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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镜朱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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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皇夫殿下给您的,愿能为陛下拂去眉间的忧愁。”

萧宁接过,她面色虽是平静,内心却是有些不解。待鸾辇起行后,她方拆开了手里的锦囊。

是一张素白的宣纸。

宣纸上的字体初看温柔婉约,如春日柳莺,再看又觉圆润纤细,布局均匀,气势内敛,暗藏锋芒,像极了云子衿。

古人有云,见字如见人。此话果真不假。

萧宁细看内容,心中倏然咯噔一跳。

这上面写的竟是朝中势力的分布!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比起罗律的,还要更甚一筹。

她收起了锦囊,两片唇紧紧地抿着。

而此时,凰云宫里,却响起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

“主上为何要告诉陛下呢?”

云子衿淡淡地道:“别人能给的,我亦能给。”

。

早朝时,萧宁颁布了让右相升为左相的旨意。圣旨一出,朝中不满的比比皆是,尤其是昨日说无人能及皇夫殿下的云内史。

“陛下,此事有问过皇夫殿下吗?”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朝中的喧哗顿时静了下来,无数目光立即望向云内史。

而云内史话语一出,也知说错了话,但却依旧固执地抿住唇角,直直地看着坐在鸾椅上的萧宁。

众位大臣皆是面面相觑。

云内史背后撑着的便是皇夫殿下,而这朝中谁人不知当今陛下之所以能登位也是因为皇夫殿下。

萧宁面色铁青。

她早已知云家的人对她不满,但却未料到云家的人竟然当众如此说。这岂不是大大抹杀了皇家的面子?

她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气。

“后宫不能干政,云内史这是藐视王法?抑或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云内史垂首,淡道:“微臣一时口快,还请陛下饶恕。”

嘴中虽是如此说,可是哪里能见得着认错的诚意?

萧宁今早收到云子衿的锦囊后,已是气结,她小心翼翼收藏的心思竟教他轻而易举地窥破,一见那锦囊,萧宁就仿佛觉得自己□裸地站在了云子衿面前,无论什么心思都藏掖不住。

而今早又受到了云家人的气,这教萧宁能如何不发怒?

于是,好端端的一个早朝便落得个黑云压城的结果,云内史被拉了下去,回府面壁思过。

午膳时分,云子衿照例派内侍左德子送来了膳食,萧宁淡淡地看了一眼,就让左德子送了回去。

左德子一脸为难,最后在萧宁冷得可以结冰的脸色下兢兢业业地捧了回去。

云子衿见状,脸色依旧温和,“想必陛下是吃过午膳了,这些便都撤下吧。”

之后,云子衿握起了一轴书卷,低头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头,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等申时后,让人把朝服送到紫鸾殿去。今夜,想来陛下不会来凰云宫了。”

内侍轻声应了“是”。

他的眼神有些疑惑。如今,后宫里只有皇夫殿下一人,陛下又和皇夫殿下不过大婚数日有余,怎么这么③üww。сōm快就不来凰云宫了呢?

云子衿依旧淡淡地笑着,他轻抚着卷轴上的一角,低喃了句:“如此喜形于色,这可不是帝王该有的。”

不久后,忽传来一声通报,一内侍匆匆走入,像云子衿行礼后,说道:“殿下,国丈求见。”

云子衿摆了摆手,“不见。你且告诉国丈,云家势力虽大,但终究不是姓萧的。三弟虽贵为皇亲国戚,但在朝堂上公然藐视陛下,这已然是死罪。陛下只罚他面壁思过,已是极轻的惩罚。若是再有什么差错,我虽贵为皇夫,但也无能为力,还望父亲和三弟以及整个云家多多体谅。”

此话一出,在外面等候已久的云子衿的父亲,现任的国丈,气得不轻。最后还是跺跺脚,离开了皇宫。

凰云宫里的小灶前,云子衿却开始忙碌起来,他换了件简便的衣袍,着手做月白酥。

生气了的宁儿,总是需要哄回来的。

。

御书房。

萧宁放下批阅好的奏折,单手撑着下颚,开始沉思了起来。

今日朝堂上的众位大臣的表现,足以证明她这个皇帝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蓦地,似乎想到了什么。萧宁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浅紫色的锦囊,这个锦囊正是今早云子衿让人匆匆交给她的,里面是如今朝上局势的分布以及一针见血的见解。

萧宁暗叹了声。

不得不承认,当子衿的对手,是件很累的事情。他的心思,她从未猜着过,总是那般扑朔迷离,让她很是费解,到了最后,她也干脆不猜了,顺其自然便好。只是如今,不猜也不行,她要想掌权,要想向南国和海国挥刀,第一步便是要先从子衿的手里夺权过来。

虽说这皇位,确实是子衿拱手相让。但怎么说,这始终是她萧家的江山,又怎能让云家独占了去?

