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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3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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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辗转了一天,实在是受不了了,先去眯一下,睡一会儿。

第八百一十八章:诛尽满门

    怀义公子心里畅快无比,恨不得放声高歌。

    可面上,却只有冷笑和讥讽,他徐徐的坐着,凝视着张忠,随即,他轻描淡写的道:“陈凯之,算什么东西,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北静王,北静王吾不认得,只晓得,在那洛阳,有个叫陈凯之的,他送了礼,吾说收就收吗?你既是家臣,也太不晓得规矩了。”

    张忠本就身子虚弱,如今一直保持着跪姿,还带着一个小锦盒,显得极为吃力,而今这怀义公子又是一番冷言冷语,令他精神更紧张了一些,张忠迟疑了一会儿,便笑呵呵的开口道。

    “北静……不,陈凯之说,若是公子见了这大礼,一定会很有兴趣,无论怎么说,也看一看再说。”

    怀义公子眯着眼,冷哼一声,面容里露出厌恶之色,即便如此,可他的心里却也不免生出了好奇心,这陈凯之突的想要巴结自己,到底想送自己什么礼物?

    这陈凯之也知道讨好自己了,以为这样就有用了,他显得很不屑,不过既然是好东西,他不免想看看。

    因此他起身,背着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令张忠看到了先圣公的影子,怀义公子虽还未继承公位,却已焕然一新了。

    怀义公子这才抬眸看了张忠一眼,徐徐开口道:“打开,给吾看看。”

    张忠则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取了一个铜钥匙,将锦盒放稳了,耳边又听怀义公子冷笑:“其实,无论他什么礼,他也已经完了,吾绝不会让此等大奸大恶……”

    他话说到这里,却听到了一声惊叫。

    惊叫声竟是张忠发出的。

    张忠打开了锦盒,随即脸色惨白,因为他看到,这锦盒里,盛放的乃是手指头。

    不错,是人的手指头,好像还特意被盐水腌制过,泡的发白,看上去格外渗人。

    更可怕的是,不是一只,而是十只。

    张忠看罢,随即便觉得腹中翻滚起来,张口便想要呕吐,他脸上本没有多少血色,可现在,更是像是魂飞魄散一般,宛如活死人。

    怀义公子眼睛也下意识的落向那锦盒,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几乎窒息,随即便觉得身子已经软了,想要开口叫喊,竟也叫不出,随即,他整个人瘫坐在地,面色苍白无血,牙关咯咯作响。

    这是十根手指头,从尾指至拇指来看,几乎,这是从一个人身上斩下来的。

    可怖的地方就在于,一个人,被人一根根的将手指头斩落,而行凶之人,竟还有闲心,再将这十指做防腐处理,将它们放置在锦盒之中,而后送到怀义公子面前。

    怀义公子脸色苍白,他身躯瑟瑟发抖,好不容易,他才勉强站起来,大袖狠狠一甩,颤声道:“丢了,丢了。”

    他开始暴怒,狞声道:“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呵……呵……这就是他的大礼?无耻,无耻,他竟然敢这般……这般……”

    一下子,许多记忆涌上心头。

    在洛阳那一段屈辱的日子,竟如走马灯似的,在怀义公子的脑海里划过,深深提醒着他,揪住他的神经。

    他想到陈凯之当着人面,给自己耳光,想到这个人,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陈凯之,像是对奴才,对猪狗一般的态度,对待自己这个圣公的继承人。

    他突的觉得自己眼前发黑,这些奇耻大辱,他本以为自己渐渐淡忘掉了,他也尽力不去想,可现在,他发现这一幕,竟又变得如此的真实。

    永远都不可能忘掉,这些事情已经镶入骨髓,嵌入五脏六腑里。

    深吸了一口气,怀义公子怒气冲冲的看着张忠,面容轻轻一抽,震怒的吼了起来:“你……该死!”

