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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风廖寂-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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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经历的一切,是缘也是虐,如果时光能反转,她宁可不见他,也不会骗他。看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疼痛,她知道自己带给他更多也是伤害。

    如果没有她,他可以很自然的复仇,不用在这个过程体会到纠结和痛苦。不管她如何责怪他,其实,他也是受害者,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牵涉进来的。

    她颤抖着声音,夹杂进些许哭腔:“对……对不起……你的平静生活,终究是被我……打破了。”

    她无力的发现,胸中本该有万语千言,临了却也只剩下这一句。从她知道自己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早逝的母亲和姐姐时刻提醒着她,她的生命注定不会长远。

    时间过了那么久,病发过那么多次,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看淡生死,离开的那天一定不会有遗憾。可真到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罢了罢了,即便再不舍,她也做不了什么,命由天定,就听天由命吧!

    白晨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不要她的对不起,他宁可她说恨他,不想见到他,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句?

    他看到她闭了眼睛,眼角一道清泪缓缓滑落,然后她就被渐渐推离他的身边,推进手术室。白晨风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靠着墙壁站着,又无力的坐到地上,看着满手的鲜血,心疼难忍。

    一名医生急匆匆的走到他们面前,问:“谁是家属?来签字。”

    白晨风站起身,答非所问:“她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胎盘早剥,孩子肯定是留不住了,现在必须进行剖宫产。比较棘手的是,以她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能否挺过手术。”

    白晨风蹙眉,还没说话,康辰轶已经走到医生面前,严肃地问:“什么意思?”

    “你们既然是亲属,应该知道患者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而且她现在身体虚弱,只有可能在手术中死亡。”

    白晨风被“心脏病”和“死亡”惊得僵在原地,仿佛晴天霹雳,在他头顶炸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了医生的肩膀,使劲儿摇晃:“你说什么?什么心脏病?什么死亡?你给我说清楚!”

    医生被他质问得云里雾里,直言:“你既然是她的亲属,那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像她这种体质,怀孕本来就是要命的事儿。”

    白晨风瞳孔睁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恐怖之极的东西,连同身子都在颤抖着。既然她身患重症,既然她不能妊娠,那她为什么还要有孩子,又为什么始终瞒着不肯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承受这个风险,他会……是啊!他会干嘛?他能做什么?从始至终他对她都做了什么?

    她为了救他而离开他的时候,他有了别人,堂而皇之的带到她的面前;他知道她不是纪蒙蒙的时候,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把她一个人丢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为了扳倒纪忠良,默许了白朗对她的伤害;她一个人怀有身孕,她因为别的孩子叫他爸爸难过,他却觉得那是代表她还在乎他;他自己一个人走开,而他没有去追……

    眼睛一阵刺痛,他伸手捂在了眼睑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医生见了他的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们的职业注定每天都要面对很多生老病死,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就又催促康辰轶:“你们到底谁是家属?病人情况很危急,需要马上签字手术。”

    康辰轶还没回答医生的话,白晨风就又收敛好了神色,面色冷清地说:“我来签。”

    “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医生却没这么好打发:“不行,未婚夫妻不属于亲属,这个字你不可以签。”

    白晨风额上青筋暴起,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厉光闪烁,看的那个女医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康辰轶心里受到的冲击,一点儿也不比白晨风小,只是他从未愧对过林空空,所以,这些情绪也就没那么激动,还算坦然。

    “人命关天,她已经没了别的亲人,难道你要因为这一个字而延误手术?那你们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医生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只能对着白晨风说:“你要知道这个手术风险很大,以她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在手术中猝死。但剖宫产是处理这种危急情况最好的办法,孩子生还的可能很大。所以你签这个字的时候一定要明白,这种后果与医院是没任何关系的。”

    白晨风的眼睛犹如冰封三尺的湖面,冰冷骇人,却又酝酿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我要大人和孩子都好好的,缺一不可!”

