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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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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厂区,立即看见好几个英国佬,这些都是从伦敦请来的制药专家。至于他们的家人,则安排在重庆那边,每人都免费获赠一栋花园洋房,只要在药厂干满两年便拥有别墅产权。
“嗨,周,你终于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帅哥笑着挥手。
周赫煊跟这人握手寒暄道:“你好,库克,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库克的全名叫库克伯纳德,负责磺胺药厂的生产管理。他原本是伦敦药厂那边的副总,这次被欧尼斯扔到中国来,随行的其他英国佬都归他管。
库克领着众人走进工厂,介绍道:“药品生产线已经调试好了,只等工人培训结束,随时都可以开工。但原材料是个大问题,什么都不能买到成品,乙酰苯胺和氯磺酸还需要我们自己制取,至少要开设三个上游原料工厂。随船运来的那些原料,最多能支撑工厂一个月的生产。”
周赫煊说:“放心,原料工厂的制备机器已经买来了,这次我又找了些人手,很快就能把工厂组建起来。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在南京和欧洲订购成品。”
“好吧,但愿一切顺利,”库克又说,“另外在生活方面,有个很大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尽快解决。”
“什么问题?”周赫煊问。
“现在急缺一个英国厨师,”库克抱怨说,“中国厨师做的菜太辣了,这两天有好几个倒霉蛋痔疮复发。”
“是我考虑不周,我立刻让人请厨师。”周赫煊说。
库克想了想,又说:“还有,公寓里需要加装风扇。真是见鬼,现在都已经秋天了,居然还能把人热得吐舌头,每人一个风扇根本就不够用。中国都是这么热吗?简直跟地狱一样。”
周赫煊连连点头:“ok,我马上解决。”
库克指着钟观光等人问:“这些是工厂的中方管理者?”
周赫煊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钟观光先生,中国的植物学家和中药学家;这位是赵橘黄先生,生物药学专家;这位是孙学悟先生,哈佛大学化学博士;这位是张辅忠先生,柏林大学化学博士;这位是黄鸣龙先生,柏林大学化学博士;这位是……”
一圈介绍下来,库克顿时收起小觑之心,这里头有好几个欧美名校博士。
其中张辅忠的导师曼涅希,曾到英国剑桥大学做访问教授,库克听过一段时间曼尼希的化学课。说起来,库克和张辅忠勉强还算同门师兄弟,两人之间有许多的共同话题。
科学家讲究的是真本事,深入交流一番,库克就对孙学悟、张辅忠和黄鸣龙极为佩服。不过嘛,他对钟观光和赵黄没啥兴趣,因为二人是研究中药材的,聊起来纯属鸡同鸭讲。
库克带着众人去参观制药车间,那近乎“全自动”的生产线,让赵墀熊和许华两个年轻人大感震撼。他们家里就是开药厂的,还是中国第一家全华资西药厂,跟眼前的药品生产线比起来,他们家的工厂就如同是小作坊。
赵墀熊惊叹道:“这个磺胺生产线可比日本的药厂都先进。”
“你参观过日本的磺胺工厂?”周赫煊好奇问。
赵墀熊说:“远远的在车间外看过一眼,还是在工人开门的一瞬间,日本人不准我进去。”
“日本的磺胺制药厂产量如何?”周赫煊问道。
“好像很低。”赵墀熊说。
日本也有磺胺药的山寨工厂,生产工艺都是自行摸索的。而且很扯淡的是,日本人虽然很重视磺胺药,但又不肯花重金去研究升级,反而把钱都投进武器装备的制造当中。
由此带来的结果就是,直到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的磺胺产量依旧低得可怜。
周赫煊心里琢磨着,二战结束以后,是否可以找小鬼子索要专利费。若有美国朋友的支持,想必到时候很容易打赢官司吧,毕竟战后的美国是日本亲爸爸。
参观工厂结束,周赫煊把钟观光、赵黄、张辅忠和黄鸣龙带到一间公寓,神秘兮兮的打开保险箱说:“四位请看。”
张辅忠随手抽出一沓文件,只瞟了几眼,就惊呼道:“这些都是药品工业制取方法?天啦,维生素b1、维生素b2、安乃近……周先生,你从哪儿找来的资料?”
