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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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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都是从观光者的角度出发,觉得未开发之地就是好,但周边的穷苦农民肯定不愿过这样的生活。

    一个知客僧迎上来,双掌合十问道:“几位可是来找徐居士的?”

    徐居士?

    看来徐志摩还没来得及真正出家,只是做了驻寺居士而已。

    周赫煊合十回礼,笑道:“正是,不知法师如何称呼?”

    那知客僧说:“小僧法名宏朴,不敢僭称法师。徐居士就在那边,小僧带几位施主过去。”

    “有劳了。”周赫煊说。

    徐志摩所住的僧舍,在一片竹林当中,林间不时传来虫鸣鸟叫,让此处更显清幽寂静。

    隐居避世的好地方啊!

    “啪!”

    孙永振一巴掌拍在胳膊上,瞬间将画面拉回世俗,他倒吸凉气道:“这里的蚊子好凶,一咬就是一个大包。”

    “哈哈,”周赫煊不由乐得发笑,“咱们该买些蚊香上山。”

    山林隐士,说起来潇洒,但却必须面临吃喝拉撒、蚊叮蛇咬的现实问题。

    大概走了七八分钟,知客僧指着一间僧舍道:“施主,到了。”

    根本不用知客僧提醒,周赫煊已经看到僧舍前的空地上,或站或坐,足足有二十余人之多。

    那里燃了数支火把,徐志摩坐在中间闭目不语,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和尚。徐申如、陆小曼、张嘉铸、宋春舫、饶孟侃、郁达夫、刘海粟、江小鹣等人,轮番不停的劝说,而徐志摩则恍若未闻。

    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也来了,还带着徐志摩的儿子,母子俩站在边上默然不语。

    相比起徐志摩和陆小曼的颓废,张幼仪这些年过得很精彩。她虽是一介女流,却先后出任上海女子商业银行副总裁、云裳服装公司总经理,甚至还是中国国家社会党的财务总管。

    徐申如也看到了周赫煊,连忙走过来说:“明诚,你快来劝劝吧。”

    周赫煊见徐志摩的头发还在,并没有剃成大光头,只是身上穿着件海青色僧褂。他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徐申如解释说:“志摩本来想出家的,但这里的方丈认为志摩尘缘未了,不予剃度。他这段时间,白天跟着僧人一起学耕种,晚上就自己研究佛学,已经是做了居士。今天下午他还想跑,被我带人在厕所后面堵住,然后就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周赫煊踏步过去,朗声喊道:“志摩,老朋友来看你了!”

    徐志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坐在院中双眼紧闭,整个人就好像石化了一般。

    周赫煊又说:“喂,你还欠我一千大洋,什么时候还债啊?”

    此言一出,众人侧目,饶孟侃捂嘴偷笑。

    张嘉铸来到周赫煊身边,勾肩搭背道:“没用的,明诚,什么法子我们都试过了。”

    陆小曼脸色憔悴,朝周赫煊点头致意,似乎没有心情说话。

    张幼仪反倒像是徐家的女主人,拉着儿子过来说:“周先生,麻烦你了。”

    张嘉铸介绍道:“明诚,这是我姐姐张嘉玢,我外甥积锴。”

    “张女士你好。”周赫煊对张幼仪还是挺尊重的,不管是做为前妻、儿媳、母亲,还是女强人,各种角色她都扮演得那么优秀。

    张嘉铸又拉着周赫煊,给他介绍其他人,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逐一握手寒暄。

    宋春舫,剧作家、戏剧理论家、图书收藏家、中国海洋科学先驱。以前在外交部和法院当官,现在专心研究戏剧,这段时间正好住在上海。

    郁达夫,著名作家,左联发起人之一,现为浙江省政府参议。他虽然住在杭州,但恰好在上海开会,听到消息也顺便过来了。

    江小鹣,雕塑家。

    王文伯,书画家、收藏家。

    徐振飞,经济学家,浙江兴业银行常务董事兼总经理。

    陈梦家,考古学家、古文字学家、诗人。

    僧舍前的二十多人中,个个都有来头,可想而知徐志摩平时都交了什么样的朋友。左派、右派、中间派,政界、商界、文化界,此刻全部汇聚一堂。

    还有更多人,正在从各省赶来。

    此刻天色已经尽黑,周赫煊接连拍死几只花脚蚊子,双手沾满了血腥。他笑呵呵道:“此地贤者云集、清幽绝世,不如我们来打麻将吧。从上海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带了两副麻将牌。”

    饶孟侃搓手道:“明诚此言大妙!”

