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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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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看之下,发觉内室的几道窗户,都已经被白纸封住,约莫是太医嘱咐这等病症无法见光无法透风,才会做出这等行径。
“是谁来了?”
熟悉的嗓音,激起穆槿宁心口的莫名心酸,她终于看到床幔之后的女子,倚靠在床头,听到她的脚步声,才低声询问身边的宫女。
“回太子妃,是崇宁郡主来了。”
“崇宁?”太子妃仿佛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些茫然,念着这个名字,却又猛地掉转过头去,仿佛不愿看她,亦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容貌。
穆槿宁不禁满心沉痛,扶着床沿,坐在床前的圆凳之上,帐幔拉着,其实她根本只能看到夏侯柔的轮廓身影,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面貌。
夏侯柔本是天之骄女,样貌长得好,性情也好,家世更是数一数二,年纪轻轻与太子一见钟情,当了太子妃,这原本就是世间佳话。谁曾想过,只是一年光景,就将一名风华正好的女子,折磨成这等惨状?!
“我知晓你亦不想见我,如今东宫守卫森严,便是笃定太子妃你如今的病症,跟那人有关,我又跟那人日日相对,自然是逃不开那嫌隙了。”
穆槿宁轻叹一声,在帝王之家,明的暗的太多机关,仿佛要想存活,就要满腹歹毒,夏侯柔天真洒脱,难道竟也要沦为权势争斗的牺牲品?!
只是夏侯柔沉默许久之后才说的话,却让穆槿宁豁然开朗,她并无满口冷漠尖酸,一如既往,平和开朗。“母后也跟我说,是秦王下的毒手,可当真如此么?在行宫那么多天,太子同我根本没有见过一回秦王,若硬要说是秦王在行宫建造的时候埋了伏笔,我倒还觉得牵强——”
“太子妃心中真是清明。”穆槿宁隔着厚重帐幔,望着那身着白色里衣的女子,隐约看得到她披着一件白狐皮制成的袍子,黑发完成素髻,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听到此处,却是轻笑出声,叹息浸透在笑意之中,颇为心酸。“以我如今这境遇,我哪里还有心思担心怀疑别人?我如今在这连光都透不进来的宫里,自身都难保了。我只想着,能否明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阳光照进来,这一场病,就像是一场噩梦,突然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好了,然后,我就跟以往一样,跑着去见太子殿下,哪怕听听他跟往日一般说我没个正形也好,被数落了还照样笑得出来……。”
夏侯柔的这一番话,却不知为何刺痛了穆槿宁的心,她神色一柔,轻声抚慰。“太子不是每日都来看太子妃么?太子妃在太子心中,自然是无可取代的重要。你要养好身子,千万不能再每日这般消极,多愁善感。”
“崇宁,你今日会来看我,说真的,我并不怀疑你的用心。有的人结识了一辈子,还无法信任,有的人只是见过几回,却仿佛熟悉的跟前世知己一般。崇宁你,我本是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极了,若不是生了这莫名其妙的病,早就召见你到东宫来了,说不准,这么大半年,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夏侯柔耐心之至地听完她的安慰,嗓音之中,依旧还有笑声,只是听起来,依旧令人黯然神伤。
穆槿宁没曾想过,身在东宫太子身边的夏侯柔,也会遭遇不测,只是她依旧无法笃定,夏侯柔身上的怪病,是下毒所致。她蹙眉,心口被千斤巨石压着,宫女给她送来一杯茶,她捧在手中,也不曾喝一口。
只听得夏侯柔沉默了些许时候,再度开口,言语之中,满是女子最细腻的心思和感慨。“太子殿下对我的心意,我自然是清楚的,否则又怎么会嫁给他?可是,崇宁,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就算这场病不会要我的性命,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着这种病,太子即便不厌恶我,也绝不会再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我了,他对我的情意,也终究会被磨光殆尽。而母后……就算不怪罪我,再过两年,也绝不会拦着礼官给太子拟定选妃,难道我还能用这种病去拖累太子?是我真心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的人,我不忍心,还不如这病早些让我走的好——”
“这病说不定,没有太子妃想的那么可怖。”
穆槿宁眼神一沉,晶莹面容上没有一分喜怒,沉声道。
“崇宁,别安慰我了,若是小病,如何难得住那么多太医?太子从宫外请来了名医,如今的药,也只是稳住病状,并无好转的迹象。”夏侯柔苦苦笑着,她天性乐天知命,只是更怕这等磨光人所有耐性的煎熬,伤了所有人之间牵系的情感。
“你愿意让我看看你么?”
