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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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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中的旗装是走的前一天四福晋派人送了来,我接了,口中自是道谢,却又觉得实在单薄,听起来倒像是敷衍,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去当面致谢。于是,洗漱更衣,在镜子前把自己打扮干净,要说的话也一个字一个字斟酌好,又在心里演了又演,甚至为一旦碰到也在场的侧福晋该如何道一句叨扰准备好了台词。
准备妥当,第一次自己打开了书院的门,谁曾想正碰上破天荒早归的四阿哥,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去福晋那儿,他问有事吗?我说该去道一声谢。他说是该去,可福晋这两日身子不大好,有这份心便罢了,不必再去打搅她。我想了想,只好
47、第四十七章 白蝶黑漆门 。。。
点头应下,又转身回了房。
夜里,打开包袱,春夏秋冬,里里外外,一应俱全,正是感慨这当家女主人的细心,竟又发现两双薄绒的手套,试了试,暖暖的,又软又贴合,握了笔写字竟也不觉妨碍……心里的感激莫名地生出了不自在,如此无微不至,她真的是把我当成了她的责任……
目光落在身边正轻轻抿茶的人,心有些乱,赶紧抱了衣服走到衣柜边,打开来,才发现已是堆得满满的,我只好一手抱着衣服,一手在柜子里努力寻找着地方,不小心一拽,柜中的东西像突然松了闸的洪流猛地倾泻,我僵在原地,再也招架不住,任那一只只白色的蝶带了尖利的棱角,无遮无拦向我扑打来……
一地的雪白,心,轰然崩塌……
“怎么了?”十三阿哥赶紧走了过来,“这是什么?”他蹲□,捡起一封拿在手里,“……这么多啊……”
有了人声,勉强还了魂,轻飘飘地跪下来,一封一封捡着……
“还收起来做什么?”十三阿哥拧了眉。
“总不能……就这么摊着……”
“给我吧。”十三阿哥说着,大把地大把地划拉着。
“给你?”
“我带出去,烧了。”
“烧?”
“没了用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不,不是……这么多,你,你怎么……”
“哼,他送得进来,我就带不出去?” 他走到床边,抖落了我的包袱,铺在地上,将信一摞一摞地放进去,扎好。
我跪在地上,看他把最后的一点点残留收拾干净,抱出门去,人,突然就空了……
不知呆了多久,起身时,才觉膝盖已是酸痛。看着这一地的狼籍,再也无心收拾,干脆出了门,往上书房去。
第一次,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顺利地走出长春宫,站在门口,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回头看,守门太监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仿佛我只是阳光下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为什么我曾经总觉得他们在盯着我?原来,这里的所谓自由,就是被人视作无物……
宫里的路都是横平竖直,绝不存在迷路的可能,却也总是穿梭在高高宫墙围就的甬道内,直来,直去,没有任何的风景,看不到周围的方向,只有路,在脚下延伸,仿佛噩梦中简单的迷宫,总也走不出去……
来到上书房,皇子们早已离开,院子仍是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师傅们的书房虚掩着门,想来还有人在。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父亲的书房,打开门,走了进去。
父亲的书案上,是他离开前几日的讲义和排课的日程表,除此之外,只有一本法文的《几何原本》。走到书架下,抬头望,书和资料分门别类,
47、第四十七章 白蝶黑漆门 。。。
整整齐齐,每一个书格下,都有法汉两版的标签和注释,归档的时间和资料大致内容也都有。书架的布置除少了文学和艺术类书籍外,与原来家中书房几乎是一样的,父亲严谨的风格为我头脑的条理省去了不少麻烦。
