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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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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带笑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笑意。

    为了保护秦昊尧,如今已经有不少身手利落的将士涌到天子身边,护送天子回去,避免让他再遭行刺。

    对准了另一名大圣王朝的将士,佑爵再度专注地射出了一枪,这一回却不曾射中,偏着设想一旁的草丛之中,虎口愈发疼痛,他短暂地放下手中的火枪,枪筒上滚烫发热,宛若烧起一把火。

    “此战,一定要胜。”

    秦昊尧面色死白,侧过俊脸,用尽身体之内所有中气,一把紧紧拉住护送他离去的范宏右臂,朝着范宏咬牙喊出一声,因为他费力说话,心口的鲜血更是炽热溢出。

    在五日之前,佑爵就提醒过,他不能太过轻敌,自己当真不曾想过,毫无身手的佑爵的秘密武器却是这一把火枪,比起旧式的突火枪而言,更威力无穷。

    佑爵定是勤练许多日子,才有如此精准的枪法。

    “微臣定不会辜负皇上嘱托——”

    范宏用力点头,面色凝重,两匹骏马一道小跑着回到远方阵营,秦昊尧的眼前已然是一片虚浮,无法看清一草一木,在马背上的颠簸也更让胸口剧痛难忍,他唯有咬紧牙关,右手掌紧紧捂住胸口的伤口,只是无论压得多紧,那些湿热的殷红血液,还是不断地从身体中流出来,从他的指缝之中溢出来。

    他一路支撑着,直到了范宏引着他到了正营门口,范宏翻身下马,喊来正守在营外的王镭帮忙,就在那一瞬,身后缓步停下的骏马上,秦昊尧的身子朝一侧倾着,陡然摔下地面。

    那一声,让范宏跟王镭两人一刻间坠入冰窖之内。

    王镭当下面色大变,见秦昊尧躺在沙土之上,右手已然松开,无力垂在身侧,他紧忙以自己的双手压在秦昊尧的心口上,眼看着往日那双犀利狠戾的黑眸,渐渐失去了光彩。

    “快叫人来!”

    范宏的粗声大吼,还在耳畔,宛若清晨练兵时候的号角声,悠扬而厚重,这一声拉的很长很长,伴随着低低的回音,一直不曾消失。

    秦昊尧咬牙闭上黑眸,一直在等,等到范宏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越来越清晰的,变成了他的喘气声,像是独自骑着马跑过了一个山头,气息越来越混乱,或许因为呼吸的艰难,他的心绪也渐渐被捣乱,平日里再理智的自己,也很难理清此刻的情绪。

    他再度睁开黑眸,眼前的人影闪逝而过,似乎从别的地方跑来好几个人,他们手忙脚乱,似乎遭遇了比打输了此战更坏更糟糕的事。他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直至他的眼前扬起一道黑雾,将自己猛地拽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躺在暖热的平地之上,眼底的黑雾渐渐散去,胸口的温热渐渐溢出,有人撕剪开他身上的大麾,解开甲胄和金丝软甲,他清楚自己的神智很快就要消失殆尽,他依旧望着天际,直到秦昊尧最后看清那一个明亮的太阳。

    那是……很明亮,很温暖,很清澈的太阳。

    像是暖炉一般,哪怕深处孤独寒冷的孤寂深冬,也依旧可以偎贴着他的心脏,特别暖热的依靠着他,唯独依赖着他一人。

    不知何时开始,从未有人真正走进过的心,也终于不再拒绝她的靠近,向来都是紧紧关闭的心门,也终于为她而彻底敞开。

    他的思绪依旧混乱不堪,他不知自己该回想些什么,是那片这辈子都觉得最美丽的桃花林,是至今愧疚遗失在半路上的那一个装满少女心思的锦囊,还是……她曾经待在手上的那一枚碧玉戒子,看着她垂眸微笑的时候,他也仿佛满心骄傲,觉得那是他此生给过她最好的礼物,胜过这世上一切的山盟海誓,至少他以为,他给她这段感情,会是他此生最珍视的——

    千万幅画面,仿佛一刻间从那个血肉模糊破碎的伤口之中冲撞了出来,胜过猛虎出闸,宛若走马灯般飞快地旋转,他微微眯起黑眸,却无法彻底看清任何一幕情景,无数个春秋,无数个夏冬,无数个日夜,他们一道走过的那些花开的时节,一起看过的夕阳西下,一起在画舫上坐着观望的皎洁圆月,一起在积雪很厚的宫里十指相扣一前一后走过的冬日,一起在高楼之上凝视着那片绚烂烟火……