萧宁揉了揉眉心。

其实,此时她已有了想法。

欲要在朝中夺权,可先拉拢左相,再从太学里找些新人才,安插至重要的权位上,一步一步地吞食掉子衿的在朝中的权力,外戚权力过高,这并非好事,为此最后需一举歼灭掉云家所有的势力。

这便是萧宁的初步想法。

只是想归想,要实行起来却是有些困难。

首先,她该如何拉拢左相?其次,又要如何确保安插的人才不会向子衿的势力靠拢?最后,要如何一举歼灭云家而又不会被百姓落下口实?

还有很多很多的困难……

绿萝施施前来,低头在萧宁耳侧轻声说了几句。

萧宁闻言,神色有些不解。

方才,子衿拒绝了国丈的求见,这就等于在告诉她,云内史一事,他不愿插手,任由她处置。

绿萝又俯身,悄声将云子衿对国丈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萧宁陷入了沉思。

“云家势力虽大,但终究不是姓萧的……”

此话,是否子衿在向她表明,萧家的江山,他不会觊觎?他扶她上位,图的只有皇夫这个位置?

她与他相识几近二十年,就算她愿意承认这个答案,恐怕心中也不愿。

子衿他图的绝对不只这个!

绿萝抿了抿唇,忽而开口说道:“陛下,其实皇夫殿下是真心对您好的。”

萧宁蹙了蹙眉,不语。

过了良久,她才道:“绿萝,你不懂。”

绿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唇,默默地退到一边去了。

萧宁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子衿的真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里的结。

她始终不能忘怀,她无端被废去的武功,和她发高烧时,迷迷糊糊的听到的对话——

“封住她的经脉,让她此生都不能学武。会武的公主是只野猫……”

“毒该是加重,还是减轻?”

……

萧宁微抿红唇,漆黑的眼眸里漫上了复杂的神色。她甩开了脑子里的想法,垂首继续批阅奏折。

转眼间,便到了酉时。

冬天的夜来得很快,皇宫里也渐渐点上了一盏一盏的明灯,侍卫也开始在各个宫殿外巡逻。

萧宁掩嘴打了个哈欠,她抬眼看了下身边的内侍,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陛下,酉时了。”

萧宁一听,微愣。啊,原来这么晚了。

她瞥了眼书案上的奏折,约摸还有十几本,她沉吟了片刻,吩咐道:“今夜,朕不去凰云宫了,就在紫鸾殿歇吧。”

话音还未落下,又有一内侍捧着朝服前来。

内侍跪地,垂首道:“陛下,皇夫殿下让小人送过来的。皇夫殿下还道,紫鸾殿地势偏高,冬夜较为寒冷,还请陛下服了驱寒药再入睡。”

萧宁面色微白,袍袖里手握成了拳状。

子衿太聪明,她的心思,她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无处可藏。

他太清楚她,而她却看不懂他。

即便自己位居高位,在他面前,依旧苍白无力。

他的温和,他的体贴,他的柔情,编织成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她无处可逃,唯好在网里冲冲撞撞,而他却网外看着她的笑话。

在一个比自己还要清楚自己的男人面前,萧宁只觉心中一片阴霾。

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妙。

在冰冷的地砖上跪了许久的内侍见自家陛下脸色阴沉不定,心中十分恐慌,也不知自己刚刚究竟说错了什么话。

恰好此时,一道白影不知何时进了来,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退下。

内侍认出了皇夫殿下,面上一喜,慌忙招着其他人悄悄退出了大殿。须臾间,大殿里便只剩萧宁和云子衿二人。

萧宁一直在怔忡,并未察觉到云子衿的到来。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发鬓时,她才猛然回神。一抬眸,便瞧见了云子衿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她心中顿时不知是什么感受。

她垂下了眸子,淡淡地道:“皇夫何时来了?”

