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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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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佑看看远去的汽车,又看看躺在地上痛呼的张达民,自言自语的笑道:“有点意思。”
378【都不靠谱】
阮玲玉一路无话,精神有些恍惚,她因为暂时摆脱张达民而感到庆幸,心里又有些为张达民的情况担心。
周赫煊问:“阮小姐,是去我家,还是找个地方坐坐?”
“啊?”阮玲玉回过神来,“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轿车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周赫煊走在前面,阮玲玉提着手包默默跟上。
周赫煊点了两杯咖啡,问道:“喜欢加多少糖?”
“我自己来吧。”阮玲玉说。
周赫煊搅着咖啡勺:“今天的事,是我唐突了。”
阮玲玉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周先生是为了我好。”
“咱们交浅言深,你就没想过跟那个人分手吗?”周赫煊问。
“有些麻烦。”阮玲玉道。
周赫煊看了眼阮玲玉被磕破的额头,对旁边的孙永振道:“永振,去买一瓶跌打药酒来。”
“不用。”阮玲玉连忙拒绝。
“没事的,”周赫煊笑道,“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阮玲玉闭口不言,有些话她难以启齿,而且还涉及到母亲的名誉。
当初阮玲玉才16岁,少不更事,面对张达民的追求不知所措。但她的母亲何阿英,却极力怂恿女儿跟张达民在一起,无非是想攀上高枝享受富贵。
何阿英悄悄侵占过张达民的钱,把一张数千元的存折改成自己的名字。在女儿跟张达民同居后,何阿英也不再干活了,整天喝茶打牌当阔太太,那是她都还未满40岁。
历史上,甚至连后来那个富商,也是何阿英帮忙撮合的。
随着阮玲玉渐渐长大,她也开始明白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虽然只是养母,但她真的很难跟母亲断绝关系。当年为了让她读贵族学校,做女仆的母亲苦苦哀求张家老爷(校董),还辛苦做工供她半价读书,这是养育之恩啊。
不仅如此,由于张达民的哥哥是电影公司股东,母亲还央求张家哥哥教她戏剧和钢琴,阮玲玉的演技就是那时候培养起来的。
说起来,养母和张家都对她有大恩。阮玲玉虽然早就不爱张达民了,也对母亲非常不满,但一想起对方的恩情,她的心就硬不起来。
现在阮玲玉是一个人赚钱,不仅要供张达民吃喝嫖赌抽,还要供养母喝茶打牌,还要供妹妹(母亲的另一个养女)读书。她去年出演了六部电影,还接了许多广告,又帮十多份杂志拍封面照。再加上前些年的积蓄,好不容易存够两万块钱,现在又全都被张达民给败光。
一想到今后的生活,阮玲玉就感到茫然,似乎整个人生都是昏暗的。
周赫煊一直想挑起话题,可阮玲玉总是不愿说话,这顿咖啡喝得实在够闷。
等孙永振买来跌打药酒,周赫煊起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嗯。”阮玲玉轻轻应声。
阮玲玉如今住在霞飞路,租的房子,开车没多久便到了。
周赫煊把她送到家门口,阮玲玉走出几步,才回头礼节性地问:“周先生,要不上去坐坐?”
“好啊。”周赫煊笑道。
阮玲玉没想到周赫煊会答应,表情有些尴尬,只得无奈地掏钥匙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桌子板凳东倒西歪,还有个装饰用的花瓶掉在地上,瓷片碎得满地都是。
阮玲玉的养母何阿英本来坐在沙发上,一见女儿回来,立即哭嚎道:“阿阮,你可算回来了!我不想活了啊!”
“妈,怎么了?”阮玲玉头疼地问。
何阿英咒骂道:“那个天杀的张达民,他把我私房钱都拿走了,还抢了我的金镯子。我不活了,呜呜呜呜……”
周赫煊皱眉问:“怎么不报警?”
当然不能报警,当年何阿英做女仆时偷张家东西,还侵占张家的财产,都被张达民抓住了把柄的,还写了悔过认罪书。一旦报警,张达民把这些破事都抖出来,何阿英肯定要面临牢狱之灾。
何阿英这才发现周赫煊,她停止哭泣问:“你是谁?”
