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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世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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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辰文不赞同的道:“待会你就不这么认为了。”

    “你们聊什么稀奇事呢,怎么不去吃午饭?”淑慧身姿摆如风铃,装模做样的“呀”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茯苓姑娘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是伺候大小姐的,吃不了我们小门小户里的食物,小桃,你看看人家的打扮,眼花缭乱的,外人哪分的清是主子还是丫鬟,你羡慕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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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作荷心万点声(1)

    在爱慕的男人面前被如此比较,小桃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窘态尽显,忙道:“少奶奶,小桃不羡慕。”

    茯苓见淑慧尖酸刻薄,瞬间明白了她和凌菲的处境,得体的说道:“少奶奶,茯苓不管伺候哪位主子,既然到了府上,就得守府上的规矩。茯苓没去吃饭是因为今早高烧刚退,没有福气和胃口享用鱼肉荤腥,茯苓之所以穿的和小桃不同,是因为茯苓昨日刚到,没有现成的服装置换,下午李帐房就陪茯苓去裁衣裳,少奶奶,您放心,茯苓会尽快将吃住行和大家统一一致,不落外人的口舌,让别人借机指责周家的丫鬟不懂规矩。”

    “哟,这张樱桃小嘴利索的,有好些日子没碰上这么厉害的丫头了”,淑慧围着茯苓细细瞧了一圈,“茯苓,你初来乍到,好些事你没听说过,就说周家曾有一个出挑的丫鬟,嫁给了一个做茶叶生意的老板,当上了少奶奶,本以为飞出去只金凤凰,从此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可惜啊,如今却听说在翠芳苑里做起了妓女的行当,要我说,这人和人的区别是天定的,命里不该你厉害的,你非要耍能耐,是要遭报应的。”

    茯苓道:“少奶奶若觉得茯苓说的不对,做的不对,不妨直讲,茯苓头次来南方,不懂这里的礼数,还望少奶奶多多**。”

    “不愧是主仆心连心,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你主子今天可出尽了风头,张老太爷一挥手就送了她一个绸缎厂,把我给吓的哟,打狗也要看主人,罢了罢了,你不用看我脸色行事。我刘淑慧是个识相的人,不过,我也是个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人 ,我赏识听话的丫鬟,但谁惹我一尺,我是定当敬他一丈的,小桃,我们走。”

    小桃随在淑慧身后,两步一回头,吃了醋的女人渴望男人给个解释,但李辰文正斟酌用词安慰茯苓。

    茯苓眉头紧锁,心事满怀的道:“少奶奶对我家小姐存着何深的仇怨,她刚刚的话一方面在威吓我,一方面又在拉拢我,她存心排挤小姐,言语毒辣,唉,每一个大宅子里都不是好待的,茯苓只盼小姐平安无事。”

    辰文道:“他们这些主子,总喜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像是我们世世代代该给他们做奴才似的”,他的眼神带着阴冷的坚定,“我们迟早会改变他们的看法,茯苓,对付这样的人,要有耐心。”

    茯苓不解的望向斯文安静的辰文,他和少奶奶一样,外表柔软如柳絮,话语却坚硬如磐石,让她好生思量。

    夜深,月亮圆如玉盘,美艳万方,桂花阵阵飘香,晚风凉爽,吵杂声些许,王妈趁月色明亮,在院子里做梅酱桂花,用的是夏季腌制青梅的汁液,俗称梅露,来浸泡加工清水桂花。

    凌菲披了条杏色绒线方巾,坐在凄凉凉的石凳上和王妈随意的讲话,王妈开心的忙活着,嘴里絮絮叨叨,完全不把凌菲当外人。说了会她遇上的稀奇事,大约觉得没话讲了,王妈道:“下午你和老爷太太去送老太爷,少奶奶和少爷又吵架了,说不清楚的事情,吵的没完没了,把我跟李管家给担心的,都说要当娘的女人这性子会收一收,可这位少奶奶倒好。”

    凌菲笑笑,“小两口吵架,正常的。”

    王妈也笑,“少爷在为一件事情和少奶奶置气呢。”

    凌菲无以应答,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家里曾有一个叫小红的丫鬟嫁给了少爷的同学路少爷,不知怎么的,前段时间路少爷休了小红,小红哭哭啼啼的跑回家找少爷哭诉了一番,然后就去当窑姐了。”王妈摇摇头,“天晓得好端端的姑娘受了什么刺激,据说是少奶奶背后捣的鬼,后来被少爷发现了。”

    “王妈,我看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她不至于和一个丫鬟过不去。”

    “若不是因为她,你现在和少爷……”王妈意识到语快,顿了顿,道:“你还帮着她说话。”

    王妈不明就里,凌菲婉转的道:“我是有丈夫的,我和周少爷以前没有缘分,今后也只是兄妹。”顿了一会,凌菲问:“王妈,当年我的母亲是怎么离开周家的?”

