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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大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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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真的要让她以色取悦他,求他放过豪格吗?真要走到那一步,她又有何面目再见豪格?如果让豪格知道她没死,又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连累多少人倒霉!无悔不要那所谓的名正言顺,也不要尊贵身份,她只想豪格平安,更不想因为自己害了豪格。
  就这么坐着思忖,过了良久,门突然一开,总管走了进来。
  他打千儿行礼,禀道:“福晋,王爷让奴才来传话,方才宴席刚开之时,宫里皇太后和皇上忽然微服驾临,说是小皇上在宫里嫌闷,非要看看宫外怎么过节,去别处也不安全,只有咱们王府最合适,所以皇太后便带着他来了。王爷说请您多等会儿,料想皇上小孩子心性,凑热闹罢了,呆不了多久便要回宫的,王爷恭送了皇太后和皇上,便马上过来。”
  无悔微微吃惊,问道:“是哪位太后?”
  “圣母皇太后。”
  无悔点头,是布木布泰。她脑中飞快算计,忽觉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略一沉吟,又问道:“皇上平日常来王府里玩吗?”
  总管摇头:“这还是第一次。福晋有所不知,可能是王爷平日态度威严之故,皇上极不亲近他,王爷若稍对皇上严厉些,他便要闹脾气,叔侄两人总是不太对付。两位皇太后因为这个,没少头疼。奴才猜测,皇太
  后想是要找机会让皇上与王爷多亲近亲近,所以借着过节的由头便来了。”
  无悔点头,总管虽自称是猜测,却不是随意乱说的,他说的和无悔想的一样。布木布泰心计过人,她怎么会白做无用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可以稳坐帝位。
  无悔回忆当年在宫中与众妃相处的情景,几年不见,布木布泰如今也才是三十出头,却已经守寡三年。做了圣母皇太后,她如愿以偿,却要日夜孤单面对红墙碧瓦,孤枕冷衾,不知心中滋味如何?当初多尔衮的计谋,其中策应之人便有布木布泰,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和蒙古科尔沁的利益,配合多尔衮设计让无悔假死,以至于最终还是害了皇太极,无悔不知该不该恨她。可是,连主谋多尔衮她都无力去恨,何况帮凶。
  总管见无悔无话,正要退出,无悔却道:“劳烦总管去悄悄跟王爷禀告一声,待宴席结束,我要在这里见见圣母皇太后。”
  总管是多尔衮心腹,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为数极少的人之一,此时却惊讶,不知无悔为何提出这种要求。
  无悔对他一笑,道:“关于我的事,皇太后是知道底细的。况且我只是想见见当初的故人,叙叙旧日情谊,王爷应该不会拒绝。告诉你家王爷,若是他连这个都不答应,还让我相信什么以后,相信他会给我一个‘正大光明’?”多尔衮,你不是什么也不怕么,不会连让我见一见皇太后都不敢吧?她可是当初你的同谋,什么都知道,有什么可瞒的?无悔心中有数,多尔衮多半不会拒绝。他是胸有成竹,料定了无悔在他的手掌心里,绝翻不出大浪来。
  总管不敢多说,答应着,躬身退出。
  


☆、九 十 成全

    将近打更之时,外面忽然多了脚步声,无悔端坐在厅中,等着这个妹妹。
  门开,随从皆远远退开,门口只有一个苗条端庄的身影,无悔微微一笑,稳坐不动。圣母皇太后走进来,身后的门已紧紧关住。
  皇太后此时只是微服私访,梳理整齐的两把头上只压着白玉扁方,一身寻常蓝底绣花锦锻旗装,然而举手投足皆是国母之度,气势比当日做妃子时,不知又高出几层去。
  对视片刻后,无悔笑了:“别来无恙,妹妹。你我是先行家礼还是先行国礼?”行家礼,自然是妹妹给姐姐请安,行国礼呢?当初海兰珠仅次于皇后,位居四宫之首,死后被皇太极下诏赐谥号为敏惠恭和元妃,这是清代妃子谥号中字数最多的。“元妃”,这个称号本为“元配”之意,意为皇帝的唯一的,最初的妻子。实际上,当一个女人被皇帝封为元妃时,它的意义已不仅仅限于正妻了,而是地位尊贵的一种象征。这说明在皇帝心中,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妻子,与其他所有女人不可同日而语。便是布木布泰如今虽贵为皇太后,却也大不过已死之人——这位先帝心中唯一的元妻海兰珠。
  布木布泰并未急于答话,她先转身亲手关上门,才不紧不慢走过来。