云子衿佯作没听到她口里的冷淡,他笑了笑,轻轻地揉了揉萧宁的太阳穴,“刚来的。”顿了下,他瞥了一眼书案上的奏折,“已是酉时了,宁儿该歇息了。勤奋虽好,但身子更为要紧。用了晚膳没?”

萧宁点头。匆匆吃了几口,也算是用过了。

云子衿忽而俯身凑到她耳畔,“我没用晚膳,不知宁儿可否陪我一起用膳?”

萧宁蹙了蹙眉,耳畔传来的热气让她下意识地移了移,拉开了少许的距离。

“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云子衿轻笑,“当真不想?今日的膳食都是我亲自做的,做了你爱吃水晶肘子,红梅珠香,什锦豆腐,清拌蟹肉,还有……月白酥。”

萧宁闻言,肚里馋虫顿生。可是一想起那些烦心的事儿,再大的馋虫也被活生生地给压死了。

她很有骨气地摇头。

“我不想吃东西。”

云子衿“哦”了一声,“还是不想吃呀……”

他蹙了蹙眉,忽然坐了下来,单手搂住了萧宁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轻拂过她的鬓发,唇出其不意地压了下去,轻轻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萧宁怎么料也没料到平时一派正经的子衿会突然做出这些事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子衿的舌便长驱直入,惹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低喃道:“你不愿陪我吃,我便在这大殿上吃你。”

说罢,手也十分不正经地伸到她的衣襟里。

萧宁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我陪你吃。”

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云子衿低低地笑了声,缩回手,替她整理好衣裳后,才唤人摆好了膳食。

萧宁面色很黑。

云子衿笑得一派温和,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来,宁儿,吃块水晶肘子。”

香味袭来,萧宁低头便就着云子衿的筷子咬了一口。

果真十分美味。她哼哼两声,“还算可以。”

云子衿收回筷子,也低头就着萧宁的齿印上咬了一口,“你喜欢便好,来,还有一小块。”

言讫,便伸着筷子将剩下的那一小口塞进了萧宁的嘴里。

见她吃得十分自然,云子衿眼里笑意更深了。

萧宁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吃了快水晶肘子开胃后,肚里的馋虫便完全被勾了出来。

她也起筷,开始用膳,吃得十分起劲。

不多时,一桌的膳食大部分都进了萧宁的肚里,云子衿见状,眯眼笑得很是愉悦,唤内侍将月白酥呈了上来了。

萧宁也不犹豫了,拿起一块便咬了一小口。

淡淡的,香香的,并非十分合口,但却尝得出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一尝,倒是将孩提时的回忆给尝了出来。

她弯开眉眼一笑,“子衿,我记得你第一次做月白酥,是我八岁的时候。”

云子衿接道:“那时,是你硬要嚷着我做月白酥。”

萧宁笑嘻嘻的,“哈哈,当时,你一直在口里喃喃说道:‘君子远庖厨,君子远庖厨……’但是最后还是乖乖地进了膳房里。”

当时年纪小,萧宁一日突发奇想,吃厌了宫中御厨所做的月白酥,便想吃吃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儒雅的子衿做出来的月白酥是什么味道。于是,便硬是将他给推进了膳房里。

云子衿自是半推半就,但最终还是将月白酥做了出来。

当时的云子衿年仅十三,一身白裳进去一身黑裳出来,眼里笑意不在,反倒是有几丝压抑住的狼狈。

萧宁哈哈大笑,当时的月白酥味道倒是没记住,反而是记住了云子衿的一脸无奈。

云子衿忆起当年往事,眼里涌上笑意,手指一屈,弹了弹她的脑门,“我就知你当时想看我出糗。”

萧宁如今也毫无顾忌了,哈哈一笑,“谁让你整天都笑眯眯的,假死了。”

云子衿一愣,“呀,宁儿,你可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话?”

萧宁眨眼,“何话?”

云子衿重重叹了声,“你学会说话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可记得?”

萧宁单手撑着下颚,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无奈于年代久矣,她完全没有了记忆。她晃着脑袋,“子衿哥哥?”

