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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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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脱离这厮,为何会有一丝踌躇之意?想来想去,禁不住一身冷汗。
惠娘又与蕊娘说了些安慰体己的知心话,又开始为那蕊娘筹谋两离知之后的生活事宜。因蕊娘是那郑屠从教坊买过来,又是做妾,理论上两离知也轮不到妾的。只是这事谁也没有经历过,只知道这边是离婚,与那休妻不同。所以蕊娘最终就算是被郑屠放了回去,这只是一个净身出户的下场。蕊娘之父被革职充军,家里人口早已离散不知去向,而蕊娘先前乃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何理的事,谋得生?日后生活却是大问题。若不早早谋划,便是饿死也不足为奇。
说了一会,蕊娘心思方才渐渐的平缓下来,这简直是巨大的幸福从天而降,虽然还没有成功,倒也是个好的开始。两人分开,蕊娘独自一人回到房间。用那挑子挑起了窗户,又吩咐绿钏将帘子卷了起来。望着窗子外头日头艳艳,庭前柳树绿条轻抚,那蝉声又搅扰的方才平静的心不禁又泛起了微微的波澜。所谓才子佳人,终究不过是南柯一梦,虽然没得被那厮玷辱了身子,却名声已经白璧蒙尘,又想起日后生活艰难,不禁幽幽叹气,随手铺开窗前精巧的书桌上的纸笺,挽起袖子,春葱般纤纤玉手,捏起一只墨石,轻轻的在砚台里磨墨。然后捏起一只笔管,眉头笼烟,踌躇了半晌,方才在那纸上写了两行字。忽然又放下来,用手揉了,又再铺纸,只写了一句,便写不下去。恹恹的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之间,便觉得有人在推搡自己,蕊娘待要睁眼,却一丝一毫的劲儿也使不出来,连眼儿都睁不开,隐约听得好似那厮的声音也在,不由惶急万分,怕那厮趁此时机非礼自己。虽然知道那厮有些隐疾,但清白身子,终究不想让那厮见着。越是惶急,越是不得动弹,仿佛有人在解自己纱衣,不禁又羞又怒,羞怒交加,脑子轰然一声,便晕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时,蕊娘悠悠醒转,抬眼看时,却见眼前已然灯影摇曳,眼前的一人坐在自己床头,正打着盹儿,待细看时,原来是自己的丫头绿钏,不由回想起那迷迷糊糊之间的事情,又羞愤起来,挣扎着要起身,却已然身怯体弱,半抬起的身子又重重落在床榻上。这一声惊醒了床边打盹的绿钏。这丫头见蕊娘已然醒转,不由大声叫嚷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去叫大娘、老爹过来!”绿钏也不待蕊娘说话,一溜烟的就跑出了房门。那蕊娘听得她要叫郑屠那厮过来,不由又羞又急,正待要阻止,哪知那丫头跑得快,带出声时,已然不见了踪影,不由重重的叹口气,复又躺在床上。心里只盼那厮不要过来才好。
不一刻,便听得门外一声叫道:“妹妹身子好些了,真是神仙保佑!”话来没落下,便见到惠娘以及身后跟着的绿珠和绿钏两个丫头跨进了门内。
惠娘抢上一步,扶住要挣扎着起身的蕊娘,忙道:“这这是作甚,身子才好些,又要糟蹋不成?也不知日间吓了多少人。”说着一面扶蕊娘躺下来。
“我说妹妹恁地如此不在意。虽然夏日天热,但也是近秋的时刻。风也转凉了,躺下时也不盖些轻薄的褥子,这受了凉风,就发起高热来,幸亏得这热退了下去。”说着探手摸了摸蕊娘的额头,却也没有那般热了。不禁点头而笑。
蕊娘忙道:“方才——方才那厮是否过来?”她现在一心想着脱了这郑屠,言语间也不顾及这两个丫头,只管称呼那厮。
惠娘忽然望着蕊娘微微笑道:“正是。官人过来一趟!”
“我——我——”蕊娘忽然惶急起来,低着眼瞧了瞧自己已然换了的纱衣,不由脸色渐渐白了起来,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惠娘明白她的意思,摇头笑道:“你却是小看了官人。帮你换衣的乃是你的贴身丫头绿钏,官人那时也很识趣,早早的就回避了。若不是官人,你如今还退不下热来!”