“从英国弄来的。”周赫煊笑道。
周赫煊和欧尼斯、乔治六世合作的英国皇家制药厂,可不止生产磺胺类药物。经过几年的发展,药厂旗下已经有十多款产品。像维生素b这种玩意儿,在欧美已经很常见了,就算自己研发不出来,也可以花钱买生产工艺,也就中国人还拿它当宝贝。
说起来很悲哀,此时的中国制药厂,连红药水都是前两年才能自行生产的,研发者正是张辅忠和他的学生。
“四位如果感兴趣,可以把这些资料抄录下来。”周赫煊说。
张辅忠摩拳擦掌道:“只要能搞到机器和原料,再加上这些资料,我保证为周先生建造起一家中国最大的制药厂!”
“不急,慢慢来。”周赫煊笑着说。
事实上,周赫煊把这些药品资料拿出来,一方面是为了给大家鼓足干劲,另一方面也是送给新中国张辅忠和黄鸣龙都是共和国的化学制药专家。
832【钓鱼城】
金秋十月。
淞沪会战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中国守军数量在60万人以上,侵华日军投入13万人。日寇凭借海陆空的绝对优势,渐渐撕开中国守军防线,并秘密组建第10军,准备对中国守军进行大包围。
常凯申一边指挥军队抵抗,一边幻想着列强干涉,毕竟日寇对上海的入侵,严重损害了欧美列强之利益。
可惜,欧美诸国不但不帮中国,反而指责中**队破坏和平,理由是中国率先在上海非军事区挑起战争。历史上,就因为老蒋一直等着列强干涉,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机,把淞沪会战的后半程打得一塌糊涂。
合川的磺胺药厂即将正式开工,药厂工人大部分拥有中学文凭,只有清洁工、保安队之类的才不需要识字。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工人们已经认识了一些英文,至少能看得懂机器上的按钮字符。
此外,在孙学悟的帮助下,药厂附近正在筹备酸碱厂。在酸碱厂投产之前,磺胺药厂使用的都是进口原料,大概能支撑一个月的样子。
周赫煊给欧尼斯拍了一封电报,又从英国采购了许多机器设备和原料,包括送给孙学悟的化工实验设备。
十月十五日,周赫煊带领全体工人前往钓鱼山,他要在药厂开工前举办一次祭拜仪式。
磺胺药厂到钓鱼山的直线距离为3公里,众人抬着三牲和钱纸蜡烛,沿着陡峭的山路攀爬而上,直奔钓鱼山上的忠义祠。
正在研究《易经》的庞德也来了,他对此地慕名已久,随身还带着照相机。
“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鱼城?”庞德仰望大山,心里有一种朝圣的心情。
周赫煊点头道:“就是这里。”
钓鱼城,在欧美又被称为“上帝折鞭处”和“东方麦加”。
当年,忽必烈已经率东路军突破长江天险,团团包围鄂州,而兀良合台的南路军打到了长沙,南宋朝廷覆亡只在旦夕之间。而在西方,蒙古大军已经征服了东欧大片区域,把中欧当成军事游乐场,一度跨过多瑙河,还入侵了意大利。中东也惨遭蒙古大军蹂躏,阿拉伯半岛上,埃及人正在艰苦抵抗,眼见着蒙古大军就要席卷非洲。
就在这时,蒙古大汗蒙哥阵亡于钓鱼城,各路大军纷纷撤兵回去争权。南宋得以苟延残喘,欧洲人欢呼雀跃,非洲也避免了兵祸浩劫。
小小的钓鱼城,拯救了全世界。
民国时期的钓鱼城还没得到开发,也没有直通外界的公路,只能从江边慢慢往上爬。
山路窄得只能勉强容两人通过,最陡峭的地方接近70度,别说带着兵器往上进攻,就是空着手攀爬都危险至极,稍不注意就要掉下去摔死。
再往上走,就能看到钓鱼城的古城墙了。这些城墙共有17里长,倚悬崖绝壁而建,由于年久失修,古城墙已经多处风化残缺,但依然能够领略其雄伟。
再往上就是护国门了,这是钓鱼城的第二道防线,也是八座城门中最宏伟的险关。纵有十万大军攻城,只需派几百人防守即可,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蒙古大军攻打护国门上百次,耗时三十六年之久,一次都没有攻破过护国门。
钟观光仰望着护国门壁刻,联想到当年城上官兵抗击蒙元,不觉有些痴了,喃喃自语说:“中国自古多灾多难,总有热血儿郎奋起抗击。彼时今日,何其相似,但愿我华夏民族还能复兴。”