穆槿宁探着身子,往前挪动几寸,语气之中,满是温暖柔情。
“除了贴身服侍的宫女,几乎无人愿意看我的脸了,你当真想看?”夏侯柔身子一僵,这才转过脸来,透过帐幔仔细望向不远处的穆槿宁,如今但凡来探望她的人,都会带着面巾,唯独穆槿宁,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她的胸口涌上一阵莫名暖意,其实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疾病,会连累别人,只是又无法说出口,那些带着蒙面巾来看她的人,她一个都不想见,与其听他们说几句安慰话,还不如一个人呆着。
“你跟太子好像,他也是执意不肯带那些东西,说如果会过人,早在行宫就一起生病了。”夏侯柔的眼眶不禁变得通红,她虽然方才才说出那些话,其实内心牵念的人便是对她一往情深的太子,只是太子还年轻,她无法自私霸占他,拖他的后腿。穆槿宁的坦诚,更让她愈发想念太子秦玄。
“若是太子妃依旧相信崇宁的话,就不妨让崇宁看看。”
穆槿宁眼波平静从容,她探出一只柔荑,见夏侯柔不再说话,才无声将帐幔拨开。她看了一眼夏侯柔的面孔,仿佛不敢置信,她猝然起身,直接坐到床沿,这才能更靠近地看仔细了。夏侯柔见她跟自己只有咫尺距离,蹙眉,正想开口,已然被穆槿宁生生打断:“你不用劝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借着烛光,她审视着那张面容,她看的太过专注,眼神之中却没有一分嫌恶和别扭,才使得夏侯柔安心给她窥探。
夏侯柔原本是长着一张娇美稚嫩的面孔,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格外有古灵精怪的神韵,只是如今,她的脸上长着几个脓疱,有的已经收干,有的隐约看得到还有脓水。由于许多日子不曾晒到阳光,原本蜜色的肌肤,苍白如纸。
穆槿宁不曾言语,视线又从她的脸上,落到脖颈之上,那里也无法幸免,也长了一颗,她轻轻拉过夏侯柔的手,夏侯柔被她过分亲近的举止吓坏了,不免扬声阻止:“别碰。”
她仰起小脸,默默望向夏侯柔满是泪光的眼眸,淡淡一笑,柔声说道:“没事的,你没听说我沉入湖内昏迷了四天还会醒来活下去,太子妃你身上的,也绝非能是什么歹毒的恶疾——”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垂下眼眸去,轻轻拉开夏侯柔里衣的袖口,那纤细白皙的玉臂之上,也有几个收干的肿泡,如今贴着肌肤,已经成紫黑色了。
待她审视了许久,夏侯柔才惊觉穆槿宁迟迟握住她的手掌,不曾说话,不禁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比这病更可怕?”
穆槿宁微微怔然,若说不可怕,这夏侯柔此刻的憔悴病容,跟记忆中谈笑风生一身明艳的太子妃,几乎判若两人,若说可怕,她却满心平静,没有一分畏惧胆颤。
见她沉默,夏侯柔以为她要挑选好听的话来搪塞她,她的笑意一敛,满目苦涩。“说真话,他们撒谎,我从眼睛就能看出来了,瞒不住我的。”
穆槿宁却笑着摇头,没有开口,唯独以双手握住夏侯柔的手,越握越紧,仿佛这般的回应,早已足够。
一阵阵温柔暖意,像是春风,从穆槿宁的指尖,暖和着她微凉的手。夏侯柔拧着眉头,忍住眼眶的泪水,她病了这么多日,不是无人来探望过她,只是愿意跟她有肌肤相亲,紧握她双手给她抚慰的,只有崇宁一人。