阮玲玉介绍说:“妈,这是周赫煊周先生。”
何阿英眼睛一亮,问道:“就是那个发明内衣,每年捐十多万给留学生的周先生?”
“嗯,就是他。”阮玲玉道。
周赫煊问候说:“伯母你好,我是阮小姐的朋友。”
何阿英无比热情,连忙跑去端茶倒水,不好意思道:“周先生,家里有点乱,你多担待着些。你是大学问家,我家阿阮当年读书功课很好的,她很爱学习,你有空就多教教她学问。”
阮玲玉忍不住扶额,她明白养母的心思。张达民现在已经是个穷光蛋了,母亲自然看不上眼,又想把她推给周赫煊,好继续过风风光光的阔太生活。
张家确实很有钱,好几个兄弟,每人分遗产就分了十多万。但跟周赫煊却不能比,人家周先生一年要捐十多万,那得多阔气啊,何阿英想到这些就无比激动。
周赫煊坐下喝着茶,问道:“伯母,那个张达民经常来闹事吗?”
“可别提了,”何阿英一边诉苦,一边贬低张达民,“那个混蛋,以前当少爷时还人模狗样的,现在天天赌钱,家产都败光了,还要我女儿养活他。我们母女三人,又没个依靠,还不是任凭他欺负。也是阿阮念旧情,狠不下心跟那个狗东西分手,我也要跟着遭殃啊。周先生,你可怜可怜阿阮吧,她过得好辛苦啊!”
“妈,你说什么呢!”阮玲玉无比头大,不管是母亲,还是张达民,都让她不省心。
周赫煊笑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找朋友把张达民打发掉。”
“对对,一定要打发走,”何阿英说,“我早看那混蛋不顺眼了。”
周赫煊又问:“张家还有什么人?”
何阿英说:“他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当官的,另一个是明星电影公司的股东。还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但都没什么出息,而且也是不管他死活的。”
明星电影公司,就是阮玲玉出道的公司,她能很快拍电影做女主角,也多亏张达民哥哥的照顾。不过为了和张家划清界限,阮玲玉两年前就退出明星电影公司了。
至于张达民这个人嫌狗弃的败家子,早就被自家兄弟姐妹憎恶,估计被人当街打死,也不会有亲人出来帮他收尸。
周赫煊笑问:“阮小姐,你想和张达民分手吗?”
“我……不知道。”阮玲玉无比纠结地说。
“什么不知道?坚决分手!”何阿英斩钉截铁,劝道,“女儿啊,这找男人是一辈子的事,跟着张达民没前途,像周先生这种大学问家,才是真正的好归宿。”
“妈,你别乱说!”阮玲玉生气道,当初母亲就是这样怂恿她跟张达民同居的。
周赫煊已经渐渐看明白,清楚何阿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禁为阮玲玉感到悲哀。有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不说,还有一个同样不靠谱的老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时间不早了,”周赫煊起身道,递给阮玲玉一张名片,“阮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告辞。”
何阿英挽留道:“周先生,怎么不多坐会儿?”
“不了,我还有事。”周赫煊笑道。
何阿英推了推女儿,眨眼示意道:“阿阮,快去送送周先生。”
阮玲玉把周赫煊送出家门再回来,只见何阿英一脸喜意,就跟出门捡到金子似的,她兴奋地问:“阿阮,这个周先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妈,人家有老婆的,结婚的时候好多大人物参加。”阮玲玉道。
何阿英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他有老婆,难不成你还想做正房?我跟你说啊,周先生有身份、有地位、有学问,最重要的是还很有钱。他每年都要捐十多万,整个上海也没几个富豪能跟他比的。在周先生面前,那个张达民连条狗都不如,你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咱母女俩后半辈子就有福了!”
