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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抹烟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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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丝,仿若流过的月色,只留得隐隐的痕迹。不消片刻,眼皮便觉得沉重起来,她下意识地伸了懒腰,未曾灭灯,便抑制不住浑然睡去。
一侧的窗户忽而被开了口子,一黑影自窗内而入,亦未环顾四周,便直直向床边奔去,一把背起钟沁,轻然自窗口跳落。
清早时,阳光自窗内普照,凤寒去钟沁门外叩门,数下已过,却不然里头不曾有半点动静,他不由地觉得微恼,前一次亦是如此,这次居然又睡懒觉。少年一时觉得不满,心中恼怒,竟直直推门而入。
“启程了,怎的还睡着?”他语气尚且不大好,音量却颇高,却不然床上依然未有动静,他不由的皱了皱眉,走近几步,不过几步,便倏然收住步子,微微瞪大眼,旋即又环顾一周,钟沁的包袱未曾带走,尚且还搁在桌上。
他心中一紧,不敢怠慢便急急朝夏之兮屋内而去。
彼时,夏之兮正着衣起身,却见凤寒急急推门而入,面上焦急,不由笑道:“大清早的,何事这般慌张?”
“公子,钟姑娘未在房内。”他见夏之兮面色静然,又补充一句:“钟姑娘包袱还尚且在客栈内。公子,这么说来,钟姑娘并非自己出走,莫不是叫人掳走了?”
夏之兮缓步行至桌前,下摆轻动,却是让凤寒摆笔墨,凤寒一怔,须臾方才回神,取了笔墨搁置桌上,一手研磨,又忍不住道:“公子。这是如何一回事?”
夏之兮执笔轻落,寥寥几言。待墨迹微干,夏之兮折起纸张,递于凤寒,嘱咐道:“即刻差人快马加鞭送于武当。”
凤寒自是接过,看一眼夏之兮,不再多问,应声退出。
再启程时,月夜与连祈二人未见着钟沁,不由气道:“如何不见钟姑娘?可是还未起床?”
凤寒待要回答,却听得夏之兮温和道:“想是叫人先一步去武当了。”他微微笑,今日气色颇好,偏白的肤色越发如玉,仿若清出梅花,气质夺人:“我等亦快些赶路,莫叫钟沁等急了。”
三人听得具是一怔,皆默然不语。只一瞬,连祈便岔开话题般,笑道:“既是如此,凤寒,你便不要骑马了,在马车内照料公子。”
凤寒点头而应,进马车后,他似忍了许久,终究未忍住,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公子知道是何人所为?”
夏之兮微微笑,信手抚平衣角的皱褶,慢慢道:“此番我也不过猜个八九,待及至武当山,你便会明白了。”
天气颇好,满山的树叶皆似镀了金一般,彼时已及日落,霞光四溢,满满的夕阳景色道着无限的憧憬。
钟沁觉得十分困顿,又【恍【然【网】若坐在马车之中,顺着颠簸的路子上下浮动,她半睡半清醒,似觉得日夜不停转换,自己却怎也睡不醒,朦胧间又是朦胧间,似有人影晃动,下一片刻却又支撑不住,浑然睡去。当她真正清醒过来时,却被胃疼给搅清明。
钟沁不知道现下自己的表情该如何形容,她努力地保持镇定,一手捂着肚子,疼的厉害。楚链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手撑着马车底,闲闲靠着马车壁,慢悠悠朝她道:“许久不见,番阳郡主。哦不,如今也该称呼一声曹姑娘。”
钟沁胃疼的厉害,几近眼角抽筋,咬牙切齿般吐出几个字:“你有没有喝的热水?”
楚链面上的表情一愣,须臾才打消出来,却是优哉游哉道:“马车上,何来热水?”
