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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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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演慢慢点了头,“大舅爷怎么让你赶到这边来接我们?”

    伏名低声道:“上回姑奶奶写信过来问河上的事,大爷就觉着不好。一面回信给了姑奶奶,一面在京城里打点。姑爷参奏二十二处河丞的奏折,大爷也使人抄来看了。除了那十二个弹劾姑爷的,是太子爷门下,大爷使不上劲,其他十处大爷都使钱托人压了下来。”顿了顿,越发把声音放低了此,“大爷也打听到,太子爷门下有人出主意在皇上南巡看察前赶工修补十二处河堤,料着姑爷是要去职的。就命奴才追着皇上地龙驾,从京城里过来,在高邮城里安排。只是断断没料到高家堰竟也被修补好了。前几日在州衙里看到了赦罪的邸报,才敢松了口气,这几日一直在码头上等着呢。”

    陈演听得此话,看了齐粟娘一眼,见她正对比儿说话。转头道:“大舅爷可有书信?”

    伏名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大爷命奴才亲手交给姑爷的。”

    陈演打开看了,微一沉吟,“我写封回信你带去。”又道:“你几时起程?”

    伏名道:“不瞒姑爷,出京已是三月,怕大爷在京城里等得心焦。今日安顿下来,明日便要起程。”又道:“姑爷、姑奶奶一路劳顿,还请梳洗了早早去歇息。”

    齐粟娘坐在螺甸三栏厂厅床前。看着比儿将她随身的行李包袱抱进了房,把衣裳、首饰等在螺甸衣橱、妆奁、抿镜、梳笼各处一一安置。

    不多会弄完,比儿转身将澡桶掇了进房,注了香汤,将香皂、巾子放在汤板上。她看了齐粟娘一眼,见她未开口要她侍候淋浴,便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齐粟娘歪头一笑。自语道:“倒是个不多话的,只是她这样子,平常也是个有体面的,也不能叫她替我做饭洗衣。”一边想着,一边解了衣沐浴干净。

    待得陈演回房,比儿重新替他换水注汤。取了澡巾,仍是看着齐粟娘。齐粟娘站起笑道:“比儿,以后爷的事儿你不需理会,我自己来。”

    比儿一听,便放下了锡壶,澡巾,仍是一句话未有,退了出去。齐粟娘一边替陈演解衣,一边笑道:“进了这门,我说了一箩筐地话。她合起来十句不到。看着倒是个干练的。”

    陈演点头道:“你喜欢就好。她看着是个有体面地,在齐强哥那边。怕也是个管事丫头。我明儿上街,去给你买个上灶丫头回来,你就不用做洗衣做饭,平常我带着你出去走走,也不用怕别人说。”

    齐粟娘微微笑着,挽起衣袖,侍候陈演洗澡擦背,陈演微眯着眼,坐在白气腾腾的浴桶里,舒服得直哼哼,突地抓着齐粟娘的左手,“齐强哥写了信过来,你怎的不给我看?”

    “他信上写的,你又不是不明白,看不看有什么打紧?”齐粟娘右手抓着巾子替他擦背,笑道,“别碍事,你的皮厚着呢,我一支手使不上力。”

    陈演失笑,把齐粟娘的右手也抓了,“下回你洗澡,我也替你擦背。”转过身来,凝视着她,“从今以后,我就天天守着你过日子。”抚摸齐粟娘地脸,“家里有骡车,你若是想回乡下去住,我就给你赶车。早上去,中午到,晚上就能回。咱们一天换一个地方住。”

    齐粟娘看着陈演,慢慢低头吻在他唇上,轻声道:“好,你作主就是。”

    第二日清早,齐粟娘起迟了,她想起被陈演压在汤板上的********,顿时有些脸红。好在比儿看着满屋的水迹和齐粟娘脱下的湿衣,仍是那副平常看待的模样,一句话不说,收拾好了关门而去,让陈演和她都松了口气。

    陈演在她枕边留了字条,“粟娘,我去给你买丫头。”

    齐粟娘轻轻一笑,起了床。看着捧水进门的比儿,“比儿,爷什么时候走的?”