她多日来压抑在内心强撑的意念,就在此刻,全部分崩瓦解。清泪不断落下那双盈盈大眼之内,夏侯柔失声痛哭,不可自抑。“我都不敢照镜子,他们什么都不说,可我都知道,他们眼里的我,那么丑陋不堪,一个个都当我跟恶鬼妖灵一般……。在殿下面前我也从不哭,因为我知道,我一哭,他心中更不好过,我只能笑,因为殿下说过,我笑的时候最好看——”
穆槿宁伸出手去,将夏侯柔拥在怀中,她倚靠在自己肩头痛哭了许久,在这大半年内忍受的难堪和痛苦有多深,她便哭了多久。望着这样的夏侯柔,穆槿宁的眼底也渐渐升腾几分落寞,在宫中很多人,都是强忍眼泪而活下去的。她是这样,夏侯柔为了心爱的太子,也是这样。
“既然如此,太子妃更不该被击垮,人定胜天,不过是小小疾病,或许只是中原罕见,塞外有些疾病的确千奇百怪,也没什么稀奇的。”穆槿宁一手轻轻落在夏侯柔的后背之上,夏侯柔虽然跟她年纪相似,但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姐,她悄声说道,一字一言,尽数落在夏侯柔的耳畔。
“对,我都险些忘了,你在塞外好几年,见多识广,是不是也曾看过像我这样的?”夏侯柔脱口而出,才发觉穆槿宁眼神有变,惊觉自己的话刺痛了她的伤处,这才从穆槿宁的怀中离开,泪痕未干的脸庞对着她,眼底满满当当的歉疚。“你当初是流放,我不该提这个的。”
“都过去的事了。”穆槿宁顿了顿,突地眼神一转,眼眸熠熠生辉,说的格外生动:“不过,塞外当真有很多奇人异事,有的人,有三头,还有的人,有六臂,还有的人,呼一声,就会口吐火来——”
穆槿宁呵出一口气来,看她那神态,仿佛当真有一团火焰喷薄而出。夏侯柔的身子不禁往后仰,被穆槿宁的话语吓得有些错愕,她身在京城长在京城,从未离开过京城这一个弹丸之地,自然也是极其渴望看看外面的世界,更当真相信了穆槿宁所说的话。她睁大眼眸,询问出声:“真的?还有这样的事?”
“骗你的。”穆槿宁笑着看她,神色一柔,轻声细语。“这么笑着的,才像是我认识的太子妃。”
夏侯柔这才垂眸低笑,她因为病症许久没有人跟她敞开心扉说过话,如今细想,幽幽说了句。“崇宁,你说笑话的本事,真不算高明。”
“不用太高明,但至少太子妃笑了。”穆槿宁在她抬眸的那一瞬,两个女子相视一笑,如今的氛围,才渐渐缓和许多。
穆槿宁掏出随身携带的丝帕,轻轻为夏侯柔擦拭脸上的泪痕,一开始她还有些许抗拒,但最后也就任由着穆槿宁了。
她回过头,隐约看到门外的身影攒动,想来她不能在东宫呆太久,她再度握了握夏侯柔的指尖,笑着说道。“不过,崇宁相信,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准中原的大夫没见识过,别的大夫会诊治呢?”
“你是不是要走了?我一个人在的时候总是觉得一天都好漫长,你来了就恨不得能跟你秉烛夜谈——”夏侯柔看穆槿宁回头的姿态,不禁有些惋惜。
穆槿宁站起身来,眼底满是恳切波光,她说的笃定又坚决。“千万别失了希冀,没什么好怕的,你只要记住,太子殿下还在等你。”
“你说的对,没什么好怕的,至少我还活着。”
夏侯柔默默一笑,虽然眼中还有些许黯然,不过却似乎不那么孤单了。
穆槿宁不再开口,转身走出屋子,这一路上,她的思绪就从未停息过,或许,比任何一次带给她的触动,来的更猛烈,更大,更……难以平息。正是因为不是耳闻,是亲眼所见,更沉痛,也更——引以为鉴。
她不禁扪心自问,她相信皇后娘娘的话么?她对那个女人,自然是不信的。可她又能笃定秦王没有毒害太子妃?她更无法坚守自己的心。秦王暗中铁血手腕,自然做了许多不干净的事。
仿佛她根本不该卷入这件事之中,可她又当真已经在这场风波之中了。
若是在秦王的身边,找出了解药……他的地位还会不可撼动么?
