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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似水之此生不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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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器上见过向衷,还是那个封闭的房间,里面有很多精神病人,父亲一个人走来走去,偶尔看看电视,面无表情,消瘦得愈加厉害。
当时的向晴,站在电脑屏幕前久久不肯离开,直到护士不耐烦地催促,她才不得已移动脚步离开。她隔着外面的铁门看了一眼,只拜托护士把自己带来的新鲜水果交给父亲,她不敢抱怨,更不敢骂他们,因为她怕,怕因为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反而让父亲受到更差的对待,她没有发怒的资本。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花店帮忙,很少联系同学,连齐轩也不曾经常联系,只说爸爸身体不好,她要帮忙打工,没时间出去。齐轩自己似乎也很忙碌,所以并没有怀疑什么,只嘱咐她注意身体。
这一年的新年,是向晴这辈子过的最为黑暗的一个新年,直到很多年以后,她依旧没有勇气回首。
正月十五,向晴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向衷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正常,只不过这几天受了风寒,让亲属接回去,找个非精神系的医院医治一下。向晴接到电话的时候,真正感觉到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只感觉心口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真正的伤痛才刚刚到来,而之前的担忧,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向晴和张悦很快就去接了向衷出院,这时候的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原本圆滚滚的身子,此时只剩下骨包皮了,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瘦骨嶙峋的样子让向晴的心猛地一抖,差点忍不住哭出声来,但她转念一想,只要病好了,还怕以后补不回来吗?
向晴没有想到向衷的“风寒”这么严重,他一直拉肚子,更可怕的是,竟然拉出血便,张悦看情况不对,便忙找来老家的大伯,打了120,将向衷送到了信誉最好的中医院。
向衷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安排他住院的时候,他一直说自己想要回家。而且他看着医院的眼神明显地带着畏惧,向晴心里一痛,心想肯定是之前在第二医院受到了不好的对待。
“爸,你放心,只要把病医好了就马上能回家了,你放心啊,就几天而已。”向晴在一旁安慰道。
向晴一直都这么觉得的,过不了几天,爸爸的病就好了,然后,一切就都过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恢复跟以前一样,一家人依旧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但也就是在那一夜,她才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又怎么可能跟以前一样呢?这一切,又怎么可能过去?什么都无法过去了,真正的苦难,才正要开始,而她,除了咬牙承受,别无他法!
第四十六章 晴天霹雳
向衷住进中医院的当晚,在中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初期诊断是痢疾,可以治好,但情况严重的话不排除死亡的可能,但是,向晴却始终相信,向衷肯定是能治好的,毕竟,她完全无法想象,向衷会在现在离开她。
但是,后半夜,好不容易等到的C化验单,却彻底打碎她的梦想。当中医院的老医生,拿着化验单,对她说:“你父亲得的是,末期肝癌。”
向晴当场就懵了,只是这个时候的她还算镇静,并没有什么表示,许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自己用异常平静的嗓音问道:“肝癌?你的意思是,没治了?”
“已经是末期了,机会微乎其微,你要清楚。”
末期肝癌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清楚,她知道很多人都因为癌症死掉,她从来不以为意,却不曾想这种事竟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这太狗血了,她完全无法相信,饶是她看多了言情,也无法相信这么戏剧性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母亲早亡,恋情受阻,父亲肝癌……好像她就是里的悲情女主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她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甚至欲哭无泪……
张悦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一脸怔然的向晴,问道:“怎么样,丫头,结果出来了吗?”
向晴看向张悦,木然地说道:“医生说爸爸患的是肝……”“癌”字尚未说出口,向晴的声音便哽咽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她用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巴,想阻止自己发出如此脆弱的声音,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弯下腰,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她却没有办法阻止眼泪的滑落。
“丫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别光顾着哭啊,你倒是说啊!”张悦也急了,心里怕是已经有些知晓,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
“肝癌,爸爸患的是肝癌……”向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说道。有那么一瞬,她想隐瞒事实的真相,但是将心比心,此时不告诉她,只怕以后她会更加痛苦。
她终于不受控制地哭出声来,蹲到地上,依旧捂着嘴巴,嘤嘤地哭泣,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一不小心就惊破心中曾经幻想过的美梦。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张悦一脸震惊,许久才缓过神来,却是一下就哭出声来了,冲到医生面前,几乎就要跪下来了,颤抖着声音乞求道:“医生,我知道你们可以救他的,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这,不是我们说救就能救的,你女儿知道,他已经是末期了,发现得太晚了,我们也没办法……”医生为难地说道。
“不不不,一定可以救回来的,我求你了,医生,你救救他……”张悦泣不成声,一脸悲恸地瘫倒在地上。
向晴止住了自己的泪水,知道此刻张悦并不比她好受,她必须保持清醒。她走过去,想将张悦拉起来,却怎么也拽不动她。
“阿姨,你先起来,你别这样……”向晴劝道。
张悦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医生面前,跪在地上,死死地拽住他的裤脚不肯放,只重复着一句:“医生,我求你了,你救救他……”
“你别这样,别这样……”那医生显然也被张悦的举动吓了一跳,结巴着说道。
寂静的夜里,张悦的哭喊声显得格外嘹亮,在医院里发出不小的骚动,已经有不少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向晴知道这会影响其他病人,便只能使力将她拖起来,只是张悦却怎么也不合作,让她感到力不从心,差点又哭出声来。
到后来,来了好几个护士,与向晴一起合力将她拉开,向晴这才松了口气,让闻讯赶来的几个叔伯送已经哭喊地声嘶力竭的张悦回家。她自己则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向衷的病房走去,每走一步,就觉得绝望一分。
此时的医院格外寂静,护士台亮着几盏灯,隐约可见几个护士忙碌的身影。她慢慢地走到病房,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熟睡中的向衷,哀恸满目,悲伤地无以复加。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她心里的苦涩蔓延了一地,她再也不能为他做什么了,让他在那家医院白白受了那么多苦,却再也不能好好地孝顺他了!
