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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无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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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卿,杀了华山弟子一十三名,可否当得魔头一称?”他仰天一笑,声音粗嘎,状似个慈详的长者般,循循善诱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华山派屈无忌到处发放信函,通知各大门派召开武林大会,将公审于你,你该如何应对?”
陈清卿还记得这个人,南宫世家里见过,还是戴着个半边面具,将他的容貌隐藏起来,世上只有两种人会带面具,一种是容貌丑陋或者容颜尽毁之人,而另一种就是藏起不欲于人知的容貌,这个连屈无忌与沈浪都恭敬的人究竟是何人?
她强打起萎靡的精神,摸了把因疲累而显得几分菜青色的脸,轻轻拍了一下阿清的肩背,再一次示意他把自己放下,然后故作镇定地侧头望着来者,笑眼盈盈地问道:“前辈认得在下?”
“天机老人的高徒,江湖中人岂有不知?”半面人往前跨了两步,又停住脚步,藏在面具里的目光更加和蔼,像个看着小孩子胡闹的长辈,“堂堂一代大侠之弟子,竟是个胆小如鼠之人,一心想要退出江湖,老夫真是替天机老人觉得不值!”
粗嘎的声音听在耳里,让她耳朵里痒痒得厉害,眉头紧紧地皱起,怎么都听不惯这种刺耳的声音,在她疲累的神经里增添了一丝烦躁,不太耐烦地挣扎起来,她过她自己的,过不惯江湖打混的日子,穷得不见天日,吃饱这顿还得发愁下顿的。
她想退出江湖,就在曾无艳的客栈里做个要债的,三餐有继,每月还有固定的银子有领,日子这么过,她就心满意足,凭什么,别人要她的生活说三道四的?
阿清犹豫地瞅了一眼半面人,才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双手仔细地防住她的腰肢,怕她站不稳似的支撑住她,“娘,什么天机老人?”
双脚一踏上坚硬的路面,她双腿的肌肉一个牵扯,疼得几乎从眼眶里挤出一滴热泪来,迁怒地挥开腰间的双手,装出很自然的样子挪动着双腿,吃力地与阿清保持一个身体的距离,懒得在外人的面前给阿清解疑。
“前辈刚才说让在下还华山派弟子的命来?”她作势朝着半面人做了个揖,晶亮眼睛里的笑意半分未减,唇角往上一扯,扯出几分嘲讽的意味来,“前辈与华山派有何干系?”
阿清见着拉开的距离,刚才还温和的面容就变了颜色,一个箭步上前,伸开双臂,把挥开他的人给紧紧地搂住,不让她离开一分,低下脑袋靠着她的肩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娘?”
软腻的声音窜入她的耳里,夹杂着几许哀求声,让她有点懊恼,对方才挥开他的动作生起几分懊悔之意,也就没有动手推开他,任由身后火热的身体紧贴着后背,满面谨慎地望着对面的人。
半面人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向后面的阿清,将他们俩之间的私语听了个真真切切,觑见两人之间的亲密之态,从面具里露出的视线多了几分深意,大掌缓慢地拍了几响,“老夫与华山派并无任何干系,只是身在江湖,见不得有人乱杀无辜之人,只是想来劝你一下,别误入岐图罢了!”
“前辈说是误入岐图?”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感觉双腿有点微微的颤抖,从额间冒起几滴冷汗,强自镇定地站直身体,虚弱,纵是有一身的武功,却是挨不住火辣辣的痛,这是身体被彻底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幸好身后阿清抵住,才让她站直身体。
“正是。”半面人到是点点头,面容深藏在面具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从面具里露出来的目光,慈详里透着一股深深的阴冷之意,“曾经有一个小姑娘,坐拥天下之财富,一夕之间,叔叔与姑父逼得她的父亲自焚而死,家中财富尽被他人占之,她逃出生天,不思报仇血恨,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闻言,陈清卿晶亮眼睛里的笑意略略地停顿了下,斜睨着眼睛过去,试图从半面人露出面具外的半边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半晌,才缓缓地问出一句,“尊驾是何人?与在下说这些个无聊的事为何?”
“娘,她好可怜哪!”阿清却是突兀地背后插来一句,脑袋里她的肩头动了动。
第七十七章
“可怜?”半面人立即接过话题,一双阴冷的眼睛颇有含义地盯着他,作势点点头,算是对他的赞赏,“是可怜哪,好一个小姑娘,二十几年来,有家不得回,身份不得召告天下,各处的牛鬼蛇神到处追寻着她的下落,好把她交与她的叔叔,还真是可怜哪!”