窥伺东宫,罪责多重,她不用想都清楚。
皇后担心夏侯柔是假,借她之手,除去秦王是真。
她走出宫门,走上轿子之前,回头看了看那宫殿的叠影,默默抿唇,幽幽地叹了一句:“娘娘,看来若找不出治愈太子妃的解药,你就要借机抛弃我了——不过,这回,不会跟以前一样的,绝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被抛弃的。”
两遍“绝不会”,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她每念一次,都恨得心都抽动。
其实,利用夏侯柔的疾病,皇后处心积虑精密布置的,也不过是一个陷阱,而她,已经一只脚踩上去了。
没有解药,皇后可以栽赃她维护秦王而背叛她的命令,有了解药,秦王若是被击倒,她当真还能幸存,不被牵累?!
让人最痛的,不是任何疾病,也不是任何伤痕,而是仇恨。
正如此刻,哪怕迎面而来的寒风多么凛冽,几乎要冻伤她的脸庞和双耳,她胸口炽燃的,依旧是一团火热,迟迟不曾停息。
或许是太过疲惫,在轿子上,穆槿宁渐渐睡了过去,轿夫走到王府正门口,才停下轿子。半响没任何动静,雪儿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响,这才掀开帘子,见穆槿宁偏着身子,闭着双眸,依旧不曾醒来。
“郡主——”雪儿扬声喊了一句,见穆槿宁闷哼一声,算是回应,她缓缓睁开眼来,伸出手去,扶着雪儿走出了轿子。
她仰起头,望着正门口牌匾上墨黑的三个大字,秦王妃,目光渐渐幽沉下去。
仿佛第一回,觉得这三个字,在她的心口,压的很重,很重。
不远处,渐渐传来马蹄声,她只觉得很熟悉,缓缓回过脸去,果真是秦昊尧骑着马归来。
她不禁眯起双眸,无人看透此刻的她,到底是何等复杂的眼神。冬日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更带着微微的,凉。
她侧着身子,望着他以潇洒利落的姿态下马,朝着下属丢去手中马鞭,厚重的披风在风中被吹扬起一角,他一袭宝蓝色劲装装束,仿佛是从外面打着胜仗归来一般,尊贵无疑,一身傲气。
她突然朝着他微笑,秦昊尧一开始有些不解,不过,她此刻的笑意温暖闪耀,几乎胜过任何娇嫩花颜,他也不再追究,只是心中有些触动。
仿佛那是从前的崇宁,就站在冬日暖阳之下,看到他就笑,是不用追究任何缘由的。
或许,硬要追究,那有唯一的原因,那便是,她心仪的人便是他。
他疾步朝着她走上前去,也不再去管,如何解释心口涌动那份突兀的炽热,只是紧握着她的手,跟她一道走入王府。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儿。
他的手,戴了她亲手缝制的那副手套。
“多亏了你的手套,本王骑多久的马,都不觉得冷。”他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凝眸看她,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彼此紧紧牵着的手,黑眸之内,并无任何轻视凉薄,仿佛是真实的恳切。
她垂眸一笑,一路走回去,笑容都不曾泯灭,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独心口的那一团恨意,愈发张狂嚣张,每走一步,就又割了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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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2 崇宁咬伤了秦王
“有话要对本王说?”
眼前就是雪芙园,他察觉到今日穆槿宁心事重重,沉默了一路,他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不管是否旁敲侧击,她一旦问及,秦昊尧多少会避而不谈,她神色平静,柔声说道。“近日来,崇宁听说太子妃生病了,这么多日子,迟迟不见她出东宫,真为她担心。”
她紧紧盯着秦昊尧的俊颜,他闻言,却没有闪烁其词,更没有勃然大怒,甚至,没有一分沉郁阴冷。
他扯唇一笑,松开了紧握她的手,侧过身子看她的晶莹小脸,低声道。“你担心的人,还真是多。”
“王爷手下人脉众多,可否为太子妃寻求医术高明的人?”穆槿宁抬起小脸,盈盈眼眸对着那双无情黑眸,不动声色,浅浅问道。
秦王的俊颜,陡然沉下来,更显冰冷漠然,对穆槿宁的请求,他嗤之以鼻。“御医都治不好,本王手下能有多大本事的人?本王也听说了,太子妃身上的病症,像极了花柳,恐怕要问问太子,是否自己一时贪图享乐,才会害了太子妃。”
穆槿宁面色一白,顿时血色全无,她方才细看太子妃的身子,若是乍看一眼,的确跟花柳病有些相似。但秦王的这一席话,不但将自己的嫌疑推脱的个干净,甚至将矛头指向了跟太子妃感情深厚的太子殿下,暗指太子不洁身自好,染了这等不干不净的病,才让女眷深受苦衷。
她前往东宫,并未看到太子一面,太子妃身子不适之后,太子秦玄也鲜少出入在众人面前。可她方才从夏侯柔的言语之中,根本就没听出太子也感染此等病症的蛛丝马迹,若是花柳,太子的病自然比太子妃要更加严重,如何还能日日去探望太子妃?!