    张嘉铸也是喜欢玩的,他问徐志摩身边的老和尚:“中庸法师,能借寺里的桌椅一用吗?”

    中庸法师就是祥符禅寺的方丈,他苦笑道:“诸位请便。”

    张嘉铸立马呼朋引伴,张罗着去别的僧舍抬桌子。徐振飞则跟几个相熟的,用柴火、破布制作火把,将整个僧舍小院照得亮堂堂。

    郁达夫虽然一贯以忧郁王子的形象示人,但他最近过得还不错,扯上江小鹣也凑了一桌。

    “三条!”

    “碰!九万。”

    “……”

    画风瞬间大变样,一个个学者名人变成赌鬼。

    王文伯本来还端着文化人的架子,但站在旁边看了两局,也忍不住想要撸起袖子亲自上场,最后大家商量玩“放炮下”。

    夜色之中,徐志摩悄悄睁开眼睛,偷看几下,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592【劳动最光荣】

    “咚!咚!咚……”

    凌晨五点,寺院的早课钟声响起。

    徐志摩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还没走出僧舍的房门,就突然听到父亲的声音:“你去哪儿?”

    “早课。”徐志摩无比郁闷道。

    徐申如吩咐说:“阿金,阿成,你们跟着少爷。”

    睡在僧舍大通铺的两个年轻人,立即打着哈欠起床,亦步亦趋跟在徐志摩身后。

    徐志摩快要疯了,他好几次想逃,都被父亲带人给堵住,现在就连上个厕所都有人盯防。

    夏季天亮得早,此时虽然才五点钟,但朝阳已经跃升于地平线。

    徐志摩迎着熹微晨光,洗漱之后前往大殿。山林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路旁的青草还挂着露珠,四下里透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啾啾啾!”

    几只鸟儿在竹枝间跳跃着,你一声我一声,那清脆的鸣叫错落有致,就如同在进行一场交响乐演出。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徐志摩突然感觉神清气爽,满腹郁闷顿时消失无踪。他以前很少体会到这种山野乐趣,直到搬来祥符禅寺,顿觉以前的生活有多么糟糕。

    就算不出家当和尚,只在这里隐居也是好的,多么逍遥自在啊!

    殿内陆陆续续有和尚进入,方丈中庸法师坐在最前头,正敲着木鱼带领僧众念十小咒。徐志摩走到一个僧人旁边,盘膝坐在蒲团上,跟着终僧念起来:“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迦耶,南无观自在菩萨摩诃萨。具大悲心者,怛侄他。,斫羯伐底……”

    虽然只有十几个僧人,但念经的声音嘤嘤嗡嗡,汇聚起来简直就是催眠曲。

    负责看守徐志摩的阿金和阿成,他们本来就没睡醒,坐在那儿听了一阵,顿时瞌睡连连,早把老爷安排的任务忘到九霄云外。

    徐志摩本想趁机开溜,却听中庸法师对他说:“净清,你随我来!”

    “净清”是徐志摩做居士的法号,而且是自己给自己取的,估计是觉得以前活得太烦躁,想要好好的清静清静。

    两人来到一间净室,中庸法师问:“你的家人朋友汇聚于此,数日不离,你还想出家吗?”

    徐志摩说:“我已经决意出家,至于亲朋好友,他们自会散去的。”

    中庸法师摇头道:“非也。你只是想避世,根本没有向佛之心,这也是我不愿给你剃度的根本原因。”

    徐志摩说:“我想斩断尘缘,出家是最好的办法。”

    “你在逃避。”中庸法师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徐志摩的双眼。

    徐志摩好像心思被人看透,一时语塞,低着头不再说话。

    中庸法师开解道:“去吧,正视人生的烦恼忧愁,一味逃避总不是办法。”

    “我再考虑考虑。”徐志摩说。

    “那你就慢慢考虑,不着急。”中庸法师笑道。虽然祥符禅寺的清静被打破,但徐志摩他爹出手壕气,不仅捐了3000斤稻谷、500斤香油,还承诺出钱修缮几处偏殿。

    和尚们赚大发了。

    要知道,祥符禅寺虽然有几百亩寺田,但大都是一些产量不高的山地。十六个和尚再加上佃农辛勤耕种,每年满打满算也才收获3万斤粮食,其中至少有一半归佃农所有没办法,山地的粮食产量太低,佃租收高了会饿死佃农。

    1万5千斤粮食很多吗?