    张忠吓的目瞪口呆,而现在,这该死二字,却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起初陈凯之请自己送这礼来,自己还当陈凯之想要交好公子,最重要的是,自己一直都被陈凯之所控制,一直都是如此。

    现在先圣公已经故去,新任的圣公,显然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先圣公身前并不喜这位嫡长子,张忠自然要顺着先圣公的好恶行事,不会对怀义公子过份的靠近;而对于怀义公子而言,自己的父亲并不喜欢自己,也就对他身边的人,不免厌恶了。

    在怀义公子面前,自己就犹如狗一般的,被他所嫌弃的。

    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能如何?

    张忠深吸一口气,已经镇定下来,可心里的怒火已经不能消,而是沉着一张脸,问道:“这是北静王,送给公子的大礼。”

    怀义公子怒视着张忠,他突的意识到,张忠不只是父亲的心腹,而且还可能是……

    他冷笑:“张忠啊张忠,吾真是小看了你!”怀义公子变得焦躁起来,他又冷冷道:“这……这是谁的指头,是谁的……”

    “公子……”外头竟传来了一个声音。

    似乎早有人,在窃听着怀义公子和张忠的对话。

    这个人徐徐进来,怀义公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个人,乃是公府的一个奴仆,到底叫什么,他也不知道,毕竟,对于这等下人,怀义公子是极少去关注的,只是觉得面熟而已。

    这人上前,作揖行礼:“锦衣卫力士吴成青,见过公子。”

    锦衣卫……

    这不是……

    怀义公子瞳孔收缩着,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冷笑起来:“你是锦衣卫,你……你不是在府中……”

    吴成青淡淡道:“卑下只是在公府中做一些杂事,却也是锦衣卫。”

    怀义公子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在这里的一举一动,被人盯着,亏得自己竟还不自知,顿时他觉得非常恐怖,这陈凯之竟是安排人在他身边,身子不由僵硬起来,一双眼眸直直的看着吴成青。

    吴成青随即道:“公子方才问,这手指头是谁的,卑下倒是可以回答,此乃学子王琛十指,王琛暗地里,逼良为chang,锦衣卫早有闻之,此番公子即将登上公位,所以锦衣卫惩处了此人,乃是北静王的一番美意,免去了此人给公府蒙羞的麻烦。”

    王琛……

    怀义公子竟是哑口无言。

    王琛这个人,他怎会不知呢,此人,也是公府的家臣啊,一直都在衍圣公府走动,和张忠的身份相同,可现在……可现在……他下意识的去看那锦盒,随即又觉得胃中翻滚,他狠狠盯着吴成青:“你们,这是要威胁吾吗?你们,敢威胁吾?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将曲阜,将公府当做了什么地方,你们……”

    他发现,这都只是无意义的嚎叫和质问,因为确实一丁点意义都没有。

    吴成青竟是一丁点都不畏惧,淡然处之的样子,他含笑道:“卑下冒昧来见公子,是因为,北静王修了一封书信,托了人,来送给公子。”

    书信……

    怀义公子只是冷笑,他想不到,公府之中,竟有锦衣卫的人,也想不到,连张忠竟也和陈凯之关系匪浅,更可怕的是,那王琛一直都在公府中走动,昨天,他还记得,王琛还在负责公府中的招待事宜,今天,他的十根手指头,就送到了自己面前。

    吴成青说着,便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正待要上前,将书信亲手交给怀义公子。

    怀义公子吓了一跳,面色都白了,朝着吴成青厉声大喝:“休要过来,休要过来!”

    他几乎是在咆哮,显得神经质起来,他开始在想,这公府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和这些锦衣卫有关系,到底还有多少?还有……这书信里,会不会又藏着什么可怕的事。

    他后退两步,狠狠凝视着吴成青。

    书信……还看嘛?