    王妈的脸色骤变,手中的桂花撒到地上,搪塞着:“我也不太清楚,小姐还是去问老爷吧。”

    “老爷说是因为母亲和他起了矛盾,所以一走了之,但我不相信。王妈,我想听你讲,你是家里的老人,你最清楚真相了对不对。”

    “这”,王妈为难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半响,道:“小姐,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顾虑更添加了凌菲的疑心,凌菲笑笑道:“不知道就罢了。”

    瓶盖挨个拧上后,梅酱桂花挨着窗台放成一排,王妈微笑着岔开话题,“今天太太向老太爷请示了,说要给你觅一个夫婿,不论小姐嫁给谁,恐怕小姐这辈子和少爷是错过了。”

    凌菲听进去前半段话,吃惊不已,原以为是墨茹一时兴起,不料她较上真,着急的如扬鞭驱骏马。

    “我是有丈夫的”,凌菲重复道。

    “太太说你的丈夫在报纸上发了离婚声明,现在人又没了踪影,女人最不禁等,再等下去,你就白白浪费了好光景,不如重新找个好男人过安生的日子。”

    “王妈,你也觉得太太的话言之有理?”

    王妈点点头,“是的,小姐,太太说的没错,有个男人给你依靠,你的肩膀上得卸下多少包袱。”

    凌菲并拢双腿,裹紧披肩,丝丝寒意从脚心升上来。

    月亮穿过柳梢头,又一句搭一语的聊了些闲话,只听身后脆蹦一声,“小姐!”

    凌菲应声扭过头,“茯苓,你回来了。”她招手道:“快过来,这是王妈。”

    茯苓双手捏着发尾,脆生生的喊道:“王妈,你好,我叫茯苓。”

    王妈笑的合不拢嘴,“我认识,认识,丫头小子们都在议论呢,说新来的姑娘长的标致漂亮,还懂礼貌。”

    茯苓格格的笑,“以后请王妈多多照顾。”

    “照顾谈不上,反正有王妈一口吃的,绝不饿着你。”

    茯苓夸张的给王妈行礼,把她逗得直乐。凌菲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茯苓,我们回房吧,王妈,你也早点休息。”

    穿过月洞门,洞窗外偶见慈鸟扑棱翅膀,哑哑闻哀音。两人在长廊里留下削长的影子,凌菲问茯苓:“和李帐房玩的可开心?”

    茯苓嘟嘴道:“尴尬的要死,独处的时间仿似很漫长,到最后便是没话找话说,吃完饭后,他自觉无趣,就叫了一辆黄包车把我送回来。”

    “早上见你俩说说笑笑,怎么到了晚上突然尴尬起来了?”

    “我也说不太明白”,茯苓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跟我说了许多周家的事情,让我提防这个,注意那个,我万万没想到,他看上去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心里面却藏着许多复杂的想法,我感觉怪怪的。”

    “也许他是关心你,才愿意对你敞开胸怀,若是不相干的人,大概他不会如此不厌其烦的提醒你。”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接触的时间不久”,茯苓害羞的笑了。

    “我看他十有**喜欢上你了”,凌菲说着,习惯性的去挽茯苓的胳膊,茯苓触电般躲闪,靠在柱子上缩成一团。

    “茯苓,你怎么了?”

