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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抹烟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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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未搞清楚方才自己这么一下居然扬起一层泥沙,耳朵里就传来一声笑,就这么轻微扑哧一下,她耳朵如同穿过空气,直直地抓住那一声。
她当真。。。钟沁站在原地,深深吸一口气,见着夏景阳一身蓝衣漫步而来,月下,他的身影有些许模糊,只是有这么一点笑容,微微勾起的唇角,钟沁几近不用看就能想象到。
“我还第一次见着有人练剑能将沙子往自己身上扑。”
钟沁大囧,她方才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一挥剑就将地上的薄沙扬起了几米高,她实在震惊,惊得一下子忘了自己一口气就这么放了下去。长剑周遭的剑气也随之收了回去。这般情形实在有些许诡异,她一时不曾消化得了。
她笑的不大自然,只是道:“这么晚了,王爷睡不着?”
“恩,睡不着。”
钟沁眼角还有些沙粒,她眨眨眼,沙粒顺势溜进去,她才要用手去擦拭,夏景阳却扶住她的手,说了声“别动”。
他探到钟沁身旁,呼吸浅浅,钟沁面上微红,夏景阳微微撩开她的眼皮,轻轻吹了吹,钟沁眼角出了些泪水,慢慢地顺着沙子滚落下来。
“好了。”夏景阳慢慢放开她,微微后退几步,钟沁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笑道:“谢谢啦。”她微微侧头,眼角微红,仿若方才大哭了一场,唇角却笑开来,道:“王爷这些日子有心事吧?你看你面色不佳,气息不畅,若是无病,那便是心中有结,难以排遣。”
夏景阳似被一语说中,轻叹一口气道:“我听闻十日后郡主也随公子进入突厥境地,此去凶多吉少,你即为郡主。。。”
“我知道、”钟沁摊摊手,无奈道:“但是这里就属我轻功最好,要事情办的万无一失,你说我去是不是更加保险?”她将左手的剑换到右手,低声道:“其实,我也挺怕的。”
夏景阳不说话,看住她片刻,才默然道:“景阳在此处谢过郡主。若是往后郡主有何要求,景阳定然应许。”
“这是哪的话。。”钟沁只说了一半,就刹住话头,心中半是明朗,这一仗打下去,估摸着朝中也该是翻天覆地了。她本是不知半点,然而,往常给夏之兮渡气或者探病时,他们偶尔在帐内谈事,倒也不避讳,当着钟沁的面说,不过钟沁即便听去了,也不过一知半解,她也不想了解的太清楚,是以,总是听懂了便了事,听不懂也罢。
“近有数月未回帝都,郡主可惦念曹丞相?”
钟沁一怔,一时半会儿居然答不上来,她笑了笑道:“还好。不过,我听说五王爷可是孝子,王爷可惦着家中亲人?”
那时,她一路回帝都,偶尔在客栈中听得夏景阳百事孝为先的美德,这位五王爷在众人眼中赞扬得不得了,当年先帝在世,五王爷母妃不知怎的惹怒了先帝,本欲严惩,奈何五王爷于殿外跪了三日三夜,谁人劝也不听,直至第四日清早,先帝爱子不忍,方才罢手。五王爷每每回府,都不忘与太妃谈谈家事,聊聊天,以帮太妃解闷。
这一言一语,传出去,在百姓口里,便是纷纷扬扬,那个夸张,简直如同说书一般,可歌可泣,一口一个好。
想及此,钟沁忍不住笑起来。
夏景阳听着她的笑声,颇为无奈道:“寻常人家儿女大概也十分尊敬父母,本王也不过如此。只是,人言可畏。”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母亲嫁于父皇,也非情愿,她本是官家小姐,这便是命。”
钟沁听着他言语颇为凄凉,心头一动,温和道:“如今太妃有你这样的儿子,也算圆满了。”
夏景阳摇摇头,却不再多话。
钟沁想了想道:“往后王爷若是娶妻了,你妻子也可陪着太妃说说话,人生啊,最不过的就是寂寞,有话无处说。”她微微正色,又说:“其实,王爷,这不叫苦,你要知道有许多人的父母还吃不饱穿不暖,至少,你们有荣华富贵,不用为温饱问题烦恼。”现代的人生活压力大,这一点她实在太清楚了。
夏景阳听着一顿,脸上的表情颇为惊讶,他听着钟沁又道:“我去过琅琊城,那里的景象一片狼藉。简直是民不聊生,不用说穿好,能吃上一顿饭就是件人生美差。”她不禁感叹起来,难不成这就是人与人志向的不同?她大概也属于那种温饱型的阶级,也难怪辛弃疾一生的呐喊,只在那诗词间道尽无穷的沧桑。
她现在觉得,无论哪一种阶级,都是人自己选择的,又何必纠结得厉害?深居高位,也有其难,深居低位,自也有避不开的麻烦。
只要你愿赌服输,只要你不后悔,只要你拿得起放得下。
夏景阳似是笑了笑,慢慢说:“郡主虽为曹丞相的女儿,然而当真不一样。”
“人若每一样事都能放得下,那变不叫人了。”
钟沁听着一时无以反驳,只好绕回话题:“方才王爷道往后会应允我任何要求?”
