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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后,来朕怀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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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国这一招,古来至今,鲜少有人能破,可以说是完胜之局。

这一招,乃是真正的捧杀,且将捧杀运用至极。

而且,与先前的宫廷捧杀不同,是政。治捧杀,亦是政。治陷害!足以将她陷入万劫不复。

历史长河,多少功臣大将死于捧杀之计。

因为功高盖主,朝廷难容!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能替她说话,谁要是替她说了哪怕一句话,便会被顿时扣上谋反之命,这也是她千方百计不让王爷有所动作的原因。

此时此刻,唯有王爷,才能最终扳倒柳相国,所以,王爷,绝对不能有事!

不过……

这一招,让她动摇了皇上的权势政局,将她迫于谋反之罪的边缘。

这一招,是有人想要借皇上的手,来个借刀杀人,将她除之而后快!

是了,往来此计,身为皇者,大致都会用一种方法来平息。

首先,会暗地将被捧杀者赐死。

再来,便对外宣称此人病逝。

最后,再将他以英雄之名,风光大葬,使老百姓安心。

如此一来,百姓虽然会哀痛几日,但是在风头过去之后,便也就烟消云散,更没有机会给捧杀者谋反的机会。

她了解北堂风,这一次,北堂风不会保她,甚至,会亲手将她送下地狱。

因为过去北堂风保她,是因为怕她有朝一日动摇他的政权,而此刻,她却已经越入雷池。

对他,不再是防患于未然,而是不得已而除之了!

而这一刻,她便踩在了这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上了。

但更确切的说,虽然此局极其危险,但是却如她先前所想,那些沉在水下的幽冥,瞬间出现。

现在,不再是她明他暗,而是统统站在这阳光下面了!

死,也是这时,生,也会是这时!

“冷静,冷静……”慕晴双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头,紧蹙眉头,似是强迫自己去将所有的思路捋清楚。

既然柳相国已经用了这么大的一步棋,她就终于有机会,将他这盘棋看的清清楚楚。

而后是否能破,便看天意!

慕晴叹口气,在房中左右踱步,一双眸子陷入深思。

此时格局,非同一般。

现在看来,南城放粮,是有人打着她的旗号来的。

先高价卖粮,赚上一笔后,再将难民围困南城。

常人若是在濒临死绝之时,有人忽然救济,而且救济分量,还是让人震撼之多,那么定会让这些频死之人,变得疯狂,甚至会将救济他们的人,捧为天神。

“我苏慕晴……也当了回万岁了……”慕晴嘲讽的笑,眸子一转,却滑出了一道利光,“不对,这些人就算是难民,也都该是曾是平凡生活的百姓,不会愚不可及到他人说什么,就相信。”

慕晴冷哼一声,狠狠甩动了衣袍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到最后一刻,她苏慕晴决不放弃,就算古来少有人能破这捧杀之局,但她……就算燃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再奋力试试。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局,便一定有方法破!

只不过,不知道,她剩余的时间,是否还够……

这一次,只能赌一回,自己在北堂风心中的地位,是否会让他有所犹豫,再给她,争取一些破局的时间了。

————————————————

皇宫,上书房。

当北堂风疾步走进,甩开龙袍侧摆,坐于上座的那一瞬,四名太监都迅速将上书房内所有的窗户一一封闭,发出了一种激烈的响声。

顿时间,上书房所有的光线都被遮掩,覆盖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同时,便有十位朝中重臣一一进入其中。

而后,上书房的大门也被关上,并且有锦衣卫重兵把守,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或打扰。

这时,几盏明灯亮起,将这与外界顿时隔绝的上书房照出了些许明光。

此刻,北堂风神情严肃,一双俊眸中滑动着深邃的光晕,仿佛是已经预感到即将被上奏的事情。

这时间,众臣一一跪地,齐声而奏,“皇上,请下旨将皇后赐死!”

北堂风冷哼一声,看向他处,但俊颜上又带了一份更加无法抹去的凝重。

他与苏慕晴一同去过南城,依他判断,苏慕晴当是踩在局上了。

但是皇权政。治就是这样,无论是否无辜,只要能平息暴乱,稳住大局,就算是无辜,也必须为了政。治大局而牺牲。

北堂风想到此,拧紧双眉同时闭上了眼,苏慕晴最后曾对他说的话,似是针刺般的忽然划入他的心间。

无论后面会发生什么,皇上,都要以大局和百姓为重。

苏慕晴,苏慕晴,你那日对朕千般好,便是知道有今日的将死之局吗?!