    突然,走马灯不再转动了。

    他隐约看到一片木槿花,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红色的花朵,犹如各种颜色的星火一般绽放在自己的眼底,他环顾四周,仿佛置身于碧轩宫的门前,却满心困惑不解。宫里的木槿花向来要在六月底才开,今日才五月底,他正诧异为何今年的木槿花这么早开,若有所思,突地听到身后熟悉又轻盈的步伐声。

    隐约,有人盈盈走来,莲步轻摇,裙裾随着摆动而发出的细微窸窸窣窣的声响,黑发上的玉钗衔着的珠链轻轻摆动摩挲,那人越走越近,越靠越近,他几乎都能察觉的到,她的脚步停在他的身后,只要他一转身,就能看到她。

    只要他张开双臂,就能拥抱她。

    他正想回过头去,只是整个人的身子都像是胶结凝住了,哪怕只是一个转身,只是一个回头,都始终没有办法……

    满心的孤寂,从心中激发而出的痛苦难耐,一刻间全部涌出来。

    天黑了,满数满枝头的木槿花,缓缓开始凋谢。

    他一直在悔恨,他的心结一直都在,就像面对朝开暮落的木槿一样,在她将花容绽放在他眼下的时候,他不曾看上一眼,当他回过头来想再看的时候,因为错过了好的时辰,因为已经晚了,木槿花全部凋谢了。

    ……

    玉清宫内。

    “主子,昨日奴婢见到紫鹃那个丫头了……”宫女默默端来了为主子研磨的上等珍珠粉,将白玉碟放在桌上,在祺贵人的耳畔低声说了句:“她急匆匆地从药膳房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一包药材。”

    并无任何在意,祺贵人淡淡一笑,神色自如地探出柔荑,眼看着宫女俯下身子,将调和好的珍珠粉涂抹在她的指尖:“她病了?”

    “奴婢去问了,说是患上了风寒,如今头疼脑热的,就让御医开了方子,拿了药回去熬煮。”宫女垂着眉眼,仔仔细细地做着自己的活计,轻声说道。

    “风寒?”祺贵人却冷笑一声,全然无法置同,调侃戏谑;“不过是得了风寒这般的小毛病,居然还要让人专门伺候着,如此谨慎……”

    话音未落,祺贵人蓦地敛去眼底的笑容,她凝神望向这一碟子的珍珠粉,突然的静默不语,却让宫女不无担心不安,低声询问。

    “主子怎么了?”

    “你亲眼看过御膳房的药方吗?”祺贵人的心里生出了怀疑,蓦地取来桌上的白绢,将柔荑上的珍珠粉全部擦拭干净,她冷眼瞧着身边的宫女,冷声问道。

    “奴婢不曾——”宫女说了半句话而已,已然见到祺贵人站起身子,她绕过圆桌,从长台上取出文房四宝,匆匆写了几句话,将裁好的宣纸折叠的整整齐齐,再度走过来,往宫女的手中一塞,眼眸黯然。

    “把这个交给朱太医,天黑了再去。”

    “是,主子。”

    宫女虽然不知其中到底写的是什么,但还是对自己的主子言听计从,她默默将宣纸揣入怀中,祺贵人见状,才扶着圆桌坐下,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她若再深宫之中没有半点人脉,也枉费她耗费不少银两,挤破头想要进宫来,百年来,这些宫里的人,总有可以用银两拉拢的,有时候人心,也并非千金难求。

    她此刻心中狐疑的事,也并非毫无依据。

    祺贵人端着一盏热茶,沉下眼眸,思前想后,总觉得何处不太对劲。自从那位外族圣女进宫之后,约莫半年时间,却鲜少听到惊动药膳房的御医给她开药,鲜少听闻她生病的消息,更何况——似乎听谁人说过,在大食族内,巫女也会学医,像是风寒这等的小病,根本不足挂齿。

    难道进了宫里,这么快就学会入乡随俗,过起高贵的生活,而不再依靠她过往所学的技艺?!