  “真没想到,还有和姐姐再次见面的机会。”布木布泰端详着无悔,面前的女子,论年纪,比她还大四岁,已经三十八岁,可是仪态仍然优雅婀娜,烛光映照下肤光胜雪,眉目如多年前一般清雅,蛾眉曼睩,秀色夺人。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她永远都是受宠爱的。
  布木布泰凝视着无悔,慢慢抬起手,作势要向无悔行礼,无悔这才款款起身,道:“怎么敢当,请太后坐吧。”
  布木布泰双眉微凝,面无表情得坐下,无悔抬手执壶,亲手为她斟茶,布木布泰微微欠身,接过茶来细品,两人一时之间竟都没有开口,当年宫中两人同为妃子的日子已经远去,恍如一梦,再相见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沉默片刻,无悔知道时间有限,便先开口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过去了的事,你我皆不愿再提,我虽心中也有些疑问,然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再追问已无意义,我只看眼前。太后,请问如今皇上与摄政王关系如何?”
  布木布泰微微一怔,思忖片刻才道:“姐姐何来此问?”
  无悔不想多跟她绕弯,直接道:“据我所知,皇上与摄政王相处的并不十分和睦。“
  “皇上年纪毕竟尚小,等他长大了,自然——”布木布泰道。
  “未必吧,”无悔胸有成竹,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皇上虽年幼,却早慧,他对他摄政王叔的看法怕是早已经根深蒂固。随着年纪增长,只会越来越深,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姐姐倒是想得多,连我这个做亲额娘的人,还没有姐姐顾虑的深远。只是不知姐姐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布木布泰纹丝不动。
  “也好,恕我直言,我的处境太后很清楚,多尔衮痴执于我,不过是留恋当年他年少时对我的那份纯真爱慕,而我却绝无此心。他与先帝纠葛积怨太多,凡是先帝拥有的事物,在他心中,都认为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包括女人。”无悔边说边注意着布木布泰的神色,她知道历史上有太后下嫁一说,却从未得到证实,如果真有此事,那么到底是他们俩人中谁更主动,谁先动了心呢?下嫁是情之所至还是利益驱使?抑或二都皆有?就目前看,无悔猜测是布木布泰更主动更有心一些,因为这件事显然对她和福临的利益最大。
  果然,布木布泰听到这番话,有所动容,目光闪动。
  无悔一笑,接着道:“他对我的情,我心领,却无法承受。这么多年,也累了,先帝一走,我已心如止水,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了却残生,只请太后成全于我。”
  “你——你真的不愿留在他身边?据我所知,他很眷恋你。”布木布泰迟疑着道:“更何况,如今大清,还有我们孤儿寡母全要仰仗于他,我明知他心里有你,却又何必冒险成全你?于我有何益处?”
  无悔已经看出布木布泰的迟疑,当下便胸有成竹得说道:“太后何必明知故问。我不走,太后的心愿岂能得偿?”
  布木布泰“蹭”一下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脸上现出些微红晕,看着无悔的目光现出惊疑不定。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多年不见,被深锁宅院的无悔竟能如此轻易猜中她心中打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她想不通,是谁透露给无悔的吗?不可能!她对多尔衮的这番心思,目前谁也不知道,无悔又是怎么猜中的?其实,她又怎能知道,无悔不但可以预见她的行为与结局,这里多数人,甚至这个世界,这个大清的结局无悔都早已清楚,除了她自己。
  无悔看着她微笑,淡淡道:“太后不必惊讶,你我都是女人,也都经历过风雨,我只要站在你的立场,以己度人,便不难猜出一二。太后的心思无可厚非,相信太后早已前思后想,为的也绝不只是个人的情爱,一个做母亲的心思,我完全能理解。只是此事,若有我这个绊脚石在,恐难成事。”
  布木布泰慢慢坐下,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为了男女情爱才有此打算,所以又怎么会在乎他的女人中多一个你。就算
  是他心中最爱你,那又如何?便是现在,虽然他爱你,却也不妨碍他往府里娶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只要他肯答应我,对于我们母子便是多了份保障,对他也有好处,你怎么会成了绊脚石?”