书房中好安静,只有纤细的羽根与宣纸沙沙的摩擦声,我认真地描了父亲的字迹,只誊下了法文。父亲的汉字写得很好,却似乎太注意章法而没了他自己的特点,而这手写体的字母,美丽,流畅,他连笔的小习惯,他细腻的心,都能看得到……
书架太高,上面书格的目录字迹太小,我看不清。垫了脚尖把墨水瓶放到高处的书格,又搬了椅子过来,挽了衣裙小心地踩上去,这花盆底的鞋子像是与这木椅不合,显得越发夸张,仿佛踩了高跷般摇摇晃晃,我扶住书架,努力稳住,沾沾笔,继续登录……
时间,一分一秒,安静,只有字和书……
静谧中,心突然一紧,像被什么狠狠地扼住,手中的笔僵硬,再也无法前进……
呼吸都停了下来,我不能再弄出任何声响……背后……那凝聚如火焰般滚烫,燎烤着我,从里到外,枯干……
突然目眩,我紧紧握了书格,指甲狠狠地啃入,人,就此入定,魂,离体远去……
又一次,坠入河中那翻腾的漩涡……
门外的青石地上,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了我的前世而来……
我猛地转回头,眼中的一切只有模糊,可突然的痛楚却将我生生撕碎……扔掉手中的纸笔,我不顾一切地跳下椅子,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与青石碰撞竟是那般骇人的声响,门外的人急急地上了台阶,我奋力站起身,扑了过去,在他踏进房门的前一刻,重重地将门关闭,紧紧的,不错分毫……
黑漆的门,从此……我们阴阳两隔……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接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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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天之半命缘 (捉虫) 。。。
贴着门板,身体里刚才那巨大的力量突然耗尽,仿佛抽去了筋骨般,再也支撑不住,摔落在地上……
门外……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石阶上,纷乱的脚步匆匆而来。
“九弟!”
“九哥!你……吟秋!九哥他今儿一大早就守在这儿,一刻也不肯离开,你,你怎么能……”
嘶哑的声音……好刺耳……
“九弟,已经见着了,回去吧。”
“八哥!熬了这么些日子,好容易见着了哪能就走?吟秋!你开门!”
啪啪两记拍在门上,我禁不住一哆嗦……
“十弟!”
“别拦着我!”
“十弟!”
“八哥!那日我寻了她回府,就告诉她,九哥会来找她的!如今,只这一步之遥,我定要让他们见着,一定要见着!”
重重地叩,门板随了那力道,一下,一下拍打在身上,像是要将我震碎,我蜷缩着,蜷缩着,抱成一团,努力抵着这已是虚掩的门……八爷……八爷……心里不停地,不停地叫着这唯一的希望……
“十弟!!”终于被拉住了手……“别强着了!吟秋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再也不想见咱们!”
“不想见?”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可那嘶哑中竟透了心酸……“八哥,你不明白她,吟秋她倔,爱跟九哥使性子,可她心里其实就一个人,一个念想!”
“十弟,你……”
“吟秋,吟秋,你当是咱们这才来看你,这才来找你,这么多苦,都让你一个人受了,是不是?吟秋,咱们都知道你……你险些就……可你知不知道,九哥这边也是一场生死?从那旨意下了,他就一病不起……我日日去你们府门候着,等着,心急如焚,就是想着能早些见着如画,早些商量个法子,可谁知,张师傅病体沉重,一刻熬不住一刻,谁也不敢告诉你……张师傅殁了以后,八哥说看着你像已经失了神,怕是会出事,遂一直派人跟着你,可谁知后来你竟被接进了四哥府里,咱们的人再进不去!我三番五次登门,可四哥四嫂总说你身子不好,不能见客!九哥求他,也推说让回了宫再见……”
“吟秋,我知道你性子烈,受不得气,只觉得是他……他又‘骗’了你……可是吟秋,你想想,你好好想想,他怎么舍得骗你,他怎么舍得?你呢……你又怎么舍得当真恨他,再不见他……吟秋,俗世名分,咱们不想了,也不要了,就像咱们当初,就当不知道他是皇子,就当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就当这世上没有阿哥、福晋,只守着你的天清,只让你的天清好好守着你,行不行?”