    祺贵人用了晚膳,就目送着身边的宫女离开玉清宫,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下的琵琶,她弹了一曲西江月,弹了一半便意兴阑珊,直到门前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她才起身将琵琶放回原处。

    “主子,这是朱太医写给你的药方。”贴身宫女推门而入,疾步走到祺贵人的身前,将这一张朱太医写下的药方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说道。“是趁着庄太医走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记下来的。”

    祺贵人从柜子里的精致木盒之内取出一颗猫眼石戒指,包在白绢之中,一脸宁静地递给宫女,若不是做事可靠的下人,她也不会留下。

    “明日是朱太医当值的时候,你把这一包东西送过去。”

    “奴婢记得了。”宫女笑着应了声。

    “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祺贵人不冷不热地支开了服侍的宫女,见宫女走开,将门关上,她才将那张药方打开来,摊平在桌上,趁着烛台上的烛光,将每一味药都看个清楚,最终眼光凝结在白术,紫苏几字,却在她的心中刻上了几道刻痕。

    她自然不懂医术,但她却也看得清楚,这一张药方,并非是为了治愈风寒那么简单。

    一想起那个女人站在景福宫的面前,警告自己别再奢想后位的凌厉眼神之内满是冷意,祺贵人蓦地坐立难安起来。

    这个宫里,每一个后妃都不曾怀上皇嗣,但这个女人却有了身子……即便临幸圣女是皇上的意思,她不也该跟她们一样喝下那碗药汤吗?!为何,偏偏她有了身子?为何皇上偏偏对她如此厚待,如此纵容?为何皇上偏偏要这样一个卑微的女人生下皇嗣?

    难道……又因为那张相似的面孔,她甚至可以不劳而获得到别人苦心期盼都无法觊觎的巨大荣耀?如今朝中对皇嗣如此看重,哪怕她身份卑微,一旦生下皇嗣,她也可能母凭子贵,登上高位。

    到时候——一旦品级高于身为贵人的自己,那个女人如何会让自己过些安生日子?定会以悬殊的身份,一辈子压在她的头上,将她狠狠践踏。在这个宫里,无论过去如何低贱,人人素来只认地位不认人,后妃必须对比自己品级更高的女人言听计从,哪怕对方要求下跪行礼也不过分。

    那个女人如今的确还没有任何的品级,但只消皇上回宫,一切就都无法改变了,到时候看在皇嗣的面子上,臣子们也不敢再对她挑剔什么,定会依着皇上一意孤行,哪怕她的身份上不了台面,也会让她享受永世的荣华富贵。

    祺贵人想到此处,不禁面色愈发覆上苍凉,她将这一张药方紧紧捏在手里,咬牙切齿地痛恨嫉妒,眸光一灭,她将这一张药方全部撕毁,冷着脸丢在桌上。

    她若继续如此纵容,别说更高的位子,哪怕是如今贵人的头衔,说不准也会被彻底夺走。

    “说我在奢想景福宫?”她一把拨开内室的珠帘,圆珠在自己指掌之间滑落,带来一阵凉意,祺贵人眼眸幽然,淡淡问了句:“那你呢?”

    明明是一个外来之人,理直气壮地站在景福宫的前头,却像是要声张正义似的,就像是——要守护住自己的东西似的。

    ……

    “你去宫外给我把杨念带过来,你在宫外不能久留。还有,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名叫琼音的丫头,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去一趟公孙木阳大人的府上,把信亲自交给他。”

    穆瑾宁自从清晨的时候,就坐在圆桌上写信,等待紫鹃将滋补身子的早膳送来,她神色平静地嘱咐一声,将这封信送到紫鹃的手里。

    紫鹃顺从地应了一声,随即走了出去,穆瑾宁目送着紫鹃离开的身影,才暗暗输出一口气来。

    三日之前,她刚刚知晓自己有了身子的消息,但这几日她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是为腹中的孩儿隐隐担忧,还是为在前方战场上受伤至今不知是否安然无恙的天子担忧,身在宫里,她也清楚到处都有别人的耳目,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名分保护,的确举步维艰。

    这宫里的大多数人,只知道她是跟随天子从江南回来,以为她是天子的新欢,并不知其中隐情,一旦有心之人想要肃清后宫,趁着天子不在的时候将她扫地出门,也不是全然没有机遇。