342:早产(三)

    医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只是被白晨风冰冷的样子吓住,也只能拿笔递给他。白晨风接过笔,流利的签下自己的名,并按下了手印。

    医生在他签字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手术中可能出现的风险。那些话听起来很血腥,换作平时他不会觉得怎么样。只是这事如果发生在她身上,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医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从白晨风的耳膜一直穿到了心上,疼得他已经没了知觉。

    从没有一刻这样的恨自己,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或是他们的孩子保不住?他该怎样做?他还能怎么做?心,乱作一团。

    医生走了,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清静了,清净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越清静他就越没办法安定,他颤抖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血迹斑斑,想起她的脸,想起她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要处心积虑的瞒着我,你是觉得让我在这个时候知道,会更痛苦么?如果是这样,纪蒙蒙,你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我感受到疼痛了,很疼。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他靠着墙壁看着那盏灯,头脑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她的一颦一笑,她那双最清澈的眼……

    他可以忍受分别,可以接受她的不原谅,可他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彻底从他身边消失,从这个世界消失,他该怎么办?

    是啊,他该怎么办?

    相识十余载,即使他们之间始终有着,无法放下的仇恨,他与她却始终在一起。即使是她离开的那三年,也是为了他,而他也在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如果这个人,这个被他融进骨血,成为生命中最重要一部分的人死了,那他是要做一个残疾人来了此残生,还是要随着她一起去?

    没有人知道,她从瑞士回来后,回到他身边,他有多庆幸老天给了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一个生无可恋的人,活着与死了并无区别,也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觉得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

    可现在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儿,他的未婚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就在那个他无法触及到的手术室里,命悬一线。而他只能等在门外,什么也不能为她做,不能为她做……

    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她离开那么久,又一直不在他身边,发过很多次病吧?每次是不是都很痛?很绝望?而她却从没放弃过,一直坚持到了今天,回到了他的身边。

    除去他们两家的仇恨,她带给他的素来都是平静幸福,她的病、她的痛,都掩饰在她温柔的笑容里。其实,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比他更坚强。

    她离开的那三年,他恨过、怨过,却也深深地想念着。在近乎绝望的等待中,他也曾迷失过、堕落过、抛弃过。

    每次他看到身边的女子,并不是记忆中的脸,一种难言的酸楚就会浮上心头,进而有溃崩之势。

    他开始恨自己的不忠,她的无情。没有人知道,当他再见到她的时候,是那样疯狂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爱似乎有了病态,可是病入膏肓又怎样?他爱她,他要让她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

    后来,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是他又把她弄丢了。这一次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同生或是共死,又有什么难的呢?

    康辰轶从没见过这样的白晨风,毫无生机。是啊!即使见不到还总能期盼见到的一天,心中有期盼便不会那样孤单。可是死亡却是抹杀了心里最后的念想,自此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人非草木,他亦然。在亲眼目睹他们经历了这些之后,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即使他也很明确自己对她的感情,一点儿也不比他少,只是,他毕竟晚遇到她了。

    想到这里他凑到白晨风身边,与他并排坐到地上。就像很久以前,他们时常会找个景色辽阔的地方一起并排坐着,看看风景,谈谈理想。

    在林空空最后看白晨风的眼神里,他就清楚,他们的世界自成方圆,他这个外人终究无法参杂其中。

    “表哥,吉人自有天相,她那么善良,我想……她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这话不知是说给白晨风听,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白晨风想开后,现在已经比刚才坦然了许多,听了他的话,并未回复,只是轻轻勾动了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凝在唇畔。

    “辰轶,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这样后悔过,如果我一早知道她……”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控制情绪:“知道她也有心脏病,知道她随时可能离开我,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也?”康辰轶敏锐的捕捉到他话语中的重点。

    白晨风没看他,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将过去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康辰轶承认自己被他的话震惊了,谁能想到,看起来心地纯净又与世无争的纪蒙蒙,竟然会做了这么大一出瞒天过海的戏?

    他承认自己是爱屋及乌了,这件事如果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他即便不说什么,在心里却也会生出些不喜。

    可到了她身上,他却只觉得心疼。那么孱弱的身躯,那样纤细的肩膀,如何承受得起这样的包袱?

    这么多年她忍受着亲人的利用和对爱人的欺骗,最可悲的是,真相揭开时,她发现自己披着纪蒙蒙的皮太久了,久到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再也揭不下来。

    “我……终究是有负无她。”白晨风墨玉一般的瞳孔,黯然无光。

    康辰轶叹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改变不了什么,以后……对她好一点儿吧!”

    “以后?会不会没有了以后……”

    “不会的,她既然有勇气把你们的孩子留下来,就一定不忍心丢下他们,她很坚强,一定能撑过来。”

    白晨风想到她倔强的眼睛,想到医生说她本就不能怀孕,可是孩子依然被她带到了七个月,这不就是她创造的奇迹么?