“哦?”蕊娘似是不信。那厮性情变化太快,真真有些如在梦中一般。
惠娘便道:“官人吩咐了绿钏,剥去你的衣物,用井水浸湿帕子,在身子上反复擦拭,如是这般,方才让妹妹身子不再滚烫如火一般。他自身又忙忙的去请了汤药铺的王大,开了一剂药,给你灌了一些,这才好了。如今身子有些乏,也是个尾子,再服一剂药便可痊愈!”
蕊娘听了默然不语。
惠娘又道:“妹妹可还要与官人两离知否?”
蕊娘听得这话,便挺起了身子,点头道:“此事我早有决断,岂能因他一事而改?姐姐,若是脱得苦海,妹妹定然不敢忘记恩德。”
惠娘摇头叹道:“也罢,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吧。若是姐姐帮衬得上的,自然会帮衬与你,若有何难为之处,妹妹也只管言语一声!”
蕊娘点头应承,自己感念惠娘情谊,拉着惠娘之手,只管絮絮叨叨的说些心事。待那惠娘离去,一个人兀自愣愣躺着,眼见得便要恢复自由身,那心底的一个影子也渐渐的浮现出来,模模糊糊的,仿佛三月的春雨一般,惆怅朦胧,那撑着油纸伞的长衫身影,仿佛渐渐的清晰起来。
这时候,蕊娘方想起桌子前的纸笺,忙问绿钏道:“我那书桌上还压着一张纸笺,你可取来与我!”|
绿钏答应一声,忙忙的去了桌边,果然有砚台压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虽不认得,倒也知道是二娘写的,递了过去。
蕊娘接在手中,正要凝神想那下句,却见那纸笺上自己的四句还在: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只是那四句之后,却还加了几句:从别后,忆想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那字迹苍劲有力,却不是男子所写?
第六章 见利忘义相勾结
且说金钱豹子头王彪自那日郑屠来状元桥巡视了一回。【】这两日都有些惴惴,虽说背后也有人撑着,且又不甘在自家的帮闲面前失了威风,脾气倒是越发的暴躁起来,对那伙计、二汉,轻则呵斥,重则打骂。惹得那些汉子们敢怒不敢言,只因如今这状元桥换了天地。
那坐地虎李响自那日得了郑屠的话,在家筹划了两日,也不敢多耽搁,约了城北的泼皮闲汉十数人,各自提了棒子,那李响怀中揣了把尖刀,望状元桥而来。
一行人远远的行来,便见那金钱豹子头王彪正坐在那肉铺边一间茶棚里,端着海碗,吃着茶水,好不悠闲自得。
“那厮好不快活。便以为这状元桥这般容易得来!”那精瘦汉子摆了摆手中的长棍,忍不住冲着李响愤愤道,“那厮有甚本事?若不是那背后陈都头撑腰,谁个惧他?”
李响放慢脚步,摇头道:“你恁地不知,那厮也有几分本事。会几趟拳脚,耍得一手好枪法,不若如此,只怕便是有都头撑腰,也是个稀泥不上墙的货色!我等先去探探,再作计较!”言罢,一行人渐渐的行到状元桥边,附近早有人见不是头,那摆摊的货郎、担担的挑夫忙忙的收拾了,让出了地方。那些肉铺里的伙计、二汉都收了家伙,只在那铺子里远远的站着,朝着这帮人望了过来。
金钱豹子头王彪横卧着,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个茶壶,背对着李响那群,嘴里懒懒的道了一声:“哪个忘八,闲的卵子荒,从城北跑到城南撒野?”
那精瘦汉子上前一步喝道:“原来是个夯货。俺只道这金钱豹子头也是个人物,却原来是个不识好歹的,你家爷爷坐地虎来了,也不给爷爷看座!”
那王彪大笑起身,转过了身子,这才看着前面,忽然大笑起来,忙忙的站起身子迎上去冲那李响抱拳道:“俺只当是谁,原来是李大官人,方才失礼,有失远迎,快快请进来!”一面说,一面冲那铺子里伙计喝道:“瞎了眼的狗东西,还不快快收拾干净了,与李大官人看茶!”说着就要迎李响往铺子里去。
这王彪前倨后恭,倒是让李响有些踌躇,也不待发作,有心要探一探口风,便点头道:“如此,叨扰了!”也拱手还了一礼,大踏步进了王彪的铺子里。
“方才多有得罪,却是不知是哥哥前来!”王彪待茶上来,便道,“俺以茶代酒,算是向哥哥赔罪了!”说罢,也顾不得那茶烫口,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李响心中一惊,暗道:这厮将那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面不改色,显见得也有几分本事。俺倒也不急于与他翻脸,且试他一试只听他如何说道!当下只是点头道:“不敢当王大官人如此,俺早听说这状元桥乃是渭城一等一的繁华之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大官人占着这个地段,想必是日进斗金,真个是羡煞俺也!”