天清……天清……上世轮回中……丢了……丢了……
48、第四十八章 天之半命缘 (捉虫) 。。。
“吟秋!事到如今,我知道你恨,我知道!可是吟秋,天底下的事不是桩桩都能随了人愿,老天已经弄人,人,不能再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些年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门外……你,你开开门,开门看看他,你看看他的样子……那一场无名高热,至今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人像中了魔障,痴痴傻傻,好些时,连话都说不立整儿了!如今,人虽在,魂儿早已去了一半儿……吟秋,你看看他,他是又受了伤,又是昏迷,不能自已,还得你来救他,照顾他,吟秋……”
混沌中,突然漫了那血腥的味道,刺入我的鼻,我的喉,我的心……血……到处都是……紧紧抱了双膝,默念,默念,“主引领我……主引领我……”
“九哥!你说句话啊!日里夜里魔怔了一样盼着见,如今,人近在咫尺,你说句话啊,哄哄她啊!九哥!”
无声……无声……
“九哥!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两人都是半条命了,还死拗着!!难不成非要应了那名分?若真是夫妻谁也拆不散,就是老天,他也不能!!”
“十弟,你不要再说了。九弟,咱们回去吧。”
“八哥!”
“就当吟秋……真的已经去了,想着她,念着她,都行,就是……别再烦扰她。九弟,你也答应了八哥,只是想看看她,如今,你也看到了,她虽是憔悴,却好好儿地活着。这些日子,她是怎样死而复生,又怎样鼓足勇气重新回来,都与你无关了。走吧,让她清清静静地完成张师傅的遗愿。”
“八哥!你,你为何非要拦着他们?九哥这个样子,你还不明白吗?他怎么能只看一眼就行?若真是那般简单,他何苦要天天住在你府上?难不成,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吟秋她,她也为了九哥,疯了,痴了,命都舍了!不能,不能就这么丢开手!!老天可以无情,人不能无情!吟秋!!你当真宁愿为了他死,也不肯再见他?拗这一口气,却生生苦着两个人,这是何苦?这是何苦?吟秋!九哥!!”
门,忽地有了些压力……轻轻地,轻轻地贴了……抚着下来……隔着厚厚的门板,那熟悉……暖暖的,柔柔的……抚了我的背,抚了我的身,抚了所有的神志……
人,颤栗如梭……心,如烟如尘……
天,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九哥,九哥,这门其实没有栓上,推开,推开进去!……你不推?我推!你放心,我绝不会伤了她。”
“九哥!你,你为何不肯?你怕她恼?你怎么会不懂她,只要见了,只要你们见了,就都好了,要见,一定要见!”
“九哥!!!唉!!!”
48、第四十八章 天之半命缘 (捉虫) 。。。
门外……再也没了声音……近近的呼吸……就在耳边……
门里……我凝固成一团……硬硬的,不能展,不能动……
门板……这一边……那一边……
时间……还在走吗……走啊……走啊……
“九弟,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宫里要下钥,咱们得走了。”
一分……一秒……脑海中……又是那只老怀表……
“九弟,时候真的不早,赶紧起来。九弟!”
“不能再等了!十弟,拖他起来!!”
“九哥,来。”
门板忽地加了力,突然一挣,骇人的力气,我险些扑倒,门外重重的摔落声……
“九弟!你!……十弟,你还好?”
“我受不得!我受不得了!这倒是要怎样?这两个人,都折磨得像死了一样还是缠不清!不如死了!不如死了!!”
“十弟,你不明白他们两个,他们……”
“他们什么?你又要说他们本是一个人,分了,就再也没有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我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既是一个人,又怎么分得开?可见,还是各是各!!什么海枯石烂,什么前世今生,天依旧,地依旧,还不是分开了!!”
“十弟!!”