北堂风缓缓抬眸,紧。咬下唇。

她是想告诉他,若是真到了必须要她死,才能保住这南岳江山,才能平息这万人之乱时,她要他,毫不犹豫的,斩杀她。

这个女人,竟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及要死的觉悟了。

北堂风忽然将身旁的茶杯捏起,狠狠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将旁边的大臣都惊了一下,顿时看向北堂风那几乎不再遮掩的怒颜。

北堂风深深吸了口气,随即蓦然背手回身,背对着所有的大臣。

北堂风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也始终闭着双眸,仿佛是在心里想着什么。

而那些大臣一见,便紧忙趁着皇上在做决定的时候,即刻上前再奏。

“皇上,臣建议今夜就让锦衣卫在凤阳宫,以毒酒赐死。”其中一名大臣说道。

“皇上,臣建议用‘贴加官’之刑,如此一来,皇后死若溺水,便可以此昭告天下。”这大臣说时,还用手稍加作摆。

而北堂风在听完之后,眉头却蹙的更紧了。

毒酒尚不说,“贴加官”则是极其残忍的死法,看来这朝堂之上,对苏慕晴恨之入骨的大臣,当真比比皆是呢。

北堂风此时的心,当真已经被紧紧捏起,便是连他身后握起的双手,则狠狠的捏动着,仿佛每听大臣说一个字,自己的心都似是被刀子割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北堂风不止一次的在心中低喊。

他现在还没有想处死苏慕晴,为什么非要逼他!

是自己因为她而动摇了吗,是因为自己的心还在为她而悸动吗,还是因为……当想到从此再没有这么一个对自己针锋相对,毫不示弱的女人与自己顶嘴对峙,而感到一种无法想象的落寞吗?

不行……不能心软……

必须杀,必须杀!

可是……可是……!

他……不想杀!!

是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救她,或许是有那东西的缘故,但是……或许更多的,是他不想杀她!

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忽然间,北堂风抬了眸,仿佛是想到什么,而后转身望向那些跪在地上央求他赐皇后私刑的大臣,忽然眯住眼,“公孙太傅为何没来?”

众人一听,便纷纷看向周围之人,却不见皇上所说这人。

公孙太傅,乃是皇上登基之前先帝委派的给北堂风的太傅大人,一生耿直,且一心为皇上着想。

先帝曾言,若是皇上有犹豫不决之事,可问过公孙太傅。

而且,公孙太傅还有先帝的遗诏,可以先行替皇上决断,先斩后奏。

“太傅没来?”北堂风蹙眉,沉默而想,忽然抬眸,“不好。”

说罢,北堂风的右眼微颤,随即疾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从上书房离开。

众臣纷纷对视,随后都化为一抹笑。

看来,公孙太傅,已经先一步下手了。

————————————————————

天,已经逐渐的暗下来了。

慕晴坐在桌前,紧闭双眸一动也不动,似是在深思这什么,左手指尖轻轻的在玉镯上滑动,一圈又一圈。

这时,她抬眼,看了下这已经变成暗蓝色的天际,倾城的眸中渐渐划出一缕幽光。

若是北堂风决议动刑,怕是当天色全暗之时,她便会死于非命。

慕晴轻轻蹙眉,虽有急躁,但还是尽可能的稳住自己的心情。

越是这时候,越要冷静。

她早已对北堂风说过,如果真到了局面无法挽回之际,那么她甘愿为大局而丧命。

但是,那只是在无法挽回之际。

现在,城外百姓还并未暴起,当是还有一些时间。

约莫着,还有一天的时间,到了明日这时,若皇宫还没有任何动静,怕是暴民就要在京城造成动。乱了。

一日时间,还有一日。

若是在一日过后,她还没想出法子,那么她就会承认败落,自己去找北堂风领死。

然,随时发生暴乱,则是臣子们最担心的事。

若她没有猜错,此时此刻,臣子们定然在集体上奏皇上,找方法将她这随时可能掀起政变的危机因素摘除。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她极有可能等不到明天,就会死于非命。

“北堂风,北堂风……”慕晴抬眸,看向那空寂的天,“你若信我那日的话,便再与我见一面,若留我到明日,我定绞尽脑汁平息暴乱。你若不信我那日之话,也认定我暗藏祸心,那便是我苏慕晴的命了。”