    如今她能够相信的,就唯有公孙木阳一人,他是天子的心腹近臣,亦不会鄙夷看轻她跟她腹中的孩儿,等到他见到她的信,也该知晓一旦宫里有事发生,该如何应对。

    到了晌午时分,天开始转阴,不知不觉就开始飘起雨。

    穆瑾宁推开门,望着撑着伞拉着杨念越走越近的紫鹃,神色平和,扬唇一笑。

    杨念个子虽小,走路的脚步却是很快,到了台阶上,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紫鹃拉着他,想要将伞全部撑在他的身上,不让他被雨水打湿,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挣脱出来,跑在雨里也毫不在乎,只为了更快地接近穆瑾宁。

    她的手掌覆上杨念身上的翠绿外衣,眸光变得柔软,手心下的微微湿意,让她不无愧疚自责,她轻柔握住他的小手,拉着他一道走入偏殿。“都怪娘亲,下雨天还要让你进宫来……快进来把外衣脱了。”

    “娘亲,好些天没下雨了,前天我还跟雪儿姑姑打赌,说近日定会下一场大雨,结果我赢了。”有时候,杨念也会显露出六七岁孩子的童真无邪,正如此刻,他任由穆瑾宁取来白绢为他擦拭脸上手上的雨水,笑个不停。

    哪怕她没了过去,也终究被孩子的天真笑脸所打动,很多时候……他们是心灵相通的。

    穆瑾宁垂着眉眼,轻轻抚摩着杨念的小手,一脸温柔,唇畔的笑意愈来愈深,如今,她想要相信,上苍终究还是仁慈的,还是要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像是她这样的人……也有可能得到幸福。

    ……。

 262 崇宁摔下台阶

    用完了晚膳,穆瑾宁陪着杨念在长廊走了一段路,杨念突地兴起,说起琼音教会他的一套拳脚功夫,噼里啪啦耍了一整套,穆瑾宁看着,满目是笑,看他倒是学的有模有样,不禁为他击掌。

    杨念的双眼在黑暗之处依旧闪闪发光,他耍了一套拳法,此刻手脚发热,面颊红扑扑的,见娘亲为自己击掌,更是喜笑颜开,来了兴致:“娘亲,琼音姑姑说我的骨格不弱,若是勤练的话,又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一举两得,多好啊——”

    “你就不怕受伤?娘亲只是担心你。”穆瑾宁弯唇一笑,粉唇轻启,专注看他的眼眸之内尽是柔和光彩,掏出丝帕为他擦拭满头大汗,如今正是六月初,天气格外暖和,稍稍一动弹,便是沁出汗来,杨念生来就会流很多汗,仿佛这也是她曾经知晓的。

    哪怕离开三年多,她跟这个孩子此生的缘分,怕是永远都解不开了。

    杨念任由穆瑾宁为他擦拭满脸的汗珠,他却模糊地嘟囔一句,“娘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穆瑾宁闻言,却哑然失笑,俯下身子,拉过杨念,将他圈在自己的怀中,心中百转千回,迟迟难以平复自己的心境。跟杨念相处的日子越长,见面的次数越频繁,就不难发觉杨念如此少年老成,眼前的男孩才七岁而已,分明还是不曾长大的孩子,在她或是其他人的眼底,杨念如何不是一个孩子?可是他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他竟然宛若反过来照顾自己的男子汉一般,言谈如此老练。

    “我以后会有比琼音姑姑更好的身手,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敢欺负娘亲。”杨念安静地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手贴着她的宫装,渐渐平息了急促的呼吸,这一句温热的话语,便是从这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穆瑾宁怔了怔,她放开了双手,深深地凝视着杨念,低低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娘亲,我知道义父也娶了别人,娘亲不要不开心,念儿一直会陪着娘……”孩子或许依旧有些懵懂,还不领会后宫之事,但这两年隐约依旧知晓了,义父的身边,并非只有一个娘亲,还有其他的一开始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虽说义父对娘亲也很好,但此事看在孩子的眼底,他却耿耿于怀。杨念说的格外认真,紧紧抱着穆瑾宁的身子,下一番话,却是说的近乎咬紧牙关:“若是她们有谁让娘亲受委屈,念儿不会放过她们,义父也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穆瑾宁唇畔的笑容依旧不曾褪去,她眼神温暖,宛若四五月的阳光,她轻轻揉着杨念的黑发,神色格外温柔。

    “琼音姑姑说过,练武者,不能善恶不分,更不能恃强凌弱,但要是有人耍坏,有人作恶,一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杨念趴在穆瑾宁的肩头,一手遮挡着,字字清晰,跟她说着不曾说过的悄悄话。

    穆瑾宁不以为然,她已经知道琼音是忠于自己的护卫,身为武者自然比其他人更加坚强,手上握着利器的时候,并不能任性妄为地伤害别人,但同样没有任何理由,忍受被别人伤害的痛苦。她轻哼一声,神情平和:“还真是像极了她会说的话。”

    兴许琼音说的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如今,她就正是在处这个关键时刻。

    “琼音姑姑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不过这两年我教她写了一些字……”见杨念站起身来,穆瑾宁轻轻拉住他的手,如今雨已经停了,她正要送杨念出宫,或许让他在宫外生活也不是坏的决定。听身边的男孩这么说,她笑着点头,话锋一转,低声问道。

    “你跟他们相处的好吗?”