周赫煊感慨说:“只要国人众志成城,国土处处皆险关。”
“周先生说得真好!”赵墀熊立即附和,反正偶像说什么都有道理。
合川县教育局的干事杨雨舟,是这次上山的向导。又前进片刻,他突然指着一处石台说:“这里是钓鱼城的刑场,当年蒙哥大汗派来劝降的汉奸晋国宝,就被王将军斩首于此。”
“杀得好,汉奸都该杀!”一个年轻人突然喊道,他是张辅忠带来的化工专业大学生。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钓鱼城的天梯。此地同样险要无比,是钓鱼城后期开凿的栈道,蒙元大军若突破了护国门,还有一条天梯等着他们,举蒙元全国之力,也不可能上得了这一条天梯。
登上天梯,是一处宽阔平台,这里是南宋时候的“兵工厂”,可制造铁雷、火炮等杀伤性武器。钓鱼城古城墙有炮口,架有大炮,当年蒙哥大汗就是这么被轰死的。
钓鱼城内部还有田地,守军可自耕自种,辛苦些还能自己造盐,根本不惧蒙古大军的封锁。
“兵工厂”再往东北走,就是护国寺和忠义祠了。
护国寺内还有几个僧人居住,但都是些老弱病残,平时根本没有什么香火,只能自己种地养活自己,这间寺庙后来被改建成钓鱼城博物馆。
而忠义祠就更糟糕,有两处已经垮塌,大门上还蒙着蜘蛛网。
周赫煊对随行工人说:“把义祠打扫干净!”
工人们立即动手清理,而周赫煊则把目光投向祠内的石碑。这些石碑都属于文物,南宋时期的就有十多块,数百年来又刻了二十多块,其中一部分详细记载了钓鱼城战史。
庞德激动不已,拿着小本本就跑到一块石碑前,蹲在那里认真抄录。
赵黄好心提醒道:“庞德先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用纸墨拓下来即可。”
“怎么拓?”庞德迷糊道。
赵黄早有准备,让弟子拿出拓碑工具,在将石碑擦洗干净后,分分钟就拓下来一张。
“还可以这样啊,太方便了!”庞德大喜,如同得到新奇玩具,自动变成众人的拓碑苦力。
等了大半个小时,工人们已经把忠义祠简单打扫完毕。
周赫煊首先来到左室偏殿,这里供奉着王立、李德辉和熊耳夫人。因为王立等人最终开城投降了蒙元,所以不能供在正堂,但他们投降是在南宋覆灭以后,且有活城之功,也应受到香火供奉南宋最后一座县衙,便是钓鱼城内的合州县衙。当时只要遭遇激烈抵抗,蒙古人在攻陷城池后就要屠城。钓鱼城属于击杀了蒙元高层,而唯一没有被屠城的城池,王立投降的要求就是不得杀城内一人。
王立、李德辉和熊耳夫人的牌位,已经找不见了,就连供桌都破朽不堪。
周赫煊对着供着拜了两拜,便转身走入正堂,里面供有王坚、张珏、余、冉和冉璞五位钓鱼城抗元先贤。周赫煊亲手为这五人,摆上崭新的牌位,四拜之后,恭敬退出正堂。
工人们也把三牲摆上,顺便把左室王立等人的牌位也摆上,等到吉时,正式开始进行祭拜典礼。
周赫煊领着上百个工厂员工,端正站于殿前。钟观光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由他负责念祭表,并指挥众人进行拜祭。
庞德这个美国佬对此非常感兴趣,站在旁边不停拍照,拍完了还迫不及待地问:“周,为什么你们要拜二十四下,而不是拜八下?我刚刚学了个成语,叫八拜之交,正好契合八卦。”
周赫煊解释道:“八拜之交,那是世交子弟拜谒长辈,后来也用作结义兄弟之礼。二十四拜是专用于祭祀的大礼,也有十二拜的。比如好朋友的家人去世,你去吊唁,十二拜即为最大的尊敬。一般情况下,清明节给自家祖先扫墓,四拜就比较符合标准。二十四拜和十二拜,用于极为正式、大型和庄重的场合。平常人们见面作揖,一拜为普通问候,二拜为表示尊敬,四拜代表着仰慕、尊崇和无限敬意。另外还有三拜,此为佛教礼节,拜佛只能用三拜或九拜。同时,三拜还是中国人的宾客之礼,主人对客人三拜,表示对客人的尊重和欢迎。”
“中国人的礼节好复杂啊。”庞德听得有些头晕。
周赫煊笑道:“都是些繁文缛节,现在的中国学习西方,平时都用握手礼,作揖已经被弃用了。不过在祭祀这种庄严场合,我觉得古礼还是很必要的。”
赵黄突然走过来:“周先生,你来说几句吧。”
周赫煊来到供桌前方,看着面前的一百多号人,大声喝问道:“同胞们,你们忘记鬼子占领中国台湾了吗?”