    要看看,得知道,陈凯之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陈凯之简直可恶,一定不能饶了他,若是自己被他这么给制服了,那么他还有什么用呢。

    想着怀义公子气愤咬了咬雅,面无血色的脸微微抬起,眼睛死死盯着吴成青手中的书信,他厉声道:“你自己打开书信,你自己打开。”

    吴成青倒是没有犹豫,轻车熟路的撕去了信封,自其中取出信笺,展开信笺并向怀义公子递上去。

    “你来念,你来念……”受到了这般的惊吓之后,怀义公子显然对于关于陈凯之的事物,都带着某种恐惧,仿佛陈凯之的东西,染了瘟疫一般,他指着吴成青:“你亲口念给吾听,吾要看看,要看看……看看这陈凯之,他……他……”

    吴成青垂头,眼帘也垂下,很快浏览了书信:“只有一句话。”

    “什么……什么话?”怀义公子不耐烦又厌恶道。

    吴成青则是一字一句道:“公子若对本王但凡有丝毫不敬;本王便敲断公子的每一根骨头,斩断每一根手指、脚趾,揭了公子之皮,公子妻儿,本王亦尽杀无赦!”

    “……”每一个字,都令怀义公子的呼吸如拉风箱一般,很是痛苦。

第八百一十九章:欺你又如何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怀义公子感觉自己的身子更加的软了,心口堵得慌。

    他看了一眼张忠,连张忠这样的家臣,竟都和陈凯之勾搭一起,狼狈为奸。

    再看看这吴成青,这个人就是锦衣卫,那么,除了这个吴成青,在这公府,在这曲阜,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吴成青。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白了又青,又由青色变成白色。

    怀义目光从张忠脸上移到了吴成青身上,他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太可怕了,这曲阜居然有锦衣卫,那自己有多少事,掌握在陈凯之手里。

    还有那十根手指头的主人,陈凯之连他都敢杀害,甚至……是被这般折磨,他几乎可以想象,此人在死时,会是如何的痛苦,一想到此处,怀义公子便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倘若是一般人敢这般的威胁自己,怀义公子除了哂然一笑之外,想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进行反击,因为他是未来的衍圣公,自己不是在洛阳,而是在曲阜,是在防卫森严的衍圣公府。

    可是……陈凯之……

    他又下意识的去看那锦盒,却是生生打了个寒颤,可是现在,令他又开始对陈凯之记忆犹新了,他想到自己在洛阳,当着赵王等人的面,陈凯之如打狗一般的,在自己和赵王等人惊诧的眼神之下,竟是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几个耳光,这记忆,现在重新唤起,令他打了个寒颤,令他心慌不已。

    这人是个疯子,他绝对什么事都敢做出来,此人胆大包天,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呢?

    更可怕的是,怀义公子居然开始相信,陈凯之可以做到,这个疯子一旦下定决心,想要杀死自己,想要杀死自己的至亲,他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公府里都是陈凯之里的人,他又有谁可以相信呢?又或者说,谁能保证,自己在就寝与进膳时,自己身边的亲信突然站出来,给自己来一刀呢。

    他顿时失魂落魄起来,眼睛发直,脑子里如车轱辘一般转着信中的警告。

    以至手攥起来,手指头掐进了肉里,他竟也没有任何的知觉。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张忠,而张忠,渐渐也开始变得放肆起来。

    显然,张忠已经意识到,自己既然已经无法讨好这位未来圣宫,那倒不如,索性跟着陈凯之一条道走到黑为好,张忠朝他笑了笑,嘲讽的开口:“公子要小心为好。”

    这不仅仅是嘲讽,还有警告。

    怀义公子瞪着张忠,嘴角轻搐了起来,很是不甘心的怒道:“这是他修来的书信,上头是他的笔迹?吾……吾要公布于众,要让世人知道,竟有人敢对吾无礼,要教他身败名裂,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忠沉默了,而吴成青也极冷静的看着他。

    一时四周格外安静,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他。

    这可怕的沉默过后,怀义公子像是清醒了一些,他深知,这些本质上,不过是气话而已。

    因为他不愿意和人玉石俱焚,也不愿和人同归于尽,当年自己在洛阳,不敢和陈凯之如此,今日,也是一样。

    自己即将要成为了圣公了,即将要成为天下最令人敬仰的对象,自己身上流淌的乃是圣脉,怎么可以如此不珍惜自己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顿道:“张忠,明日起,你不得再入公府!”

