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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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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瞥了说话的范宏一眼,眼神愈发幽深灰暗,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他依旧站在练兵场中央,月光铺在地上,夏风出来没有半分暖意,不若白昼般温暖,身上黑色大麾厚实贴身,早已将凉意隔绝在外,不曾入侵身子。
“皇上在今日,是给光国将军陈鸣一条活路走。只是,见手下女将都被俘虏了,他本有营救的心思,但看情势对他不利,还是带着剩下的将士回去了——”范宏一脸肃穆,说起今日的情势,揣摩地仔细,丝丝入扣。“若是他继续恋战,不但救不了这位女将,更自身难保。”
秦昊尧一笑置之,不冷不热地说道。“在你看来,陈鸣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哪怕是敌人,也该查个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虽然不是同道之人,但陈鸣素来是看重全局的人,也从不优柔寡断。如今一想,总觉得他的后面,还藏着一人。此趟回去,他定是跟那个人一道商议此事,那人值得陈鸣如此尊敬,甚至不敢擅作主张,当然是不一般的身份。”范宏的眉峰之间浮现一道褶皱,他眼神平和,但心中早有起伏。
秦昊尧低声笑道,黑眸之内满是自负,神色不变,泰然处之:“范宏,依你看,朕能把他逼出来吗?还是他甘愿当一只缩头乌龟?”
“北国派出光国将军,倒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的功夫在北国也是有些名气的,战术也不差。也不知是否是轻敌了,居然派了个没有多少历练的年轻女将当光国将军的副手。微臣一直在猜想,是否这名女将也跟皇帝有些关系,是他想要重用之人。”范宏的心中不无困惑不解,至少在战场上,不是不能用新人,但是除非有很大的把握。一旦新人落入险境,很可能将整个情势都逆转过来,没有功劳不说,更可能变成一个拖累。
“一国之君,连朝中的臣子都不放过?还真是君臣不分家。”秦昊尧闻到此处,言语更加露骨直接,自从佑爵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然风流成性,在女人丛中流连忘返,如今当了天子之后,亦是如此多情。暧昧,在言辞之中流转,佑爵会用女将出征,似乎其中不无猫腻,更像是纵容私情,他无声冷笑,满是调侃不屑。
范宏见天子脸上有笑,却更显诡谲深远,他站在天子的身边,短暂地沉默着。
“北国京城到这儿,少不了四五日的时间——”秦昊尧估算着,黑眸之内一片平静,径自走向自己的营帐,成竹在胸。“不过朕想,不用三天,他就会露面。”
“皇上的意思是,北国皇帝如今就在营内?”
范宏领会了天子的寓意,望向身前这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银色皎洁的月光洒落他一身,大麾宛若夜色般深沉地包覆在他的身躯上,他神色自如,步步安定,运筹帷幄,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秦昊尧自然不曾回答,不过似乎此时无声胜有声,范宏越走越慢,直到营帐面前,他才停下,不在往前。
眼看着天子不曾回过头来,停步在营帐之外,王镭将门帘拉起,秦昊尧头一低,便走入其中。
桌上的油灯已经点亮,秦昊尧坐在长榻之上,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图,趁着光亮细细打量,黑眸愈发幽暗。大圣王朝若是猛虎,北国便是野狼,出闸猛虎要将野狼要死,也会筋疲力尽,到时候不过是两败俱伤。
或许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是两国共存的现实,他对佑爵素来没有多少好感,但北国也并非如今可以蚕食鲸吞的猎物。
若是他猜想的不错,佑爵就在北国阵营之中,公国将军回去定是请示佑爵,到底如何应付此刻不容乐观的局面。
王镭送来了一壶暖茶,如今虽是五月底,但晚上还有些凉,暖热的茶水喝下肚,也可为人驱寒,秦昊尧喝了一杯,突地听到营帐之外的动静。
两人一道走出了帐内,秦昊尧眯起黑眸,朝着一方望过去,那儿正是伤兵营,火光毕现,更是传来马蹄的声响,骏马的嘶鸣声,帐外的篝火架子倒下来,灰白色的营帐全部被火海淹没,出动了约莫百余名士兵,将伤兵一个个扶着背着救出来,有人被帐布压着了,有人被大火烫伤了,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别人踩踏在地,恸哭哀号,顿时不绝于耳。
“快去那里。”
秦昊尧却不为所动,仿佛这几十号伤兵的性命在他的眼底,不过是轻如鸿毛,他蓦地转身,阴寒着俊脸,朝着王镭吩咐一句。
王镭领了命令,急忙朝着另一个营内奔去,不多久之后,他跑到秦昊尧的面前,单膝跪地。
“爷,营内的女人被劫走了。”
话音未落,从自己帐内走出来的范宏急急忙忙跑来,低呼一声:“皇上!微臣才刚躺下,怎么听说那名女将被声东击西劫走了?”