陈清卿伸手往后拽了一下乱应答的阿清,面上的笑意更深,不无讥讽地说道:“尊驾话里说着此人如何如何的可怜,可在下却是觉得不过一场笑话,莫非尊驾是觉得小姑娘去杀了叔叔与姑父才是正理,然后让她的堂兄妹与表弟妹们再杀她为父报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人子女,不思为父母报仇血恨,让仇人逍遥在世,岂不枉活世上?”半面人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说得是头头是道,且痛心疾首,“逼死小姑娘的是她的叔叔与姑父,这世道公义何存?孤女背负血海深仇,无处可以依靠,沦落江湖,不见施以援手,到处是落井下石之人,真能浑浑噩噩地过此一生?九泉之下又何以颜面见她的父母?”
“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陈清卿用力地互拍手掌,算是对这一番话送上一丝嘲讽的赞美,然后不明白地递上一句疑问,“可在下不明白,尊驾说了这番话,可与华山派有何干系,又或者与在下有何干系?”
一个大声喝“还华山派弟子命来”的陌生人,居然在她的面前大谈别人之事,让她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一片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明白。
阿清听得困意连连,被身前的人一拽,哪里还有兴趣挤着脑袋去听,把脑袋歪在她的肩头,动都不动一下,手里的动作重了些,勒住她的腰肢,低喃道:“娘,阿清困了!”
她也困,她很困,昨晚根本没睡多长时间,都花在折腾上面了,四粒一品红的药效,让她的双腿都感觉不是她自个儿的,若是前面有张床,早就趴上去,不想再动弹一下。
“少林寺方丈已经圆寂,证明你没杀柳风骨之人证已经不在。”半面人似乎很有耐心,根本没有一点的不悦之态流露出来,将扯开的话题兜回来,“屈无忌与老夫到是有些交情,姑娘何不与老夫一起说个清楚明白,好洗清罪嫌?”
交情?
她眨了眨眼睛,在混入南宫世家时,早就亲身见识了这半面人与屈无忌的交情,且屈无忌在称他为“主上”,身份让她有点好奇,可,她压下心底窜起来的好奇心,多年的江湖生活告诉她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她举起酸疼的右胳膊,轻柔地摸摸阿清的脑袋,放柔了声音,轻声地安抚着身后的人,“等会,等会我们找个地方歇歇!”
转而又望向似乎有意图在她的身上打些什么主意的半面人,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尊驾费心了,在下先谢过尊驾一番好意,只是在下万万不敢收下,屈无忌虽说是华山掌门,华山派早已经凋零,在下又何足惧之?”天下之大,还怕找不到她躲藏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她不就是这么过来了!
屈无忌想当武林盟主,就当他的武林盟主去,少林与武当又岂同流合污?缺少两大门派的认可,难怪会与南宫世家合作,南宫世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只是他们都在柳风骨之死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好。”阿清从鼻孔里发出应声,将脑袋往里侧靠了靠,双手在她的腰肢间又本能地缩紧了些,老大不愿意地贴着她的脖子,打心里不愿意见她的注意力让别人吸引了去,“娘,这个人好讨厌,阿清讨厌他啦,娘不要理他,我们走吧,睡觉去!”
闪着诱人光泽的唇瓣贴着她跳动的颈侧,凭着一股渴望,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去舔弄诱去他全部注意力的脖子,先是来回轻轻地舔弄,瞬间便加重了力道,张开唇瓣,吸吮起来!
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几丝不满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觉得有一股很窝心的暖流从心底流过,温暖了她整个人,身体的疲累都轻松了些。
温热的舌尖带着湿意落在她的脖子间,让她觉得痒痒的,没防备的身体差点打个踉跄,勉强攀住腰间的双手站稳身体,突然觉得脖子间的力道加大了些,她眼前闪过一幕幕激情的画面,从身体的深处开始颤抖起来,后知后觉地抬手欲将他放肆的脑袋给推开。
“娘,你别动嘛!”
随知,有人却不干了,从唇瓣发出抗议声,使劲地往她的颈窝里埋,躲开她的手,不依不饶地啃咬着她的肌肤,唇间所贴的肌肤不放过一厘一毫,热切地反复地啃咬着,像头小兽般不肯放开到嘴的美味!
