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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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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给姑奶奶请安。”显是因着桂姐儿教了不少。月钩儿改了称呼,一边挑眼打量着齐粟娘,一边先拜了三拜,见得半叶放下锦毡,跪下去磕了三磕,接过籽定递上来的茶,顺手一递,“姑奶奶喝茶。”

    齐粟娘回过神来。笑着去接,也不知是月钩儿没有拿稳,还是齐粟娘失了手,只听得咣啷一声,热茶翻了开来,溅了齐粟娘一裙子。烫得她轻呼一声,立时站了起来。

    满屋子的人都惊了一跳,月钩儿一时傻住,齐强顿时跳起,几步冲上进去,一把抓住齐粟娘地手,“妹子,烫着没?!”眼见得手上烫得通红一片,齐强立时变了脸色,转头吼道:“下去。不用你端茶了!桂姐儿。叫你母亲过来,把她抬回去!”

    月钩儿还是头回见得齐强这般疾言厉色。吓得直哭。莲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看了手上的样子,已是起了泡,再看得妆花红缎裙子已是渗透,也不知烫没烫着,转头急道:“蕊儿,赶紧去取烫伤药。”

    蕊儿、梗枝等都是惊得不行,蕊儿转身就奔了出去,齐粟娘见得齐强还要骂,一把将他扯住,笑道:“是我失了手,不关她地事,你小声些。”转头桂姐儿道:“桂姐儿去替我打盆凉水来,冲冲就好。”桂姐儿听得要将她妹子抬回去,正急得冒汗,这会儿齐粟娘调她走开,知晓是不打算发作,顿时喜从天降,连连应是,转身急急去了。

    齐粟娘按住齐强不让他说话,对跪着哭的月钩儿道:“别哭了,你爷只是说气话呢,换一盏茶就是了,小心些罢。”又推齐强,要他坐回去,“我看中意她了,你不要,我要。”

    待得桂姐儿端了凉水,蕊儿取了伤药,莲香扶着她到后头解裙子看了,里头也烫了几点红的。

    “好在站得快,没着落身上,若是夏日衣薄地时日,皮肉可得受罪。”齐强听得蕊儿这般说,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月钩儿一眼,也不管她跪在那里哭,只转头和蕊儿问话。

    不一会儿,齐粟娘上了药,换了裙子出来,齐强几步迎上前一看,两只手上都缠了几圈白布,顿时又恼了,“这样子还接什么茶,原是想抬举她,方叫她过来拜拜你,将来我看不到地地方,你也能关照她一二,没料到她是个立不起的!何必再在她身上费心思——”

    齐粟娘笑着道:“莲香太小心了,怕我沾水,才包成这样呢。哪里连茶都端不起了?哥哥,你别吓着月钩儿姑娘了。”说罢,连连推着齐强回了座,给莲香递了个眼色,莲香只得道:“籽定,再上茶吧。”

    齐粟娘在榻上坐好,桂姐儿上前催着月钩儿抹了泪,叮嘱了两句,陪笑道:“姑奶奶恕罪,月钩儿再给姑奶奶磕头敬茶。”

    齐粟娘笑着点头,桂姐儿上前扶着月钩儿站起,重新深深拜了三拜,在锦毡上端正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籽定小心翼翼送了新茶,月钩儿惨白着唇儿,战战兢兢捧了茶,双手高举过头,“姑奶奶喝茶。”

    齐粟娘笑着接了,喝了两口,搁在几上,桂姐儿见她搁了茶,心里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起了月钩儿。

    齐粟娘从几上取了一个小盒,放在月钩儿手中,“姑娘不要嫌弃。”月钩儿看了桂姐儿一眼,见她点头,便打开了盒子,一看之下禁不住轻噫出声。

    桂姐儿探头一看,竟是一对鸦青宝石耳环,一个足有小指头一般大小,一对便值三四百两。

    桂姐儿心中欢喜,陪笑道:“姑奶奶厚赐,月钩儿哪里当得起。”

    齐粟娘笑道:“我哥哥是齐家地长子独根,月钩儿姑娘是他头一个跟前人,自然不一样。再者,哥哥在京城里做官辛苦,身边无人照料,多是要偏劳月钩儿姑娘。这点东西,已是微薄。”