“你们看着,你们都看着!我和如画,没你们两个好,至今咱们是两个人,两颗心!可咱们,也没你们这么矫情!!!我老十是没本事娶自己心里的人为嫡妻,可我知道她不嫌!她一样会跟了我!我会养着她!宠着她!和她生儿育女!与她白头偕老!一辈子,顺心顺意,好好儿过给你们看!!”
盛怒之下,他像是再也难忍,通通地下了台阶,却又回首,“我走了,九哥,你就这么守着吧,痴呆呆地守着!看老天何时能开眼,何时给你们个世外桃源躲了去!!!”
他走了……终于走了……
“你不走,好,八哥陪着你,大不了,被皇阿玛罚跪。只是,却苦了吟秋,头一日进宫,就被查夜的人查到,这皮肉之苦,她如何受得?”
“嘎嘣”,清晰的骨节声……门板……忽地轻了……心……散尽……
……
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突然,有人急急地返回,门边,他轻轻蹲□,有些沙哑的声音,半天才开口,“吟秋,胤禩,胤禩谢谢你了!我会照看好,不会,不会再让他来……吟秋,你,你要保重,一定要保重!欠你的,我会还!”
……
冰凉的砖地,我蜷缩着,不是冷,只是抖……
死了,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心却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破碎……
空旷的
48、第四十八章 天之半命缘 (捉虫) 。。。
宫殿传来重重的下钥声,原本的寂静在冰冷的郎当声中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悄然死去……
最后一抹夕阳终于消失在窗外,墓穴般的黑暗中,分辨不出自己是否还存在,这微弱的呼吸,是我,还是那已经散碎的心……
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了命,怎么还不够……
这一生……这一世……我再也缠不出了……
父亲……父亲……
一百日……那一百日……
恍惚中,淡淡梅香,若隐若现……
…… ……
时间,在黑暗中,依然残酷地流逝,静谧吞噬了的感官被突然的吱嘎旋转声惊醒,古老沉重的大门再一次开启,悉悉索索,陆续有了人声,有了脚步,不一会儿,又归于平静。上书房开早课了……
我抬起头,窗纸的惨白被透进来的阳光渐渐晕得柔和,屋子里的家具慢慢显出了轮廓,露出了颜色,直到,披着金色的晨曦整个呈现在眼前。我依然蜷缩着,靠在门上,看着一室的阳光,心,仿佛暂时逃开了痛的感觉……
感觉身后被轻轻一推,“吟秋,”熟悉的呼唤……
我努力挪动僵硬了的身体,移向一边,门终于被推开。他一步跨进来,低头,看到了蜷缩的我。蹲□,“怎么进宫头一天,就夜不归寝?”
看着他,看着他,认真辨识……心忽地踏实,抬起冰凉的手,为他揉开紧锁的双眉,他捂了我的手在掌心,好温暖……
“到底怎么了?”
“从,从椅子上,”哑着声音,我尽量清楚地吐字,“从椅子上摔下来,脚,脚扭了,走不回去了。”
他看了看翻倒的椅子,又看了看我的脚踝,“谎你都扯不圆。”
我低了头,不再说话。
“见着了?”