秦昊尧冷着脸,却仿佛此事跟他毫无关系,他不为所动,他俊眉紧蹙,在范宏看来,更不是自己可以插嘴的时候。帐内守卫跟平日无意,但出了这样的岔子,自然让他颜面尽失,恐怕天子重罚责怪。
孙奇从练兵场的方向疾步走来,朝着秦昊尧匆匆行了礼,沉声说道。“皇上,微臣刚刚审问出来,那个女将的真实身份——”
“她是什么人?”秦昊尧闻到此处,微微扬起下颚,一脸阴郁神色,伤兵营一片狼藉,众人将那些伤兵都扶到前方空地上躺着坐着,军中大夫领着弟子穿梭忙碌,有伤的严重的,如今也是奄奄一息。
“她是北国公主……名叫宝月公主。”孙奇据实以告,严刑逼供之下,也不见得能有几个英雄。
秦昊尧的眉头舒展开来,黑眸之内的沉郁,缓缓散尽,他无声冷笑,喜怒难辨。“那好,朕就去会会那个宝月公主。”
“皇上,那位公主不是已经被劫走了?微臣刚派人去追,也不知是否能追到,不如您先回帐内等候片刻。”范宏皱着眉头,面色不快,好不容易打了第一场胜仗,如今的夜晚,正是大家都安心歇息的时候,没想过又是闹得如此鸡犬不宁,北国险恶用心,这一招数不过是想乱军心,实在可恨之极。
“朕说过,一定要防着北国下三滥的把戏。”秦昊尧将目光转向孙奇,冷然说道,神色不变一分一毫,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却是越过自己的营帐。
见身边的范宏依旧毫无头绪,孙奇才笑着压低嗓音说了句,跟他一道前行,说出实情的真相。“范将军,皇上暗中吩咐我们故意在营内传出消息,是将女将单独看押在那个帐内,其实里面的人,只是一个身着女将甲胄的小兵,身上血迹斑斑,衣衫凌乱狼狈,帐内不曾点起蜡烛,乍眼看上去分不出真假。”
“你们这是何时做的?实在是妙计啊,皇上早知道北国之人回来营救?”范宏这下才恍然大悟,仰起头望着天际的星辰,压低嗓音,双目发亮,傍着张奇的肩膀,连他都瞒过了,自然是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此事唯有秘密进行,才能让敌人中计。
“哪怕北国来了细作,埋伏在营内,通过别的将士知晓的消息也是假的,他趁着众人入睡的时辰去营救的人也是假的,仓促之间,他不过是冒着性命危险白来一趟。方才范将军派人去追赶,那人若是单枪匹马,无法迎战,或许还有性命之危,赔了夫人又折兵。”张奇的脸上有了笑意,短暂停下脚步,在范宏的耳畔低语几句。“如此一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看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北国也不会如此嚣张,不再把大圣王朝放在眼底。”
“皇上英明,早就猜到北国会有这样的动作。”
范宏扬声大笑,更觉心中舒坦开阔,跟着张奇一道跟随在天子的身后,这空地之上扎了近百个营帐,除了几位将领的不太一样,其他的看上去没什么两样。秦昊尧拉开帐布,头一低,便走入其中一个。
这儿是堆放粮草的营内,不毛之地除了红薯之外再无其他,从京城带来的瓜果蔬菜牛羊肉,更是支撑战役的奠基,这一路上多亏了粮草丰厚,足足坚持了半月的日子,如今第二批粮草已经在半路上,这些便是这几日的供给。
粮草的后面,留了一道空隙,王镭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持着一盏油灯,将此处照的更亮堂。在灯光之下,秦昊尧打量此处,缓步走到那一道空隙的面前,俯下俊长的身子,将那名昏迷的女子细细审视了一番。
为了将此事做的像是真的一样,女将身上的甲胄头盔全部被扒下来,如今身上不过穿着白色里衣,张奇先前丢了一件士兵的蓝色布衣,她如今正半躺着,盖着这件宽大的布衣,原本竖着宛若男子的发髻,经过一场战乱,发丝凌乱,秦昊尧抬起她的下颚,冷眼看着,女子约莫二十来岁,浓眉大眼,五官称得上是深刻的,若把她比拟成一种花,绝非是柔嫩娇丽的,至少也该是带刺的玫瑰。她英姿飒爽,肌肤也宛若常年在外晒得,并非闺秀般的白皙如雪,而是蜜色,她左臂有伤,额头发汗,看来哪怕陷入昏迷,也正不好受。
这个女人,居然是金枝玉叶?