钟沁忍不住瞪他一眼,极为愤恨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如今不是番阳郡主,现下对你也没甚的用处,你大概是用错心了。”她说的极快,已然微微喘息。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楚链又是一怔,却不然她这般未将她放在眼里,如今他身为一国之君,乃万人之上,如何能受这般的待遇,当下面色一沉,唇角却依旧带笑,只是道:“如何没用?不消多时,曹姑娘便能知道了。”
钟沁已然没有气力听他说话,她要吃东西补胃,她知道自己是被饿出胃病来的。人往往如此,被逼的无奈,那还会去顾着礼仪?
当下,她有气无力,却直接干净利落道:“我要吃饭。”
楚链饶有兴趣看她几眼,见女子面上苍白,浑然没有起色,想是这几天日日灌她迷药,又未曾进食给闹去的。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一时闲闲道:“眼下你是在求我,居然这般语气?你说,朕该罚你还是该赏你一顿饭?”
钟沁听得顿时觉得两眼发花,一时间气结极了,却是手脚皆使不出力,她闭了闭眼道:“尊敬的月国大王,民女饿的头昏眼花,实在想巴望大王赏赐一顿饭。”
楚链未料到她这般干脆,却是笑起来,慢悠悠道:“既是曹姑娘这般诚恳,朕如何能不允了曹姑娘?”当下,他一击掌,便有人自马车外递进一食盒,食盒极为精致,里头放着几碟点心。
钟沁一伸手欲去拿,却不然叫楚链一只手拦了下来,她实在没力气争执,只好道:“还有什么规矩?”
楚链哼哧一声,道:“原是就这么点骨气。居然也叫人当做宝。”
钟沁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一句话亦不想多说,现下她要吃饱了,才有气力说话,才有气力思考。
楚链见她未语,半躺着未动,心中转念一想,便撤去了手。
钟沁吃的极快,一只手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已然抹至另一块,一双眼睛又盯住下一块,实在是不曾有半点形象。她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天没有吃饭了,只觉得现下要是再饿上几个时辰,她当真不用活了,光胃疼就能将她折腾个厉害。
楚链在一侧似实在看不下去,径自侧过头,拿起书卷自顾看起来,直至钟沁将盒内的点心一扫而光,他的眼角一抽,面色微有铁青。
钟沁终于咽下最后一块,这才慢慢恢复面色,力气缓缓恢复,只是胃部依旧隐隐作痛。
楚链这才放下书卷,戏谑道:“曹姑娘可饱了?”
彼时,天色已然暗去,马车内壁嵌了蜡烛,正燃得旺。
钟沁脑袋微晕,下意识道:“你是不是又给我吃了什么迷药?”话方出口,她便觉得失策,楚链这人脾气极大,如今做了皇帝,越发高高在上。她习惯了与夏之兮相处的语气,如今一时未曾回转。
楚链面色顿时发青,冷笑道:“怎么曹姑娘觉得委屈了?”
钟沁一时语塞,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自然委屈了,该死地封建制度。她微微扯出几分笑容,道:“怎么敢?”她心中忖了忖,又道:“现下,大王是否可以告之我如今我们走了几日?”也好算算她到底饿了几天。
楚链冷哼一声,慢慢道:“五天。”
五天!钟沁几近晕倒,暗自叹一声,原来古人身子的耐力竟是这般好。她未再多问,即便心中有些许模糊,亦是明白几分。再糊涂的人,也有那么几分精明的时候。她是察觉了,只是未曾将工作做好罢了。
楚链本以为她会问个头头尾尾,此番他掳她而来,大抵连夏之兮都尚且未全然料到,她越发不知所以。却不然,她问完方才一个问题,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去了,顿时,楚链心中狐疑几分,却又膨胀起来,这女子,如何这般不知好歹!