“不敢说任何要求,若是本王能办得到,自然会答应。”
钟沁点点头:“自然。”
夏景阳见着钟沁发髻上还沾了不少沙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拂,钟沁微微吓一跳,看清了,才放下心来,回想起方才的窘迫,一时又忍不住骂自己。
那样的姿态远瞧去有几分味道,男子轻探发髻,立于女子身后,若是从侧面瞧去,仿若是女子靠在男子怀中,自然,钟沁是不知道的,她只是觉得夏景阳当真是个温柔的男子。大概夏之兮都让他几分。
两人一道回去时,月已中天,钟沁笑着道:“这几日当真要成夜猫子了。不知道明早会不会错过练剑的时候。”
在古代的日子,她时间算不大准,然而,却还是喜欢早睡,她在学校时养成了习惯,寝室里四个人除了她以外,其他的都是夜猫子,不到凌晨不睡。
夏景阳笑了笑道:“那郡主快些回去歇息,这几日练功还须得勤快,‘一足千里’要学到精通,要的还是多练。”
钟沁点一点头,道了别便离去。
夏景阳一人走回自己的营帐,他一路想着,或许是因为两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想法不同。她开阔,想得开,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或许,因为他许久没有接触女子了。
第七十六章 三四计策点人心
二月已过,这一仗已经持续三四个月,历史上算来,也不算太长。再过两日,便是进入突厥境地之日。钟沁的轻功已有些模样,大概是差不多恢复到曹沁初时那样。然而,她却高兴不起来。她摸摸额头,想着自己还是怕死,所以才心中有郁结。
那日,夏之兮将葛飞调遣的十人唤去营帐,要好好布局一番,钟沁去时,人已到齐。大约是夏之兮点明了她的身份,她进去后,其余九位都微微施礼,不过口中不发一言。钟沁自然也不多话,挨着葛飞坐下。
夏之兮将每个人的分工吩咐得极为详细,北起突厥境地,有一地势拔高,登上山顶,可一览众山,且此地又居于中央,周遭的景物皆能入眼,九人兵分三路,三路人皆是用来诱导敌军分散,只有这般,才有机会让钟沁与夏之兮上高处。此为入境一计。
这两日风大,且为偏西北,恰能助火势增长,北起之地,虽是春日之时,也偏干燥,引火乃为二计。自然这引火一事也犒劳九位。
三计便得靠着钟沁与夏之兮。夏之兮一人拖住敌军,钟沁趁势而回。若九位性命尚在,也须得竭力掩护,送走钟沁。
听着夏之兮道只是他自己一人掩护,她不由地心头一跳,一个人怎么能和那么多人相抵?他大概不会就这么把性命丢在那里了吧?她默然,垂首思索。
再一计便是等至钟沁将地形图交予葛飞手中,葛大将军趁势布局,两趁着火势,两个时辰之内,整兵出发,一举攻进。
帐内寂静,只听得夏之兮的声音,语调不快不慢,平稳而进,仿若他大局已握。他总归有这样的本事,明明这么一局紧要关头的事,他定要稳下心来,一字一句,字字轻稳。然而,怕是极少人有这样的耐力吧?
钟沁听得他说完,那声音又问道:“可有甚么不明白?凡事都问个清楚,莫上了战场方才醒悟。”
钟沁不由地叹一声,他说的已是清清楚楚,详尽极了,谁还问的出来?
“既然都没有问题,那便先下去吧。”
片刻后,帐内只剩下钟沁,葛飞,夏景阳。三人皆面色沉重,一时间帐内氛围有些许僵硬。周遭的空气也顺着不大流通。
夏之兮轻轻一笑,颇为无奈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个个如同吃了黄连一般。”
葛飞飞、看向夏之兮,艰难道:“先生,你那三计虽妙,只是于先生而言太过凶险,我。。”
“那么,”夏之兮打断他,“你可有更妙一计?”