  无悔摇摇头,道:“太后此言差矣。”她盯着布木布泰,问道:“太后,你了解多尔衮吗?”
  不等布木布泰回答,无悔又道:“当年我十三岁入四贝勒府便与多尔衮相识,后来更是被召进宫中侍候大妃,与他朝夕相处,对他了解一些,太后可愿听听?”
  布木布泰凝视无悔,点头,无悔站起来,踱了几步,看着挂在墙上的美人图,道:“十三岁时,多尔衮一夜之间失去了宠他的阿玛、额娘,失去了继承汗位的权力,变成了无父无家无国的孤儿,泪水只能往肚里咽,因为他的兄长们没有一个人会帮他。未满十六岁,便随先帝争战沙场,他在战场上奋勇当先,多少次死里逃生。先帝在位时,他深藏不露,受了责难也一次次隐忍退让,先帝忌惮他,他便一让再让。就这么凭着军功与智慧,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他做到这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都是用血换来的——鲜血和心血。是以在他心里,什么也重不过这万里江山,他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损害了他的大业。太后,我说的对吗?”
  布木布泰沉默,若有所思,无悔也不等她回应,又接着道:多尔衮甚重名节,当初入主北京时,他完全可以废帝自立,然而他没有,他怕留下窜逆的千古骂名,他要作周公,要留下千古美名。他贵为摄政王,有开国定鼎之功,但君臣大礼他从不马虎,皇上传旨说他上朝不必行大礼他却没有接受,可见他对名节二字的重视。多尔衮爱美人,却取之有道,大清进关,明朝降官为讨他欢心,献上明朝勋旧家中的女子,他却觉于礼不通,拒绝了。太后请想,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做出有悖天伦之事?太后你的打算,下嫁必定要晓谕天下,让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关系,才算握紧了这份保障,绝不能悄无声息没名没份的跟着他。可是满人虽入主中原,却还是汉人天下,孔孟文化根深蒂固,大张旗鼓的弟娶兄嫂必为汉人不耻,遭天下人诟病,何况太后乃国母!皇上也只会更恨他,他为何要做这样对他不利的事?”
  “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我的打算是万万不可能的了?那么,既然事已不成,又何来你这绊脚石之说?”布木布泰问道。
  无悔转身看她道:“话虽如此说,然而事在人为,太后所想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全看多尔衮怎么想。我想说的就是,如果太后成全我,我也不会碍太后的事。反之,若是太后不成全我,那么我恐怕就要真的做
  一做这块‘绊脚石’了。太后,多尔衮眷恋我,且又重名节,相信我,这绊脚石的事,我一点可以做到;只要我向他进言,他一定会郑重对待。所以,成全我,于太后只有好处。我言尽于些,请太后斟酌,给我一个答复。”
  布木布泰重新站起来,与无悔对视,心中感叹,幸好这女子的儿子夭折了,不然这天下绝不可能是她和福临的。
  “我要想想。”布木布泰走到门口,显是要离开了。
  “太后是要仔细想想,但我也无太多耐心。最后我只有一句话,若是我此生再无望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便只好破罐破摔,定要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我难受你们也休想舒心,我会做一切能做的事,到时,多尔衮愿做一世贤臣的想法恐怕便会有所改变,那紫禁城里的皇座,小小的福临怕是再难坐稳了。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摞下狠话,无悔如今只能放手一搏。无悔的意思已很明白,如果布木布泰不帮她,那她要做的就不仅仅只是“绊脚石”,而是会做出更严重的事,——直接鼓励或劝告多尔衮取而代之。多尔衮身边的死忠之臣本就屡劝他自立,多尔衮也曾反复思量,如果无悔再站出来支持,那多尔衮的心思会更活动。到时众人推动,大势所趋,多尔衮被黄袍加身,半推半就,想不做帝王都难。他们孤儿寡母,岂是有能力阻拦的。