钟沁并非不知礼数,只奈何,她觉得异常疲倦,即便是这几天睡着过去,她亦觉得累乏至极,只好挪了挪至角落里,尽量着不触犯帝颜。
她只是那么一个寻常之人,如今明白楚链不会杀她,只是拿着她做幌子,她也安然歇息,只是心中却一波又起一波,仿若马车在无尽的黑夜里奔腾,她的心绪亦随着一道奔腾。
她记得谢安的安然若素,如今就如同看到夏之兮安之若素的神色。她微微笑了笑,只是却无奈自己貌似又成了一绊脚石。
楚链见女子自顾笑了笑,心中一怔。半响未曾有神色,只是【恍【然【网】见极其那绯衣女子于桃花遍地之时,漫天的桃花下,那么浅浅一笑。
并非倾城,却叫人若沐春风。
第一百章 恼及怒及却奈何
直至翌日入夜时分,钟沁方才从马车的颠簸中解脱下来,才下马车,她便踉跄至一侧,俯身呕吐起来,胃里的翻江倒海宛若海浪拍击,她再抬头时,面色发青,她想笑,却怎的也挤不出笑容,只是随意擦了擦嘴角,慢慢拖动步子随楚链一道进客栈。
楚链叫了饭菜,这厢却好生款待起来,句句言语和悦,这一路而来马车上阴郁的面色荡然无存。钟沁不由地苦笑,现下她哪里还有胃口?只是心里头佩服楚链这般厉害的变脸功夫,想是练到家了。
“这一路马车而行,曹姑娘也未曾吃的几顿有模样的,是楚某考虑不周。”他勾起笑容,一面伸手作势。
钟沁赶忙摆手,回道:“大,楚公子客气了。”
楚链似甚为满意她这般的言语,笑意不减,道:“一会儿曹姑娘洗漱一下,楚某差人去买几套衣服。”
钟沁随着笑道:“多谢楚公子。”心中却一个劲儿地咬牙切齿,好生不畅快。她吃不下饭,亦咽不下菜,手里的筷子不过来来回回拨了几下,便放下来,道:“楚公子慢用,我先上楼歇息,不陪公子一道用饭了。”
楚链眯起眼,点头道:“也好,明早还得赶路,曹姑娘今晚可要歇息好了,莫折舍了气力。”
钟沁听着半响才有所悟然,几近咬着牙齿,皮笑肉不笑:“那是,多谢楚公子提醒着了。”言毕,便再也不愿多说话,径直朝楼上而去。
钟沁进门后,砰地一声带上门,门框与门扇几近相互错开,她整个人往床上一躺,便似气力全淹,老半天不曾有动静。直至门外有人敲门,唤一声曹姑娘可歇下了,她才微微翻了个身,对方再说第二遍时,她坐起身来,直直瞪着那扇门,对方锲而不舍,又唤一声,钟沁当真怒了,她要真脱衣睡下了,是不是也得在梦里应一声?
钟沁终究还是开了门,她实在难以想象要是自个儿恁是不理,对方会不会破门而入亦或准备叩门到天亮。
一人微微垂头,手中递上一套衣服,恭敬道:“姑娘,这是我家公子替姑娘准备的。”
钟沁接过,那人身子一侧,露出又一个人影,钟沁看了一眼,才知道是店家的小二,一旁放着装满水的大桶。
“姑娘,小的非您送水来了。”小二哥的颇为战战兢兢,一只手尚且搭在桶的吊环上,钟沁让开道子,淡淡道:“送进来吧。”
小二哥的似松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替钟沁上了几桶热水。
钟沁坐在床沿,望着分屏后头袅袅升起的烟雾,一时间居然在想,姓楚的会不会在水里做手脚,难为他这般用心,大冷天的,也考虑着她几日不曾沐浴。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洗澡。
待洗完后穿衣服,钟沁才发觉方才楚链差人送来的衣服居然是男装。实则,她觉得这古代女装比男装好看多了,多半情况下,她也比较喜欢女装。
她慢慢穿好衣物,因未曾进食,又因洗澡耗去了大半的精力,顿时困乏起来,几近抑制不住地想着往床上躺。