    按每人每天1。5斤粮食来算,16个和尚一年就要吃掉8760斤,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粮食,还要换成钱去购买油盐布匹,每年能结余下来的很少。

    遇到丰年还好,如果遇到水旱灾害,和尚们就得下山化缘了。

    顺便一提,每人每天1。5斤粮很正常,因为油水越少,人就吃得越多。更何况,山地的产出以红薯、玉米等杂粮为主,那玩意儿吃多了会吃吐的。

    就算周赫煊他们不来劝徐志摩下山,让徐志摩在寺里每天吃玉米糊和红薯粥,估计顶多坚持两三个月,徐志摩就会馋得下山打牙祭了。

    并非人人都是李叔同,可以从一个富家公子,摇身变成每天只喝一碗稀饭的苦行僧。

    早课完毕,徐志摩跟僧众们一起去吃饭。

    很稀的玉米糊糊粥,中间夹杂着少许大米,就着一碟腌萝卜,徐志摩足足喝了两大碗。

    这玩意儿根本不管饱,半上午就要显饿。

    可怜徐大诗人只上山住了几天,已经瘦了快十斤,实在是个减肥的好办法。

    周赫煊他们昨天打麻将太晚,此时一个个睡得鼾声震天。徐志摩跑去看了几眼,便挑着水桶跟僧人们一起去地里春天播下的玉米,已经快要抽穗了,正是关键时候。

    由于天气干旱,又没有化肥,这种情况必须给玉米浇抽穗水,否则今年的玉米必然减产,甚至是直接枯死。

    没人强求徐志摩劳作,但他主动跟着干活,或许是想用劳累来麻痹自己。

    别人都挑着满满的一桶,徐志摩只挑半桶水都困难,肩膀被压得阵阵抽痛。他来到玉米地时,十多个僧人和几十个佃农,早已经劳作很久了。特别是佃农们,几乎是天刚亮就出门,等到日头高悬时收工回家,天气太热了容易中暑。

    “诶,你别浇那么多啊。像我这样,把水浇在玉米窝里,一次浇一瓢就够了。”一个年轻和尚纠正道。

    “哦,哦,我明白了。”徐志摩感觉自己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人。

    粗糙的玉米叶子,很快把徐志摩露在外面的皮肤割伤。汗水流下来,那滋味又痒又痛,急得他不停的用手指去挠,整个脖子上全是抓痕。

    徐志摩连续挑了三趟水,累得晕头转向,终于等到领头的和尚喊收工。

    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太阳毒得很,再干下去就要中暑了。

    徐志摩挑着水桶返回寺院,半路上看到几个人拄仗上山,其中有两个赫然是梁思成和林徽因。

    徐志摩不想跟他们接触,立即加快了脚步。

    林徽因却是眼尖,指着徐志摩说:“思成,那个挑水桶的是志摩吗?”

    “应该不会吧,他从来不干活的。”梁思成嘀咕道。

593【死要面子】

    寺院客房。

    阮玲玉、于佩琛、张幼仪、陆小曼昨晚住在一起,毕竟是女眷嘛,僧舍的条件对她们来说太过恶劣。

    徐志摩的儿子徐积铠,此时正趴在桌上写作业,他是请假被母亲带来无锡的,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

    张幼仪带着几个佣人进屋,热情地招呼道:“我让人煮了一些绿豆汤,消热解暑,大家过来尝尝吧。”

    陆小曼刚刚在竹林里抽了一角鸦片,此刻精神百倍,微笑道:“多谢张女士。”

    “当心,别烫着了。”张幼仪对陆小曼并无恶感。

    当初徐志摩铁了心要跟张幼仪离婚,是因为喜欢上了林徽因,跟陆小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即便林徽因已经嫁做人妇,徐志摩宁愿选择单身,也坚决不和张幼仪复婚。

    说穿了,徐志摩看不起张幼仪,他第一次见到张幼仪的照片时,充满鄙夷地说了一句:“乡下土包子!”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容许反悔,这属于时代的悲哀。