    张忠摇摇头:“学下以为,不好。”

    “什么?”怀义公子扭曲着脸,怒瞪着张忠,冷冷开口警告他:“你疯了,你是家臣。”

    张忠这样的人,能得先圣公的信任,虽是吃多了五石散,却也绝不会善茬,他眯着眼看着怀义公子,笑着说道:“这是北静王的意思。”

    他太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而今是左右不靠,不如索性就投了北静王,可自己这种废人,对北静王又有什么价值呢,只有留在这衍圣公府,他才能有更大的价值。

    怀义公子气得发抖,瞪着张忠的目光透着冷意,嘴角轻轻颤了颤,竟是咬牙切齿的道:“等着吧,你等着吧!”

    随即,狠狠瞪了一眼那吴成清,只是冷笑连连。

    他疾步走出后堂,左右四看,恰好这时,有一队卫队正持戈而过,怀义公子冷冷的盯着他们,这一张张和平时一般目不斜视的脸,却令怀义公子脑子要炸开一样。

    这些人,会不会也是锦衣卫?

    他们之中,会不会有陈凯之的人。

    呵……

    是了,肯定有,你看那人,眼角的余光便朝我扫过来,这还不明显吗?

    似乎因为怀义公子的面色不善,令领队的武官心里没底,疾步上前,朝怀义公子行礼:“见过公子,公子有何事……”

    “滚!”怀义公子厉声大喝,他疾退一步,竟是对这领队的武官也有了恐惧之感,他在想,这个人,或许也是锦衣卫,如若不然,他为何好端端的来问自己有什么事呢,他一定是想为陈凯之刺探什么。

    呵……真真想不到啊,这衍圣公府已是千疮百孔。

    竟都是陈凯之的人了。

    一时这怀义公子的脑海里,依旧还是走马灯似得,转着关于当初在洛阳时惶恐不安的日子,怀义公子心里又火冒三丈起来,一张面容也是扭曲起来,不,决不能放过陈凯之,决不能……

    衍圣公府的礼仪,最是繁琐。

    在怀义公子最终的成为衍圣公之后,这位新任的衍圣公,便在杏林,召集诸公以及各国的使节,开始了第一次的杏林会。

    怀义公子板着脸,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喜悦之情,他倒显得很有威仪,此时在杏林的坛中,诸学公与各国的使节早已久侯多时。

    杨石显得心情不错,其实他很清楚,这一次的任务,其实很是简单,关乎于陈凯之和新任衍圣公的种种传闻,他是早有一些风声的,所以对他而言,此番来此,一切的事,很快就可以水到渠成,何况,连圣公都已有过了许诺了。

    他面带着微笑,跪坐在杏林之下,等圣公姗姗来迟,所有人俱都起身,面无表情的朝圣公行了个礼。

    圣公坐下,他左右张望,看了众人一眼,便云淡风轻的开口:“开议吧。”

    文庄公听罢,似是早有了准备,他和杨石对视一眼,文庄公便笑容可掬的道:“学下有一事要奏。”

    圣公依旧面无表情。

    文庄公继续道:“学下听说,陈子十三篇出世,天人阁将其列入天榜,于是天下震动,对此,各国的儒生,颇有质疑。”

    “什么质疑?”圣公的脸色陡然一变,显得非常的可怕。

    杨石则是抬眸看了圣公一眼,心里想,早听说圣公和陈凯之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看来,这绝不是空穴来风,你看,文庄公一提陈凯之的事,圣公的脸色,便糟糕透顶了。

    文庄公道:“许多人认为,此书离经叛道,实乃妖言惑众,可此书而今流传之广,既便想要封禁,却也难以有效遏制了,学下在想,倘若此书当真是妖言,只怕……”

    他抬眸,深深的看了圣公一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叫留有余地,后头的意思却是,只怕到时候不知多少人读了此书,坏了心术,最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礼。

    这文庄公此时开口,自是早就和杨石商量好了的,就等着陈凯之身败名裂了。

    杨石则只是面带微笑,一副不发表意见的样子。

    可文庄公开了口,其他诸公以及各国使节,却似乎都心如明镜一般,知道这牵涉到的,乃是大陈内部的权夺,因此诸人俱都默不作声,显然乐见其成,他们巴不得大陈内部乱起来,越乱越好。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了衍圣公的身上,现在,就缺衍圣公最后的定夺了。

    倘若认为此乃**妖言,接下来怕又要震动天下,一切牵涉到了此书的人,都将声名狼藉。

    圣公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突然道:“尔是何意?”