她在被窝里眼皮缓缓下沉,睡去的片刻,却似有几分【恍【然【网】。只是,三下两下,人便进入无意识中。
接着几日,天气放晴,亦叫人觉得暖和几分,虽未到春时,午时的阳光依旧带些许乍然春暖花开之感。
钟沁挑起马车帘子,自小窗望去,却见城墙的匾牌上写着“渠洲”二字,这几日以来,她一直混混然随着去,亦不知这古代的地理方向。渠洲,在去扬州船上时曾于夏之兮的地图上见到过,略偏南,又靠近中部,本是与岷江隔不了太长的线路,然与扬州却能隔上些路程。
钟沁正想着地理方位,马车达达进入城内。楚链忽而跳开车门帘子,朝人低语几声,钟沁竖着耳朵也撩到半个字,心叹大抵楚链也是个练家子。又是一叹言,这年头连做大王的人都尚且有这般高的武功么。
马车倏而来了个刹车,好在这一路进城车速不快,钟沁虽未集中精神,倒也扶着车壁稳住了,才坐稳就听得楚链道:“送曹姑娘先去客栈歇息。”
楚链侧头,朝钟沁看来,似笑非笑,面色却隐隐有几分告诫之意:“眼下楚某得去拜访一位故有,劳烦姑娘在客栈内歇一歇。”
他自是转开目光,又道:“于天,好生照料曹姑娘。若有闪失,为你是问。”他言语清淡,却将照料二字咬了重音。
钟沁心里头冷笑一声,却是一转眼珠,笑道:“楚大王自是安心,眼下无人敢掳大王的客人。”
楚链一笑,道:“无人掳,却有人敢被掳。”
钟沁很是脸皮一动,见着楚链出了马车,才狠狠地踢了车壁一脚,面上愤然起来。然而,所谓的天子脚下,敢怒不敢言。
那叫于天的人领了钟沁进了一家客栈,钟沁停住步子,道:“我饿了,要吃饭。”
于天脚步一顿,便挑了一桌子坐下来,钟沁觉得心里头难以发泄郁闷,小二的过来招呼时,她一下子报了满满一桌的菜,见着于天的脸色不大好。
她筷子往桌上一敲,嘟囔道:“瞧瞧,这是什么菜来着?腊肠有这么做的么?全是酱味,一看就知道是贮存了老长时间,莫不是出花了,你们想沾点色泽忽悠人?”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筷子指向一盘又是摇头,指向另一盘又是啧啧,仿若压抑里几天的心情一下子爆发。
她觉得爽快极了。
正打着算盘的掌柜的脸色顿时就像上了蜡油,十分僵硬,实在听不下去了,便忍不住下逐客令:“这位姑娘,咱们这家酒店可是上了招牌的,您要是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尽可换他家!”
钟沁一瞪眼,敲敲桌子道:“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么?客人给你们挑毛病,你们应该感激,这叫做虚心求教,那般方才能叫客人越发满意。”
“姑娘,我看您不是来吃饭的吧?”掌柜的面色一拉,却下意识地看一眼于天,见那于天脸色亦不大好,越发摆正了气势,“本店的东西向来正宗,方才咱已经说了,若是姑娘眼高,竟可换他家。”
钟沁怒了,人欲站起,却被于天一手按下:“曹姑娘,我们换店家。”
钟沁一愣,未料到于天居然这般干脆,他主子跋扈至极,这做属下的却不然这般。
于天已然踏出店门,钟沁觉得郁闷极了,当下追上几步,问道:“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呢?诶,我方才的话,你也赞同?”
这问题实在问的愚蠢,于天十分例行公事,道:“于天不愿生事。”
钟沁一下子懵了。半响,才长长叹气。
这一日,钟沁在房内苦苦想了老长时候,直至楚链进来敲门,她方才下楼吃饭。
饭间,钟沁问一句:“今夜可要赶车?”