葛飞一下子闭嘴,低头默然不语。
夏之兮淡淡一笑,缓缓道:“葛飞,你素来以国为重,何尝看重过自己的性命?若是今日敌军大至,兵临城下,你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退一步。”他轻叹一声,又道:“若有其他一计,如今便也不是这般的情形了。”
夏景阳已然明白,局势紧迫,谁还能顾及其他,然而,他总归是心中有愧,又怀有感激。几日以来,公子已将往后的局势一一说与他听,他心中清明。如若今后少了公子相助,虽是坎坷,他便也要义无反顾。他虽也明事理,然而又明白,居于高堂,有些事情还是会蒙住眼。
夏景阳缓缓起身,口中道:“景阳先退一步。”帝皇之家,练的是心性稳固,收敛心绪。
夏景阳出去后,葛飞也随着离去。钟沁一人坐在那里,也没有离开的动作。
夏之兮叹一声,声音柔和:“郡主,真能对不住,本与你无关,如今要拉你一道去。”
钟沁怔了怔,半响才道:“这事要是我自己不愿意去,你们就算求我,我都不会去。不过,”她抬起头,看向对方,那张脸生的过分清隽,让人隐隐生出几分不忍,“公子当真是打算拼了自己的命?”
“若能活着回来,那便是更好了。”夏之兮浅浅笑,语调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钟沁一时间觉得自己根本是瞎操心,人家自己都不急,她急什么?这些日子瞧见了夏之兮的本事,这般的心思怎么说也该是有些年纪的人才有的,然瞧其面孔,怕是大不了自己多少。她一想及往后大概也不会相见了,心中似放开了什么,笑问道:“公子今年几岁了?”
她问的唐突,委实不答调子,夏之兮微微笑,十分和气道:“之兮今年二十有一。”
钟沁一下子觉得这时代不同,人的成熟度也不同。二十一岁,在现代,大多不过还在大学里混混日子,有些出息的,也难免小性子,哪里找得出这般收敛的。她大有感叹,心中忽而想说老多的话,坐马车多了,她怀念极了汽车。纵使杭州的公交车挤人挤得难受,她心头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的温暖。
只是,却不光光是马车。这里林林总总,从新鲜感到慢慢生出怀念。人,当真是种奇怪地动物。
钟沁手指点一点桌案,夏之兮漂亮的眼睛依旧漆黑,唇角扬起的弧度极为好看,就如同一角的月亮轻轻勾起的一抹。
他看着她,目色淡定,就如同等着她开口说话,十分自然。钟沁点着案桌的手指一顿,方才的倾诉感一下子抹去,心里头一遍又一遍地腹诽,这人当真可怕,好在往后就不会见着了。
夏之兮笑了笑,唇角弯弯,那一双眼亦随着微微弯弯,陪着秀雅的面庞,当真难得一副美人图。钟沁掰着手指,她明白,他在等她说话,说一些关于曹沁的话,又或者关于自己的话。昨日的破身份,过得太风平浪静,如同炸弹掉入湖底,只是那么微微一漾,却不曾炸开。
然而,夏之兮是个不勉强人的人。
钟沁扬了扬眉,笑道:“怎么说来,我都觉得应该让夏公子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我叫钟沁,一口钟的钟,沁人心脾的沁,与曹沁不过差了一个字。”
“钟姑娘。”夏之兮轻缓开口。钟沁接一口道:“公子如不介意,可以唤我钟沁。名字既然取了,便是让人叫的。”
夏之兮微微颔首。钟沁忽而站起身来,她本是心思爽朗,今日突然觉得心生不快,她看向夏之兮,似是笑了笑,才慢慢说:“我本想说些事与公子听,只是,方才忽然心中又不想说了。”
“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吧。有些事,迷糊些或许更好。”他并未带上姑娘二字,也未喊她姓名,钟沁听着这话忽而觉得两人的距离似近了些许。
也当真难为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称呼改地那般自然,钟沁听着虽有些不大习惯,还是颇为欣慰的。
她点一点头,笑道:“希望我们后天都能顺利回来。”
第七十七章 千钧一发痛人心
三月初五,西北风吹得呼啦啦响。钟沁一行人潜入突厥境地,这是一片春意勃勃的土地,野草野花竞相开放,红绿交错,在风中晃动,一时间让人难以想象这片土地上正开展着一场血色横流的战争。