“你也给我别动!”被啃咬的人觉得从颈窝处被灼热的气息所笼罩,她抬起酸疼的手臂按住他的脑袋,试图不让他再乱动,“听话,别乱动,等会我们就走!”
“嗯。”
某人稍微分了一点神,发出一个单音,得到保证后立即乖巧地放开嘴边的美味,贴着她身子的身体却是不安分地抵着她轻轻地扭动了一下。
背后轻微的扭动,让她几乎满面臊红,尤其是被某人不合场宜的复活起来的物事给紧紧地抵住臀部,在半面人阴冷的目光,她只能强自装出风淡云轻的表情,心里才泛起的温暖退了个干干净净,若是没有人,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某人一顿!
“陈姑娘恐怕是想得太简单了。”半面人远远地看着她与身后男子紧搂住的亲密姿态,似乎有点好奇的问道,“不知身后是什么人,竟如稚子般缠着姑娘?”
一个昂藏男子,喊着年纪虽然不轻,便绝对不会有这么个大儿子的姑娘为“娘”,城府极深的半面人一看之下就明白过来,阴冷的目光不时落向埋头在她颈窝里的年轻男子。
她又摸了把自己的脸,根本没打算跟个陌生虚以委蛇,冷冷地放话过去,“这是在下自己的事,尊驾未免管得太宽!”一出现时口称她是“魔头“,现在称她为“陈姑娘”,令她到是想笑,只是场面不对!
只是转瞬间,她又是笑眼盈盈,望着隐藏面目的半面人,隐去眼里的一丝不屑之意,话锋一变,坦然道,“尊驾觉得在下想得太简单就简单吧, 在下有没有杀柳风骨,自有少林寺出面澄清,屈无忌说在下杀了华山弟子,不过是一家之言,在下又何必急冲冲地赶去说杀人凶手不是在下?这样不是显得在下心虚了?”
“看来陈姑娘很有把握?”半面人闻言,没有半丝的不悦,反倒是仰天大笑,声音粗嘎得如锯子在锯木头般,生生得扯得人全身上下不'炫'舒'书'服'网'。
忽地,笑声戛然而止,半面人飞身过去,黑色的身影在半空里变化莫测。
“天机老人的高徒,老夫到是亲身领教一下!”
陈清卿只得半空里传来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眨眼睛,半面人的身形已经来到面前,对着他俩就是轻飘飘的一掌,掌风阴冷地掀起她散落在面前的长发,面部被阴冷的掌风所罩住,觉得一股刺疼,随即反应过来,欲运功抵挡。
“倒楣催的!”却不料,下一秒,她面色一暗,懊恼地低咒出声,右胸处被阿清重拳伤的地方还没好,还有更难以言说的伤处扯疼了她,一时分神,凝聚起来的内力一下子四分五散。
双方对决,容不得有刹那的分神,半面人的攻势未减,觑着这一个空挡,直接地攻向她的要害,轻飘飘的身法如舞蹈般美丽,阴柔的掌风里含着令人心颤的杀意!
美丽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陈清卿暗斥了自己一下,这个时刻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不由得鄙视自己,飘逸的身法,阴柔的武功,跟半面人精壮的身体搭配起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阴柔得让她浑身发颤的样子,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哪里怪怪的,却是说不上来。
掌风已经扫到面前,她愕然地瞪大眼睛,一时间脑袋里像是停格了一般,愣愣地望着一只手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身体像是僵住了,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娘!”
焦急的喊声传入她的耳朵里,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两眼没有焦距,愣在原地,连个抵抗的姿态都没有,猛然觉得身体被用力地往后一扯,整个飞起来,愣愣地瞅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然后整个下坠!
“砰!”
她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全部移位一样,四肢大张地趴在地面,脑袋里一片空白,困难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高挂着的太阳。
太阳很温暖,很亲切地照耀着她,金色的光芒晕染她黑色的眼睛,透出几许晶亮!