    这回月钩儿也不用桂姐儿教,连忙又跪下,磕了两个头。齐粟娘将她拉起,一起下了座来,引她给齐强磕头,又拜见了连震云和李四勤,见过了莲香、蕊儿、梗枝。

    连震云几人自然都备好了见面礼,依次是一顶金丝绉纱冠儿、一对小金镯、两套遍地锦罗缎衣裳、一件大红小袍儿、一盒衣翠,一齐送上。莲香便请众人入席用饭。

    连震云、李四勤、齐强、齐粟娘、莲香五人坐下,蕊儿、梗枝、桂姐儿站着侍候。

    月钩儿看了看,便也站在齐粟娘身后,齐粟娘回头看她一眼,“姑娘也一起坐罢。”月钩儿面上微带喜色,方要说话,齐强皱眉道:“别管她,让她学学规矩。”月钩儿微咬唇,不敢出声,只是低头,天生地上挑凤眼角看着也平顺了许多。

    待得吃完,齐强把月钩儿丢在桂姐儿房中,齐粟娘上了轿,他骑了马,带着安生,回家不提。

    转眼三天便过,齐强带着月钩儿和安生准备回京城,齐粟娘、连震云、李四勤都在码头上送行。齐强笑着与连、李两人喝了三碗酒,转身摸着齐粟娘的头道:“若是演官儿对你不好,你就写信给哥哥,哥哥亲自来接你回京城,哥哥养着你。”

    齐粟娘失笑,“你放心,我知道的。”顿了顿,“他待我极好。”

    齐强一叹,也不再说,转身上船而去。

    ………

    对不起,**作错误啊!把上一章也贴进来了,这一章贴出来的字数是3900字,实际字数1500字,订价是2000字的价,已经修改不过来了。我以后再不敢反复在未发布的vip章节中修改了。太容易出错了。但我下一章特意卡在2900字发的,900字补偿给大家。今天三更,晚上还有一更3000字。对不起。另,因为后台修改时不能减少已发布的vip章节字数,所以只能保持原样了。十分抱歉。(以上字数不收费)

清河卷 第二十一章 扬州漕船上的李四勤

    第二十一章扬州漕船上的李四勤

    没几日便立秋,连绵的秋雨下了五六天,也未见得放晴,陈演回来后,除了开衙议事,便是在书房中研读河图河书,好在今年的雨不大不小,高家堰修补及时,汛期便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齐粟娘穿着白底蓝边的喜鹊袍,打着碧绿油伞,登上扬州漕船,站在船头,毛毛细雨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碧绿油伞上。

    她看着码头五纲扬州府的漕船。只见桅杆擎天,油帆遮日,将原本就已经阴云密布的天空挡得更暗了些,清河县的漕船码头被挤得水泄不通,饶是清河县民日日住在河前,天天看着漕船从家门前过,亦是扶老携幼,拥到河边看热闹。

    齐粟娘笑道:“莲香,连大当家好大的威势,扬州府那边特意派了五十艘漕船来接,他哪里就有这么许多家私,占得了这许多的船?”

    莲香一身浅白娟衣裙,肩上轻靠绛红油伞柄,仰头看着码头上酒亭中正和云附鹏、全过雁、温报回等人话别的连震云,微叹口气,“月满则亏,盛极则衰,向上走未必不好,只是离着散场的时候也不远了。”

    齐粟娘听得她说起这般不吉利的话,知晓她想起许家的没落,心中不安,“莲香,许老太太虽是对你极好,但她临去前只托我保着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连大当家虽是……虽是和许家败落脱不了关系,但他如今已是你的夫君。你可千万别糊涂。”

    莲香回头看着齐粟娘,点头笑道:“夫人放心,这事儿我想得明白。你只看温七落泊时如何凄凉,便知我如今何等幸运。他等了三十余年,温家人又成了盐场主事,其实这盐场既不是姓许,也不是姓温。而是姓连了……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天上地乌云越聚越多,雨有些大了。油伞上响起了淋淋沥沥的雨打声,河面上转眼现出了成片的水涟。

    齐粟娘听得怃然,不欲再说引起伤感,看着连震云站起与众人敬酒,知晓他没多久便要起行,想起心中之事,连忙道:“莲香。你到了扬州,若是方便,便打听一下许****和她女儿丽儿吧。”

    莲香轻噫一声,点头道:“夫人不说我都忘了许家还有这个人,我也听说她独自去扬州找女儿了,夫人放心,我必会让人打听的。她女儿到底也姓许。”

    齐粟娘从袖中摸出一支珍珠镶银头花,“你看看。许****当初就是取了两枚这样的珠花作盘缠去扬州的,多少也是根线。”