慕晴站起身,又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那快要暗下的天,紧握着袖口的指尖都泛了青白。

同时,她心中也在惦念着这皇城外的另外一人。

无论她生,还是她死,柳相国下一步,定然将那亏空的赈灾款的罪名直指王爷,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将王爷势力也连根拔起,从此便可以只手遮天。

然,相国却不知,雁过会留痕,人走会留香。

她相信,她托上官羽给王爷的那两样东西,定然会帮王爷,在最后关头一下翻盘。

因为从很久前她就知道,柳相国绝对不会闲着不动,一定会下杀手,对付柳相国,唯有一招:作茧自缚!

而她相信,若是王爷的话,一定能做到!

她真心希望,还能活着,看着那操纵政权,为了一己私欲鱼肉百姓的柳相国,彻底倒台的一瞬。

如此,茗雪在地下,便安心了。

然,正当这时,凤阳宫外忽然听到了些许说话的声音,慕晴眸子一亮,胸口顿时多了些喜悦。

或许,是北堂风来了,只要能见到他,并有机会争取一日时间,而若是将那一日争取到,她便还有一丝机会!

于是慕晴加了步子,想上门口去迎。

可当门开,那外面之人缓缓走进之时,只见慕晴那双方才还带了些喜色的眸,慢慢的沉了下来,先前微启的唇,也静静抿住。

而她那原先紧紧握住的双手,也终于,缓缓的放下了……

12】若我死去,你会痛吗?

祈亲王府。爱残颚疈

北堂墨静静的闭着眼睛,周围的婢女正为将那最为正规的外袍套上,最后在将他身为王爷才能佩戴的虎型雕玉发环扣上之后,他便蓦然抬眸,在那双琉璃色的眼中,闪动着悠悠流光。

“王爷,您真的要进宫吗?这时候不宜进宫!”这时候,一旁的离若白有些焦急的说着。

但是北堂墨依旧一言不发,扬起右手,以左手指尖轻轻的调整下袖口的一角。

“备马,进宫。”在一切都准备好后,北堂墨便低声而道,语气中却不见丝毫波澜,使得一旁的离若白更是焦急万分謇。

于是在北堂墨准备迈开步子出府之际,离若白便忽然扬起手挡在北堂墨前面,道,“王爷不能去!这场局很明显是冲着王爷来的,刚好让皇后先挡上一挡,如果皇后不幸被害,王爷也多了一个口实,好拆了相国的阴谋!”

“本王自有定夺,让开!”北堂墨低声而道,平时淡漠俊逸的脸上此刻却带了一份冷漠和威慑,使得离若白的眸子一颤,脸色更加难看,于是再度上前挡住北堂墨的去路,道,“王爷不要再迷恋皇后,若白看得出,王爷定是对皇后动心了!王爷,大局为重啊!”

北堂墨倏然吸口气,同时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冷漠的低笑,随后一把将离若白拨开,他俯视着狼狈倒地的离若白,道,“愚蠢!什么是大局本王比你看得透。你若敢在阻挡本王,就别怪本王不顾多年主仆情谊。拽”

这一刻,离若白的眸子竟冷不丁的一颤,因为此时王爷的眼神,决然不是在开玩笑,那绝美而狭长的眼中,迸射着一道利刃般的蓝晕。

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或许当真会被王爷……

见离若白傻在了那里,北堂墨这才把视线收回,他几下将长发高束,一把推开王府大门,在临走前,他半回了眸子看向离若白道,“若白。有时,救人不在于求情。”

北堂墨说罢,便回了神,骑上府门外的一匹骏马,直接大喝一声向着皇宫策马而去,便是连即将抬来的轿子,也等不及了。

待北堂墨离开之后,离若白才忽然晃神,匆匆来到了王府门口,在看到北堂墨那渐行渐远身影后,他狠狠攥。住了拳,于是也找来了一匹马,追随北堂墨而去。

——————————————————

凤阳宫。

慕晴静静的站在门口,仿佛方才所有焦躁的心情都在瞬时间归为了平静。

在她那绝美倾城的眸中,缓缓倒映了一陌生的身影,一个看起来苍老,却绝不平凡的老人。

此人身形不高,但是只要站在原地,便有一种巍峨之势,更带着一份不宜相近的凛然。

慕晴或许不认识这个人,但那顶戴花翎却让她将一切了然于胸。

此人官阶,正一品。

若是她没记错,这正一品有如此年龄,却气度如此刚强之人,这满朝文武里,只有一位。

当朝正一品太傅——公孙敬。

而此时此刻,皇上未曾赶来,却是皇上太傅公孙大人双手托着一碗青铜杯到她苏慕晴的凤阳宫。

如此这般,又有谁能看不懂,究竟是何意。

慕晴垂了眸,缓缓勾起唇角,不经意的笑出了声。

看来,她苏慕晴的命,就到此为止了吗?