    他应该更相信她,相信他们一定还有未来,相信她不会就这样将他弃之不顾。

    手术室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虽然隔着厚重的门,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嘹亮,却是一瞬间就牵动了白晨风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前,想着里面的她生死未卜,想着他们的孩子终于出世,恨不得立即能看见她,能到他们身边。

    可铁门无动于衷,只有刺眼的红灯,闪烁着。他将手掌平放在门上,想要离他们近一些,现在,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个了。

    这是白晨风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挫败。人不是神,再强大的人永远也无法阻碍生老病死。

    ————

    林空空被推进手术室以后,看着身边的人运来一样一样的仪器,而自己则平静的躺在手术床上。那一刻,她是有些害怕的,害怕到忘记了疼痛。

    手术台上的四个医生,开始低声讨论麻药的事,她被曲成了虾米状,腰部突出来。这个姿势让她特别难受,因为她硕大的腹部,也因为她的心脏。

    以前曾听人说起过,麻针的注射器特别大,有的针孔还会留疤。她对着一个个白口罩,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恐惧,只条件反射的想起了白晨风。

    尖锐的针头还是通过皮肤,刺进了她的腰椎,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麻针打完之后,她被平放在手术床上,手和脚都固定起来,眼前放了个支架,一块墨绿色的布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两个身着墨绿色衣衫的护士,在她右手上吊了针,她觉得自己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能看着吊在屋顶的白炽灯出神。

    注入麻药后头脑还算清醒的林空空,就这样躺在手术台上思绪翻飞。心疼倒是没有感觉,只是心跳异常的快,小腹也是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她整张脸都是冷汗,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她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现在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能多坚持一会儿,让孩子出世,再痛她也忍得住。

    她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很快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没了知觉。麻醉师是个中年男子,低声在她耳边和她说着话,是一些很轻松、很生活化的话题。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一把刀子轻轻划破她的肚皮,没有痛感,只是凉凉的一下。可她清楚的知道,他们已经割开了她的肚子。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讨厌,相信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被尖锐的手术刀仔仔细细的分割开来。

    然后有一双手扯开了她的伤口,在她的腹腔里面来回游荡,最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然被扯了出去,那一下让她难受的蹙了眉。

    然后就是两个医生的交谈,很机械化:“清理完成了么?”

    “完成了。”

343:换心(一)

    听了他们的话,林空空的脑袋里充斥的都是,报纸和新闻的一些报道:什么纱布或是别的东西被留在腹腔内……一时之间又有些害怕。

    可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经出世了,是她给白晨风孕育的孩子。想到这个,她诚惶诚恐的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整整十年还多的光阴,林空空期盼这一刻不知期盼了多久。接着她听到一阵响亮的哭声,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离得很远。

    然后又有一道哭声响起,没有之前的那个声音大,两道哭声此起彼伏。她的两个孩子终于都来到世间,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些。

    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有流泪的冲动。她想看看她的孩子,很想很想,求生的**变得特别强烈,从未有过的强烈。

    接着就是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她想,一定是医生们在给新出生的宝宝洗澡。不知他们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害怕?

    “恭喜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是哥哥和妹妹。”负责给宝宝洗澡的护士,声音也因为新生变得愉快。

    “他们……都还好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不足月,又是双生子,体重偏低,一个1。4千克,一个1。3千克。”

    林空空此时的脑子反应有些慢,想来两个孩子的体重竟然还不到三斤,就又焦急地问:“那他们……”

    医生似乎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安抚:“放心,咱们医院的新生儿科很权威。曾经有一位*肌瘤的患者,剖出0。89千克的小男婴,如今那孩子都七八岁了,很健康。”

    听她这么说,林空空也依然还在担心,护士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心脏不好,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交给我们,我们是医生。”

    “能让我看一看他们吗?”林空空费力的说,其实她害怕的是,如果她撑不过去,却连孩子一面都没见到,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两名护士把孩子抱到了她跟前,她看到了两个小小的,皮肤皱巴巴的宝宝。他们真的太小了,包裹在浅蓝色的被子里,像两只可爱的小精灵,那细细小小的模样,似乎大人的一只手掌就能承受住。

    她微微笑了,想伸手摸一摸他们,却发现手指也不受自己控制。不过能看一眼她已经很知足了,也不知是情绪放松,还是怎样,只感觉困意袭来,她想睡一会儿。

    “你不能睡,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睡,听得见我说话么?主任!主任!”这噪杂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吵的她睡不着,她小声地说:“别吵,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