眼里的泪意又涌了出来,向晴不敢哭出声,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地关上了门。一到外面,冰冷的寒意便向她涌来,她沿着墙壁走了几步,身子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慢慢地滑落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好累,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
她看着走廊尽头,窗外那暗黑的苍穹,没有一颗星星,绝望就像这庞大的黑夜,排山倒海地向她涌来,避无可避。
向晴想,这一生,都不会有一个夜晚,比那晚更为恐怖和绝望!她所有的希冀都在一瞬间被击得支离破碎,余下的,只有深沉到无以复加的绝望!她要怎么形容?她一个人在医院的病房外,倚着墙壁,呆坐了一夜,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她只知道,她快要没有爸爸了,她快要没有爸爸了……
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却是那么苍白无力,她可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眼泪已经快要流干了,双眼酸涩得紧,却怎么也敌不过心中的痛!当年妈妈离开的时候,她还小,小得不懂何为悲伤,现在才知道,要亲眼见证自己最重视的亲人走向死亡,是怎样锥心的痛苦!她到现在还无法从这个事实中摆脱出来!这一刻她可以放纵自己在绝望中逃避,独自将悲伤流放,那天亮之后呢?天亮之后她该怎么办?
天一亮,她就必须面对这一切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会儿,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不过立春虽然过了,天气也依旧寒冷,外面也还是漆黑一片,不过此时的护士台却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
“咦,陈医生又逃回家了吗?今天又是你帮他值夜?”一个护士看到来人,惊讶地问道,眼里却明显有一丝兴奋。
“嗯。”对方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小陈真是有了孩子就不要事业了,小齐啊,这段时间要不是你帮忙,那家伙可要扣不少奖金咯!”一个年长的护士笑着说道。
“我只是帮他照看一下,今天没什么特殊情况吧?”齐轩淡淡地答道,陈医生是他的堂哥,老婆刚生了孩子,所以总是恨不得天天守在那两母子面前,刚好他在这边实习,轮到他值夜班的时候便偶尔帮他顶一下,让他好回去陪老婆孩子。
“嗯,今天还好,没什么特殊情况。”先前那个护士答道,双眼盯着齐轩的俊容,久久移不开视线。心想,自己熬了一夜黑眼圈马上就出来了,脸色难看地不行,可齐轩却依旧面容清俊,看上去依旧神清气爽,丝毫不见疲惫,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在地上坐着一夜了,唉,也真是可怜,好像是父亲得了癌症,这不,也只有她一个人守在这儿,估计哭了一宿,这么冷的天,哪熬得住啊?”年长的护士忽然开口说道,语气里含着一丝怜悯。
齐轩顺着护士的视线望去,只一眼,就凝住了视线,心里微微一颤,那个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未及细想,齐轩便快步走了过去,脚步有些凌乱,转眼间,他已经站在了向晴面前。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生,只见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上,背靠在墙上,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单薄的身影孤单而悲伤。
齐轩已经能够确认眼前的女生就是向晴了,只是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会在此时此地看到她,惊讶过后,首先浮现的是心疼!
