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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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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尧一把扼住她的纤细手腕,将她整个人提到他的胸前,阴沉之极的眸子对着她,每一个字都几乎像是淬毒的药,让她苦涩不堪。“你不该跟本王解释清楚这一切?”
事已至此,她还要解释什么?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她笑着,不可自已,眸光泛着泪光,面色死白,却惟独留不下班滴眼泪。
“念儿是我的儿子。”
唯独,她依旧不想承认,也没有承认的心思。
“杨念长大了,你养育他那么多年,当然是他的娘。”秦昊尧扯唇一笑,只是眼中的满满寒意,依旧不曾褪去,看她的眼神,格外骇人。
不,他根本不懂。
他话锋一转,面色更加森冷无疑,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加大,他压低俊颜,几乎要逼近她的脸:“不过,他总该知晓,谁才是他的爹。”
“他没有爹!”她低声怒吼,宛若被激怒的小兽,满目的血丝,仿佛就要落下血泪。
秦昊尧扬眉,满脸不悦,事已至此,他只想看她妥协,她如此倔强嘴硬,让他更加不快。“你还在自欺欺人?没有男人,他怎么来的?嗯?”
她任由秦昊尧摇晃着她的身子,她的目光宛若没有线的风筝,飘得越来越远,却惟独不因他而停留。
“郡主!放开郡主!”琼音察觉到动静,从门外跑来,一拳击打上秦昊尧的后背,他回头一掌击打上琼音的肩膀,她连着后退几步,面色死灰。
“琼音,别过来了。”
穆槿宁沉下思绪,方才的空洞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她丢下这一句,扬手,示意琼音不要再轻举妄动。即便来两个琼音,也不会是秦昊尧的对手。
他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低沉嗓音念在她的耳畔,唯独只有她一人听得清楚。“本王问过了,幼年学舞或是曾经身负重伤的女子,也有处子不落红的特例。这两项你都占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处子不落红,是很罕见,却并非没有。他在赌,赌这一个可能,既然穆槿宁的身边没有任何男人,杨念也只是紫烟之子,她不曾被任何男人占据,是完全有道理的。
她仿佛不曾听说一样,笑意浅淡的像是一刻间就会被吹残,她推开他的胸口,连反驳都不想耗费力气。
“本王分明亲眼看到的。”他原本就怀疑,但一切只是怀疑,根本站不住脚。而有了产婆的证词,他也敢继续揣测下去。秦昊尧胸口激动愤慨,却也有许多急躁难辨的情绪,他黑眸半眯,审视着穆槿宁眼底的起伏,说的更加直接霸道。“本王第一回得到你的时候,你的身子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男人触碰而颤抖,更不只是紧张,而是——本王是占有你的第一个男人,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身子一震,她蓦地扬起手,一个巴掌,打的她满手疼痛,可见她花了多少力气,也不难想象那张俊脸上,会有多少的反应。
她因为愤怒而双目微红,她的脸上没有一分笑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的眼底,几乎被泪光充盈,她无法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是喜是怒,是否畅快淋漓。
“你的把戏,你的谎话,都已经拆穿了,你还要在这里,等待当你的妃嫔?”他看她不自觉后退,愈发心口紧缩,他们之间,仿佛戳破了这个秘密,却像是隔着更远更不可逾越的层峦叠嶂,千山万水。
穆槿宁缓缓摇着螓首,眼底闪烁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我只能在这里。”
“你期盼本王,或许有你的苦衷,但欺君之罪,罪可致死。”他丢下一句,不给她任何余地,俊脸凝重。
“王爷,你并不想让我死。”她神色一柔,仿佛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那种笑,格外勉强敷衍。“若你不打算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自有你的法子。”
否则,沉湖之后,也不会大费周章逼着她回到这个世上。
秦昊尧紧握双拳,他需要耗费许多气力,才能压下内心的愤怒。“那时,本王还不知你是这么薄情的女人。”
“如今,我要为欺骗王爷的事,付出性命吗?”穆槿宁知晓,在他带来刘氏的那一瞬开始,她就输了,秦昊尧从来都是势在必得的人。刘氏来不来皇宫,秦昊尧都会知晓真相,让刘氏出现在她面前,不过为了看她无处可躲的可怜样。
她微微顿了顿,嗓音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无力,她征求着他的意思,格外顺从。“如果我还坚持要在这里当皇上的女人,王爷就要将这一切,都大白于天下,让我因欺君之罪而死?”