    然后就是许多人都在说话,七嘴八舌的。吵得厉害了,她想睁眼,可怎么努力都睁不开,周围的一切似乎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

    时间因为等待而变得漫长,白晨风觉得这短短的时候,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门被打开,两名护士推着保温箱出来。

    他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那么瘦弱的她,真的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他们那么小,比起许晴空和姜洋的儿子要小一倍。

    他们安静的躺在小小的保温箱里面,皮肤上还有不少的红血丝和细小的白皮,甚至是有些透明的。他们皱皱巴巴,与印象中白白胖胖的婴儿,大相径庭。

    因孩子太小,所以并不能看出来长的像谁,可他就觉得他们弱弱小小的模样,像极了林空空。

    白晨风颤抖的手隔着玻璃摸了摸孩子的小脚丫,出口的话却是问她:“大人怎么样了?”

    “昏厥,正在急救,孩子体重太轻,要放到新生儿病房里,您先让让吧!”

    昏厥?白晨风明显感觉自己的心一窒,然后就像死灰一样,毫无生机。不知是痛的太久还是怎样,反正他是没了知觉。

    就连孩子被推着从他身边经过,他都没再回头看一眼。他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似乎与这个世界已经毫无关系。

    康辰轶知道此时的他很脆弱,想安慰一下他,却发现,自己也不想说话,也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与世隔绝。

    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主刀医生和一助并排走了出来。白晨风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会告诉自己一个怎样的消息。

    “患者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哪位是家属来下我办公室。”

    白晨风身体僵了僵,最终确定她说了什么,他木然地问:“她……没事了?”

    欧阳浅夏看着眼前这个风采绝世的男子,一针见血:“怎么可能没事,心衰四级,即便是让她在医院中渡过,最多可能也只有三个月左右的寿命。再有下一次病发,谁也救不了她。”

    “心衰四级?”白晨风作为一名工科生,对这些情况多数还是了解的。他身子依然笔直,一双眸,死死地盯着欧阳浅夏,仿佛她是什么会吞噬人的怪物。

    这时林空空被推了出来,氧气罩覆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紧紧闭着,毫无生气。

    她的发乱了,白晨风颤抖的伸出手,想替她整理整齐,可推着她的人并没在他身边逗留,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真的是心脏病么?”康辰轶似乎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医生。

    “对,先天性遗传心脏病。在心衰程度一级到二级,可以保守治疗。可她妊娠了,心脏病患者是不可以有孩子的,太危险!”

    “还有什么办法么?”

    “如今的情况只能进行心脏移植,以她的身体状况评估,这项手术成功的机率和术后康复情况都不算乐观。”

    心脏,是人身体最重要的器官,即使是寻常人也知道,心脏移植本身的风险就很大,况且术后康复情况还不乐观。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白晨风问。

    欧阳浅夏虽然为这么个年轻生命,需要经历的折磨感到同情,只是,她已经习惯了生老病死,很简单直白的回:“没有。”

    看白晨风和康辰轶都没回复,她继续陈述事实:“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所以手术难度很大,风险也很大。”

    白晨风想到死在手术台上真正的纪蒙蒙,又想到她因心脏病去世的母亲,惊惧:“如果不做会怎样?”

    “不进行手术她的心脏会自然衰竭,直至死亡,而且这个过程也不需要太久。”

    心,泛开疼痛,白晨风能回忆起来的,都是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她那么美好,为什么会重症缠身?要需要多少勇气才能面对?又经历了多少外人所不知的坎坷和无奈?

    “术后是否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康辰轶现在头脑还算清醒,都是在为她以后打算。

    “即使能平安渡过手术,术后还是会有排异反应,随时可能要了命,即便恢复良好,也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欧阳浅夏对于他们两人的沉默,见怪不怪,依然复述着:“所以,不到无法控制的末期,医生是不会建议心脏移植的。难度高、风险大、脏器来源……这些都是很棘手的问题。只是,再大的风险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线生机。”

    白晨风蹙眉,大脑机械缓慢的消化着欧阳浅夏的话。最后发现,现在也只能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虽然凶险,却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不肯承担手术风险,就注定要失去她。

    “我同意。”他冷着声音说,眼底暗黑无神。

    “我这就去安排,预约脏源,这是比较稀缺的。她现在需要尽快进行手术,多拖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险。”

    白晨风没说话,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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