云子衿摇头,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就像小时候一样。

“不,你说的是,‘笑、笑,好看’。”

萧宁傻了眼,“我不信。”

云子衿低笑了一声,“不由你不信。”

两人之间言笑晏晏,似乎都沉醉在了过去温馨的回忆里。之后,也不知是谁说了句——

“都二十年了……”

这话瞬间将萧宁拉回到了现实里,她回过神,这才忆起此时她身边的不是那个温柔的子衿哥哥,而是她看不懂的城府深厚的夫君。

他那双温和的俊目后藏得是萧家的江山抑或是真心的柔情,她都不知晓。

她不该放下所有警惕,放开性子与他此般谈笑,此般回忆过往。

萧宁忽然敛去了所有神色。

云子衿自是也感觉出了她的变化,只是他依旧浅浅地笑着,他伸手揽过她的腰肢,亲吻着她的鬓角,“宁儿,别把我想得太复杂。我不过是宁儿的夫君,仅此而已。”

铺天盖地的柔情袭来,萧宁感受到了腰间上的温暖。

她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她懒懒地倚在了云子衿的肩上,轻声道:“当真?”

云子衿低笑一声。

“当真。若宁儿不信,我便对着天地起誓,我云子衿从头到尾,都只喜欢着宁儿,都只想宁儿的夫君,别无其他心思。若有违誓,我便不得好死。如此,宁儿可信了?”

萧宁一怔,她倒是没想过云子衿会来真的。

只是,如此一听,心中倒真的有几分柔意,她主动亲吻着云子衿的侧脸,“嗯。我信你。”

誓言不过几句言语,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只不过这阵子着实辛苦,帝王之艰辛,方有上位者才能知晓。高处不胜寒,她也想找个人来依靠。如今,她当真是想醉在他的柔情里了。

今夜,便当她醉了罢。

翌日醒来,也不过是一场旧梦。

夏日避暑遇南皇

夏日避暑遇南皇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已到了七月。

北国皇宫里,紫鸾殿里只掌了盏孤灯,萧宁一身常服坐于殿内,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奏折。

无论是神情,抑或是动作,此时的萧宁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帝王风范。

半年的帝王生活,让萧宁迅速地成长,见惯了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她内心已是波澜不惊。如今,她已然将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贯彻得淋漓尽致,也不知有多少朝臣在谈笑间便被撤去了头上的乌纱帽。

半年来,她成功拉拢了左相,并从太学里挑出了部分为她所用的人才,她手中权力逐日增加,朝上的帝王威仪也愈发强大。

这情况虽好,但萧宁心中也自是明白。

若不是子衿那日的承诺,她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有此番作为。

萧宁有些困惑,甚至在想着——

他是否真的如他所言,因为喜欢着她,所以才愿这样做。

萧宁真的想不明白。

她的目光可以看穿很多人的想法,却唯独看不懂他。

萧宁放下了奏折,轻抿着唇,殿外蝉鸣声接连不断,月色虽好,但却总有种夏意的闷热。殿内虽置有冰块,但萧宁依旧觉得浑身燥热。

如此天气,真是惹人厌。

她拿起书案上的冰茶,仰头一饮而尽。一番凉意灌入,燥热稍减,但心头依旧有股闷气。

她起身,想去殿外走走,心中念头刚落,殿内便施施前来一抹身影。但见那抹身影穿着一袭华美白袍,头束精致的白玉冠,手里握着一柄白玉扇,可谓温文儒雅,玉树临风。

萧宁见了来人,眼里涌上了笑意。

“我刚想出去走走,恰好子衿便来了。”

无外人时,萧宁与云子衿间就少了帝王家的那套礼数。皇夫与子衿,朕与我,萧宁皆是更喜后者。

云子衿轻摇玉扇,在萧宁身侧扇了扇,斜睨了一眼书案上堆得小山似的的奏折,“酉时已至,我在凰云宫却迟迟未见宁儿的鸾辇,便知你又忘了时间。国事虽重,但身子更为重要。宁儿若是病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牵起萧宁的手,轻轻一握。

“外面月色甚好,我们便出去走走吧。”

萧宁点头,“也好,今夜也不用鸾辇了,就走回凰云宫吧。”

萧宁任由云子衿握着手,身子也十分自然地轻轻地靠在云子衿的身上,这是这半年来形成的习惯。

每日醒来时,睁眼见到的必是这张见了数十年的脸。

说也奇怪,明明以前也是常见,但却没有如今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份不同的缘故,见着这张脸,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依赖。总觉得那双温和的眼睛,可以替她遮挡所有的烦恼。