    连震云站在酒亭口,向众人一拱手,冒着雨,大步向码头漕船而去,李四勤、连大河、连大船等人跟在他的身后。

    齐粟娘见得如此。握住莲香地手道:“我要下船了,到了扬州给我写信。”

    莲香含泪点了点头,送着齐粟娘到后舱驳板下船,齐粟娘与莲香挥手而别,方走上驳板,却听得李四勤叫了一声:“齐三妹子。”

    齐粟娘转头一看,连震云等人已是从前舱驳板上了船,李四勤从船头跑了过来,几步跨上驳板。他头上已是落满了雨滴,顺着黑脸膛。流入了颈中。肩膀已是湿透。他犹豫一下,终是说道:“俺听说天妃宫很灵验。你也去拜拜吧。”说罢,看了齐粟娘一眼,回身而去。

    齐粟娘看了他的背影半晌,突地一笑,顾不得雨大,挥动油伞,大声叫道:“李四哥,多谢你了。”

    李四勤正走到连震云身边,听她叫声,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地雨水,豁开嘴挥手笑道:“记得要去啊!”

    轰隆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

    “十四爷,前面有个窝棚,奴才侍候着您去那边躲雨。”傅有荣扯着乌蹄嘶风马的缰绳,夹住跨下的高点上青马,急急向山坡下的草棚下而去。背后十里之外,便是通州北固口军营。

    乌蹄嘶风马和高点上青马奔到草棚边时,傅有荣和十四阿哥胤禵已经淋得湿透,傅有荣翻身下马,急急走到乌蹄嘶风马旁边,将正要下马的十四阿哥小心扶了下来,“哎哟,我的爷,小心胳膊。”

    十四阿哥瞪了傅有荣一眼,看了看吊在胸前的左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赶紧进去。”说话间,右手中乌金马鞭用力一挥,将门前半吊着地草帘子打得稀烂,两步走了进去。

    傅有荣替十四阿哥摘下头上的红缨暖帽,倒去帽沿中的积水,就听得十四阿哥猛地打了个喷嚏,傅有荣一吓,连忙从袖子里去掏帕子,摸出来一看,已是湿透。

    “我袖袋里的火煤子不怕水,摸出来打个火,冻死爷了。”十四阿哥吸了吸鼻子,用乌金鞭指了指吊在胸前的袖口道。

    傅有荣大喜,连忙伸手,到十四阿哥的袖袋去掏,为免碰疼了伤口,惹这位爷发火,小心翼翼摸了半会,却摸出一块半湿的红绳绣帕。傅有荣心里一吓,在十四阿哥瞪眼发怒前,哭丧着脸小心塞了回去,终于把火煤子找了出来。

    “蠢奴才!”十四阿哥靠着草墙,坐在火坑前,看着正给他烤枯荷色宫绸箭袖外衣的傅有荣,“把那块帕子翻出来,先烤烤,现在装不知道有用么?”

    傅有荣暗松口气,伸手从箭袖衣内地暗袋中摸出那块红绳绣帕,陪笑道:“奴才马上烤,马上烤。”

    天空一片阴暗,雨越下越大,借着火花,傅有荣看得那红绳绣帕是一块长宽皆是四寸大小的白寒绢,四边皆用细红绒绳打着络,白寒绢上一片空旷,无一点花草鸟虫,只在中间绣了一圈元红色莲枝荷纹。

    “死奴才,说话。”十四阿哥又打了个喷嚏,“平常你罗嗦个不停,现在没人时,你怎么又哑了?”

    傅有荣正盯着那帕子看个不停,被十四阿哥一骂,脱口便道:“齐姑娘怎的不多绣些花样?”话一出口,便被吓到,反手就给了自个儿一个轻轻的耳光,“叫你胡说。”

    十四阿哥哼了一声,“你没看出来?她制鞋还行,制衣也算马虎过得去,绣花除了这个样儿,她还会什么?”

    傅有荣偷瞄了十四阿哥的脸色,陪笑道:“奴才自然比不上十四爷明察秋毫,齐姑娘鞋做得好,奴才以为齐姑娘什么都会绣呢。”

    十四阿哥嗤笑一声,“她就专蒙你这样的死脑筋,别人看着她把《女诫》背得滚瓜烂熟,满嘴里地规矩分寸,就以为她克守妇道,看着她天天做鞋,日日省钱,就以为她对陈变之死心踏地,奶奶的,她就爱捡便宜的事做!爷以前怎么就没想明白?”

    傅有荣不敢接话,只得道:“这帕子,奴才记得是前两年九爷府齐管事回北京时带给您的?”