第七十八章
“哎哟。。。。。。”
她痛苦地发出低呤声,眼前两道人影闪过,半空中你来我往,交织一起的身影令她眼花缭乱,只凭着衣着认出哪个是阿清,她试图挣扎着起来,浑身上下都疼,一张清秀的面孔扭曲成夜叉脸,将臀部小心翼翼地挪动旁边的石块上面。
“。。。。。。”她吐出胸中长长地一口郁气,“呸”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颗洁白的牙齿,从高处以嘴啃泥的姿势跌下来,断了一颗牙齿与全身的疼痛还算是轻的,她还是有点庆幸的,再吐一口染了鲜血的唾沫。
她收起脑袋里不合时宜的一丝庆幸,瞥了眼地上孤零零的牙齿,满脸阴暗地瞅着招招飘逸,却是朝着阿清要害之处连绵不绝地攻去的半面人,眼里掠过一丝不悦,忽然觉得从鼻孔里涌出些什么似的,连忙用双手抹去,竟是鲜艳的鼻血。
她恨恨地瞪着半面人,胡乱地用沾着泥尘的衣袖抹去从两管鼻孔里涌出的鲜血,谁知刚擦去,又涌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泥尘的柔软衣裙,扯着裙角咬牙一用力,就撕开一条碎布来,运起内力,强自忍住右胸处的郁滞之感,将成条状的碎布撕成两块。
她抬头望了眼还在与半面人交手的阿清,看着他没有处于下风,才放心地掸去布块里沾着的一点泥尘,卷成两个小布团,往布鼻孔里一塞,便里面汹涌出来的鼻血给拦住去路,堵在两管鼻腔里。
“倒楣催的!”她满脸无奈地吐出一句,心里是如明镜般,若不是当时阿清抓起她粗鲁地扔出去,直接受了半面人一掌,估计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双腿动了一下,她试着伸展开酸疼的双臂,眉头皱起,索性一咬牙,站起身体,无视衣料与脆弱的肌肤间漾起炎辣辣的焦痛感,脚用力地一踩石块,便如箭矢般急速飞出,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睛。
“阿清,你攻左边,我攻右边!”她大喝一声,缺了颗门牙,声音有点漏风,嘴巴一动,扯动双颊的肌肉,痛得她连忙闭上嘴巴同,一心一意地挥掌攻向半面人的右边。
幻影十三掌,她使得出神入化,想一口气挣回自己失神差点被重伤的面子来,堂堂一代高手天机老人的弟子,居然像个木桩一样反应不过来,就觉得心中的怒火腾地窜起,恨不得把这个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半面人给狠狠地教训一番!
阿清的武功以凶狠冷残为主,以攻为主,一招一式丝毫不比半面人逊色,招招攻向半面的人要害之处,让半面人不得不使出全力应付,忽见着她飞身过来,不由绽露出笑容,绝艳的容貌如绽开的黑牡丹娇艳冶妖,听得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也顾不得当下正与人交手的紧要关头,一个转身站立树枝头,分神甜甜地冲她唤了声:“娘!”
“阿清!”
陈清卿眼见着半面人露出面具外的半边脸露出阴冷的一笑,觑着他的后背一掌劈过去,从喉咙底嘶吼声痛切心肺的惊呼声,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已如飞鸟掠过去!
重重的一掌落在她的后背,如烧灼了一般,就在眨眼间,胸前又挨了一掌,如冰般的冷力直透她的心肺,冷热一交汇,两股强劲得令人窒息的内力让她气血翻涌,刹时,嘴里不能控制地喷出大口的鲜血,整个人挡在阿清的面前,替他将阴柔一掌全部挡住,身体软了下来,无力地倒向地面。
“娘——”
阿清意识到身后的袭击,刚要回掌迅速地抵挡,不料眼角的余光瞄见冲上来的身影,收住掌势已经来不及,急急地只能收住几分掌力,还是重重地击向她的胸口,清澈的眼睛盯着她瘫软地倒向地面,连忙焦急地追随而去。
就在陈清卿要倒向坚硬的地面时,阿清先一步地拦腰零截住她几乎毫无生气的身体,不顾身后凌厉的掌风,手里抱着她不放,也不回身抵挡,背部被阴冷一掌击中,像是火烧般,在背后烫红了一片,从紧闭的唇间吐出一小口鲜艳的血,粉嫩的唇瓣瞬间艳色一片,漾着诡异的妖艳之感。
“娘?”他落到地面,不让她受到一丝的震动,揪着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又是一掌袭来,却是无动于衷,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瞳渐渐地染上一层浓烈的血色,背后又受了一掌,嘴里的鲜血都喷到她的脸上,清秀微肿的脸,斑珏点点的血迹!
