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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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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先生见陈义兴默认了,眉宇微微一皱,接着又道。
“十几年前,真是惊心动魄啊,那件事情,可是牵连甚大。据老夫所知,这牵涉到了大陈朝中不少最显赫的人物,包括了内阁首辅大学士,也包括了宗王,除此之外,还有先帝,还有当今的太后,便是太皇太后也牵涉其中,可直到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头竟还有诸子余孽,甚至……老夫怀疑,便连衍圣公府都牵涉其中。”
陈凯之听着这一个个被点到的名字,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
牵涉到了大陈宫中的人,陈凯之可以理解,牵涉到了诸子余孽,他也早是略略知道的,可是……连衍圣公府……
晏先生抬眼巡逡了众人一眼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
“可是老夫深知,这一些人,根本就不是问题的关键,真正的始作俑者,既不是宗王,似乎也不是诸子余孽,便是衍圣公府,似乎在其中,也未必是最重要的角色,在这背后,似乎有人在这其中鼓弄风云,这个人,才是今日这一切的缔造者,可此人到底是谁,老夫苦苦追索,却是一无所获,可是有一点,老夫是可以确定的!”
“先帝的两位皇子,应该都还活着!”晏先生斩钉截铁地又道了句:“他们一定还活着!”
杨彪闻言,不由皱眉,一脸诧异的看着宴先生,很是直接地问道:“为何先生如此肯定?莫不是先生从什么地方发现了什么可以确定两位皇子都还活着证据?”
晏先生知道,一面之词,似乎说服不了众人,因此他捋着须,带着一脸慎重之色道。
“就说太皇太后,自从皇太子失踪,便突然负气离开了洛阳宫,而去了长安的甘泉宫,这位老太后,老夫倒是略知一二,她绝不是一个肯撒手不管的人,可她突然离开,理由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知道了什么内情,她去甘泉宫,极可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想来她是希望在甘泉宫谋划一切,从而找回皇太子。”
“其二……”晏先生细细地继续分析给众人听。
“幕后之人,费了这么大的心机,绝不只是想让先帝痛失爱子这样简单,若是如此,他不必费这么大的气力,他竟留下了如此巨大的谜团,他一定还有别的打算。那么,十几年前所发生的旧事,某种意义而言,不过是他的开胃菜罢了,若是两个皇子俱都死了,那他的下一步计划,还如何实施呢?”
所谓细思极恐,众人听完晏先生的一番见解后,似乎也想明白了许多事,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陈凯之,心思却是更加的复杂了。
只见晏先生随即很是肯定地道:“因此,这两个皇子,或者是其中一个,一定是他的棋子,他的一枚很重要的棋子,他要做的事,绝不止于此。”
说到这里,晏先生叹了口气,才又道:“其中一位皇子叫无极,至今没有踪影,此人乃是诸子余孽的子嗣;而另一位是皇太子殿下,则是太后所出,若他还在,本该是今日的大陈天子,可惜,只是太可惜了,至今也没有任何下落,他的腿上有一块胎记,金碟之中倒有记载,可是要找到这个人,不啻是大海捞针。”
陈凯之心思一动,大海捞针吗?其实错了,这根本不是大海捞针,事实却是,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呢?
陈凯之的心里有些困惑,他明明就是后世穿越过来的,自己肯定不是太后的儿子。
可是他身上的胎记又怎么解释呢?这世界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哎呀……
越想越乱,越觉得不可思议,这难道真的是天意?
“凯之,凯之……”晏先生突然唤道。
陈凯之这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失态了,他不由苦笑,故作掩饰的样子道:“那么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如今新的天子已经登基,就算这个人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凯之笑了笑,摇着头继续道:“找到了人,他也不再是皇太子了,因为当今天子,早已不是他了,新皇帝已经登基,难道满朝的文武还会迎他登基不成?若是他做不成天子,那么和寻常地宗室又有什么分别呢?不只如此,反而因为如此,他则会成了天子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在学生看来,这个皇太子,找到与找不到,都没有任何分别。甚至……找到了,反而可能酿造的,却是一场悲剧。”
陈凯之的话,不无道理。
找到了又怎么样?
从眼下时局角度而言,对于皇太子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的隐姓埋名,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赵王等党羽,一定会拼死护住小皇帝的。
“你错了!”晏先生竟是说话很不客气。
他虽反驳陈凯之,却还是朝陈凯之微微一笑道:“找到了,就有大用!”
陈凯之有些不解,一脸震惊地看着宴先生,嘴角轻轻一勾,带着几许浅笑道:“大用?”
“希望!”晏先生目光之中似是燃起了炽烈的火焰,就像看到了光明,他看着陈凯之,突的道:“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而今天下,最缺的,就是希望!”