    “小姐,你别碰我,我不适应”,茯苓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呢喃着:“别碰我,别碰我。”

    凌菲举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来,联想起昨日茯苓奇怪的举动,不罢休的问道:“茯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残存的意志逼迫自己平息下来,香汗涟涟,茯苓喘着粗气撒谎道:“这长廊里太黑,生地方,我害怕。”

    “啊”,凌菲下意识的抬头打量墙上的壁灯,鬼魅的昏黄光圈映着奇形怪状的影子,强劲的夜风乍起,卷滚枯干的秋叶,莫非茯苓被长廊两边沙沙作响的竹林吓到了,凌菲勉强找了个理由,急促的道:“茯苓,我们快走吧。”

    茯苓双手环胸,惶惶的向前小跑,待到凌菲的房间,她的脸色已白如秋雾,双腿发软,飘飘欲坠的恍惚。沪森正穿着长褂等在房前,茯苓惊呼几声,立在原地发呆,神情茫然的指着他道:“你别过来,别过来,不然你要遭报应的,要遭报应的!”

    “她这是?”沪森疑惑的望向凌菲。

    凌菲对他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原委,好一番安哄,把茯苓引到内屋床上躺下,走出来道:“不知道茯苓受了什么惊吓,到了晚上和白天判若两人,刚刚冒犯了你,不好意思。”

    沪森道:“这世上伤害女子最深的,除了男子,许是无他人了。”

    凌菲讪笑,“天色已晚,你来,有何急事?”

    沪森端起脚边的粉色珠芽秋海棠,栽在高瘦状的宜兴紫砂花盆里,柔美娇滴的花朵搭配苍松劲拔的容器,在从远方飘来的悠长笛声中,大有几分诗情画意。他恳切的道:“送你的,我想你是喜欢的。”

    凌菲拨弄落在耳畔的一丝刘海,安静的道:“就放在墙根处吧。”

    沪森的目光从期许变得黯淡,小心翼翼的道:“秋海棠需要晒些阳光,墙根处太潮湿黑暗,不如放在你的梳妆台上,紫色的紫砂和家俱很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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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作荷心万点声(2)

    凌菲道:“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礼物,若是能大大方方的送来,为什么要等到天黑,我看它和黑暗是最相配的。”

    再一次被拒之千里之外,沪森止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凌菲,你该懂我的心的。”

    凌菲无情的道:“周少爷,请回吧。”

    她背过身去,泪水比珠帘绵长。

    “凌菲,今天隔壁的陈先生来找过我,他说何偲告诉他,念薇生的孩子是沂铭的,你知道吗?”

    凌菲愣住了,迅速用指腹揩去泪水,镇静的道:“陈先生是谁?他为何跟你讲这些?”

    “他是吃公家饭的,前段时间他们抓了一批壮丁,何偲不幸被抓到,他找到陈先生,让我花钱去赎他,不然他要去告沂铭抢了他的老婆,让沂家身败名裂。凌菲,念薇生的孩子真的是沂铭的吗?他们母子二人现在在哪?”

    听到何偲的名字,凌菲明白他们千方百计想掩盖的真相暴露了,再隐瞒毫无意义,吐了口气,轻轻的道:“念薇死了,死于难产,孩子是我哥哥的,念薇为了保住孩子才嫁给何偲,可惜她去找我哥哥的时候,我哥哥已经有了未婚妻,她去世之后,沂家也不能给她名分。”

    沪森惊讶不已,“那孩子呢?”

    “在枣城遭到空袭的时候,和我的母亲一起失踪了。”

    “难道报纸上所登的,你的私生子?”

    “就是我哥哥的孩子,他叫沂隔山”,凌菲苦笑,“这些年我在枣城的名声不好,因为外面传闻我是沂成若的私生女,与其让哥哥再受非议,不如让我来背负恶名,在这方面的承受经验,我比哥哥丰富,再说他有妻子,无法带孩子去香港,还是我来抚养实际些。我的父亲一辈子注重家族名望,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以为把秘密深藏地下,却忽略了何偲”,凌菲皱紧眉头,“赎金要多少?”

    “三十万。”

    凌菲沉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不,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不是来向你讨要钱的,我只想问清楚情况”,沪森在脑海里梳理方才听到的,如晴天霹雳般的信息,念薇死了,他的心一阵绞痛,提醒凌菲道:“熙萍是念薇的母亲,这件事情不可再让家里的其他人知晓,此事涉及到沂铭,再牵扯起你,你在这个家里又会竖起一个敌人。”

    凌菲无所谓的笑,“早晚要知道的,隔壁的陈先生不是已经来通风报信了,当初我们给了何偲封口费,如今他照样予以威胁。”

    “陈先生是有一定身份的人,他拿了钱是绝不会再反悔的,这些年,他靠向商人倒卖官场消息养身立命,如果这也能称作信誉的话,他的信誉是极高的。”

    “那再好不过”,凌菲思索了会,“把何偲赎回来后,如何安置他?”