    十四阿哥动了动身子,向火靠近了一些,“她这个哥哥倒真会来事儿,不过两年,这北京城里半拉子的大铺全是他们九爷府的营生,不知从哪寻来的便宜进货,也亏他哪条道上的生意都多少明白点,九哥现在把他当财神爷一样供着,直夸秦道然有眼光。”

    傅有荣亦是笑了起来,“奴才前日也听说有荣斋的老字号换了东家,生生让江南卖进的便宜货挤得本钱赔光,好似九爷最近又赏了齐管事一处宅子,四名上等地扬州瘦马。”看着帕子差不多烘干,双手呈给了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接了帕子翻看半晌,“做得真粗!爷地两大抬直毛皮料,就换了这么个破东西!”

    傅有荣“卟哧”一声笑了出来,“爷,奴才听人说,四爷看着这东西,也是这般骂的。四爷添妆陪送地可是江宁织造专供宫里用的精细绣活。”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听说还有一些外邦进贡的药材、香料,他也不比我亏得少。”说话间,脸色阴沉下来,“他和老十三还在查户部积欠的事儿吧?”

    傅有荣听十四阿哥提到公事,斟酌一会,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听说了些风声,多半还是会让人查到底的。”

    十四阿哥慢慢抓紧了帕子,“顽固不化,非要揽这差使做什么?爷都躲到这北古口军营里来了,他还和老十三愣着向前冲。也不想想,不说别的,就太子那窝囊废能不给他们拖后脚么?”

    傅有荣抱着湿衣站起,走到草棚口看了看,门外大雨如注,黑沉沉不见一个人影。

    傅有荣小心走了回来,“户部原就查出了上千两万空帐,皇上已是大怒,清河知县陈大人又连连上奏,江南河银费用不足,各处的堤坝都有未补之处,皇上自然着急了。”

    十四阿哥沉默半晌,“陈变之……虽是一心为民,只怕要出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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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珍珠镶银珠花最开始出现在谁手上?引出两个小配角,点出全文大关目,另加主题核心人物(配角),文章起于三人,三人死文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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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二十二章 清河县的贵人们(上)

    第二十二章 清河县的贵人们(上)

    “王婆婆,今儿县里有些什么有趣的事儿没?”齐粟娘一身湖绿喜鹊旧袍,腰扎着碎花绿系巾子,发髻上包着碎花绿头帕,蹲在院子里一边扎鸡窝,一边问身边的王婆子。

    小白花的两支翅膀被王婆子抓着,咕咕直叫,王婆子笑道:“也没别的,就听说今儿码头上来了几个乡巴佬,到县衙里找陈大人,看到衙里没人,还站在县衙门口发了好一通脾气,被人轰出了县城。”

    齐粟娘吃了一惊,转过头来,“他们后来到草厅子里没?”

    “来了,陈大人不是去江宁接皇帝老子了么?他们只见到云典史,听说也没什么事儿,就走了。”

    齐粟娘抱过一捆草盖在竹笼上,从王婆子手里接过小白花,“多谢婆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没察觉这竹笼被钻烂了。小黑怕就是被小黄鼠狼叼走了。”低头看着院子草地上的一片点点滴滴地血迹。

    王婆子看着齐粟娘把小白花放回笼子里,笑道:“ 过回散集时,我再送一只黑芦花鸡过来。”

    齐粟娘关上鸡笼,笑道:“多劳婆婆,”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五分银子,“这是买鸡的钱,”把钱塞到王婆子手中,转身从灶间取出一捆干菜,“年下做的,婆婆尝尝味。”

    王婆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只大肥鸡三分银子足够了,哪里还要你破费。我过来时。给你带些菜。如今你愈发不出门了,你家里也没有个丫头陪你说话,窝在家里也不闷?”

    齐粟娘笑道:“最近忙着帮他制河图,做泥模,实在是太费心思,除了做饭、洗衣,其他的事儿我都能免则免。劳烦婆婆了。”说着,送了王婆子出门。

    齐粟娘抬头看了看天。过了三月三,天上地太阳已有些晒人,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浅白交颈鸳鸯抹胸、白罗衣儿、茧绸裙子已是渐干,丝瓜藤上开出了嫩黄色的丝瓜花儿,青菜地上的一株株青菜朝天伸展着,嫩绿的菜叶被和煦的春风吹得不时轻轻摇动。齐粟娘抬出一张黑漆四仙桌,摆在院中。将泥模从房里搬出来晒上。