“你有完没完?我都快被你逼疯了!”阮玲玉终于爆发。
何阿英还在继续说:“我哪是在逼你,我在给你指条明路啊,周先生这种大人物,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反正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阮玲玉郁闷地朝自己卧室走去。
何阿英连忙跟上,开始用感情来胁迫,凄苦无比的说:“阿阮啊,咱们是穷出身。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为了供你读书,每天起早贪黑做工,才把你送进私塾。怕你在私塾学不到本事,又给张老爷下跪磕头,求他把学费减半,送你进贵族女子学校。妈是真心为你好,就盼着你能过好日子,我也好顺便沾光享享福。可你看现在,享的是哪门子福啊,那个大烟鬼三天两头闹腾,把我的金镯子都抢走了。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阮玲玉一听母亲哭泣,再联想到小时候的种种,立马就心软下来,跟着哭道:“妈,是我不好,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何阿英抹着眼泪说:“阿阮,那个周先生真是好男人,妈不会害你。我看他对你也有意思,你明天就打电话约他出来聊聊,先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可以的。就算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啊。”
“妈,我知道,我听你的。”阮玲玉心乱如麻。
“诶,真是好孩子。”何阿英顿时破涕为笑。
379【一场烂仗】
常凯申最近愈发焦头烂额,中央军不仅在河南和山东接连失利,南边的形势同样岌岌可危。李宗仁、白崇禧的桂军已经攻入湖南,顺利占领长沙,湖南半个省都成为桂军的天下。
常凯申开始呼吁“和平”了,他不停的通电全国,号召各系军阀平息战端,就差没喊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口号。
于右任虽然跟常凯申有矛盾,也经常和汪兆铭搅在一起,但他如今居然站到中央军这边。或许是害怕中央军战败后,中国会再次四分五裂、军阀混战吧,于右任已经开始为常凯申积极奔走。
常凯申制定了一个“和平运动”,于右任负责规劝汪兆铭,希望召开国党临时全国会议,协商解决前面两届国党大会的纠纷。这是常凯申向汪兆铭做出的妥协,因为前面两届大会上,汪兆铭一系的争权行动全部失败。
汪兆铭当然不愿意,如今反蒋形势一片大好,眼看着就能逼蒋下台。
李石曾是“和平运动”的又一执行者,他负责率队说服张学良。并非请东北军入关帮忙打仗,而是请张学良当裁判,站出来调停,大家休兵罢战,一切矛盾完全可以靠政治手段解决。
你还别说,由于国党强大的宣传能力,常凯申的“和平运动”居然得到广泛认可,许多名人学者都公开呼吁各方停战。常凯申拥有中央政府的大义,又裹挟百姓思太平的民心,社会舆论完全朝着中央政府一面倒。
可惜,开战你想开就开,休战可不是你想休就休。
反蒋联军攻势越来越猛,特别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完全可以用所向披靡来形容。山东、河南两地的中央军,甚至对西北军产生恐惧心理,每次得知对手是西北军,中央军从将领到士兵都畏缩不前,再这么下去估计要发展成望风而逃。
不得已之下,常凯申只能再度北上,到前线去亲自督战,希望能够提振军队士气。
冯玉祥侦察到中央军的动向,提前布下口袋阵,想要把山东的中央军精锐一锅端。幸好西北军那边有高级参谋被常凯申买通,悄悄发来密电泄露军事计划,常凯申才连忙命令部队改变进军路线。
即便如此,中央军精锐也没有完全撤出包围圈,负责掩护撤退的张治中部损失惨重。
西北军虽然打仗勇猛,但他们的主帅冯玉祥,又连续出现两次战略决策失误,致使接连溃败的中央军再度站稳脚跟其实也不算冯玉祥犯错,而是军饷和物资跟不上。西北军太穷,阎锡山支援的钱粮军火又不够用,只得白白放弃良好的战机。
常凯申能够最终赢得中原大战,除了张学良的帮助外,最主要的还是他比冯玉祥有钱。如果西北军粮饷、军火足够的话,常凯申根本撑不到奉军入关,早就被逼得下野了。