“皇后娘娘,皇上为了赞扬娘娘母仪天下,便特赐皇后娘娘一杯上好的粮酒,请娘娘品尝。”公孙敬亲自端上,而后从苏慕晴身旁走过,将那酒杯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随即回身,道,“那么,娘娘,请吧。若是这刚刚温好的酒凉了,那味道,可就变了。”

慕晴垂眸,随即便回了身,来到了公孙敬身边,眸子一滑看向那青铜杯中的酒,而后微微笑开,“本宫一生,确爱喝酒,能在最后再品上这一杯陈年佳酿,还真要感谢皇上的大恩大德呢。”

“皇后知道皇恩浩荡就好。”公孙敬冷语,随后单手拿起杯子,道,“还是那句话。皇后,请吧。”

慕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随后她看了看这苍白又阴暗的天空,倾城的眼中流动着一抹悄然的伤痛。

到了最后,北堂风还是没来见她。

原来,她那日对他所言,到了最后会将她的命交予他,他根本就不相信。

原来,她在他心里,也不过就是一个……乱臣贼子罢了。

也罢。

反正,她已经将那句话落下,也给了他。

她这条命,也算是交在了他的手上。

如此毒酒,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是比自己期盼的,早了一天罢了。

“最后,皇上还能赐我美酒作伴,值了!”慕晴忽然扬起了一抹笑,俏。丽的脸上连一丝丝恐惧都没有,反而笑的不羁,笑的美艳。

于是她腕上碍事的长袖,拿起酒杯晃了晃,在望了酒中映出的那倾城绝美的容颜后,便微微一笑。

苏慕晴,她终于也跟着她一起下入黄泉了。

只可惜,无颜面对茗雪,无颜面对那些,信错了她的人!

这一刻,在慕晴的笑颜中,渐渐抹动这一抹哀痛,她愿这穿肠毒药,痛不欲生,也好让她向那些死去的人,赎罪。

想罢,慕晴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起杯子放于唇边,可就在那透明的液汁已经快要贴在慕晴舌尖的一霎,慕晴用余光略微的瞟了眼公孙敬。

忽然间,她顿住了动作,倾城的眸中迸射。出一种冷静的思考。

公孙敬,即使极力掩饰,但她还是看看得出他此刻甚为着急,仿佛想赶在什么之前让她将毒酒喝下。

是怕她此时就登高一挥,怂恿暴民血洗京城,还是怕她飞天有术,长了翅膀飞了?

不对,都不对。

他是想赶在一个人来之前让她喝了这酒,是想赶在有人阻止让她命丧黄泉。

赶在谁之前,谁有本事揽住公孙敬?

当今天下,唯有一人。

慕晴眸子猛地一顿,心中竟不自觉的多了些轻轻的暖意。

而后,她唇角微微扬动,忽然将酒从唇边移开,并缓缓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当杯底碰到石桌,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公孙敬果然有了一份焦躁。

“公孙大人,为何皇上不亲自来送?”慕晴忽然开口,使得公孙敬的眸子也微微一颤,随后冷冷回道,“皇上政务繁忙,自是没空闲与皇后花田月下,品赏美酒。况且,老夫乃皇上太傅,由老夫亲自送酒,皇后觉得分量,不够吗?”

慕晴垂眸,冷笑了一声,忽然抬起,道,“这酒,果真好酒。人都说,品酒先闻味,我还是想,先闻闻,如此也能享受享受,这美酒的香气。”

慕晴说罢,便将青铜杯放在鼻下,轻轻闻过,不紧不慢。

而后她忽然露出了惊慌之色,指尖悄然一扬,便将那杯中的所有酒都倒入了丛中,而后她轻吸口气,脸上显出了一种凌。乱。

她站好,脸上显出一份淡淡的歉意,道,“抱歉,太傅大人,慕晴手拙,不小心将这酒打翻。即是美酒,可否再请大人拿来一杯,这一次,慕晴一定好好品尝。”

就在这时,公孙敬的眼眸却倏然抬动,干瘦的脸上显出了一份焦躁和怒意。

都是从政之人,这个女人的手段,他看得出来!