    这种情况并非个例,徐志摩如此,民国无数的青年同样如此。就拿鲁迅来说,成亲那天不发一言,宛若行尸走***房之夜丢下新娘子一个人睡偏房。

    跟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女人结婚,如果没接受过新式思想倒还罢了,一般会选择服从。但像鲁迅、徐志摩这种进步青年,他们既追求自由爱情,又被传统礼教所束缚,不敢反抗,又不愿认命,往往处于一种纠结尴尬的境地。

    鲁迅和徐志摩的不同,在于鲁迅不敢彻底反抗,他要顾及社会舆论,更要顾及老母亲的感受。而徐志摩就激进得多,选择直面本心,将父母和社会彻底抛之脑后。

    事实上,不管是选择离婚,还是选择不离婚,两人的原配妻子都遭受到相同的对待。

    女人,才是封建婚姻最大的受害者。

    阮玲玉默默地喝着绿豆汤,她并不习惯跟陌生人交流,好奇地观察着正在聊天的张幼仪和陆小曼两人。

    张幼仪突然开口道:“陆小姐,如果志摩这次愿意回去,你还是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嗯。”陆小曼应了一声。

    于佩琛非常不喜欢陆小曼的做派,对张幼仪的感官还不错。她想问张幼仪,有没有考虑过跟徐志摩复婚,但终究还是没开口,毕竟这属于别人的家务事。

    客房外传来脚步声,阮玲玉突然欣喜地跑出去迎接:“老师,你来啦。”

    周赫煊打着哈欠:“一觉睡到快中午了,过来看看。”

    于佩琛感觉有些诧异,阮玲玉居然只凭脚步声,就能辨别出来人是周赫煊,看来这个女人陷得很深啊。

    “周先生!”

    “明诚。”

    张幼仪和陆小曼齐声问候。

    周赫煊正感觉口渴,看到桌子上有几碗绿豆汤,毫不客气的端起来就喝,开玩笑道:“这里真是个打麻将的好地方,昨晚我手气不错,赢了两百多块。”

    于佩琛好奇道:“你还有心情打麻将,就不怕徐先生真的出家?”

    周赫煊不假思索地说:“他要是能安下心当和尚,我把手里这只碗吃了。”

    “为什么?”阮玲玉也问道。

    “他的心思太活了,静不下来的。”周赫煊好笑地摇摇头。

    张幼仪点头道:“确实如此。”

    徐志摩是什么性格?

    梁实秋的文章里有非常详细的概述,大概是这样的:他喝酒,酒量不大适可而止;他划拳,出手敏捷而不咄咄逼人;他偶尔打麻将,出牌不加思考,谈笑自若;他喜欢开玩笑,却不出口伤人;他吃饭应酬,从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说白了,就是率性而为,想干啥干啥,却又有基本的自制力,而且心思非常活络。

    这种人的性格偏向于开朗,但也有些多愁善感,失落时会非常沮丧,不过自我恢复能力很强。或许,让徐志摩在这儿住几个月,舒缓一下情绪,他自己就下山继续过日子了。

    周赫煊放下空碗,对张幼仪说:“张女士,林徽因来了。”

    张幼仪猛地色变,继而恢复正常道:“多谢周先生提醒。”

    说实话,周赫煊很想看看张幼仪、陆小曼和林徽因三个女人碰头,会擦除怎样的火花,那场面让人好期待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志摩坚持要跟僧众一起进餐,而周赫煊他们则另外开伙,吃的都是徐申如从山下运来的食物。

    周赫煊感到很失望,他预想中的撕逼大战没有爆发,张幼仪、陆小曼和林徽因三人都保持着克制,甚至见面时还互相点头致意。

    “你们跟志摩谈过了?”周赫煊问。

    梁思成摇头苦笑:“谈过了,油盐不进,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林徽因说:“他不会出家的。”

    “哦,为什么?”周赫煊好笑道。

    林徽因解释说:“我们刚刚见到志摩的时候,他满身大汗,头发乱糟糟的。结果转眼之间,他就洗了澡,还把头发梳得整齐,明显不想让我看到他狼狈的模样。这哪像是要出家的人?”