秦昊尧俊眉紧蹙,原本在下一回交战的时候,为了羞辱敌国将士,他远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将女将杀死,不过,既然她有这般不同与常人的身份,或许是上苍垂怜,她就还能安乐地再活一阵子。
来劫走假公主的人,被伪装成公主的小将刺伤了腹部,后面又是阵阵火光,追兵连连,看到小将并非他要找的人,当下就把他摔下马背,疾驰而去,只为了活着回去复命。
“他走了也无碍,至少他还能用这张嘴告诉佑爵,他听了,定然更加气急败坏。”
坐在长榻之上,秦昊尧朗声大笑,将士前来禀明此事,他不曾觉得急乱,相反,到了这个地步,他才是处在上风的人。
宝月公主在他的手里,他就不怕见不到佑爵,这回打了一场胜仗又如何,此事不连根拔出,往后定会后患无穷。
佑爵,才是这些祸事的主事者,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笑意,在黑眸之中聚拢,分散,最终沉入不可见的深处,秦昊尧大手一挥,手下离去,他冷然躺在坚硬的长榻之上,闭上眼去。
连日的行军,短暂地休息,白日打了一场仗,晚上又闹了一场事,他哪怕是十年前,也该累了。
他终究并非铜墙铁壁。
“王镭——”
他不曾睁开黑眸,低声喊了一遍,守在他帐外的身影走近两步,掀开门帘问了句。“爷有何吩咐?”
“京城……没来一封信?”秦昊尧轻描淡写问了一句,仿佛隐约有了困意,嗓音愈发低哑,这古往今来,若是要送达想念之情的,也唯有鸿雁传书了。
“没有。”
王镭想了想,如是说。
秦昊尧不再开口,枕着瓷枕,和衣而睡。
她说过,不要他出征在外还为她担忧,要他在离开皇宫的那一天起就将她的痕迹彻底从心头抹去。
或许没有信,才是个好消息。
哪怕她会咽下委屈,若是出了事,公孙木阳也自会跟他禀明。
秦昊尧这般想着,扯唇一笑,最终落入了安心,呼吸渐渐平稳。
两个时辰之后,帐外的天,也渐渐放亮了,甘露凝结在青草之上,篝火燃烧了一夜也渐渐熄灭了。
营帐之外巡视当值的士兵,也开始轮番换了人,在军营之中,到处都是公平的。一个昼夜,两人替换,统领统帅也是过着粗糙的生活,跟士兵吃一模一样的饭菜,巡查军营,巡视练兵,怪不得无论哪一个朝代,在军营之中的军心,才是最坚固的。
正因为天子都是如此,士气大增,练兵的号角声响起,秦昊尧也已然从帐内起来,哪怕再疲惫,他亦不曾放纵自己哪怕一日。
他是这么活下来的,是这么死里逃生的,能够在父兄的冷遇,妃嫔的陷害之中活下来,得到了整个江山,他自然是最残忍无情的人。
哪怕是对自己,也不会懈怠。
哪怕此刻天刚亮,一片祥和,他也不会忘记,这儿是战场,这是随时都会死的地方。
他微微眯起黑眸,负手而立,一脸冷然,遥望着那片灰蒙蒙的苍穹,大麾垂下,包覆着他整个俊挺身子,眼神幽深似海,无人能够窥探他此刻的心思。
……。
259 秦昊尧跟佑爵的交易
“皇上,今日是第三天了。”
张奇跟在秦昊尧的身后,陪同天子巡查练兵,这军营之中自然没有半分懈怠,清晨练兵一次,午后练兵一次,每次整整一个时辰。
哪怕是在初战告捷之后休整的这几日,他们同样摩拳擦掌,在任何一个将士的脸上,都见不到一分慵懒。
张奇问的是,为何明明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敌人的阵营之内,为何北国皇帝还如此耐得住,北国的军营之内仿佛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那一晚的暗中造访,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不曾发生任何事般安心。
听到张奇的话,秦昊尧却不曾停下脚步,漠然地环顾四周,除去伤兵跟守在营内的人,这偌大的练兵场上集结几千将士,每一回看着,他的胸口之中,都宛若可以激起惊涛骇浪一般。
“张奇,你见过北国皇帝吗?”秦昊尧沉默了许久,才侧过俊脸来,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张奇低下头,面色一凛,沉声道。“回皇上,微臣没见过。”