虽然他心中也佩服她能一眼看出是他公孙敬先斩后奏,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走出凤阳宫!

于是公孙敬忽然低喊,“先帝遗诏,老夫可以替皇上决断先斩后奏!现在,老夫要替皇上除孽!锦衣卫指挥使沈云之听令!”

就在这时,沈云之便带着一干锦衣卫来到了公孙敬面前,道,“属下在。”

“你乃受制于皇上,此刻,老夫便是替皇上下令。”公孙敬说罢,便仰起头看向面前那一身凛傲的人儿,指尖一挥,道,“将此妖后,即刻处死!”

慕晴缓缓眯住了眼眸,微微谨慎的向后退了三步,随后收起了方才的盈盈笑意,道,“看来,公孙大人连官话都懒得与慕晴在说,现在,直接来硬的了。”

慕晴说罢,便换看了一下那几个开始逐渐将自己为主的锦衣卫,忽然笑道,“处死我,焉用这么多人 ?'…99down'哈……看来公孙大人,还真是怕我有三头六臂呢。”

“废话留到黄泉路上吧。”公孙敬说道,而后转眸说,“行令吧。”

沈云之对于公孙敬的号令,似也有些不情愿,但是既然他是可以代替皇上先斩后奏,却也不得不听,于是便低于一声,“杀。”

一个字落,几个锦衣卫便纷纷开始想慕晴攻去,慕晴根本不用打,便知自己毫无胜算。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躲得了毒酒,也躲不了杀令。

该来的人,还是没让她等到。

只叹她苏慕晴,留步于此。

于是便是在那些锦衣卫纷纷举刀之际,慕晴却忽然笑了,大笑不止,而后深吸口气,背着双手望着这一干人等,悠悠而道,“记得,给本宫留个全尸。”说着,她便微笑而起,像是刚来皇宫的时候那般,淡淡说,“还有,别伤着脸。呵……本宫,好歹是皇后呢。”

说完,她便再也没笑,只是用指尖指向胸口,用力一戳,却语调轻松的说道,“麻烦各位,一刀入心,给本宫个痛快。”

语毕,她便高傲的仰起头,微笑着,闭上眼,仿佛等待着即来的那刻。

几个锦衣卫见到,面面相觑,倒也不想在皇后临死,还要她忍受那么多痛楚,所以纷纷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沈云之垂眸,而后带着一身凛然上前,将前面的锦衣卫拨开,道,“既然如此,属下亲自送皇后一程吧。”

慕晴没有睁眼,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有劳了。”

说罢,沈云之便从怀里掏出一把皇上御刺的银蛇匕首,对上了慕晴的心窝,低声道,“这刀入心,望皇后,早登极乐。”

语毕,沈云之便将那匕首,用力的向着慕晴的心口刺去。

这时,风起,将她脸庞的发丝凌。乱的吹动,缱绻空中,卷起了一种淡淡的凉意,仿佛是预示着一种来的过早的结束。

重生这一趟,她虽每日活在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皇宫深处,但是她似乎也有过很快乐的回忆。

她好像,忽然想起刚来时,还会训斥她欺负她的李德喜,不知在她离开后,他是否还会记得有这么一位皇后。

她好像,又想起初见茗雪时,她那指尖暖阳般的温度,还有那,美若天仙的倾城一笑。

对了,还有和自己赌过两杯药的永平王北堂齐,不知她这让他气得跳脚的妖后不在了,他会不会活的更自在一些。

嗯……好像还有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好多的记忆。

性格古怪却平易近人的御王爷,看起来阴冷无情却重情重义的上官羽,一心为南岳江山守了六十年的礼祀大人……

还有……

王爷。

想到这个人,慕晴的眉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是带了一份心痛的遗憾。

王爷,到了最后,还是辜负你了。

慕晴轻轻吸了一口气,凉凉的,似是沁入心底,又带了些苦涩。

她忽然想起,初见王爷时,那让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记忆。

那一刻,在那暖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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