    沪森道:“我自有安排,你不用再操心了。”

    凌菲走向花坛,姹紫嫣红的月季妖娆万向,人若能抛弃尘事间的烦恼,专心品味大自然的奇幻之美,想必是生来最奢侈的事情。明月思故乡,花香曾相识,林府里的月季是否同是这番鲜亮的光景?她想起了和梓慕在林府花园里的嬉笑打闹和彼此无间的惺惺相惜,即便他和露娜已远走高飞,凌菲仍然想知道他在世界的那一处,过的好不好。

    凌菲道:“你说陈先生是政府里的人?”

    “是的。”

    “我想见他。”

    此刻的沪森明白,凌菲打算通过陈先生打听她丈夫的下落,心中失落里夹杂着欣慰,但若要她跟其沪森不知底细的男人结婚,他宁愿凌菲和她的丈夫长相厮守。

    她守着繁花相思,他候在她身旁陪伴,然而北方的那个家,正逢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茯苓失常的症状在阳光普照窗台时无影无踪,浑然不记得发病时的情景,但一到晚上,黑暗,他人的碰触,抑或惨淡的月光总会将住在她身体里那个惊恐的灵魂唤醒,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不休,连着持续数日,每日如此。找王大夫上门来看,王大夫讲不出所以然,断定茯苓患上了疑难杂症,并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让凌菲仔细想想茯苓在哪里受过刺激。

    凌菲坐在画架前思来想去,正巧茯苓端着那盆秋海棠,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小姐,你看,好秀美的秋海棠,不如放到你梳妆台上吧。”

    凌菲叹口气,这些天无人打理它,它却生命力顽强,花朵盛盛,嘴上道:“哪里秀美,明明焉搭着脑袋,扔了吧。”

    “小姐。”

    “扔了吧。”

    茯苓不情愿的转过身,凌菲凝视她动如脱兔的背影,百般琢磨不出思绪。她忽然想到了在魏富家偶遇的送子姑姑,好心搭救了她,却没机会上门表示感谢,心里难掩遗憾。

    脑海里重放那日发生过的事情,送子姑姑说她五岁那年被一个卖糖人的从枣城带到南京,“卖糖人的?”凌菲望了望手里的画笔,口中又重复了一遍,“卖糖人的?”

    确实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她搁下画笔,目光从柜橱里的绣花鞋扫过,灵光一闪,顿时回想起她的母亲在沂家时对她说过的话,她激动的站起来,难道送子姑姑是林家大太太的女儿?世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没错,送子姑姑比梓慕年长几岁,气质性情与林家大太太相似无疑,林家有许多的佣人,所以送子姑姑才会产生家里人口众多的印象。

    一切都对上了!

    凌菲拿起信纸,洋洋洒洒写了八页,将她看到的林家和林家大太太从里到外细说了一遍,企图利用昔日往事唤起送子姑姑的记忆。一口气写完,凌菲怔了怔,走到书房打电话给陈鑫。

    “喂,您好!”接电话的是位年轻的姑娘。

    “你好,我找陈鑫。”

    “请问您哪位?”

    “我姓周。”

    听筒里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姑娘在喊陈先生接电话,陈鑫烦躁的追问是谁,听说是位姓周的小姐后,陈鑫拎起听筒,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收了凌菲二十万元。

    “周小姐呀,你好你好,那件事……有些难度啊。”

    凌菲料知他会如此回答,并不诧异,“一点眉目也没有?”