    比儿将面巾子浼水拎干,递给齐粟娘,“奴婢听着,爷是卯正初刻起床,到灶间去打水洗漱,卯正二刻奴婢送上早膳,爷和伏官家一起用了。爷吃了两碗梗米粥,一笼五个搽瓤卷子。然后到书房取了画具,卯正三刻出门送了伏官家上路,到现在未回。”顿了顿,“外头天阴着,爷回来时怕是要淋雨。”

    齐粟娘听得她心细,笑道:“你到我妆盒里看看,有个蓝布莲枝纹的钱袋,数数还有多少银子。今天爷去外头买上灶丫头,等买回来,你也可以松快些。”

    比儿仍是唇角一丝浅笑,也无多大欢喜神色,应了声,到描金妆奁前开了盒,打开钱袋一看, “奶奶,里头有银票七百两,散银二十八两七钱,还有这宅子地地契。”

    齐粟娘一愣,“怎的他未带银钱出去?”正想着,那比儿走过来道:“奶奶不用担心,今儿爷也买不回来,上灶丫头多是要托媒婆领人来看,人市里是没有的。”

    齐粟娘呆了呆,她亦不知晓这些,见得这比儿精明干练,便一边用梗米粥,一边和她细细说些家事。

    那比儿见齐粟娘托心见问,便道:“以奴婢的小识见儿,第一桩,这宅子里除了上灶丫头 ,断短不了一个跟爷的小厮。爷做了四年的县老爷,平常使惯了衙里地人,没有小厮随从也罢了。如今出来了,爷在家虽是奶奶亲自侍候,家里的重活也没得叫爷去动手的道理,更何况还有外头的礼。爷不说,奶奶多是要替爷想着才是。”

    齐粟娘听得连连点头,陈演虽是简朴,但做了四年的县老爷,多少人跟前侍候?一时哪里又转得过来?家里多少有些底子,也不该让他受这些委屈。

    比儿替齐粟娘挟了个搽瓤细卷,“第二桩,这乡下的产业必是要去理清的。爷和奶奶四年未回,中间儿多少琐碎,爷和奶奶虽是不计较,大面上也要过得去。况且如今爷不做官了,手里的银钱虽是不少,到底比不上乡下田里一年一年收租子,才是长久。”

    齐粟娘咬了一口卷子,嚼了半会,“陈家三百三十亩地,五十亩祭田,齐家二十亩地,两所屋子。都是族叔手里掌着,还有一千多两的租子没拿。过几日,便回家去看看。”

    她正这般想着,只听得外头大风吹起,不多会,果然便下起雨来,齐粟娘想起陈演在外头,禁不住站起走到堂屋檐下看雨。

    “奴婢看着,爷和奶奶都是省事儿的性子,若是家人、田地两桩事儿定了下来,余下地也无甚大事,不过是每月里地用度,亲戚家的往来罢了。”比儿泡了盏咸樱桃茶,走出堂屋,捧给齐粟娘,“只是还有桩事儿,原是不好说,但大爷既是差奴婢来侍候奶奶,奴婢就认奶奶一个主子,少不得为奶奶打算一二。”

    齐粟娘连忙接了茶,一手握着比儿地手道:“我也是这般想,你是我哥哥特意送到我跟前的,断没有一事儿瞒你的,你有什么话也只管和我说。”

    “奶奶请安坐。”比儿扶着齐粟娘回堂屋坐下,斟酌道:“大爷最忧心的一桩事儿,就是奶奶与姑父成婚三年多,至今没有生养。大爷担心老爷为了这事冷落了奶奶,又或是纳了妾生了儿子,让奶奶受委屈。”

    齐粟娘半响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这事儿原是天意,在这时节,半点勉强不得。便是看病吃药……”慢慢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比儿乌滑滑的黑眼珠儿看了齐粟娘一会,“奴婢虽是昨日方在爷和奶奶跟前侍候。却看得出,如今爷还是万分疼奶奶的。奴婢原想劝奶奶趁着爷的心还在奶奶身上时,寻个稳妥老实人,给爷纳房生子,免得爷将来抱怨,或又是养了外室分了宠。奶奶既是没这意思,奴婢也不多言。只是将来免不了要过这一关……”

    齐粟娘苦笑一声,抬起头,凝视着比儿,“哥哥送你来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这纳妾的事,实是没法子去想。”比儿定定看了齐粟娘一眼,与她对视片刻,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说。

清河卷 第三章 高邮小院的陈演

    第三章 高邮小院的陈演

    午后,陈演顶着雨,一身湿透地回了家,满脸沮丧,齐粟娘早准备了洗澡水,让他进去洗了澡换了衣。

    齐粟娘接过比儿奉上的红糖姜汤,塞到陈演手里,“有什么好不乐的?不就是忘了带钱?比儿说上灶丫头没得去人市里买的,她已经叫了两个媒婆牙子,说是下午便带人来让我们挑。”

    陈演一愣,一口喝了姜汤,从怀中摸出二十两整银,五六两碎银放到齐粟娘手中,“给你买丫头。”

    齐粟娘看着钱,半晌方歪头看陈演,“你什么时候藏的私房钱?我居然半点不知道?”