若当真是秦王动的手脚,他此举实在太过用心。用一种让人自然而然要去怀疑是花柳的病症,抹黑太子的声誉,让太子夫妇有苦说不出,到时候他的嫌疑,就能少之又少了?!
“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用情很深,而且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如何会去碰别的不明来历的女人?”
穆槿宁的眼神无声转冷,太子秦玄或许没有秦王善于运筹帷幄,机关计谋,但以为人而言,太子并非好色糜烂之人,就算他身边早有皇后安插的暖床侍妾,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清白女子,怎么会染上花柳病?!
他冷哼一声,仿佛对她的质疑,不屑一顾:“你以为皇家的男人,在成婚之前就没有碰过女人?京城青楼之地,就少不了他们。”
在京城,别说皇族,大户人家的贵族少爷,十六七岁成年的时候,去青楼寻花问柳,也是根本不稀奇的事。如今的端王爷,不照样被青楼的艳姬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甚至连端王妃都去了皇后那里哭诉。
秦王这么说,只是穆槿宁却有自己的心思,她并不相信秦王对太子的嫁祸,泰然处之,笑着看他:“王爷也去过烟花之地?”
“这算是兴师问罪?”他俯下俊脸看她,唇畔的笑容愈发戏谑,不置可否,一手轻轻触碰她的面颊,薄唇擦过她的耳际,温热的气息,惹来她的身子一震。
“听闻京城风雨楼的姑娘,个个美得宛若天仙下凡,能让京城的男人都为之癫狂,王爷若是去过,也不足为奇,这世上人人都有爱美之心。”穆槿宁别开视线,京城有些清倌才艺兼得,一旦被富家少爷看中,自然就能成为大户的妾室。
她的语气,稀疏平常,根本没有一分酸味,仿佛她根本不在乎,他年少气盛时候,是否也有贵族男子一贯的习惯。
“美则美矣,但本王对女人,一向很苛刻。不过别人,或许性急上来,就顾不了那么多了。”秦昊尧的唇边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他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指太子迷恋美色,才会自作自受。
她随即静默不语,垂眸,心中疑云重重,不过看来在秦王这边,是无法得到更多的线索了。
“进屋吧。”他下巴一点,示意她进屋去,如今还是深冬,站在屋外,她的脸色白皙的近乎透明。
她轻点螓首,推开门,只是腿还未迈进去,蓦地小脸苍白如纸,陡然转过身去,整个人重重扑到他的胸口。
秦昊尧覆上她的后背,琼音从隔壁屋子走出来,看穆槿宁面色大变,不禁走前几步,去细细观看。
待他看清那屋子门槛边的玩意儿,琼音已然折了根竹节,弯下腰去挑开来,毫无惧意:“郡主不用怕,这是冬眠的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咬人的,而且依我看,这蛇没毒。”
“冬眠的蛇怎么会出现在我屋里?”穆槿宁一手紧紧捉住秦昊尧的衣袍,嗓音已然浸透满满当当的寒意。
“绝不是我搞的鬼,雪儿没这个胆子,嬷嬷去厨房了,这蛇一定是自己爬来的,兴许因为屋子里暖和——”琼音摆了摆双手,急于撇清,不过语气之中,隐约透露满是骄傲,她是个野性子,蛇虫鼠蚁,她倒是并不怕。
“你还不把它弄走?!”穆槿宁生生打断她的话,侧着脸,眼眸冷沉,已然有些不耐。
“好,我把蛇拿去厨房。”琼音扣住青蛇的七寸,将蛇盘上竹竿,还在为主子着想。“蛇肉鲜美,可以给郡主补补身子,郡主想吃蒸的煮的烤的还是炖汤喝?”
“琼音!”穆槿宁的背脊上爬上阵阵凉意,秦昊尧低头看她,她的俱意并非伪装,他将她抱得更紧,她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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