第六百三十章:天衣无缝
似乎心底,有一股情绪被压抑着,此时的晏先生,不禁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抖了抖唇,随即道:“当今的天下,或许称得上是太平,可对有一些人而言,纲纪已经日渐败坏,朝中太后与赵王纷争不休,而当今陛下,老夫倒不敢断言他是否昏聩,可即便他真圣明,那也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何况至今,那主导这一切的那个人,到底在谋划什么呢?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党羽?更没有人知道。浑浑噩噩之人,此时是能过且过,朝中的百官已经越发的不敢畅所欲言,更多的人开始投机取巧;或许别人无心去探究而今天下的变化,可老夫,想来还有一群曾经心灰意冷之人,却在这黑暗之中,努力的寻觅着一丝希望,这一道希望何等的渺茫,以至许许多多的人,早就生出了绝望之心。”
“因为现实令他们明白,当今天下,在这安宁之下,实则却是危如累卵,他们更明白,地方上的吏部,因为无休止的党争,已经败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更知道,朱门穷奢极欲,而大灾却是连年发生,无数的流民流离失所,土地的兼并,更是到了已令人不敢直视的地步,天下到处都是盗贼,他们隐匿在山中,伺机而动。这一切的一切,真是让人绝望啊。”
说到这里,晏先生眼角,竟有着泪痕,整个人显然是很激动。
他哪里是什么隐士,不过是一个绝望到已快窒息的可怜人罢了,他一直都想着,有朝一日,大陈朝有所改变,可是这些许年过去了,他只看到了绝望。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他又继续说道。
“若是再没有希望,哪怕只是一丝的亮光,那么会有多少人如老夫这般,除了一声叹息,便躲入了山中,不问世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天下何时才可以乐,可是忧惧的事,却从未停止间断,所以……老夫深信,有许多人都在耐心的等待,他们在等待这一丁点的希望,或许他们并不多见,却多是有识之士,他们的心已经不能再寒下去了,他们在天下各个角落,屏息默然,并不是因为他们乐得自在,而是正因为这么一丁点的希望,令他们坚守到了今日啊……”
“老夫一直都在想,那位失踪的太子殿下,现在到底在哪里,他如今又成了什么样的人,是否和这庙堂上的衮衮诸公们一般,也不过是泯然众人的庸人,又甚或者是,这个人,是上天本是赐予大陈的重礼。”
“老夫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一切的一切,便是在迎候着这道曙光,所以凯之,许多时候,世上的事,你并不可以以利害来计较的,若是每日计算着这些得失,那么又和这满朝趋炎附势的人有什么分别呢?”
他一番话说毕了,厅中,所有的学士,神色俱都黯然起来。
晏先生的话,又怎么没有刺痛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呢?
他们都曾是处在高位的人物啊,若非是情非得已,他们又何至于会进入这避世之所般的天人阁,不再过问外间的事呢。
陈凯之也不禁动容。
他不由道:“那么敢问……先生更相信此人是什么人呢?”
晏先生捋须,却是摇头苦笑道:“若能有先帝的一半,也就令人知足了。”
陈凯之不禁哭笑不得,这位晏先生,还真是……要求不太高啊。
不过细细想来,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大家看来,皇太子此时还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甚至这个人是否识字,大家都不清楚,一个自幼没有接受过皇家教育的人,又能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呢?
陈凯之的心里却是情不自禁的挣扎起来,他有些动容了。
自己……真是那位皇太子吗?可是明明自己……
他无法理解,只是腿上的胎记,却是一般无二的。
若是自己承认,会是什么下场呢?
可随即,他笑了,竟是开怀大笑。
他这一笑,令人侧目,以至于陈义兴不禁觉得这个家伙有点不太靠谱,这可是在晏先生的跟前,怎么可以如此的无礼呢?
陈凯之却是一字一句地道:“这个皇太子,其实一直都是有些担心的,事实上,当他得知了一些真相,他也曾胆怯过,他定是害怕的,毕竟他就算是站了出来,也不再是皇太子,而是许多人眼里的眼中钉。”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潜藏在人群之中,生怕有人发现他的身份,可是……诚如先生所言,他也有自己的希望,这个人也但愿不会令先生大失所望。”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算是走漏了消息又如何。
那陈贽敬,已是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了,就算永远得不到真相,难道那陈贽敬就不会对他一次次的陷害吗?