“没有!”众人齐呼。
周赫煊又喊道:“你们忘记鬼子占领中国东北了吗?”
“没有!”众人的喊声越来越大。
周赫煊嘶声厉吼:“你们忘记鬼子正在侵略华北和华东吗?”
“不敢忘!不敢忘!”
药厂工人和正在筹建中的酸碱厂工人,大部分都有用中学以上学历,再不济也读过小学。如今报纸上都是爱国宣传,识字的百姓早就被调动了民族情绪,此刻一个个胀红着脸,心头憋着股怒火难以发泄。
周赫煊指着背后的忠义祠正堂:“看到匾上写着什么吗?忠义千秋!何为忠?爱国就是忠!何为义?救民就是义!如今国难当头,若要行忠义之事,必当救国救民!我不要你们上战场杀敌,但你们以后的工作,并不弱于杀敌报国。药品可以救济百姓,可以挽救伤员性命。在你们开动机器的时候,就有无数国人的性命因你们而存活!有人说,中国没救了,中国打不过日本。放屁!当初蒙古横扫世界,钓鱼城依旧抵抗了36年。小鬼子比得了蒙古人吗?连提鞋都不配!日本蕞尔小国,还想妄图吞并中国,这就是典型的蛇吞象,吞到一半就能把他们噎死!只要我们坚持抵抗,中国就必胜!而你们生产的药品,正是中国胜利的关键。你们生产磺胺药,效率远高于小鬼子,是世界上最好的救命药。我们武器不如日本,但我们的救命药比日本更强。你们是工人,也是战士。告诉我,有没有信心用药品打败鬼子!”
“有!”
忠义祠内呼声震天。
833【鸡犬不留】
转眼进入十一月,上海陷落,淞沪会战结束。
南京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刘湘对此表示举双手欢迎,暗地里联合宋哲元和韩复榘,打算把老蒋堵在夔门之外,坚决不让中央军入川抢地盘。
胡适被老蒋任命为访美特使,已经在美国转悠了三个月,对宣传中国抗日、赢得美国民间支持做出了巨大贡献。一个月前,他和王正廷终于得到罗斯福召见跟周赫煊一起观看奥运会的王正廷,被重新启用了,现在担任中国驻美大使。
胡适详细讲述了中国抗战局势,恳求罗斯福放弃妥协思想,否则中国必败,而中国一败,美国就将失去远东和太平洋,美国帮助中国属于帮助自身。
罗斯福表达了对中国的同情,并且安慰胡适不要悲观。他很看好中国,他觉得中国必胜,然后继续卖给日本各种战略物资。
事实上,这次访美特使的任务,老蒋最初想请周赫煊来执行。但被周赫煊婉拒了,因为神仙也难说服罗斯福,与其跑去美国痛哭乞讨,还不如留在重庆做一些正事。
与此同时,冯庸也拜托胡适和王正廷,让他们在罗斯福面前求个情,把飞行俱乐部的飞机开回中国参战。当初周赫煊订购了不少先进军用飞机,但合同要求不得加装武器,也不得把这些飞机运离美国。
罗斯福对此的回应是,让冯庸联系美国国防部,而国防部如今还在开会讨论此事。
冯庸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想带着飞行员回国抗日,却又知道国内没有足够的飞机,只能天天堵在五角大楼门口,都跟五角大楼的卫兵们混熟了。
……
随着响亮的哭声,廖雅泉肚子里的孩子呱呱坠地。
又是个大胖小子,周赫煊这回没有寻章据典,而是给儿子取了个非常平实的名字兴国,周兴国。
廖雅泉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正在进行的中日战争毫不关注。她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小儿子身上,只等着哪天日本打来重庆了,提前移居到美国或者英国,为此她还专门抽空恶补英语。
“先生,南京来电!”于琛拿着电报快速走来。
周赫煊接过电报纸,却是罗家伦发来的,大致内容为中央大学即将搬迁,校址定在重庆沙坪坝松林坡。罗家伦知道周赫煊的岳父是搞房地产的,想请周赫煊帮忙寻找建筑队,等中央大学搬来就立即动工。