楚链听着这话一愣,旋即笑起来:“这些日子一路奔波曹姑娘不觉得乏累?要是姑娘不觉得累。。。”
“当然累了。”钟沁急急打断道,一口饭赶忙咽下,未清嗓子便补充道:“现下,我觉得腰酸背疼腿抽筋,身上无一处觉得适然。”她沮丧起来,又道:“楚公子也当真不怜香惜玉。”
楚链听得几近啼笑皆非,扬眉道:“哦?那依曹姑娘的意思,要在这多歇上几日?不过,这一去,只消得一日便能至武阳。”
钟沁一笑,道:“我如何辛苦,也不能耽搁了楚公子的行程,自然是公子的要事要紧。明早便赶路。”
楚链淡淡看她一眼,冷冷哼一声。钟沁心中腹诽,想着酸死你,酸死你。
钟沁扒着饭碗,继而似想到什么,微微抬首朝楚链笑道:“楚公子可识得月夜月姑娘?”
楚链听得这二字,面色并未有多大动静,只是淡淡道:“曹姑娘以为呢?”他将问题扔回去,淡淡又看一眼钟沁。
钟沁心里嘀咕一声,才道:“不知道方才问的。若是我清楚,想也不会问楚公子了。”人是这般的奇怪,当那准了对方的要害,却能将双方的地位调转一番。
楚链眯起眼,却笑起来:“哦?楚某当是奇怪,曹姑娘问谁不行,却偏生问月夜,这么说来,曹姑娘心里也是明白的几分的。”
钟沁又骂一声狡诈,侧着脑袋想了想才说:“我瞧着月姑娘眼熟,像是哪儿见过。”
“现下可想起来了?”楚链逼近一步,钟沁老老实实地点头,又翘了翘嘴角:“月姑娘原不是你的人么,如何去了夏之兮那处?莫不是楚公子你又未怜香惜玉?”
楚链面色骤变,阴冷而下,冷声道:“曹姑娘当真这般想知道?”
钟沁只觉得冷风自头顶飕飕而过,赶忙否认道:“不想不想,我不过是好奇,好奇罢了。”
话言帝王皆乃阴晴不定之人,她招惹谁也不会去招惹这样的人。
楚链默然不再言语,一口一口饮酒,钟沁看对方一眼,自然压下势头。
第一百零一章一路颠簸至武阳
翌日大早,钟沁在睡梦中叫人唤醒,她本是不予理睬,那人在外头敲门敲得极为热烈,她一个睁眼,叹一声,才应声道,就出来了。
这一程,马车又是颠簸一日,一路而去时,偶尔有马车急急而过,扬起一阵土层。钟沁正探脑出去,却吃了一层灰土。
她皱了皱眉,眼前又一行人纵马而过。她默默地放了车帘,拭了拭唇边,自是靠着一侧的车壁微微思索起来。
再及武阳时,已然入夜。
因山路晚间难以行走,是夜,钟沁一行人未上山,在山脚落宿。
钟沁一人回房时,楚链自后跟上,却说与钟沁好生谈谈。钟沁一笑道:“这一路而来,楚公子都未曾想着与我好生谈谈,这下到了武阳如何就记着有事要找我谈了?”
楚链挑挑眉,却道:“如何?曹姑娘可有意见?”
钟沁眉眼微笑,心中却又咬牙切齿:“自然是没的。楚公子尽管说,尽管问,尽管吩咐。”
楚链自桌前撩起下摆而坐,悠悠道:“曹姑娘自见着楚某就不曾问一句话,想必是知道此番楚某请曹姑娘一道走一番是为何了?”
钟沁走前一步,亦坐下来,一手支起脑袋,眨眨眼道:“为何?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当初不曾问公子,只因我饿的头脑发昏,连思考的余地都不留一分。”
楚链看她一眼:“那日吃饱喝足了,又如何不问?”