为此,她着实没有勇气去掀开这层温和。

月色如水,夜空星光遍布。绿树葱郁,银光笼罩,漫天夜色下,氤氲出别样的静寂。蝉鸣轻起,添了几分闹意。

萧宁与云子衿行至一处荷塘前,方止了步伐。

翠盖亭亭,红莲濯濯,清风一起,送来淡淡幽香。夏夜月下赏荷,不失为人生一件妙事。

子衿见萧宁目光在粉荷上停留甚久,便轻声言道:“云州城里的避暑山庄也有处荷塘,名为碧荷池。一汪碧水,绿荷朵朵,花香幽幽,生得极其雅致,闻者心旷神怡,”顿了下,子衿眼里含有笑意,“且碧荷池里的荷叶泡茶,极为滋润清甜,其花瓣亦能萃取花液制成荷花糕,样式精美,十分香甜。”

萧宁闻言,口中轻咽,鼻间似有甜香来。

她重重地捏了下子衿的手心,“子衿就爱引诱我,明知如今朝事缠身,再者,云州城离洛阳起码也有半月的路程。碧荷池虽美,荷花糕亦好,但我却不能亲眼去目睹了。”

末了,萧宁语气带有可惜之意。

云子衿低头瞧她,笑道:“我何时爱引诱你了?”

萧宁抬眸,也瞧着他。“刚刚。”

云子衿双手环住她的腰肢,语气颇有感叹之意,“昨夜,也不见你被我引诱。”此话,略带深意。

萧宁一听,面色微红。

昨夜床榻上,子衿数次求欢,不惜以美色|诱惑,她忙碌了一整天,终究是太累而拒绝了他。

思及此,萧宁埋首于他的怀中,片刻后,她有些别扭地说道:“今夜,给你引诱就是了。”

子衿眼里涌上笑意,心中倏然一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陛下恩典。”

荷花池边,两人静静相拥,月色倾洒,不远处的宫娥瞧见了,心中都不由纷纷赞扬,她们家陛下和殿下果真是一对璧人呀。

当夜,萧宁与子衿一夜缠绵,两人兴尽而睡。

翌日醒来时,子衿一如往日为萧宁梳妆画眉,送她上鸾辇时,他忽然说道:“陛下,如今正值酷暑,炎热难耐。云州城的避暑山庄是个好去处,陛下可率众臣前往,公文奏折亦可命官员送至避暑山庄。先帝在世时,每逢七月,不也常和陛下一起去避暑么?”

萧宁一愣,而后忽明了子衿的意思。

如今,天气炎热,宫中也有些闷燥,她确实十分想如往年一样早早去寻个凉快的地方避暑,只是新皇登基,自是要先有一番作为了。若是她在朝上说要抛下朝事去避暑,恐怕难以服众。但是若从子衿口里说出,却大有不同,即便有骂名,也只会落到子衿身上。

她心中一暖,望向子衿时,眼里多了几分情意。

子衿回以悠悠一笑。

早朝时,萧宁拿出去云州城避暑一事与朝臣商量,开始时,着实有不少人反对,只是后来萧宁不经意提到了子衿,反对的声音竟也没了。

为此,萧宁心中或喜或悲。

喜,可去避暑。悲,朝中子衿的势力,依旧坚不可摧。

但无论如何,几日后,去云州城避暑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从北国皇宫里出发了。

。

随行的人不少,此番避暑,萧宁并非是微服,而是光明正大的携着一众朝臣前往云州城。不多时,整个北国便皆知他们的长平陛下已在云州城了。

同时,南国的弘安帝南国白亦是收到了北国长平帝南下避暑的消息。

殿外,月明星稀,凉风袭袭。南国盛京靠海,但凡夏夜,便是凉风不断,并无北国洛阳的炎热。

南宫白穿着常服,倚在窗前,仰头凝望着夜空。

他沉吟了片刻后,眸色逐渐加深,他吩咐道:“传令下去,这几日无需早朝。”

。

云州城,荷香山庄。

荷香山庄本是北国皇家在云州城的行宫,因在夏日里山庄依旧凉爽清透而成为避暑山庄。

荷香山庄有一处十分出名的荷花池,名为荷香池。而荷香池中心有一八角凉亭,凉亭内有一桌数椅,皆是用大理石所做。凉亭外的碧荷池内,翠盖亭亭,碧荷朵朵,微风轻拂,带来阵阵幽香。

萧宁与云子衿此刻便坐在了凉亭内,身后有数位宫娥躬身伺候。

待宫娥们送上了荷花糕和荷叶茶后,云子衿便屏退了凉亭里的所有宫娥。他起身拿过茶盅,为萧宁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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