“是。”秦昊尧已经下了沉重的赌注,他或许并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处置她,但他,跟随自己的心,要逼得她无路可退。
“我会在这里。”穆槿宁眼神不变的坚决,寥寥数字,说出她的决心。她抬眸看他,两个人,针锋相对,无人愿意先低头。
她看得到他俊颜铁青,已然就快勃然大怒,却依旧平和说下去。“我要在这儿,册封之日在即,我不希望王爷挡我的路,就像是以前,王爷也不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我挡你的路。”
她的话,直接,果断,不拖泥带水,也听的人,格外寒心。
他紧握的拳头,愈发用力,手背上青筋爆出,秦昊尧几乎不敢相信,她会如此毅然决然。“欺君之罪你也不怕?”
“王爷要我死,何时何地都可以。”穆槿宁蓦地拔下发髻上的一只细长金钗,抵住自己的白皙脖颈,一刻间没有任何神情:“这样,也可以。”
他不会怀疑她是动真格的,因为尖利的金钗,已然深深刺入她的脖颈,一颗血珠,缓缓溢出,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她下手并不心软。
秦昊尧蓦地转身,仿佛胸口一刻间,被谁大力掏空了,没有愤怒,没有张狂,没有势在必得的野心,什么,都不再剩下。
他冰冷的声音,落在空中,她都一刀斩断,他何必耿耿于怀?
“穆槿宁,你我之间,彻底完了。”
“雪儿,送客。”她依旧神色自若,这才垂下捉着那一只金钗的右手,目送着他阴沉着脸疾步走开。
“郡主——”等秦王刚走出门口,琼音低呼一声,急急忙忙去扶住瘫软在地的穆槿宁,一手按住她脖颈的伤口,血珠一颗接着一颗冒出来,实在太可怖。
她躺在琼音的怀中,没有说话的力气,仿佛在方才那一刻,全部抽空,全部用尽。
雪儿送了秦王回来,一看这情景,蓦地红了双眼。
琼音默不作声,冷静地将止血药取来,幸好那伤口并不大,也不曾刺在紧要的血脉之上,两人服侍着穆槿宁躺上床,不敢大意走开。
见穆槿宁紧闭双眼,两个丫头也只能站在一旁陪伴,不敢声张,更不敢多言询问,到底秦王说的,是否都是真的。
她并未睡着,这一整日,都不曾睡着哪怕片刻。
她一个人在回忆之中起起伏伏,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其实终究是放不下。
穆槿宁没想过,可以瞒一辈子,更别提,她或许根本就不剩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了。
紫烟,多好听多美丽的名字——紫烟,在诗词中,有紫色祥云的意思,而她,就是穆槿宁人生中的祥云。
直到雪儿体贴地为她放下帐幔,如今已经是夜色弥漫的时刻,桌上一点烛火,隐约摇曳在帐幔之上。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她默默转身,根本无法再逞强,双手紧紧攥着朱红色锦被,积压了许多年的眼泪,一刻间倾泻而出,再也止不住,她哭得不能自抑,蜷缩着身子,黑发泼墨一般垂在红色锦被上,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痛苦至极……
心,已经不只是疼痛了。
她一遍遍捶着胸口,即便不愿哭泣,眼泪却满满溢出发红眼睛,仿佛胸口的那一个大洞,无论如何,都填补不满。
她刚嫁入秦王府的时候,没想过会继续隐瞒秦昊尧,只是老天给她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当时的秦王刻薄多疑,只想着如何让她更痛苦而已,她知晓她即便浑身长满嘴,也是说不清楚,还不如就这样过下去。