彼时,众人装束皆为突厥士兵的模样,待至守军处,夏之兮下令兵分三路,钟沁随着夏之兮一路东行,突厥守卫极为严密,若非夏之兮轻功上乘,起若皆无声,将她掩护得好,她大概已是暴露地一塌糊涂。
钟沁一路紧跟,忽而夏之兮脚步一顿,下一秒,钟沁便被他带进怀里,他声音温和,低声道:“此去地势颇高,若我等脚力上去,恐不够时间,我带你上去。你留着力气用来逃离。”
那时,钟沁才发觉前方赫然耸立着一堆拔地而起的土峰,因其异常陡峭,根本无法攀岩。她正想着,忽而身旁带起一阵风,夏之兮已是足尖一点,借着凸出地的土块,几个旋身,空中连连借力,便已落至土峰顶部。
钟沁面色微白,一直抓着夏之兮的衣领,方才那一下子有些骇人,她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喘过气。
“若是再拽着不放,我们便没时间了。”夏之兮轻声道,慢慢地将钟沁的手拿开。
钟沁一下子回神,赶忙跳离对方,心里暗骂自己帮不上,倒是帮了倒忙,心口微微跳动。
从顶部瞭望,四周皆在眼内,风吹草动,皆能一睹,钟沁一时感叹,本是平坦的地上突起这么一块,倒是件怪事。忽而,不远处浓烟滚滚,火势急剧,趁着风势越滚越大,钟沁心中了然,定是同伙的人已得手点火。
火光冲天,照的周遭皆明亮起来,夏之兮一手持剑,割破手指,钟沁站在一旁不说话,眼睛四处周转,恐有突厥袭击。夏之兮已一脚微曲起,跪在地上,手指在白布上留下鲜血,眸光里映着火光。
钟沁突而眼神一紧,暗处剑光突起,她心中大骇,下意识长剑相抵,剑气相碰的光线极亮,一时刺得钟沁睁不开眼,夏之兮依旧俯身在白布上以血为墨,勾勒一笔一划,周遭突厥忽而涌现,钟沁脸色一白,胸口的心脏跳得急剧厉害,就是这么一瞬,仿若她这一生的刺激都聚集在此处。
数十人齐齐而上,钟沁将夏之兮掩在身后,长剑在手中翻滚,她足尖略点,翻身而起,一侧身避过方才袭来的一剑,不过几招,她便觉得乱了分寸,方才只是凭着感觉,来一剑躲一剑,然而,她如何也庇护不了夏之兮了。
三人已趁着空挡子,围成三角,皆在空中连连翻身,齐力朝夏之兮刺去,钟沁本自身忙的不可开交,她只觉心头微动,五六人这么来,她已招架不住,剑气撩破她的手腕,衣领上也开了口子腿上裂开一道口子,她已是十分狼狈,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她心想,原来做英雄当真是件难事。
忽而眼前一闪,方才聚集的几人已纷纷后退,如一个急刹车,再后头她便闻得那股淡淡的药香,夏之兮揽住她的腰间,一手挥舞长剑,剑气横来飞去,异常锐利,仿若无数飞刀。
彼时,钟沁心头才稍有安顿,然而,那平静不过片刻再次被打乱。两人急急而退,夏之兮纵深一跃,带着钟沁已从顶部下坠。耳旁风声呼呼直响,钟沁只觉得心头莫名。
才落地,便又听得一人粗犷的声音,音量极高,带着怒不可遏:“夏军奸贼,哪里逃!”
钟沁一惊,那人气息缠绵,一喝响彻千里,想必内力极为深厚,此时她才发觉方才与他们相斗的几个,不过下等手。
那人急急而来,剑光四射,却见夏之兮稳然拆招,长剑架住飞驰而来的大刀,一个腾身,转守为攻,那人生的彪悍,一招一式却极为灵活,急急后退几步,一弯身,躲过夏之兮的长剑,却是一个旋身,飞至夏之兮头顶,一剑直直下来,夏之兮连带着钟沁微微后仰,脚下已随着急退十来步,却是脚尖一动,长剑握在左手,人已旋至半空,那人喝一声,至戳夏之兮的脚底,夏之兮连踢数脚,击退后,一个翻身却是稳然立于那人大刀之上!仿若翩跹,独脚而立。
钟沁的心脏已经提在嗓子口,原是夏之兮的武功这么好,带着她都能行动自如。然而,这一对一的打斗固然不叫人大快,突厥几十人马齐齐上来,眼见着人越来越多,钟沁顿时面色雪白。
夏之兮击退数十人,忽而俯至她耳旁,声音低缓:“一会儿你一人朝南行,施展‘一足千里’,我替你掩护,万万莫停下来,将此交至景阳手中。”
他将方才的白布塞入钟沁怀中,那白布上带着温热的血液温度,钟沁仰首,夏之兮的秀美的五官极为动人,青丝在风中飞扬,她鼻子微酸,点头道:“定不负公子所望。”