“哎!”那王彪叹了一声道,“不瞒哥哥,俺虽得了这块地,虽也有些进项,但也是个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是长久之计啊!”
“哦?”李响知道他所说,故意停了一停。
王彪拍了一下大腿,似是下定了决断,猛然站起身来冲着李响拱手道:“哥哥不是外人,俺在城西之时,便听得哥哥的大名。早就有心想要结识哥哥,今日也算是称了俺的心意。如此那就和哥哥说些实话。这地盘远不是俺的,确实那郑屠所有。郑屠得这地儿,原本就是他奉承了小种经略相公府上的同乡郑管事得来的,又伙同那却钱都头将这等繁华之地生生的占了,又搭上小种经略相公府上才买猪头的线,日日坐大。倒是天有善眼,地有慈悲,恁地出了个煞星鲁提辖官人,生生的将那厮打得残废。好叫这铺子也与我等受用一些时日。”
话到此处,那李响心中只是冷笑。
王彪接着道:“俺得了这地盘,便头一个想到了哥哥,原本早就去拜见哥哥,只是心头还有一件事情,到让俺日夜不得安心,这地盘也拿在手里有些不稳当之处。因此还不曾与哥哥说得此事。”
“哦?”李响又说了一句,心中有些主意,便道,“确实何事?”
王彪点头道:“好教哥哥得知,郑屠那厮,前日也曾到这状元桥来,行动处,却也不曾是个打坏了的模样。这厮平日里也有些手段,俺也有自知之明,若是那厮完好无缺,俺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吃那厮的亏。若是眼睁睁见着日进斗金的地盘到手的肉又让给他再吃了,也有甚是不甘,因此俺今日斗胆请的哥哥助我一臂之力,只要将这地盘拿稳当了,情愿与哥哥平分!”
李响豁然站起身来,正要拱手,却又踌躇道:“郑屠那厮却有手段,便是俺等二人,只怕也不是他的对头。”原来这李响听得王彪要与他平分这状元桥地段之时,便心动不已,但是又顾忌那郑屠的手段,那般的搓盏成粉的功夫,李响自认做不来。如今虽也看到那王彪的烫水入口,也比之那郑屠,也差的远了一些,一时间倒也按捺住了性子,踌躇起来。
那王彪见李响心动却又踌躇不安,便一发道:“哥哥休要迟疑。俺兄弟联手,如今那衙门里又有陈都头为俺等做主。若是真个拿不下那厮,俺也安排陈都头在附近守候,若是真个要吃亏时,便领数十名差役从旁协助,保管成功。”
“那陈都头果真能助我等二人出头?”
“果真能!”
“只是那郑屠也有钱都头做主,却又如何是好?”
“那钱都头因贪了周大官人家的银子,如今吃那周大人告发到了州衙门里,那衙门的吴推官早就恶了那厮,一发要严查,如今那厮顾不得自身,还敢替那郑屠做主不成?”
“那郑屠尚有同乡在那小种经略相公府上管事,哪个都头不买他几分薄面?”
“嘿嘿,那郑管事也是郑屠转了十八弯的亲戚同乡,只要多拿几贯钱堵住那厮的嘴,还怕他说甚话不成?哥哥但请宽心!”
“如此便是了!”那李响得了这个信,一拍大腿,忙忙的冲那王彪拱手道,“兄长这般太爱,若是再虚情假意推诿,便显得矫情。也罢,兄长只管吩咐,我且与你一同应对那厮就是!”
当下两人又商议了一阵,王彪自然吩咐伙计,整治了两桌酒席,招待李响并他一众兄弟吃酒。只吃到黄昏日落方散去。
那王彪知晓自己一人却不是那郑屠的对手,若是与那李响联手,倒也和那郑屠可以做一个对头,再加上那陈都头为他作保,也搭上那只贪黄白之物的郑管事,心中方才定下来。
送那李响等离去,王彪不由点头而笑,心中暗道:天可怜见,被那郑屠压制了这许多年,终究还是有了这个出头之日。好歹也要让这状元桥成就俺金钱豹子头的产业。若是那郑屠一去,倒是这李响,俺却不惧他半分。
却说李响告辞离去,一路上,十数人吃的熏熏的,歪歪斜斜的望城北而去。那精瘦的汉子横披着衣服,剔着牙齿,打着酒嗝道:“哥哥,这金钱豹子头王彪倒也识趣,乖乖的便将那半个状元桥送与了哥哥,看来哥哥大名!”