    这个尔,自是冲着文庄公来问的。

    文庄公道:“**,下学质驳斥,将其视为离经叛道之妖人。”

    这……既是杨石的愿望,在文庄公看来,也是圣公的愿望。

    今日,乃是圣公第一次来此议事,这第一份学旨乃是重中之重。

    圣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笑,良久,他徐徐道:“陈子十三篇,当真是大逆不道?”

    “是。学下也以为,其中确实有诸多……”文庄公正待继续说下去,甚至他还给了杨石一个眼色,示意杨石帮腔。

    可这话说到了一半,圣公突然暴怒,厉声喝道:“你住口,住口!是否大逆不道,不是你说了算,你是何人,也可以轻易论断?”

    圣公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让胜券在握的文庄公一下子懵了,他更无法想象,为何圣公竟会如此的大动肝火,一众人顿时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北了。

    ………………

    今天依旧写不了了,在长沙,开年会。

第八百二十章:光耀万世

    文庄公顿时觉得不安起来,轻轻抬眸,他看着眼里几乎要喷火的圣公,这张脸,竟有些扭曲,颇有一副想要人性命的架势。

    文庄公心里不禁骇然,圣公怎的如此无端愤恨,自己说的话,即便圣公不喜,也不至如此,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猜测了一番,却不敢问,只是连忙说道:“学下万死。”

    衍圣公面上只是冷笑,其实只有站在一旁的张忠方才明白,这无名之火,分明不是奔着文庄公去的,而是出于对陈凯之的愤恨。

    他心里无比的恨,却无可奈何,只能将这怒火发泄到旁人身上。

    衍圣公不耐烦的冷声道:“陈子十三篇……”他顿了顿,不知心里想着什么,随即,他显得颇为艰难的道:“此书……吾已看过……”

    大家凝神静听着,似乎对衍圣公的每一个字都不敢怠慢。

    他们很清楚,是是非非,都在衍圣公的一念之间,方才突然的无名之火,已使大家意识到,圣公对这件事,早有自己的看法和成见,只是……圣公会有什么看法呢?

    那杨石心里也是讶异无比,这件事,他早就和衍圣公说好了的,彼此之间,已有默契,虽然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也即将揭晓,可方才的大发雷霆,实在有点不太正常,他凝视着衍圣公,拼命想要努力的使着眼色,可衍圣公对此不为所动。

    这衍圣公根本将他当做空气,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的心里头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他依旧安抚自己,这圣公都答应了自己,不会反悔的。

    不管如何这陈凯之死定了,杨石心里掠过丝丝得意,虽然人家当他是空气,他依旧感到得意,因为一句话的事,这圣公收了自己的钱,说一句话诽谤陈凯之的话,无伤大雅的。

    他看着衍圣公,一脸期待的样子。

    衍圣公连余光都没瞥向杨石,轻轻眯了眯眼眸,缓了一口气,才徐徐道:“这陈子十三篇,吾并未曾看过有丝毫大逆不道之处,此书字字珠玑,不下于《孟子》。”

    “……”

    一下子,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何谓《孟子》,《孟子》乃是在论语的基础上,对儒家进行更加系统的诠释,它既记录了孟子的治国思想、政治观点,以及仁政、王霸之辨、民本、格君心之非,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学说,此书乃是儒家的补充,是孟子的弟子们修撰而成。

    现在衍圣公这一句不下于《孟子》,无疑是将《陈子》抬高到了儒家经典的地步,而孟子乃是亚圣;那么陈凯之,又是什么呢?

    儒家八派,各有不同,每一种,都有自己对孔圣人思想的理解和诠释,而这些理解和诠释,传至今日,又衍生出了无数的许多分支。

    可现在,《陈子十三篇》,竟可以和亚圣《孟子》媲美,这等抬高,可谓是罕见。

    可话又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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