  布木布泰站在门口回首看她,目光闪烁,面沉似水,对面的无悔亭亭而立,身段娇弱单薄,面庞温婉如兰,然而明珠般的眼眸中射出的却是犀利如芒的目光,那目光透着一份坚定和自信,更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布木布泰深知这个女人已被逼入绝境,她曾三千宠爱集一身,如今却手机无份不见天日得跟着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曾经设下计谋、不择手段得到她的人,也是间接害死皇太极的人,她如何能再委身于他。布木布泰心中感叹,自己却不恨多尔衮,因为若没有他,他们母子如今还不知是何下场。布木布泰忽然明白了,自己与海兰珠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自己一生都在冷静计算,权衡利弊,而海兰珠却是至情至性,将权力荣华视若无物,这恐怕也正是皇太极一生痴爱于她的最大原因吧。
  “你不必说这种威胁于我的话,我了解你在多尔衮心中的份量,你的住处我早知道,会尽快答复你。”布木布泰说完,匆匆开门走了。
  她一走,无悔便似全身脱力般的软倒在椅子里,此次会见皇太后,全是一时冲动之举,也是机缘巧合,能在这里遇到她,事先无悔并无准备,却还是抓住了这次机会。
  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等,还有就是继续应付周旋多尔衮,让他更信任她,放
  下些戒备之心。
  那一晚,终因皇上和太后的到访,多尔衮未能抽出空闲来陪无悔,无悔悄悄的入府又静静的出府,她与布木布泰一番交谈后,正心思不属,这倒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九十一 回复

  端午节一过,天气更是一天热似一天,无悔不知自己还要在京城呆多久,是几个月、几年,还是一辈子。她一直在等布木布泰的消息,然而她也知此事急不得,布木布泰行事稳重周全,她必定要经过前思后想方会决定。
  京城时局已稳,多尔衮权势巩固,近些时日似乎放松了些对无悔的看管,偶尔得空,他便带着无悔坐着马车在街上逛一逛,从马车车窗内看一看京城的风貌人情。
  无悔前世是苏州人,那时虽也来过北京,可那是现代的北京,与这时的老北京感觉完全不同,现在无悔眼中的京城,才真正是京韵京味十足。街市繁华,街上酒肆饭馆、茶楼戏园林立,更有挑夫轿夫、走街窜巷沿街叫卖小贩来往不息。虽然此时是清初,还没有后来北京几家鼎鼎大名的饭馆,如都一处、便宜坊和沙锅居,但京城美食却由来已久。多尔衮陪着无悔,把城内几家颇有名气的大饭馆吃了个遍,每次一律是从后门进,多尔衮亲自牵着她的手,带她进最僻静的雅间,连半个闲杂人也看不到。若是无悔懒得出门时,他便命奴才去饭馆点菜,送到府里。她身边是没有自己心腹的,守在外面当差的奴才全是多尔衮的心腹奴才,跑腿儿的也是这些人。
  这些时日,无悔迷上了山东馆的葱扒海参和炸胗肝两道菜,隔三差五便要叫人却买回来吃。一日傍晚掌灯之时,无悔又命当差的去山东馆买这两道菜,当差奴才领命,不一会便回来复命,身后还带着饭馆送菜的小伙计。
  看着小伙计麻利得摆好桌子,无悔不叫阿古在一旁伺候,让她们都退下,自己一人静静吃饭。
  无悔刚吃了两口,忽然发现今日葱扒海参这道菜所用的盘子与往日不同,往日都是白瓷大盘,今日却变成了青瓷深底的盘子。这盘底还有些不对劲,不仔细却看不出来,似乎是盘底不太平整,像有什么东西垫在盘下一般。
  无悔盯着盘子片刻,她有一种预感,这盘子底下有文章。放下筷子慢慢坐直,深吸一口气把盘子平端起来,盘底赫然粘着一个折叠得极是平整的小方胜。
  无悔小心取下方胜,展开来看,正是布木布泰写给她的信。无悔一字一句看完这信,思忖良久,又看一遍,然后将信放在火烛上烧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布木布泰如无悔所愿,决定互相成全。布木布泰在信上说,她很希望无悔这绊脚石远远离开,到时多尔衮心无所寄,自然会水到渠成,她将尽快帮无悔离开京城。布木布泰的安排是要无悔远去南边临海之滨。信上也详细说了安排,未尽之处还要通过山东馆传递消息。
  然而无悔却早已经另有打算,借助太后离京后
  ,不会再听她安排,一定要找机会跑掉。第一,她信不过布木布泰,如果她是布木布泰,若想一劳永逸去掉绊脚石,送走不如除去,也好令多尔衮彻底死心,也免除无悔万一被抓回后败露了自己。所以无悔很怀疑布木布泰会把她安全送到南边,恐怕在路上便不遭遇不测。第二,无悔要见豪格,不能眼睁睁看他西征回朝后被多尔衮陷害,所以,她打算想办法去四川。