阎锡山这个家伙太抠,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他身为反蒋联军盟主,在筹足粮饷后,对自己的部队非常优厚,不仅按月发饷,补给充足,而且还给士兵配发罐头食品。
而冯玉祥的西北军呢,别说罐头,连咸菜都吃不到。
西北军和晋军经常一同作战,西北军将士每次看到晋军扔掉的空罐头,就大骂阎锡山不仗义。
自古以来,军阀会盟最致命的弱点就在于此,敌人不在外,而在内。
由于冯玉祥的西北军表现出的战力太过恐怖,不仅让中央军闻风丧胆,也让阎锡山对冯玉祥产生了忌惮心理。阎锡山好几次故意拖冯玉祥的后腿,每每在关键时候,找各种理由断掉西北军的后勤补给。
三国时期十八路诸侯讨董,袁绍也是这么干的,孙坚打得太猛,袁绍默许袁术断孙坚的粮草。
中原大战期间,常凯申是董卓,阎锡山是袁绍,冯玉祥就是真正在打仗的孙坚和曹操。
冯玉祥原本没有多想,但渐渐也感觉不对劲,他曾对身边的人说:“阎百川(阎锡山)这个葫芦里,不知究竟装的是什么药。”
冯玉祥也是苦啊,他在前线卖命,阎锡山却在后面捅刀子,搞得好像常凯申和阎锡山联手对付他一样。
阎锡山的种种做法,让西北军将领怨声载道,打着打着,大家都不想再打了,而是建议冯玉祥“联蒋反阎”。
于是中原战事出现诡异的局面,中央军被西北军打得落花流水,西北军却想要投靠中央军。西北军和中央军都损失惨重,阎锡山的晋军一直在保存实力,似乎想坐收渔翁之利。
即便有常凯申亲自督战,中央军依旧士气不振。而打了无数胜仗的西北军,情况比中央军还糟糕,军心已经快要崩溃了,完全靠冯玉祥的个人威望在撑着。
打的好一场烂仗。
阎锡山算计太多,把国事、战事当成一笔生意来做,还想玩什么驱狼吞虎的把戏。但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已经把自己给算计进去,西北军将领被常凯申收买是早晚的事。
即便张学良不率奉军入关帮忙,常凯申也很有可能打赢中原大战。最多再拖个半年,常凯申就能买通西北军将领,逼迫冯玉祥下野,然后中央军、西北军联手反攻晋军。
只不过,时间拖的越久,各方死伤就越惨重,对国家民族伤害更大。
张学良入关虽然是为自己考虑,但客观来说,此举加速了中原大战的结束,为中国保留了最后一丝元气,他对国家是有大功劳的。
……
海格路,周公馆。
蔡元培再度来访:“明诚,你是不是该动身去北戴河劝说张汉卿了?”
“不急,不急,总要等中央军把济南打下来再说。”周赫煊笑道。
阎锡山这家伙,前段时间攻占了济南。
常凯申从南方抽调大量军力,走海路从青岛沿胶济线进攻,打得阎锡山节节败退。
阎锡山顿时慌了,连忙让亲信带着巨款、弹药和面粉,请冯玉祥指挥西北军反击。冯玉祥的参谋们大为不满,私下讨论说:“阎锡山就会临时抱佛脚,如果早送来这些物资,孙连仲都已经打到蚌埠了,哪会成现在的局面?”
冯玉祥也很不爽,但他顾全大局,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打仗。西北军得到后勤物资供应后,犹如猛虎出闸,打得中央军精锐稀里哗啦,几乎是全线溃退。
常凯申面临西北军的进攻更慌,不敢进攻,只敢防御,甚至宣布只要固守阵地不失,主将官升两级,奖励五万元。
幸好遭遇连日大雨,西北军攻势暂缓,否则中央军又要大溃败。
常凯申急得睡不着觉,可张学良还是迟迟不表态,只能让蔡元培来找周赫煊,求周赫煊赶快去北戴河帮着劝说。
“明诚,为国家计,为民族计,你就给个准信吧!”蔡元培也急啊。
周赫煊笑了笑,把蔡元培领到书房里,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七个字可以调军备战了。
“派人把我的这封亲笔信,送到张汉卿那里即可。”周赫煊说。
“这就行了?”蔡元培惊讶道,他不相信周赫煊的一封手书,就能让张学良率军入关。
周赫煊笑道:“你照办就是。”
蔡元培将信将疑,小心的把周赫煊的信收好,然后片刻不留地跑去南京汇报。
周赫煊只是装个逼而已,张学良敲常凯申的竹杠,已经敲得差不多了,调动东北军入关是迟早的事。
蔡元培刚走,佣人敲门道:“先生,有位阮小姐的电话。”
周赫煊来到客厅接起电话道:“你好,阮小姐,有什么事吗?”