他缓缓蹲下身去,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唤道:“小黑……”
只见面前的女生身子微微一颤,埋在腿间的头缓缓抬起来,脸色惨白,神情疲惫而哀伤,红肿干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似是不敢置信。
“齐轩……”向晴的声音艰涩无比,一张嘴,泪水就即刻落下。
齐轩一把将向晴拥进怀里,没有发觉自己的手竟有一丝颤抖,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想将自己的温暖全数传给她,让她再也不用担心害怕,一个人在孤独中绝望。他发现她的手脚已经冰冷地有些微僵硬,他心里一紧,当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急促的脚步直往值班室而去。
齐轩将向晴抱到值班室的沙发上,拿过一旁的厚毛毯,裹到她身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姜茶,冲上热水,捧到向晴面前。
向晴没有说话,伸手接过杯子,杯子的热度传到她的手心,这才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但是,她还没喝进去,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小黑,你先喝了姜茶,乖,相信我,不会有事的……”齐轩坐到她旁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平静的面容下却是心急如焚。
向晴点了点头,慢慢地捧起杯子将茶喝了进去,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到胃里,让她'炫'舒'书'服'网'不少。
“齐轩,我爸是不是很快就会死了?他是不是要永远离开我了?”向晴放下杯子,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研眼睛此时盛满哀痛,眼里水光盈盈,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怜惜。
齐轩的心中一痛,只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向来冷静的声音,此刻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黑,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我相信你,爸爸怎么会得癌症呢?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我在做梦,在做梦……”向晴喃喃地说道,眼皮渐渐沉重起来,齐轩的怀抱给了她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她只觉得漂泊的心终于有了栖息的港湾,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心头萦绕的依旧是避无可避的绝望,可她产生了一种幻觉,佯装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从未绝望过……
齐轩轻轻地将向晴平放在沙发上,帮她盖好毯子,起身走了出去。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齐轩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便了解了向衷的全部情况。想起向晴悲痛的模样,齐轩的心微沉,同是学医的,他当然知道末期肝癌意味着什么,医生说治愈的机会不大其实是太过委婉了,得了末期肝癌的人,存活的几率,几乎已经是0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换肝了,但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匹配的肝,谈何容易?
齐轩走进向衷所在的病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瘦的不成样子的向衷,他没有见过他,但是直觉就知道他该是向晴的父亲。
他站在床边看着向衷,见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聚焦到他身上,他还没开口,向衷便以艰涩的嗓音问道:“你是丫头的男朋友?”
齐轩一怔,看来这个时候他还是清醒的,便点头道:“是,伯父,我是齐轩,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向衷忽然咧了咧嘴,像笑,又不像笑,自从进了第二医院的精神科,他便再也没笑过。此时若是向晴看到,只怕会高兴地哭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齐轩才走出病房,向衷其实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吧,他想。眉头微皱,心里越发不能平静,脑子里回响着向衷最后所说的话——“丫头就交给你了!”
向衷跟他说了很多,却句句不离向晴,他像是在交代后事,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把一切都交代清楚。齐轩一想到向晴,心绪便无法宁静,满腹歉疚,心中只恨现在医学不够发达,无法挽救自己最心爱的人的亲人。
他走进值班室,看到向晴挂着泪痕的睡脸,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脸,这张脸,曾经挂满笑容,无忧无愁,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和温暖,可是现在,却满身忧愁,满脸悲痛绝望,他无法想象,若她脸上的笑容就此消失,他该如何是好。
他只愿她可以坚持下去,撑过这最难熬的岁月,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走出悲伤,可以重新展颜面对人生。
第四十七章 子欲养而亲不在
向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齐轩在值班室准备了午饭,但她实在没胃口,只胡乱吃了两口便匆匆忙忙地往病房跑去。
才刚到门口,就听到向衷和张悦的声音,她心里一喜,以为爸爸已经清醒过来了,可一打开门才知道,他竟然又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既不肯吃药,也不肯挂瓶,护士一把针插进去就被他拔掉。
见向晴来了,张悦急着说道:“你爸不肯挂瓶,你快想想办法。”
向晴心里一沉,坐到向衷面前,喊道:“爸,你能认出我吗?你配合护士好不好?”
但向衷却看也不看他,只歪着头看着天花板,嘴里模模糊糊地说着一些话,向晴听不清楚,心里着急,继续说道:“爸,你让护士帮你挂瓶,很快就好了,你听话好不好?”
向衷看向他,眼神却是一片空洞迷茫,似是不认识她了,好半天才大声喊道:“不听,不听,我只听丫头的话。”
闻言,向晴的眼里差点涌出泪水,为了不让张悦跟着难过,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声音说道:“爸,我就是你的丫头啊,我是向晴啊,你听话好不好?你把药吃了,让护士给你扎针,很快就没事了!”