“他很着急,但越是着急,就越想着故弄玄虚。”秦昊尧眸光一黯,自从当年崇宁得重病的时候,佑爵来过一趟大圣王朝,知晓她生的病并不一般,甚至只身前往皇宫,当年他不曾跟佑爵计较,毕竟他前来并无恶意,才放佑爵一马。如今算来,哪怕两国交战,他也不曾见过佑爵一面。算起来,也有四年了。他当然知晓,佑爵对崇宁,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些年来,佑爵知晓了崇宁的死,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死心。大圣王朝对北国而言,无疑是一块丰美的肥肉,但也并非心急就能吞咽的下,或许过去还念在跟崇宁的旧情上,佑爵虽然有这样的念头,却也总是遵循两人之间的约定。大圣王朝没了崇宁,就只是是佑爵必须顾及的敌国而已,他下手自然更不必留情。
但崇宁又活着回来的奇迹,秦昊尧并不想告知佑爵,若不是他急着要告知天下恢复穆瑾宁往日贞婉皇后的荣耀,他或许想要一辈子隐瞒下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圣王朝知晓贞婉皇后还活着,佑爵哪怕远在千里之外,又如何会永世不曾听说?他要在这之前,将佑爵的心,彻底踩踏,让他往日的情意,再无半点死灰复燃的机遇。
“他明知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但还是痴想再找一条退路。”
秦昊尧冷哼一声,不以为意,眼角余光扫过几千个将士同时操练的宏伟景象,丢下这一句话,佑爵自然也明知,不管是三五日之内出现,还是拖延几日,自己定会等待佑爵出现,佑爵不出来的话,宝月公主也没有性命之忧。
佑爵也明白宝月公主如今是握在秦昊尧手里的人,在这颗棋子还有用处的时候,没人会伤害她。
“她的情况如何?”
秦昊尧话锋一转,黑眸冷沉,哪怕宝月公主是女子,他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孙奇不假思索,看守敌国女将的士兵天一亮就来禀明,他面色阴郁,谈及此事,并不顺利:“昨日人醒过来了,也有了神智。人退了热,左臂的伤口也上了药。只是自从人醒过来,就什么话都不说,昨日的晚膳跟今天早上的早饭,她都没吃一口,原封不动地被端出来了。”
那个被沦为阶下囚的女人,不但是一国公主,又是能上战场的女人,若没有半点泼辣性子,倒也让人觉得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了。秦昊尧听了,神色不变地沉静不语,再强硬野蛮的女人,也终究是个女人,并非他看轻女子,在千百年来能在战场上敌过男人的女人,屈指可数。
只是沉默过后,从冰冷刻薄的薄唇边溢出的话,更是不近人情,冷叱一声,对佑爵没有任何好感,对佑爵的皇妹,自然就更无任何好感。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知晓自己身在敌营,居然还敢浪费军营里的米粮,这样的人也没必要怜惜她,既然她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逞强,就饿上她几顿。”
不过即便宝月公主狠心绝食,也无法让他觉得她可敬,这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野性跟勇气,倒是跟她的兄长佑爵有些相似。
孙奇面色凝重,应了声,对天子言听计从,毕竟在战场上,敌人就是敌人,不该心存怜悯仁慈。女将无论有没有公主的身份,她都只是一个战败的俘虏,能够活着就已经该感恩戴德,哪怕换做别人,也不见得会同情宝月公主。
“实在忍耐不住,但还想活下去的话,她就不会在朕的面前耍这等的公主脾气了。”秦昊尧并不觉得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能耍的那么一手好鞭子的女人,是绝不会太快低头屈服的,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女人如何反抗挣扎,她一旦激怒了他,就只会落得更惨烈的下场。反正这些麻烦,也都是她自找的。