  一整个夏天都在无悔的暗暗准备中渡过,男子的衣物和细软合起来只打了一个小小的包,出门必备的物品精简到最少,一小包碎银还有几串大钱另外放着,都藏在床底下。无悔深知这个年代,长途旅行是一个漫长艰难的过程,别的都可以不带,钱是不能少的。但是银子带多了难免过于负累,一大包沉重的银子既不便花,也容易遭人垂涎,小件的不太贵重的手饰倒可在急用时派上用场,比如小金戒指,手镯,珍珠项链等物,而且还便于藏匿。
  这个夏天无悔都在锻炼身体,鸡鸣既起,做操,绕着院子走,增强体力。无悔也知运动是循序渐进的事,自己身体久病,锻炼绝不能过份,否则事得其反,所以她暗暗制定计划,一点点慢慢增加。
  


☆、九十二 无悔

    入秋时,无悔自觉体力增强很多,至少比先前强了。一日午后,多尔衮来了,他平日常来,几乎将这门槛儿踩平,这里真正的主人其实一直都是他,而不是无悔。
  “我要去古北口打猎,你可想与我一起?”多尔衮一进门便问。
  无悔心中一动,垂下眼帘,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无悔将茶盏端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水,定定心神,她知道布木布泰早已安排好的时机终于到了,这些天,她一直在等多尔衮去古北口,现在终于等到了。
  “我去做什么?路途远风又大,万一又累得犯了病岂不是自讨苦吃。”无悔淡淡回道。
  “自来了京城,你身子好了许多,病也未复发过。常来诊脉的大夫不是也讲过,只要认真调理便不会再犯病。你也不必过于小心了,太束缚了自己反而不好。”多尔衮笑得轻松。
  “说起来,还要多谢王爷,日常珍稀补品、药材流水般供着我,为了我的身体,王爷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若无王爷如此精心,我怕是也不会好的这般快。”世上能上多尔衮这么上心的人能有几个,无悔也知多尔衮的心。
  “咱们两人何必说这样生分的话,你身子大好了,我心里也好受些。”多尔衮道。
  “此话怎讲?”
  “明知故问。”多尔衮斜了她一眼,道:“当初以药物令你假死出宫是我一手安排,对你身体伤害良多,出宫后在盛京隐居时你的病便反反复复,我极是担心。看你缠绵病床,我心如油煎,只怕自己会后悔当日所为,若是你真有好歹,我何以自处?幸好,来北京后也许是水土气候之故,你一点点好起来,我心里着实欣喜,比打了多少场大胜仗都高兴。”
  “原来你翻云覆雨,设计将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心里也会有不安?”无悔看着他,淡笑着问。
  “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多尔衮握住无悔的手,凝视她道:“也许我本是铁石心肠的人,可是独独面对你,早已化成绕指柔。”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无悔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面对面了,从此后,山高水远,相忘于江湖。无悔知道多尔衮不是个长寿的人,历史上的他只活了三十八岁,而且就是在古北口打猎时猝然去世的。算来,距现在也没有多少年的时间了。
  看着他英俊的面孔,专注的目光,无悔忽然觉得很难过,眼前的男人,她始终恨不起来,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诉尽,只是若从此再不相见,也有一份牵挂。
  “多尔衮,你……”无悔忍下心头漾起的酸楚,艰难得开口道:“你跟他人不同,从少年时便全靠自己,吃了很多苦,如今虽一人
  之下万人之上,却还是辛苦劳心劳力。做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你这半生皆在操劳,如今也该歇歇,多为自己想想,保重自己。”
  多尔衮听了无悔的话,目光变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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