向衷似懂非懂,向晴握住他枯瘦的手,示意一旁的护士赶快把针头扎进去,只是护士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一直不能扎中,眼看着向衷又要把手甩开了,向晴忙细细安抚,而齐轩则上前拿过护士手中的留针,迅速地固定在向衷手上。
张悦和向晴都松了口气,一个晚上下来,张悦虽然还是不能接受,但已经稍微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常常忍不住流泪,而且由于太过悲伤,竟连走路都没了力气,坐在病床前,整个人都萎蔫了,看得向晴一阵心疼。
学校已经开学了,向晴跟辅导员请了假,她不知道向衷还有多少时日,医生说可能撑不过半个月,但是不管怎样,在他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她一定要陪在他身边,要不然她会遗憾终生。齐轩自然一步都不离向晴,中医院的院长是他二伯,他妈又为中医院捐了不少资款,有他亲自陪同,很多事都会容易很多,也会少很多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向衷的神志一直没有清醒,但眼睛却一直睁着,自始至终都没有闭过,向晴和张悦不止一次地哄他睡觉,却一点都没用,最重要的是他再也没开口说话,一开口只能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似是已说不出话来了。齐轩看到这种情况,心知他可能已经颅昏迷了,向衷的主治医生已经跟他谈过,他已经出现颅感染等并发症了,也就意味着离死亡更进了一步。本来齐轩提议要将向衷安排到ICU,也就是所谓的重症病房,但不知为何,张悦这回却坚持不肯,齐轩一想就算是在ICU也拖不了多少日子,还不如让家属陪在身边,便作罢了。
这日,齐轩有事回家,向晴吃完午饭后便回到病房。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姑姑和张悦的声音。
“你没跟向晴说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向晴听出来这是姑姑的,下意识便停住了脚步。
“跟她说什么?她现在也不好受,我不忍心。”张悦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唉,向晴这丫头也不知怎么搞的,跟什么人谈恋爱不好?偏偏摊上这么个人?你说,咱也不是非要攀高枝,找个门当户对的凑合着过算了,何苦去做那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呢?”向晴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咬了咬唇,继续听了下去。
“别提了,现在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怎么办?”
“我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事了,你说,谈恋爱可以,可是有必要搞到家破人亡吗?你说,要不是向晴交了这种有钱的男朋友,大哥能这样吗?本来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啥事都没有,要不是那个女人找上大哥,大哥到现在也还好好的,你也知道大哥什么事都藏不住的,有什么话都会说出来,要不是为了向晴,他会憋心里这么久,想得神经失常?”姑姑有些愤懑的声音传到向晴的耳朵里,她直觉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住了,就像迎头兜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连心里都止不住发颤。
“姑姑,你说什么?爸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向晴推开房门,颤着声音问道,表情平静,内心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悦和姑姑面面相觑,似是想不到向晴会在外面。
“丫头,你姑姑没说什么。”张悦叹了口气,说道。
“阿姨,我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真相。”向晴说道,声音坚定执着,她看向面含愤懑却难掩悲伤的姑姑,“姑姑,你告诉我。”
“真的没……”
“大嫂,她想知道,你就让她知道,这也是她惹出来的,她是该知道。”姑姑打断张悦的话,说道。
向晴的脸色白了白,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等着姑姑说出真相,她隐隐感觉,这个真相,也许会将她心里仅存的依恋毁得一干二净。
“这还要从老张说起,你爸不是已经在老张的厂里干了十多年了吗?前段时间老张忽然拉着你爸炒股,保证说稳赚不输,你爸哪有不信老张的,想着能够赚钱便动了心,把好不容易存的几万块钱都投了进去,还借了万把块,哪知老张却是受了人唆使,存心让你爸血本无归,接着又找借口炒了你爸鱿鱼,还把你爸半年辛苦赚的钱给扣下了,你说你爸能不气吗?这根本就是把你爸往绝路逼啊,你爸虽说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能不难受吗?他找老林,估计也没什么收获,你看老张都是厂长了却还是顾着上面存心断了你爸的生路,老林能给你爸提供什么工作?你爸要不是为了这事能想岔去?”姑姑说着,眼里竟落下泪水,她是怨向晴的,可是怨有什么用?她是大哥唯一的孩子,她再怨也得照顾着!
向晴呆了,她从未想过这中间还有这么多波折,上次爸爸打电话给她时还能跟她开玩笑,声音也很正常,可那个时候他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他怎么还那么顾着她,竟然一点都没让她察觉出来?
她的眼里又涌出泪意,她定了定心神,艰涩地开口问道:“是齐轩的妈妈唆使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姑姑恨声道,“她把你爸逼到绝路还不够,还要拿钱羞辱你爸,估计她琢磨着把你爸逼得差不多了,你爸就该把自个儿的女儿给卖了,感激涕零地收了那笔钱!她也太瞧不起我们向家人了!”
“她是想让我跟齐轩分手?爸不答应?”向晴颤抖着声音问道。
“向晴,你也出息点,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何苦非要巴着齐轩,他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有那种妈,就算再好又怎样?你若是心里还放着你爸,就趁早跟他分手,他们家不稀罕你,还当我们稀罕他了?”姑姑说道。
向晴抿了抿嘴,只觉得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来罪魁祸首是她,是她啊!她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爸爸,依旧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珠会转,却似已不认识任何人,但她总感觉他的神志是清醒的,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只是苦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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