李响打了个酒嗝笑道:“你这厮,倒也是个见惯场面的人。想俺李响好歹也是个人物,那金钱豹子头王彪敬我,也在情理之中。俺却知这厮的心思,要与俺一同对付那郑屠。”
“哥哥,那郑屠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这王彪不是对手,也就罢了,若是吃那郑屠恶了,俺等岂不是也跟着遭殃?”另一名壮汉道。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似这般繁华地段,莫说全部,便是只取一半,这一年的进项也是了不得的。俺等跟着哥哥,岂不是吃香喝辣,逍遥快活了?”精瘦汉子瞪了那壮汉一眼道。
“也是!”那壮汉点头,不在言语。
李响嘿嘿笑道:“你二人休要争执,那王彪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若是安心得了那状元桥,只怕是不肯分一半与我。便是只分少许地段,也是不肯的。那厮仗着陈都头撑腰,岂能与我等平等相待?如今不过是利用俺等罢了。”
“那哥哥还要应承于他?”精瘦汉子惊诧道。
“嘿嘿,他有谋算,俺变没得么?”李响嘿嘿只笑道,“这两日,俺也与那陈管事一些钱钞,价高者得之。那陈都头也是个看重财货的,这般人,只可用,不可托付大事。如今我只多多使钱,到头来还不是为我所用?”
眼见的天暗下来,街道冷冷清清,各家各户闭门闭户,只得这十数人摇摇晃晃。这时,却见到那前方巷口出,一个铁塔似的身影立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挡住了一干人的出路。
“哪个敢当你爷爷的路!”那精瘦汉子冲着前方那人指手呵斥着。
李响定睛看时,却有些熟悉,猛然一惊,那酒意醒了一半,迟迟道:“可是郑大官人?”
那人微微一笑道:“正是,洒家在此等候大官人久矣!”
第八章 结酒相商早许利
第八章结酒相商早许利
郑屠这两日也不去状元桥,只在城内转悠。【】也打听清楚了昔日的老主顾,张家、旬家还有个郑姓的本家。这城南、城西、城东具是这三家昔日为郑屠供给生猪,如今却都成了王彪的主顾了。
这日,郑屠早早的便在城西会仙酒楼定了酒席,便坐等三家的当家到来。只因昨日便已经投了帖子,想来三家主顾这个面皮还是要给。郑屠捡了个当街的雅间,叫了小二点茶。这点茶将碾细的茶末直接投人茶碗之中,冲入沸水,用茶宪在碗中加以调和,不再投入葱、姜、盐等。这等倒也适合郑屠的口味。所请三家,如今还没有人来。郑屠也不急,临窗做了,吃了一口茶,眼睛只望那街上过往行客、贩夫走卒。亦有仕女出行,士子相嘻。
这时,便听得那楼梯响处,有人上来,进了阁间,郑屠起身之时,却见一五旬精瘦老人,一身青衫带着头巾,冲郑屠拱手。
“原来是郑老爹,快快入座。”郑屠叉手行礼,将那老者迎入了对面的座中,方才笑道,“老爹早到了,也是俺的荣幸!”
那郑老爹正是郑屠的本家,他见了郑屠如此,不觉摇头苦笑道:“你也莫说这些虚话。如今我也知晓你的意思,不是老爹不助你,我好歹也有些家业,全靠这养猪的门路来支撑,那状元桥供给甚巨,也是我一大主顾,如今你要我助你拿回来,若是不成,被那王彪恶了,我这生意只怕要亏本,养活不得家人了。”说着摇头叹了口气。
“不妨碍老爹的生意!”郑屠点头笑道,“俺也知道老爹,你我乃是本家,断不会害你就是。”
郑老爹点头道:“如此甚好。”说毕又看了看郑屠道:“也不是我多言,那旬家的和张家的,比不得我们本家亲戚,言语之间,不好说话。况且他们二人审时度势,见风使舵,切莫做了你的倚靠,不然后悔莫及啊!”