钟沁笑了笑,道:“我要是问了,楚公子可会如实相告?”她一摊手,道:“我想,楚公子不大喜欢被人质问,我也恐慌的很,越发不敢触犯公子。”
她言语甚为圆滑,楚链扬起眉,唇边冷笑道:“好一个不敢触犯。”他斯里慢条地整了整衣袖,又斯里慢条道:“那你可知,自那日起至今,你可触犯了楚某多少次?”
钟沁不想他居然绕回这个话题,一时颇懊恼,嗫嚅半天,也说不出话,只是含糊道:“我大概是忘了。。”
楚链冷看她一眼,却是话锋一转道:“再过几日,想必曹姑娘便能见着夏公子了。”
钟沁一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链面上似笑非笑,一手撩着袖口,慢慢道:“自然是想做楚某想做的事了。”他侧首,狭长的凤眼极为魅人。
钟沁不由地手指抓了抓衣角,颇为随意道:“若是楚公子想着拿我做甚的威胁,想必是算错一步了。夏之兮是何人?难道公子不知?”
楚链笑起来,淡声道:“自然。若你非未曹沁,自然便无碍了。只奈何你是曹沁。若是江湖中人皆知,曹沁未死,大抵无论如何亦会将姑娘寻出来。”
钟沁听得一时面色一白,几近未能把持住,须臾才勉强出声道:“即便是这样又如何?那也不过我一人之事,如何能牵扯住夏之兮?”
楚链一笑,道:“素来听闻夏公子极为敬重萧大侠,如今萧大侠的剑谱,他如何能撒手不管?”
钟沁半响不曾言语。心中犹如千万波涛奔腾而起,第一次心中讨厌起自己的身份来。她深深吸一口气,须臾方道:“你到底要夏之兮做什么?”
楚链眸光微转,一笑道:“这事,曹姑娘便用不着管了。夏公子心中定然有所定夺。”
钟沁当真怒了,当下怒道:“我说,楚公子,现下你既是要利用我,好歹也该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被利用了。你这般不明不白,当真叫人不爽。”MD不爽!
楚链见她面有怒色,难得的不怒反笑,却道:“既是曹姑娘这般想知道,不妨也告知与姑娘。”
他俯身至钟沁耳边,低声耳语。
钟沁猛然一怔,却不若是甚的感觉。虽然不及自己想的那般严重,却关乎这个时代的一个人的道德审度。
楚链十分满意地见着女子这般额神情,微微笑起来,道:“念及山上有人打曹姑娘的注意,方才楚某想了想,等得在山下住上几日,等及夏公子到时,再上山。”
钟沁不知其意,思绪尚且游神,楚链轻笑一声,丢下一句“姑娘今夜好生歇息,明早楚某带姑娘四处逛逛”,便自是出屋去。
武阳一城乃坐落与盆地,四面皆山,气候却不若它处那般干燥,气候稍稍偏暖。钟沁算来,如今也即将过了一月,一月一过,便及春暖花开之时,有生命旺盛的野草野花已然出了几分生机。
楚链差于天随同钟沁一道于城内走走,钟沁一面闲逛,见着有城内赏花处已然聚集了不少人,虽是大多不过方有绿叶点缀,花骨朵只露出丁点,却也叫人不由地念及春天降临。
钟沁见着这景象,不由地心中一掐算,来到这个时代也算过了两年,说不得熟稔亦说不得陌生。她忽而在一拱桥驻足,桥下一画舫正徐徐而进。画舫见不得气派,却十分精致,一处一处皆是雕镂而出的花鸟争艳图。
钟沁看了片刻,提不起半点兴致,再瞧一眼距离自己一米开外的于天,不由地长叹一声。古人当真是忠诚。
念及忠诚,她不由地念及亦初凤寒等人,她不由地微微摇头笑了笑,现代的人大多不堪诚服,哪来这般贴心贴意?不叫你落井下石已十分不错的事儿。要是现代的股份公司,管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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