他动作缓慢地伸手将她脸上的斑驳血迹拭去,把她轻轻地放在地面,才站起身,迎面就对着半面人击出一掌,绝艳的面容像是笼罩在阴暗里,温暖的阳光照不到他的内心,如阿鼻地狱里来的使者似的,招招致人于死地,决不放松一分!
半面人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欣喜之色,正欲再补他一掌,孰料半空中他的掌力尽被满眼血色的年轻男子给轻易地化去,随即他不要命似的近身缠斗给搅乱了些许步伐,飘逸的身形微乱,面具下的眼睛露出几许骇光,胸前已经受了一掌,还来得及抽身退出纠缠范围,胸前一连受了两掌!
他眼露凶光,忿恨且不甘地瞪着年轻的男子,连出几掌,都没有占到便宜,胸口处的肋骨竟是全部断裂,让他呕出满口鲜血,又是连出几掌,目光作势望向他的身后,露出惊异的表情,奸狡地呼出口,“陈清卿?”
阿清被这一声引得立即朝后看,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没有反应的人儿,心中恼怒冒起,直接地挥出毫无保留的一掌,却见着面前被浓白色的烟雾所笼罩,看不清一切的东西,连忙试图用双手挥去,徒劳无功地不见任何身影!
他恨恨地盯着面前白茫茫的烟雾,转身把地面的人儿抱起,眼瞳里的血色慢慢地淡去,缓缓地回到琥珀的颜色,瞅着她没有任何动静,忙低头将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颊,焦急地唤着她,“娘?娘?”
软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颤抖,甚至有些绝望的样子,他一声声地唤着,一次次地着抚摸着沉睡的脸,好半晌,依然没有感觉她有任何的反应,不由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娘。。。。。。”最后他竟抱着她,紧紧地似乎要将揉入身体里似的,不知所措地放声大哭,整个人随着哭声剧烈地颤动得不能抑制,“娘,你不要不理阿清,不要不理阿清,阿清会害怕,娘,不要不理阿清,阿清会乖乖的,阿清会乖乖地听你的话的。。。。。。”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娘,娘,你不要不理阿清,不要不理阿清。。。。。。”阿清像是没听见一般,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更加地紧箍住,生怕一个眨眼,一个轻轻地松手,人儿便消失在面前。
“咳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响起,这会儿多了一点声音,如主人所愿地透出几分不满之意!
“娘,娘?”哭声被她加重一点的咳嗽声给惊醒,阿清顾不得擦去满脸的泪水,疑惑且惊喜地瞅着她,见她闷声轻咳着,连忙贴心地抱着她站起身体,“娘,娘,娘你没死哪?”
“呸!”
如果她有力气的话,肯定对天空狠狠地吐出一口痰,居然还说她死了,喉咙底一股痒意梗住,让她不能自主地轻咳,只是这小小的轻咳,扯动她身体里的每一寸,疼得她几乎不想乱动一下。
她心里满腔恼怒,一睁开,窜入她眼里的是满脸泪水的阿清,他正带着满腔的欣喜,抱着她几乎要跳起身来,粉嫩的唇瓣犹带着一丝艳色的血渍,平凭几丝妖魅之感,她愣愣地瞅着他,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他的唇瓣,久久不能移开。
“阿清,去福来客栈吧。”
她吃力地唇间挤出模糊不清的一句话来,整个人似乎都散了架,后背处中的掌让她如在火中煎熬,下意识地伸舌去舔了下干燥的唇瓣。
趴在他坚硬的胸膛前,她没有看见阿清见着她伸舌舔唇角时而从琥珀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深色,安心地让他抱着,没有任何的不愿意,也没有别扭,要不是替他挡了一掌,她哪里会受这么重的伤,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就是她这种情况!
“娘,夜无涯坏蛋会不会医你呀?”他腾出一只手来,摸去满脸的泪水,有点不满地提起不喜欢的人来,可是娘刚才替他挡了一掌,喷了好多血,一定会很难受吧,“娘,他在福来客栈吗?”
谁知道他去哪!
陈清卿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是这么的凄惨,像是噩运缠身一样,什么倒楣的事都在同一天发生,让她措手不及,只能被凄惨地打倒,跟生命力最旺盛的蟑螂一样活下来。
“回福来客栈吧。”她有气无力地说着,身体的虚弱让她完全不适应,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太,心中到是想着半面人究竟有何意图,眼前掠过一切线索的关键物,那把圆月弯刀,记得当时一直给阿清的,“你把圆月弯刀放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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