夏之兮微微笑了笑,白皙的面庞甚为动人,仿若清风又仿若明月。这般的面貌,让人瞧着是如此的柔弱,然而,谁又知道却是这般惊心动魄地让人大开眼界。
夏之兮忽而一把将她推开,低声道:“借力施展‘一足千里’。”钟沁因其一推,心中了然,猛地提气,连带着飞出几十米。几十余人已将夏之兮团团围住,方才彪悍之人呼声道:“贼子,你若不取你人头,我妄为突厥大将。”
钟沁只听得这么一句话,她不敢多逗留,即便很想回头望一眼,那个身影,翩然而立,本是黄色的衣衫沾满了血迹,让人看得觉得视线模糊。
钟沁施展一足千里,马不停蹄,身上已是血迹斑斑,方才划过的刀口已是绽开,她不敢停下,只觉得四肢百骸,胸口及疼,她觉得极累,眼皮沉重,她猛地咬唇,唇边立刻溢出血迹,逼着自己清醒。她怕一闭眼就看到琅琊城内一片鲜血,夏之兮拼命保住她,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东西送回去。
那张白布在胸口微温热,她忽而念及方才他抱着她的时候,他胸口的心跳,他温热的体温,还有他终年吃药时留下的药香。
彼时,琅琊的城墙头上,二人直直而立,目光深沉,直直看向北处,那处虽是浓烟滚滚,火色撩人,然而,夏景阳心中如同那火光一般,炙热地心头微痛,他一直将目光放向远处,唯恐少看了什么。
忽而,不远处一身影慢慢隐现,夏景阳瞳孔微缩,葛飞已眯起眼,瞧真切了,方才大喜,大声道:“开门,开城门!”夏景阳已先他一步,掠下城墙,急急奔向来人。
钟沁心中忽而轻松起来,远远地瞧见了那堵城墙,她觉得很是开心,她终究没有辜负夏之兮的一片期望,她放下心来,忽而口中觉得腥气,一张嘴,便忍不住吐出一团鲜血,她一愣,旋即觉得手脚轻下来,眼前一黑,翻眼睡去。
夏景阳稳稳接住,见着钟沁面色全无,身上血迹斑斑,又看一眼远处,也不见夏之兮的身影,他心头一痛,低叹一声。
第七十八章 朝堂风韵皆莫测
三月初六,夏军大举,攻取琅琊北处,突厥因军中失火,加之突厥大将被夏军侵入者割去了首级,一时间突厥骑兵大乱,四起硝烟,只听得厮杀喊叫,连战一天一夜,夏军大败突厥。
三月初八,月国皇帝驾崩,却未曾留遗诏,谁得其位,朝中大臣皆谏言,二皇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且与夏国交战中功不可没,皇位因传于二皇子楚链。只是,谁人又知,虞太后心中欲使得自己自己儿子大皇子即位,本是嫡子即位,名正言顺,奈何楚链与下夏国丞相交好,曹柄权高位重,一句话也能使得夏军开战,一旦开战,楚链便越发可趁机而入,月国大皇子乃胆小苟且之人,宁可选择活命也不要那皇位。
三月十五,月圆之时,曹柄掩人耳目,举兵围宫,如今,楚链已是允他,借兵三万,如今庞期大军尚且在月国边境,四军初十方才返回,即便行至帝都也要七八日,宫中皇帝身旁不过千名御林军,时机正好,此时不动 ,待到何时?
阳华殿内,曹柄持剑而立,徐太后目光平静,只是一字一字清晰道:“倘若皇上能让位于太子,哀家定然能给皇上留个全尸。”
光裕帝大笑,厉声道:“好一个留个全尸!时候未到,太后如何说的这般绝望?朕既然已知太后动机,又何尝会乖乖就擒?”他本非她生,叫了四五年的母后,如今一张脸撕破,便也顾不得了。
徐太后眉色静然,只道:“皇帝的五千精兵已被三万大军拖住,想必是来不了了。”
光裕帝陡然收住神色,几近踉跄后退,面上极为不可思议,手指直直的指向徐太后:“你,你何来大军之说?”
曹柄冷哼一声,面有得色,口中已然道:“月国储君借兵三万,想必皇上算错了这一步。”
光裕帝面色顿时惨然,口中道:“好,好,好一个借兵之道。”他倏然大笑,笑中言语清明:“原是我算错了。却不然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给算计了。”
“夏宸,本相给你一炷香的时候,你若不写诏,休怪本相无情!。”曹柄听得他方才一句话,勃然大怒,大声喝到。
徐太后上前一步,一旁的侍从微有担忧,却听得她道:“你必是不明白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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