“……嗯。”
书房又是静,这一次,我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我没哭。”
“嗯。”
“我把书格都登录了。”
“嗯。”
“往后,我再不会夜不归寝了。”
“嗯。”
“书稿,书稿我一定做好,不会,不会让您复不了旨。”
“好。那我先谢了。”
“四爷……”
“来,起来。”被他抓着双肩拖了起来,“赶紧回去,格格们必是都惦记着。”
“嗯。”
我答应着,抬步想去捡起纸笔,僵硬的膝盖,让我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这一次,又是……落入一个温暖的臂弯……
“四爷,”
“嗯,”
“我饿了,好饿。”
“赶紧回去吃些东西,好好睡一觉。”
“嗯。”
作者有话要说:刚热泪盈眶、热血沸腾、热汗淋漓地更完,就发现华丽丽地掉了收藏,唉……唉……唉……北极啊,南极啊,都来更冰冻些吧
这章,算不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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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前缘今生结 。。。
嘤嘤百啭,淡淡花香,四月的天,万物应春,一片冬青的御花园内泛了桃红,映了柳绿,再也隐不住那早早而至的轻纱罗裙,燕舞蝶飞……
一向不好动、整个冬天都蛰伏在寝宫的德妃也似乎被暖了过来,心情大好,竟常主动带着两个格格出去散步,串门儿。原以为这本是女孩儿们的一桩乐事,谁知敦琳兴冲冲跟了几天就有些懒怠,温琳倒在一旁安抚逗趣,哄着她每日依旧应付。又一日从外面回来,敦琳竟径直寻了冰凉的井水一通灌下,直说就此病了,不再出屋。这一次,温琳也像是疲累,叹了句,不去也好,口无遮拦,招惹是非。可不管怡情殿内如何光景,长春宫却从此常迎圣驾,一派春意融融……
乐志轩,上书房,最是两处无关四季,一线相连,日出日落,我的生活如时钟一样精准。
父亲留下的资料已经做了初步的分类,除了历年的讲义和教学日记,另有四部书稿,一部《满文字典》已由上书房成书,一部《哲学原理》是与白世伯共同编著,也到了收尾阶段,我与四阿哥商量,一来我实在无法胜任,二来毕竟白世伯还要回来,所以决定仍旧留给白世伯完成。
其余的两部,分别是《几何原理》和《几何学》,虽然父亲已经完成了资料收集,并且留下了完整的笔记和章节注释,可基本还处于成书的初级阶段,且笔记由法汉两种语言混合记载,单是翻译和校对就已经是不小的工作量,而因为这语言的缘故,我竟连个帮手也不能有。四阿哥略略一算,即便只是以笔记出书全部完成也要一年半,看他眉头又拧,我赶紧开口,四爷您放心,我一定会都做好。可我这口头的保证似乎效用并不大,他只是嗯了一声,连句鼓励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沮丧,父亲病中到去世我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不怪他对我没有信心。
从此我便越发埋了在书本中,把每一分钟都精打细算,午饭也用点心就了茶水,省去一趟来往。好在,人的头脑被占了,没了那些烦扰,身体的累竟不大觉得出。夜里回到长春宫,会主动去和格格们说笑几句,以免十三阿哥总说我快失了语。
父亲的书稿一事其实有三个人应在旨意中,除了我之外,一是四阿哥,一是上书房管事太监张德。平常我有什么需要都找张德,可一应书稿的事都要请四阿哥的示下。他倒也似乎对亡师的遗愿十分上心,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一看。公务不忙时,甚或会坐下来,喝口茶,看我忙乱。
有一次,我问他,这是监工还是监命?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现在虽还不知道怎么活,却是死不了了。我撇撇嘴,谁说不知道怎么活,知道得很呢,我要回法国上
49、第四十九章 前缘今生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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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生死翊坤宫 (上) 。。。
迈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又一座城中之城。走在我前面的人群,忽然有序地散去,没有脚步声,只有飘乎的移动,再抬头,已是一一化入院中的景致,垂手侍立,苍白木讷,配了鲜艳的衣服,像是灵前可怖的纸塑……
宜妃身边只留了老嬷嬷和九福晋,随了两个引路的小宫女继续前行。西斜的阳光把长长的影子撇向一边,那份高傲显得有些空落疲乏。少了尾随的仪队,我和她们之间突然空出了好大一块,那老嬷嬷像是觉出了什么,快速回头瞥了一眼,我安静地保持了自己的步子,没有追,没有拖……
身后传来沉重的嘎吱声,我站定回头,两扇厚厚的宫门正合向彼此,缓慢笨重,恍惚了一刻,那比我还要粗壮许多的门栓就横在了眼中,我没有来得及再看到门外的天地……
转回身继续往前,这一次我抬起了头,封闭的死寂中,终于听到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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