而如今,她当真已经不在乎了。
曾经念念不忘的,她记得,却也只是记得而已。
她是不是处子,杨念是不是她的儿子,都不会影响什么。
她跟秦昊尧,往后,便是全新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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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1 秦王借酒浇愁
秦昊尧木然地走出淑宁宫,突然转身,黑眸中没有一分情绪。这是他今日看到的三个字,明目张胆的匾额,在阳光之下闪耀着金光,仿佛要跟世人证明,这个女人,享受的是天子及其器重的宠爱。
他的面色,已经铁青难看,一路上走来的宫女太监,仿佛已经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一身阴沉凌烈,见了他就跪下,没一个敢看他的。
刘氏缩着身子,颤颤巍巍跟在他的身后,他身子俊长,走的很快,无论遇到任何人跟他行礼,他都不曾瞧个正眼,步步生风。
他的尊贵傲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一身冷漠,决绝,高高在上,让他的眼底,仿佛不必容下任何人。
他目视前方,宫里的路,他走过千百回,但这一回,他走的比任何一次都更快,更不想在这里,再待上哪怕一刻的时间。
“爷,这是最后一坛酒了。”
王镭将酒坛放在长台上,灌入空的酒壶,端到书房内室,摆放在秦昊尧的桌上,他并未劝诫主子酒多伤身,说这一句话,是暗示秦昊尧该停手了。
他一杯杯接着喝,十六七岁之后,他在军营中跟手下喝过一次,也是这么多年,唯一醉过的一回,他的酒量向来不差,即便称不上是千杯不醉,却也鲜少有人能够灌醉他。
那一次,秦昊尧只记得,自己醉得厉害,眼前一片朦胧,连眼前的人都分不清楚,到了营帐内,一倒头就睡着。
他举高手中银亮色酒杯,幽深的黑眸,扫了一眼王镭,薄唇勾起冷漠至极的笑意。
王镭只是看了秦昊尧一眼,清楚主子根本没醉,他的眼里,没有半分迷乱酒意。他侧过身子,将桌上的空酒壶,全部收走,约莫有八九个酒壶。
“你来陪本王喝酒。”
王镭没有拒绝,从桌上取了一个刚灌满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秦昊尧一看,扬声大笑。
“你又不是女儿家,这般小家子气。你我也很多年没一同喝酒了,按老规矩来——”
王镭终日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很淡的笑意,他将酒杯撤了,直接将酒壶就口,喝的畅快淋漓。
“爷,属下想起那一回了。”王镭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味,让他不禁皱眉,他身为王爷手下,平素都是滴酒不沾,生怕误事。他们王氏兄弟,这么多年为王爷卖命,却也从不邀功,他们清楚站在何等的位子上,做何等的事。
秦昊尧的眼神灼热,仿佛烈酒的辛辣,都汇入了他的眼底,他扬高脖颈,将青瓷酒壶就口,灌入自己的口中。
沉默过后,他才对着王镭,示意下属坐下,他笑着点头。
“当时,你也在。”
王镭放下手中的酒壶,彼此静默不语,王镭脸上的笑,也渐渐敛去了。他再度执着酒壶喝了几口,酒气萦绕在空气之中,他沉声道,陷入追忆。“是我们在军中打胜仗,突破重围,抢获粮草,班师回朝前那一夜,军中将士,喝了大半夜的酒……。”
秦昊尧但笑不语,只是依旧不曾发放下手中的酒壶,黑眸愈发深沉莫测,仿佛无人看得透,他此刻的心思。
“爷之所以会喝醉,是因为我们经历了生死之关,突破重围?”