这赵王的虚伪,陈凯之早已受够了,今日在这天人阁,见了晏先生,更使陈凯之勇气倍增。
晏先生却随即黯然了起来,幽幽地道:“是啊,但愿……不会令人失望,可现在更加绝望的是,人海茫茫,又该从何处去寻访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陈凯之突然道。
这个突兀的声音,令这厅中诸公,一时愕然地朝向陈凯之看去。
陈凯之豁然而起,心头竟隐隐有一丝激动,乃至于连手都在颤抖,这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一般。
此时,只见陈凯之小心翼翼地卷开了自己的襦裙。
这是一个很猥琐的动作。
当着这么多大叔大爷辈分的面,陈凯之竟当真将自己的大腿luo露了出来。
只见在这条肌肉结实的大腿上……一个不规则的胎记徐徐展露了出来。
晏先生先是觉得这陈凯之有点无礼,甚至杨彪和陈义兴,想要呵斥陈凯之。
蒋学士的脾气是最火爆的,此时已经面带几分怒容了。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是天人阁,你以为是在自己的家吗?
可当那个胎记徐徐展露的时候,一下子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陈凯之继续撩开自己的襦裙,胎记已经愈发的明显,十几只眼睛看着自己,可陈凯之却无腼腆,直到这胎记,原原本本的展露在了眼前。
所有人都已目瞪口呆。
每一个人眼里,都显露着不可置信之色。
可当这熟悉的胎记,彻底的暴露之后。
晏先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垂头翻书。
这个胎记,有点儿熟悉,他脑海,瞬间像是炸开了似的,于是下意识的,想要无论如何都确认一下。
等到他翻到了其中一页的时候,他……震惊了。
一般无二,一般无二啊。
学士们多多少少的都读过这些史料,对这胎记有一丁点的印象,此时他们一个个失态,陈义兴更是一下子扑上前,站到了晏先生的身后,垂头看着这幅胎记的图卷。
猛地……
陈义兴一呆:“你……你是……”
晏先生更是动容:“是皇太子,不……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些不信。
世上,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这个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家伙,竟也有这样的胎记。
似这样的胎记,说是万中无一,都算是夸大其词了,他甚至敢相信,这全天下,再找不到如此一般无二的胎记了。
晏先生顿感头重脚轻,就差一点,两眼一黑了。
好在,他死死地扣着案牍,强硬地令自己的神识清醒一些,随即露出了满脸的狂喜,激动地道:“你……你……”
杨彪豁然而起,亦是激动莫名的表情。
便是蒋学士,也不由疾步上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陈凯之随即放下了襦裙的裙角,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学生不才,关乎于学生的出身,学生自己也已淡忘了,可是这胎记……想来……”
“太子,太子殿下……”蒋学士激动得一通大吼。
这就是太子……
怎么可能?
可说是不可能,真相却是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
谁都可以造假,任何事也都可以造假,唯独这胎记,却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殿下……”晏先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惊喜万分地呼着陈凯之。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太子啊……
难怪,难怪了,难怪自己见他,总觉得,仿佛依稀的看到了先皇的一丁点影子,也难怪……
“你……你……”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道:“你是哪里人?”
“不知道!”陈凯之很是老实的回答。
“你就一丁点都不知道,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吗?”晏先生皱眉。
陈凯之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学生是自山上下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还望恕罪!”
下山……
此时,陈义兴倒是想起来了,他依稀记得,他曾问过陈凯之的身世,那时候,他还颇为陈凯之感到惋惜,毕竟……这少年在如此的逆境,实是不太容易。
而如今,他面带恐惧之色……
因为他突然发现,陈凯之的身份,可谓是天衣无缝!