郑屠点头道:“暗自是省得。”
两人正说话间,便见一而立男子,短襟的胖子走了上来,身后还有个虬髯胡须的壮汉。郑屠这些时日也与他们交往,倒也认得便是城西张家的张有财和城东旬家的荀久。当下站起身来,冲着那短襟胖子拱手道:“张兄弟。”又冲那虬髯胡须的壮汉拱手道:“旬兄弟。”
张有财只是点了点头,便径直入席,捡了个临窗的座儿打横坐了。那荀久倒是拱了拱手,粗声叫了一声:“郑家兄弟,久候、久候!”这方才入座,和张有财对面也打横坐了。
郑屠见诸位都落座,便与那一旁伺候的小二道:“快些上酒菜!”一时间,那鸡鸭鱼肉流水一般的上了上来,又烫了几瓶酒。郑屠与那小二道:“你且自去,待要酒菜。再来唤你!”
待那小二下楼,郑屠也不提别事,只捡些闲话儿来说。便是这渭城里,哪家的妓馆里新进了姑娘,哪家的姑娘手段高明。这倒是对了这几人的脾胃。几句话下来,便也不再显得生疏起来。又是就到半酣,渐渐地话也打开了。
那张有财吃了一碗酒,红了脸对郑屠道:“若是前些时日,我等倒也快活。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也怨不得俺等。”
那荀久倒是个直性的汉子,将那酒碗朝着桌子一顿道:“只是哥哥你将那状元桥丢了,俺等的进项也少了些。那金钱豹子头王彪仗着有些靠山,又会几分拳头,生生的将那收购的价钱挨了几钱银子。俺等也是靠着几头生猪过活,哪得如此折腾?只是吃亏,没得人庇护,若不从时,还要吃那厮打。俺等也没得别的出处,只在他那里讨生活罢了!”
郑老爹倒是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吃酒。
郑屠点头笑道:“正是为此,才请的诸位叔叔哥哥们。”
“可有主意?”荀久凑过来问道。
“主意倒有,只是须得叔叔哥哥们看顾则个!”郑屠点头笑道,“这事俺也有计较。也不要叔叔哥哥们出头,只管寻个理由,断一两天的供给就成。”
荀久点头道:“若是不成又如之奈何?”
郑屠大笑道:“若是不成,哥哥只管照旧与那厮往来就是。俺也是个明理之人,俺如今也有个主意,若是这状元桥到了俺手里,便是那供给,日日也要多上七八成,这还算少。再多也能消受。价钱也好说道,只管比照俺之前的原价,还可加上一成。”
郑屠此言一出,三人都愣住。郑老爹方才凑过头来,疑惑道:“这渭州城猪肉日销量不过这般,人口又不见涨,如何便能多增七八成?便是加了价钱,莫说你一家独大,要涨便涨,要跌边跌,我等也争执不得,却如之奈何?”
此言一出,其余二人皆点头称是。
郑屠摇头而笑道:“只管放心便是,若是不放心俺,俺便与三位定个文书,也好日后做个把柄,若是不能按量按价,情愿吃了官司,加倍赔偿。”
那郑老爹忙道:“且慢。我等合计一番!”说罢,与那荀久并张有财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俱都点头冲俺郑屠道:“若是可成。明日俺当亲自登门府上拜访,已定细节!”
郑屠也点头道:“如此甚好。如今俺等只顾吃酒就是!”一顿酒饭,只吃得熏熏的,那郑老爹等三人腆着肚子,这才各自告辞散去。
郑屠也吃得有些熏意,摇晃着头,径直望府上而去。手里还提了瓶会仙楼的烧酒,度数较高,倒也合得口味。待到了门前,却见那绿钏急急忙忙的正往外走,因走的急,一头就撞进了郑屠的怀里。当下就惊叫了一声,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长眼睛的小家伙!”郑屠嘿嘿一笑,却见那绿钏有些闪烁,不由疑道:“这般匆忙确实要去哪里?”
绿钏素日在郑屠积威之下,哪敢隐瞒,忙道:“替二娘送个信。是那城东王举人家的王子养公子的信。”
郑屠一瞪眼,就待发怒,这婚也还没离,却要早早的勾搭上野男人了。将那绿钏手中的信夺了过来,正要愤愤的冲进去,却转念一想,那蕊娘好歹也吃了原先郑屠的虐待,如今这般行止,只怕也怨不得她,不由便住了脚步,摇头自嘲一笑,便伸手将那信展开一瞧,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蕊娘几句到让他心情舒服了一些。
那心里的话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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