    “有倒是有些消息,说陈建功回南京时,从北方带回来两个**,一老一少,之后就被秘密扣押起来,陈建功因此还立了功,现在是南京军区的参谋长,不过这两个人跟周小姐的描述不符啊。”

    “我的公公和丈夫怎么可能是**,他们是正经的商人,从来不关心政治。”

    “那是那是,那肯定不是这两个人了,我再找人打听,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陈鑫欲挂掉电话,凌菲道:“我今天找你有另外一件事。”

    “周小姐请讲。”

    “帮我送封信”,凌菲的手指在桌面上拨拉,“送到南京城一个叫魏富的人家,他是国民党的人,是个连长,家在江边附近。我这封信要送给他的妻子,人称送子姑姑,我要你亲自送到她手里,不得让魏富或者不相干的人知道。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陈鑫迟疑道:“周小姐,你是何方人物,怎么尽对我们党国的人感兴趣?难不成……”

    “陈先生”,凌菲笑,“你关心党国的基业,还是更关心你的钱袋子,不行的话就算了。”

    “别”,陈鑫的口气发软,“我做,我做,你开个价。”

    “十万块。”

    凌菲之所以不惜成本,以陈鑫爱财的个性,她相信,他绝不愿意为送一封信的劳力,而分他人一杯羹。

    果然,陈鑫明显快乐起来,“周小姐你放心,这封信我亲自给你送到,你知我知。”

    **************************************

    巷口处,茯苓将花盆扔在枯叶凋零的河岸边,小桃抱着一木盆洗好的衣裳从码头走上来,斜着双眼睛冷观茯苓,也不和她打招呼。倒是茯苓注意到小桃,热情的喊道:“小桃,洗衣服呐,今儿天这么冷,你的手都冻肿了,我帮你拿会。”

    小桃耷拉着眼皮,将木盆从身子一侧移到另一侧,乌青的双唇冒出丝丝白气,“不用了,我做惯了粗活”,她拂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你不打算回来住了?”

    茯苓道:“小姐让我住在她屋里,夜里好有个照应”,她打量小桃的脸色,“你的双颊发黄,打点胭脂吧。”

    小桃别过脸,“这个家里,有几个丫鬟成日有功夫打扮的,洗完了这衣服,我还得去给少奶奶煲汤。”她笑了笑,“住在大小姐的屋里好啊,房间朝向正南,阳光充足,被褥暖和,是永远体会不到阴冷潮湿的滋味的。”

    茯苓察觉她忧心忡忡,调皮的逗她,“小桃,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小桃呆滞的目光迎向茯苓,幽怨的道:“茯苓姑娘最近得李帐房喜爱,不是被邀请出去吃饭,就是收到衣物首饰,心情自然是好,可你知不知道,这男人的心性是最易生变的,茯苓姑娘还是好自为之,少管他人闲事的好。”

    茯苓欲辩解,小桃垂下眼帘,从她身旁走过去,茯苓不明白小桃话中的讥讽何起,无奈的撇撇嘴,跟在其后。

    书房内,凌菲放下电话,周忆祖走了进来,想离开已经来不及,凌菲感觉独处的气氛很尴尬。

    “菲儿,你在这。”

    看来,他找了她很久。

    凌菲道:“周老爷,有事找我。”

    忆祖的胡子不易察觉的一动,她到周家来已有些时日,随着光阴的推移,他越来越渴望凌菲接受他这个父亲,可事与愿违,凌菲对他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关爱无动于衷。

    忆祖道:“菲儿,绸缎厂的经理来告诉我,说你在厂里的账面上支了二十万,但我没听你提起过,是遇到困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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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作荷心万点声(3)

    凌菲眉心轻蹙,物价翻天乱涨,她存的三万块钱在如今,根本为杯水车薪,但告诉周忆祖实情甚为不妥,因为周家上下都知道,周老爷正大张旗鼓的为小姐挑选未来的夫婿。

    凌菲平和的道:“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哪能称作困难,我只是在珠宝行买了一串南红玛瑙,周老爷多虑了。”

    她的口吻似蜻蜓点水,水深而言浅,浅的令忆祖失落,他忙道:“哪家买的南红,这般的昂贵?南红目前的价钱……”

    “周先生,许你的儿子、儿媳妇奢侈无度,我买串玛瑙,却要斤斤计较,明显是个外人了。”

    “菲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碰上无良商家,你喜欢南红玛瑙的话,我托人从甘肃给你物色一块锦红。”

    凌菲笑不露齿,“周老爷好大的口气,锦红何其珍贵,周老爷随口便允诺送我一块,凌菲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我谈不上有多喜欢玛瑙,只依稀记得母亲的脖子上曾戴有一串,珠宝首饰本是冰冷无情之物,却因为人类在其上投入感情,而显得弥足稀有,我不过是借物思人罢了,与周老爷理解的意思有些偏颇。”

    忆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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