王镭话音刚落,已然察觉到一道冷光穿刺过来,他已然觉得自己言多必失,肃然起身,一身僵硬。
“你跟了本王许多年,心里也必定藏了不少话。今夜既然都一道喝了酒,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秦昊尧瞥了王镭一眼,再度敛眉,垂下黑眸,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晃动,唇畔的笑,却全然没有任何情绪。
“爷几年前喝醉的一回,并非因为九死一生打胜了仗,心中感慨,而是突然想起了远在塞外的郡主吧。”
王镭在秦昊尧身边看了这么多人事变更,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回坐在军营中央的草场上,众将士围绕着一团篝火,膏火火光,在自己主子的脸上摇曳闪烁着光影子,唯独脸上的表情,像是隔着烟雾,他根本无法看清秦昊尧的眼神。
比任何一回,更难以揣摩自己主子,他的眼,定在那团篝火上,眼神时而炽燃,时而冷漠,时而复杂难辨。秦昊尧纵容苦战半年的手下欢呼唱歌,众人酒意上来了,个个面色潮红,眉目飞扬,全都乱了套了。
这是秦王这么多年,在军中,唯独一回放纵将士如此懈怠的时候。若是搁在平素,他以军规束身,胜利之后,也切忌狂欢放个轻松,只因决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杀个回马枪。秦昊尧向来是冷硬手腕,铁血肃穆,打胜仗不是头一回,自负孤高的个性,他对待每一次的战役,都是一样的不容丝毫含糊,但这一个例外,让王镭记忆犹新。
“本王怎么会想起她?”秦昊尧冷笑连连,喉口溢出的笑声,已经被冷漠的寒意刺穿,话音未落,再度喝了一口。
黑眸,落在远方一处,他淡淡睇着门口的光景,即便再好的酒量,也会有想要喝醉的一回。
“喝了很多年的酒,从未醉过一次,那回,只是一时兴起。人人都说,醉了一身轻,本王难得也想轻松一回。”
他长臂一伸,将手中的酒壶递出去,王镭将酒壶接了过来,一掂量,已经是空了的。秦昊尧眸光疏离,瞥了王镭一眼,下巴一点,示意他继续倒满一壶酒来。
王镭直接将酒坛端了过来,倾倒而出,勉勉强强只凑合了半壶酒,不知不觉,居然两个人已经喝了这么多。
他将酒壶推向秦昊尧,神色一沉,默然不语许久,往日回忆都在他的脑里,他低声道,这么多年,很多事看在眼里,他这一回说的最多。
“郡主小小年纪就被流放,王爷的心里,也是有不舍,那回我们带回来的敌国俘虏,一个个被铁链锁着手脚,走过爷的面前,爷看了很久,是……。想起远走塞外的郡主了……。”
这是王镭这么多年,说的最多的一回。
“谁想起她了?”秦昊尧无声扬唇,冷淡一笑,将酒壶举高,俊美面容因为森冷之意,愈发扭曲狰狞,仿佛轻狂至极。他的笑,愈发狂放不羁,仿佛酒意,当真已经侵入他的体内,让他跟往日冷静的模样,相去甚远。“本王只是看他们,战败成寇,战败成奴!”
无辜之人?
无辜的人,他从出生之后,就看了成百上千了。
无辜的娘亲,无辜的语阳,无辜的——他自己,无辜的人死,无辜的人残,无辜的人,把没死的每一日,都当成是活着。
他很早就清楚,在帝王之家要活着,要以他如此卑微的身份活下去,也是要尽力争取的机会。
他的心,并不会因为一个流放的女人,就被撼动,如果,只因为同情,只因为怜悯。
在崇宁的身上,他看到的,是别的东西。
一口烈酒,再度灌入他的口中,他紧握酒壶的右手,微微颤动,因为过分用力,袖口之下的肌理早已僵硬如铁,紧绷着青色血脉。
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会被情感纠缠牵绊,这世上最无用的,莫过于情感。
他绝不容许自己失败。
即便这辈子当一个无情之人,又有何妨?!