周赫煊道:“给罗校长回信,就说一定办妥,请他放心。”
“好的,我马上就去。”于琛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罗家伦真的很有能力。清华大学在他手里,从一所教会学校变成国立大学,并确立了未来几十年的一贯校风。而中央大学在他手里,则成为抗战期间内迁最好、损失最小、复课最早的高校。
早在1935年5月的时候,罗家伦就详细考察了四川,认为重庆山川险峻、物产丰富,且为西南交通中心,于是把中央大学的内迁校址定在重庆松林坡。去年,中日关系变得更加紧张,罗家伦便指示学校后勤部赶制大量木箱,当时校内师生都不知这些木箱有何用处。
淞沪会战打得如火如荼之际,罗家伦又组织师生,将学校的物品打包装箱,分批从南京往重庆内迁。
此时很多人都还觉得,说不定淞沪会战能像几年前的一二八那样,由列强调停而很快结束。恰逢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正在调停中日战争,于是中央大学一些师生就给罗家伦起了个外号,叫“陶德曼的哥哥逃得快”。
直到南京国民政府宣布迁都,中央大学的师生才佩服不已,认识到他们罗校长的远见卓识。
有人把中央大学的内迁,形容为“鸡犬不留”。不仅农学院的良种家禽家畜带走了,还把医学院用于解剖的24具尸体也带走了,这些尸体一路泡着福尔马林,分毫未损的到达重庆新家。
十一月底,当南京的其他大学还在讨论是否搬迁、如何搬迁时,中央大学的第一批师生已经抵达重庆。由于新校舍还没开始修建,这些师生暂时借用重庆大学的校舍,一天功夫都没耽搁就直接复课。
十二月初。
南京,中央大学。
罗家伦是最后一批离开南京的,他再次巡视校园,只见全校人员和设备财产都已半空,心情十分高兴。
走到农学院的时候,他看到牧场的良种家禽还在,立即叫来牧场职工:“你们几个,把这些猪牛羊都处理了,或吃、或卖、或带回家养着都可以,只要不落到日寇手中就行,老子一根毛都给小鬼子剩下!”
农学院牧场的家禽家畜皆为良种,每样选一公一母已经带走,眼前这些是挑选剩下的。
四个牧场职工都是普通百姓,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了,虽然不认得几个字,但说出的话却让罗家伦颇为惊讶。
吴谦说:“罗校长,这些良种牲畜,有的是老师同学多年耗费心血培育出来的,有的是国家花外汇从洋人手里买来的,都是学校的宝贝,丢了怪可惜的。”
“是啊,”曹占庭附和道,“老师和同学们这次去重庆,每样只带了一公一母,以后动物实验都没法做,还得慢慢培育才行。”
袁为民说:“我也怪舍不得的。”
王酉亭道:“罗校长,不如把牲畜都带去重庆吧,还让我们来照料。”
罗家伦苦笑道:“现在南京居民正在大举搬迁,连人都坐不上船,更何况是这么多牲畜。”
王酉亭头发花白,老实巴交,平时不怎么吭声,此刻却说得斩钉截铁:“罗校长,我向你保证,一定把这些良种牲畜带去重庆,绝不丢弃,更不留下来便宜日本鬼子!”
罗家伦对此不置可否,笑笑就离开了,他以为四位牧场职工只是说着玩而已。
四位工友却当真了,他们推举年龄最大的王酉亭为领导,自己掏钱加班加点的赶制木笼,把鸡、鸭、狗、兔子之类的装进笼内,又将木笼架在马、牛、猪、羊身上,赶着牲畜登上了四艘木船。
在日寇对南京发动总攻的前一天夜里,四人划着木船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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