    她收了抹胸等干衣,坐在床头细细叠好,正要收到箱里去,突地想起一事。她出屋走到院中,低头看看院中的血迹,用葫芦瓢舀水,将鸡血冲去,敞开了院门。以便让地面早早吹开。

    正要回内室将衣物收好,抬头看看天时,齐粟娘去灶间通开火,将玉米面鸡油蒸饼放灶上蒸起,她从井里打起一桶水,提到青菜地边。蹲下身来,细细给青菜地洒水、抓虫。

    “齐氏。”

    一声熟悉而又陌生地声音在齐粟娘身后响起,她慢慢地扭过脸来,呆呆看着后院门口三个人影。

    开金口唤她的康熙似是比四年前老去不少,鬓边微带了些灰白,双目仍是炯炯,面上带着些疲倦,身着黑青潞绸直缀,外罩石青缎子比甲,白绫袜子。云头福字履。不过是殷实百姓家地打扮。

    他的身后,四爷一身玄黑茧绸长袍。面上仍是没有什么笑模样,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十三爷一身宝蓝宫绸箭袖衣,面色原还些忧虑,眼睛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扫过她手中葫芦瓢和身后的菜地,嘴角儿便带出了笑。

    齐粟娘蹲在地上直直瞪着三人,不自禁吞了一口吐沫,喃喃自语道:“我明明睡醒了……”

    “齐氏。”四爷嘴里那淡淡的字眼如同两块大石头重重砸在脑袋上,直接将齐粟娘从恍惚中打醒,她丢下葫芦瓢,飞快地蹦了起来,轻呼一声:“皇上?”猛然间又记起四年未行过的大礼,卟嗵一声跪了下来,“民女……民妇……臣妇给皇上请安,给四爷和十三爷请安。”额头上的汗已是流了出来。

    康熙见得她手忙脚乱、结结巴巴的样子,微微笑了出来,“起来吧,这是在外头,就不用这样大礼了。”说话间,便走进了院门。

    齐粟娘谢了恩,脚颤颤地爬了起来,低头站着,康熙待要说话,一眼看见黑漆四方桌上地泥模,抬步走了过去。

    四爷看了她一眼,“陈变之呢?”

    齐粟娘拼命回复四年前当奴才的精神状态,恭恭敬敬答道:“回四爷的话,外子奉两江总督之命,至扬州府恭候皇上南巡圣驾。”

    “他怎么不在县衙里理事,主官不在县城内理事,百姓岂不是不便?”康熙一边看着泥模,一边问道。

    齐粟娘小心斟酌着,“回皇上的话,清河县民众靠河为生,便是种田粮户亦在码头出工糊口,除人命纲常的大事,在河边理事,于清河百姓更是便利。且清口有御坝、三闸,如今事故虽减,但事务仍是繁杂,故而……”

    康熙转头看向齐粟娘,打量了她身上衣着;又扫视了菜棚、鸡笼,“你身边没有婢女?”耸了耸鼻子,“厨下在做什么?”

    齐粟娘陪笑道:“回皇上的话,不过是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地方不大,臣妇一人便能打理。午间饭时将近,臣妇在蒸玉米面鸡油蒸饼。”

    康熙点了点头,面上泛出笑意,“没有白在皇太后面前受教,陈变之已是正六品,你还能如此简朴自律,皇太后知晓后必也欢喜。”说话间,伸手捶了捶腰。

    齐粟娘见得康熙似是劳累,待要请康熙在家休息,她又是孤身一个臣妇,虽是在康熙跟前侍候过,多少知晓些分寸,这事儿却不知道康熙的规矩如何,正犹豫间。十三阿哥上前道:“皇阿玛,走了这半会,您还没有歇过。让齐氏搬张椅子出来,您就这院子里坐一会罢。”

    康熙点头道:“就歇一歇。你们也坐一坐。”

    齐粟娘连忙应了,进陈演地书房搬了三张一字儿椅,看着康熙地眼色,放在了黑漆四方桌边。三位贵人坐下,敞着门吹着暖风。

    家里没有上好的茶叶。齐粟娘陪笑道:“皇上,既是到了南边,可要用些杂茶?臣妇会泡盐笋、胡桃、芝麻、木樨、瓜仁、蜜饯——”

    康熙笑了出来,“行,就让你显显手艺。”

    齐粟娘谢了恩,转身进了厢房,从放置金银器皿的嫁妆抬盒里取了成套的杏叶素银茶壶、茶盏。茶匙,又从漆器中取了茶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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