“她用死,威胁本王不让这个秘密见光,两个人纠纠缠缠这么多年,终究要散了。”
他依靠在椅背上,右手垂下,酒壶之中隐约还有酒液晃动的细微声响传来,他缓缓闭上黑眸,毫无起伏的嗓音,从薄唇之中溢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酒,淡淡的浓,淡淡的辣,淡淡的,却又让人无法忽略。“她实在太自负,这么多年了,没有她本王还乐得耳根清净——”
但无可否认,一个充斥着甜言蜜语的陷阱,比满是荆棘机关的陷阱,更让人难以斩断,难以清醒。
过去,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曾经而已。
她那么潇洒,那么超脱,他也不会总是沉溺过往,不可自拔。这段感情若是在此处夭折,早已分不清彼此之间谁的付出更多,又是谁占了便宜。
她到最终,也不曾承认他的揣测。
就让她自欺欺人,继续自欺欺人——她对他隐瞒,他对她苛刻,他们……谁都无法指责对方。
她对他说,她会在那里。
他从她的脸上,读得出满满当当的坚决,那种坚决从来都不是任何人可以抹杀弯折的,他清楚,这一回,她笃定要离开他。
这个屋子,仿佛还有她存在的气息,衣柜中,有她花费几日功夫为他缝制的披风,有她为他制作的羊皮手套,她在无数个夜晚,笑脸盈盈端来参茶为他醒神,或是各色温暖夜宵,让他好在寒夜中满心暖意……。
她是给他一个教训,很多东西错过了,就不再容易拥有。
这些年的陌生年岁,他早已忽略了,那些苦难,慢慢将她的心,变成了铁。
而他,却还会被她无意间回眸一笑,晃动了心神。
她早已不再是,曾经的崇宁。
彭。
酒壶落地,碎了一地,残存的酒液,缓缓从碎裂的瓷片溢出,渐渐的汇成一条细流,淌过王镭的脚边。
他面色一暗,望向仰着脖子倚靠在椅背上的俊美男子,方才还听他在说话,只是一刻间,却又静默的可怕。
或许是再一回,醉了吧。
人想醉的时候,才会沉醉。
喝了这么多,或许可以说服自己,酒醉沉睡了……。即便是在无人看到的时候,也绝不会透露自己的一分心软,他面前这个铁石心肠的主子,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遇到任何一个关卡,秦昊尧都会过去的,王镭早已断定,明日太阳出来,秦昊尧又会恢复成往日沉静模样,绝不会有半分异样,让人抓做把柄。
那个秘密,一辈子都是他跟崇宁郡主心里的结,没有人,愿意去解开。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或许唯独这般心肠铁硬的人,才能做成大事。
抛弃自己的女人,是不值得秦王回头,不值得他出手挽留的,情断了,就断了,哪里拼补连接的起来?!
他收拾了满地狼籍,吹熄桌上烛火,才静静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从外关上。
夜,从未如此浓重过。
压的人心头,都痛了,仿佛眼前的光,一刻间被抹杀干净,看到的,唯有黑色。
同样灯火通明的地方,是雍安殿,夜色笼罩着皇宫,周煌从宫女手边接过一盅干贝热粥,送到天子的手边。
周煌将盅盖打开,为天子轻轻搅动热粥,压低嗓音说了句。
“秦王今日去郡主宫中,不知为了何事而争吵一番,秦王似乎还要威胁郡主离开,但郡主抵死不从。”
天子招招手,将干杯热粥端在手中,舀了一口,微微顿了顿,朝着周煌发问一句:“依你看,他是动了真情了?”
“奴才不敢妄加言论,秦王心,深不可测。”周煌笑着低头,将眸光定在一处,神色平静,似有斟酌。“秦王向来霸道,如今怒火中烧,也是难免的,若说感情……还真不好说。”
“朕比你了解他,这回也不是别的东西,崇宁跟在他身边一年出头,他若是没有半点反应,才是做作。”
天子细细品味着热粥的滋味,喝了几口,才放下粥碗,对着周煌说道。
“那皇上就纵容秦王一回了?”
“你把消息压下去,免得闹得沸沸扬扬,他是知道分寸的,绝不会有第二回。”天子沉着脸,丢下这一句,随即站起身来,周煌急忙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殿堂。
在册封之前,天子也有自己的顾虑,这件事越平静越好,崇宁曾是秦王的女人这一个事实,朝廷百官不曾淡忘,此刻,不宜闹出任何风波,免得册封之日有任何差池。
天子负手而立,在长廊口微微顿足,蓦地阴暗的眼中不悦翻滚,他冷着脸,越走越快。
他乐见这般的情势,崇宁就在宫中,就在秦昊尧最熟悉最清楚的一处,但即便他每回都能来遇到崇宁,往日也绝非是可以交心的身份。即便距离很近,但只能遥遥看着想着,却……再也不得。
秦王,绝不会一直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册封之后,在他们之间筑起的,便是比万里长城还要坚固的隔阂。
……
“伤口会尽快痊愈吧,册封之日在即,若是还不好,让皇上见着了就该发通火了。”琼音在晌午时分,取来伤药,雪儿帮着将穆槿宁的衣领解开,过了一夜,伤口虽小,但还不到让人忽略的地步。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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