…………
抱歉,今天老虎只能更两章了,今天家里有点事要办,所以忙了一天,好不容易码出了两章,老虎现在实在太累了,今日就请个假,请大家谅解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真命天子
此时……
在这厅中已是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震住了,不敢相信的注视着陈凯之。
空气里几乎可以听到针落的声音。
这一切实在过于意外,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是的。
他们很激动,很兴奋,几乎可以说是狂喜,虽然陈凯之没法说清楚过去的事情。
可是……陈凯之的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凭这个胎记,似乎就已有了答案。
这个世上,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胎记,陈凯之身上的胎记是独一无二的。
陈义兴终于没有再问了,他突的,有了一些哽咽,眼泪模糊的看着陈凯之,格外激动的说道。
“先皇……先皇与我,乃是异母同胞,可一直……一直对我极好,我们,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般,真真想不到,想不到啊,想不到……先帝竟是有后了,竟是有后了,原来是你……是你……”
说罢,他老泪已是扑簌而下。
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令他感慨万千,他已是忍不住心头的激动,颤声说着。
“你可知道,可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在找寻你,找寻了你许多年,你又知道不知道,当初,为何我会和你在自金陵北上的船上相遇,为何,我一直住在南方……”
陈凯之先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此时心里却是震撼,原来,陈义兴一直在南方,所谓的远离朝廷,或许也有在暗访皇太子的缘故。
一众人都围着陈凯之看,仔细的端详着。
“像!”这时,杨彪突然激动的开口:“太像了。”
“什么?”陈凯之一呆,目不暇接的看向杨彪,一脸疑惑的皱眉。
杨彪捋须,喜滋滋的道:“真是太像先帝了。”
像吗……
陈凯之觉得杨彪在逗自己,先帝的画像,自己是看过的,哪里像了,五官上,一丁点都不像好吗。
不过……人就是如此,想来是对方对自己的身份已没有任何的质疑,自然而然,产生了心理暗示,因此便觉得自己像了。
即便是不像,他们不会起任何的怀疑了,身上的胎记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
陈凯之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他竟是成了先帝的遗子。
这他妈太戏剧了。
陈凯之不禁苦笑:“学生觉得,不是很像。”
“你不懂,老夫说的是神韵,你和先帝的神韵,简直是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杨彪捋着须,格外认真的说道。
陈凯之汗颜,既然人家说像,那就像吧。
一旁的晏先生却是呆呆的看着陈凯之,从惊喜到陷入了深思,随即,他正色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陈凯之朝宴先生摇了摇头。
“理应没有人知道了,学生是谨慎之人,在天人阁看书时,才发现了此事,不过,而今新皇登基,赵王执政,何况这赵王的党羽,又是遍布天下,再者说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至今也不曾有任何影子,这幕后之人潜藏在哪里,有多大的能量,学生……一概不知,这种情况之下,任何揭露自己身份的事,对学生而言,都是找死。”
“这个秘密。”陈凯之深吸一口气,很是无奈的开口:“学生原本是希望,永远都烂在肚子里,将这秘密一直带入棺材,因为学生知晓轻重,知道这身份,可能带来的是杀身之祸,所以,谁也不曾透露;今日,若非是听了晏先生的高论,一时意动,否则,学生是绝不敢承认的。”
这倒是大实话。
晏先生激动的眼泪婆娑的,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当年,先帝在时,能寻访到你的行踪,这……哎,过去的事,不必提了,现在该高兴才是。”
他显得无比认真,环顾左右:“首先,今日在座之人,无不受先帝恩泽,杨公,是不是?”
杨彪颔首点头。
陈义兴亦是明白了晏先生的意思,也是郑重其事的颔首。
蒋学士笑了笑:“我虽未受先帝厚爱,不过……好吧,我倒是从凯之这里,受益良多。”
陈凯之莞尔。
晏先生便郑重其事的道:“那么,今日之事,首先,若是有谁私传出去,老夫先在此立誓,任何消息,必须先商议之后,再行决断,任何人私下放出消息,包括了老夫之内,势必……天厌之!”
众人俱都凛然。
晏先生没有说保守秘密,却说不得私下行事。
这意思就是,从此之后,因为这位皇太子,大家必须随时暗中通消息,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选择。
杨彪正色道:“老夫一切以晏先生、皇子殿下,和诸位先生商议之后为准,如若不然,必遭天谴。”
众人竟都正儿八经的宣过了誓言。
晏先生方才道:“那么,凯之,有何打算?”
陈凯之,此刻已是感慨万千,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想到自己一步步才到今日,想到自己的危机四伏,他不禁苦笑:“我自下山之后,所见所闻,见到的,诚如先生所言,俱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到处都是流民,我见庙堂之上,无一不是勾心斗角,却也看到,贫贱之人,犹如蝼蚁;而天下更是分崩离析,胡人时时入寇,便连小小倭人,亦是屠戮无辜,当今的世上,脏透了,也烂透了,学生并不是什么俊才,也不敢去比拟圣王,却一直在想,若是可以为这天下人,哪怕做一丁点的事,可以惠及到他们一丁点,让他们少遭一顿饿,少流一点血,便是肝脑涂地,也没有什么遗憾。”
“我身上流着什么血并不重要,我是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其实也不重要。当初下山时,学生很自私,一切为的,都是谋自己的荣辱和一时的富贵,可如今,学生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的小读书人,学生所信奉的事是:若是当一个人连自己的衣食都无法解决,却奢谈惠及天下,这是可笑的事;可一旦,一个人,身居高位,甚至有幸能够兼济天下时,若是自私自利,还念着谋身,而不敢、不想也不愿去谋天下,这样的人,和庙堂上的某些人,又有什么分别?所以……”
陈凯之扫视四周,他见陈义兴等人听的很认真,并且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陈凯之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道理,也没有什么令人激动的话语。
这都是很朴实的话。
而这些话,也是发自陈凯之的肺腑,在这个世界的许多岁月,早已让他开始渐渐有了自己的价值观,有了一个重新去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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