    “哈哈哈,分析得很到位。”周赫煊大笑不止。

    林徽因继续道:“他现在之所以还死撑着,是不知道下山以后,该如何面对糟糕的生活。或许,等他想清楚以后,自己就乖乖回去了。”

    梁思成看了看邻桌的陆小曼,欲言又止,估计是不好意思背着别人说坏话。

    周赫煊扔下饭碗:“还是我去跟他聊聊吧。”

    林徽因点头道:“拜托明诚了。”

    下午酷暑难当,这种天气显然不能干农活,徐志摩窝在自己的僧舍里研究佛经。

    周赫煊大摇大摆走进去,把房门一关,笑道:“别装了,没有外人。”

    徐志摩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埋头看佛经。

    周赫煊抢过徐志摩手里的佛经,直接扔在屋外的马桶里,笑呵呵道:“你要是还不说话,我就把你屋里经书全烧了。”

    徐志摩缓缓抬头,语气诚恳道:“明诚,我这几天过得很轻松快活。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完全不必理会生活的烦恼。”

    “你想跟陆小曼离婚,但又害怕别人说三道四,而且觉得对不起陆小曼,”周赫煊盯着徐志摩,质问道,“是这样吗?”

    徐志摩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周赫煊又说:“当初任公给你们证婚的时候,告诫说,希望这是你和陆小曼最后一次结婚。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你过不了自己的那关,我说得对不对?”

    徐志摩继续沉默。

    周赫煊笑道:“张幼仪女士这些年过得不错啊,上海女子银行的副总裁,云裳服装公司的总经理,还是国社党的财政部长。”

    “你提她做什么?”徐志摩没好气道。

    “很后悔吧,当初你看不起的守旧土包子,现在成了一个威风八面的进步女性。”周赫煊说。

    徐志摩道:“谈不上后悔,只是没想到她的变化那么大。”

    周赫煊问:“有没有想过复婚,毕竟你们还有个儿子。”

    徐志摩摇头说:“破镜难以重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周赫煊戳穿他的心思:“你就是放不下面子,觉得丢脸而已。”

    “随你怎么说。”徐志摩嘀咕道。

594【蔫坏的老实人】

    就算没有遇到林徽因,徐志摩估计也会选择跟张幼仪离婚。他当初提出离婚的理由很可笑,原话是这样的:“小脚与西服不搭调!”

    事实上,张幼仪只裹了四天小脚。二哥张君劢不忍听她惨叫,就出面制止了,张幼仪因此成为张氏家族第一个大脚姑娘。

    徐志摩说“小脚与西服不搭调”,指的是思想上的“小脚”,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观念陈腐。说得文艺一点,就是夫妻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这种情况在两人离婚以后改变,张幼仪没脸留在国内,就跑去法国投靠二哥张君劢,接着又去了德国读书。

    几年的留学生涯,让张幼仪从一个封建女性,很快转变为眼界开阔的新式女性。

    如此变化让徐志摩大为惊讶,从他后来写过陆小曼的情书就可以看出:“c(张幼仪)可是一个有志气、有胆量的女子,她这两年来进步不少,独立的步子已经站得稳,思想确有通道……她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怕,将来准备丢几个炸弹,惊惊中国鼠胆的社会,你们看着吧。”

    在这封信里,徐志摩提起张幼仪的语气,显然是带着敬重之情的。不但觉得张幼仪思想进步了,而且认为留洋之后的张幼仪,可以让守旧的中国社会感到震惊。

    徐志摩的预料没有错,张幼仪确实让中国社会震惊了:第一个银行的女总裁,第一个公司的女总经理,第一个政党的女财政部长,徐氏家族的实际掌舵人(周赫煊的内衣生意,现在其实已经交给张幼仪打理)。

    如果当初的张幼仪就是如此优秀,徐志摩绝对不会选择离婚,反而还要倍加珍惜,认为自己娶了个宝回家。

    徐志摩突然说:“我不想对不起小曼。”

    “你跟她生活快乐吗?”周赫煊问。

    徐志摩摇头。

    周赫煊又问:“那她快乐吗?”

    徐志摩说:“不知道,但我们之间经常发生争吵。”

    何止是争吵,两人隔三差五就要吵一架。遇到陆小曼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当着朋友的面,用鸦片烟枪砸徐志摩的脑袋。

    周赫煊问:“你如果选择出家,就对得起陆小曼吗?”

    徐志摩又摇头。

    周赫煊笑道:“鸵鸟遇到天敌或者危险的时候,就会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以为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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