温热的饭菜她也不想多看一眼也不想吃一口的话,在这么荒凉的边疆,往后这几天,她连一碗冷饭也得不到。
除非,她开口恳求。
除非,在这几日之内,佑爵亲自出现。
“皇上,再过四天左右,粮草就能到了。”孙奇见天子默然不语,耳畔的呼和声音振聋发聩,秦昊尧走下练兵场,闻到此处,眼底愈发笃定坚毅。
秦昊尧并不曾再去看宝月公主,巡视了一周军营之后,他走入自己的帐内,听完范宏报告了一遍军中事宜,他便独自翻开手中地图,再度细细审视了周遭地形和路线,自然而成的关卡,若是佑爵来的话,这一仗就变得有趣许多。
军中派人送来的午膳,比起宫中的饭菜简约不少,不过因为他的天子身份,菜色虽然不能多变,每日三菜一汤,并不难以下咽,倒也足够。
午膳用到一半,门外就传来王镭的声音:“爷,有一个人想见您,说是您的故人,已经四年没见了。”
秦昊尧扯唇一笑,放下手中筷子,唯独俊脸上的笑容随即敛去,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热汤,冷淡地说道。
“让他进来。”
“爷,他也不肯自报姓名,属下总觉得这个人很古怪,会不会是北国派来的细作?”王镭却满心狐疑,追问了一句,这个蛮荒之地哪里会有天子的故人?若他记得没错,天子也是头一回到这个地方来,而且那来人一看就鬼祟轻浮,不像是正气之人,这样的不入流的男人,如何会跟天子打交道?毕竟如今北国被逼急了,说不准又会想些下三滥的法子,若是有人潜入军中,暗中打探了消息,或许更会影响胜负。
四年没见了,又是熟悉的故人,倒不会是细作,只是自动送上门,而他又很想见的人而已。
四年前,他也是冒充北国的使者之名,如此贸然又莽撞地出现在皇宫的门前。
“让他进来,若是他有什么放肆的举动,以你的功夫,也能当下就制服他。”
秦昊尧却不以为惧,仔仔细细将手中的地图卷好,收在枕头之下,正襟危坐,神色自如。哪怕是来一个身怀高深武艺的人,他也不会害怕,更别说佑爵没有武功底子,要是佑爵当真行刺的话,也是轻举妄动,自找死路。即便秦昊尧不动手,王镭出手的话,也远可以将意图不轨的人千刀万剐。
王氏兄弟被他器重信任,成为他的心腹,绝不会没有任何理由。
王镭听天子说的如此笃定安然,也不再多言,朝着身边的士兵点了点头,示意去将那个至今拦在营外的男人带过来。
从帐外走来的男人,身子高瘦,一身灰蓝色布衣,头戴锥帽,锥帽却不曾遮挡他原本的面目,秦昊尧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看到那双带笑的细长双眼,佑爵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只笑面虎,虽然有些阴谋诡计,但也成不了太大气候。
至少,这一场仗,他是赢定了。
“故人,坐吧。”秦昊尧低声笑道,手掌一摊,神色自如,仿佛看到这位故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没有半分意料之外。
男人缓缓取下头顶上的锥帽,面容虽然称不上跟秦昊尧般俊美,不过五官深刻,因为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见过他的人,也很难会将他遗忘。这一身布衣穿在他的身上,格格不入,无法掩饰遮挡他与生俱来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气。他淡淡打量了营帐一番,哪怕是主帅的营内,也如此简朴,他扯唇一笑,盘腿而坐,扫视了一眼矮桌上未曾扯下的饭菜,说的随意至极。
“来的早了些,你还没吃完饭呢——”
秦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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