阮玲玉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周先生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喝咖啡。”
380【好人,坏人】
跟舞厅一样,咖啡厅也是在20年代大量涌现的。
最近几年,甚至有向内陆发展的趋势,长沙、武汉已经有多家咖啡馆陆续开张。至于被称为“东方小巴黎”的上海,那更是咖啡馆林立,成为年轻知识分子的最爱。
左翼作家联盟的第一次筹备会议,便是在虹口四川路上的公啡咖啡馆举行,那里常常汇聚有大批的左翼作家,包括鲁迅、柔石、夏衍、潘汉年、冯雪峰、冯乃超等人。
如果国党上海党部想要抓捕左翼作家,直接去公啡咖啡馆即可,一抓一个准。
刚开始的时候,在鲁迅心目中,咖啡馆代表一种“有产阶级”的浮纨,它所象征的生活方式,与左翼作家鼓吹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是相左的。鲁迅对咖啡馆非常排斥,但被人拉着喝了几次咖啡后,他就经常跑去咖啡馆里坐坐。
咖啡馆,似乎代表着摩登与浪漫,代表着西方文明的先进文化。不管是小资阶级,还是进步青年,亦或是革命文学家,只要有钱都喜欢到这里来打发时间。
周赫煊这次与阮玲玉约见的地方,是霞飞路的巴尔干咖啡馆,由流亡中国的沙俄贵族开办,里面许多女招待都是白俄美女。
周赫煊刚刚进店坐下,便有店员过来说:“先生,请问你有相熟的女招待吗?”
“没有。”周赫煊说。
店员又问:“那你喜欢中国女招待,还是俄国女招待?我可以帮你推荐几个。”
周赫煊笑道:“随便吧。”
“不同的女招待,收费也不同,请问你要什么档次的?”店员继续问道。
“都可以。”周赫煊道。
“那我就给你推荐个一等女招待,来自俄罗斯的塔提亚娜小姐,她是去年上海‘咖啡皇后’选举第四名。”店员说完便退下。
民国时期有句戏言:去咖啡馆,喝的不是咖啡,而是女招待。
这些女招待都是美女,比如民国时期的左翼女明星胡萍,便是长沙的咖啡女招待出身。甚至有时候还要举办“咖啡皇后”选举,给一座城市里各大咖啡馆的漂亮女招待们排名次。
很快便有个俄罗斯妹子过来,穿着类似女仆装的玩意儿,微笑道:“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周赫煊说:“先等等,我有朋友还没到。”
“好的,那有需要的时候,您可以摇响桌上的铃铛。”俄罗斯妹子恭敬地退后。
不多时,阮玲玉终于现身,不好意思道:“周先生,真是很抱歉,我有事情耽搁了。”
周赫煊笑道:“你没有迟到,是我早来了。”
周赫煊摇响铃铛,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甜食。俄罗斯女招待端着咖啡和食物过来,细细介绍一番,接着还要帮客人加糖调制,不过被周赫煊给打发走了。
阮玲玉有些尴尬地说:“周先生,我母亲的一些话,您千万别当真,她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明白,”周赫煊喝着咖啡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继续拍电影养家啊。”阮玲玉苦笑。
周赫煊说:“你准备养那个张达民一辈子?”
阮玲玉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平时对我很好的,也很体贴我,就是偶尔要发疯。特别是鸦片瘾发作以后,好像完全变了个人。我有时很厌恶他,有时又可怜他,有时还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得,这就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周赫煊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人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惜最后挨不住,阮玲玉选择了自杀。
“没想过跟他断绝关系?”周赫煊问。
阮玲玉低头说:“也想过,但他威胁我,说要把我母亲偷东西的证据拿出来,还要在法庭上描述我跟他交往的过程,包括……做那种事的细节。我是个明星,他那样做,我今后的生活就全毁了啊。”
“够无耻的。”周赫煊讥笑道。
阮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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