    “雪儿姑姑能记得我最爱吃的米一道菜和点心,琼音姑姑可以陪我一道扎半个时辰的马步,赵嬷嬷虽然不太长笑但跟奶奶一样,外祖父每回教我丹青都很有耐性,我画的不好他也从不说我——”

    从杨念的话中,她不难想出杨念在宫外的生活,他们在这些年来早已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穆瑾宁缓缓走在长廊,眼眸之内闪过一道黯然的光影,紧握着杨念的手,两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直到她走到长廊口,才停下脚步,身后的紫鹃疾步跟了上来。

    “把念儿送出去,交到嬷嬷手边,地上路滑,你们不必急着赶路。”

    仔细嘱咐了一遍,见紫鹃牵着杨念的手渐渐走入自己的视线,穆瑾宁不再走前一步,微笑着看着杨念回过头来,格外心安。

    她独自走回原路,长廊上只剩下自己一人的身影,屋檐上滑落的雨珠,点点滴滴,悬在高处的宫灯是各种花色,统一花样,哪怕如今已经是黑夜,还是不难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穆瑾宁走完这一段长廊,缓步踏上台阶,正要再往前走些才到偏殿,那黑暗的角落,一双极细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抓住她的脖子。这速度太快了,谁也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被扯向了无人察觉的暗处,此人也用了不小的力道,将她狠狠地撞在微凉的墙面上。

    后脑被撞得生疼,她不禁眯起眼眸,掩藏不悦的凌厉眼光,几乎咬紧牙关望向这个躲在暗处的人。

    还不等她看清此人的面目,对方已然一个巴掌,狠狠刮在她的脸上,她不敢置信,在来人还想打第二回的时候,她却咬牙紧紧扼住那人的手腕,此人虽然蒙着面又是逆着光躲在暗处,无法看清这人的面目,唯独此刻才察觉手腕很纤细,来人是用尽全力想要羞辱她,但穆瑾宁也不曾甘于忍耐这些委屈。

    正如杨念说过的,若是惹恼了她,她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

    穆瑾宁面色冷然,面颊上的红印渐渐浮现出来,紧紧扼住这一只手腕,两人相持不下,自然清楚男人绝不会有这么纤细的手腕,虽然是女子,后宫女子本该娇弱金贵,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道?!

    只是被逼急了,身处险境,穆瑾宁一样不曾宛若她看起来的那么弱不禁风,她的牙关越咬越紧,那人见无法继续掌掴她,再度扬起左掌,穆瑾宁眼眸一闪,眼疾手快,再度紧扣住那人的左手腕。

    那人的眼底愈发灼热发亮,哪怕身在黑暗之处,穆瑾宁也清楚那是无法遏制的汹涌怒气,此人的来意穆瑾宁依旧不清楚,是否只是看她不顺眼想要给她一些教训,还是……当然,她的竭力反抗,自然是让此人不快至极。

    穆瑾宁费尽全力,一把推开此人,她内心闪过一道惊慌,此刻安谧无声,前方的路上没有任何人经过,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对她自然没有半点好处。

    她不曾呼救,生怕惹怒了这个人,此刻她不只是想着自己,更要想着腹中一个多月的孩子,这些天她心事重重,甚至不曾察觉到自己身子的异样,只是如今御医都说了,她身子虚弱必须更加小心。

    来人似乎是看清穆瑾宁的一刻间的分心,又听到朝着这儿走来的脚步声,更是不愿放弃此刻短暂的良机,蓦地追上穆瑾宁。

    听到有人疾步匆匆的折回来,她已经猜到是紫鹃回来,转身恨不能将来人的蒙面巾全部取下,谁知却看到对方眼底的狠毒和决心,那人双手猛地推向穆瑾宁的胸前,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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