    陈演看看比儿,见她已经安静退出房去,上前搂着齐粟娘笑道:“我何时又敢藏私房钱了?我今儿上街,寻到以前我时常卖画的印刷书铺,好在东家还是没换,见着我二话不说,先下了订钱,订了两幅河图。”又得意道:“他也知道我巡过永定河,修过高家堰,通过清口,河图精细必比别人家强,这两幅要的就是永定河河图和高家堰河图……”渐渐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齐粟娘见他想起治河的事,连忙笑道:“竟是不用靠田吃饭了,只要有你在,我断是不怕没钱吃饭,不怕没人侍候的。”

    陈演哈哈大笑,抱紧了齐粟娘,“我说过,就算不做官了,也不让你吃苦的。”齐粟娘见哄得陈演忘了忧郁,抿嘴笑着。牵着他出了睡房,到堂屋里用饭。

    坐在堂屋里,看得门外天已是暗了下来,大雨哗哗地下着,不一会儿,院中下水沟里就集满了水,赶不及地向外流着。

    比儿摆上菜来。五个白底青瓷菜碗,一碗八宝攒汤。一碗烧烂猪头肉,一碗蒜泥白肉,一碗油焯青菜,一碗素炒红椒,都是陈演平常爱吃的。

    齐粟娘让比儿自去吃饭,自己给陈演盛了热腾腾新白米饭,笑道:‘今儿还是我下厨。让比儿知晓你地口味和喜好,呆会她去挑上灶丫头时,也就方便。”

    在船上走了七八天,齐粟娘又小病了几天,陈演一直没吃到家常饭菜,欢喜接过,迫不及待挟了一块猪头瘦肉,正要向嘴里送。忽地看了齐粟娘一眼,“瘦的,你吃。”送到了齐粟娘嘴边。

    齐粟娘笑颜逐开,张嘴吃了,给陈演选了块蒜泥白切肥肉送到碗里,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两人在书房里一起制河图,齐粟娘看着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便是蓑衣、油伞也挡不住,料着这般的天气,媒婆肯定是没法带人来的,笑道:“正好让你再吃一天我做的饭。”又撇嘴道; “虽是有丫头侍候是好事,叫你吃别的女人做地饭,我也不乐意。”

    陈演失笑,“我自也爱吃你亲手做的,”放下笔。拉了齐粟娘地手。柔声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吃别人做的菜,你得空的时候。就叫她们生火洗菜切肉,你单管出锅,这自然还是你做的。”齐粟娘掩嘴笑个不停,也不让陈演作画,只腻着他撒娇,陈演把河图丢到一边,与她拥坐在窗前看雨。

    大雨一连下了四五天,后门水道里的积水,一天一天向上涨。齐粟娘还没来得及担心后门进水,水道口高邮漕帮坛口早开了排沟,把水泄了出去。刘婆上街买菜回来,淋得一身淋湿,高邮大街上积水都过了脚裸。齐粟娘坐在妆台前,从抿镜中看着天边翻滚的黑云和重重雨幕,被乍然响起的惊雷吓了一跳,“比儿,这雨下得真大……”

    比儿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点头道:“奶奶说得是,怕是水还得涨,好在高邮城地势高,扇子巷也是高处,水总是能走掉地。倒也不怕这些。”顿了顿,“呆会奴婢上外头买些米面回来。”

    齐粟娘惊一跳,“比儿,你这是预备着……”看着比儿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这雨,看着比七年前那一场还要大……”

    比儿在她身后,轻轻地道:“确实是比那一场要大。“语气中慢慢带了些淡淡的回忆,“奴婢就是那一年为了埋葬父母,自卖自身,做了奴婢的……”见得齐粟娘转回头一脸惊讶,不由怪道:“奶奶……”

    齐粟娘想起那一年在江宁城中要卖身葬母,巧遇陈演之事,苦笑一声,“那一年,为了埋葬父母,不知多少人想卖身……”慢慢将手伸向窗外,手指尖还未出窗口,便已被沾湿,虽仍坐于暖室之中,心中仍是寒湿一片,“一副薄棺……也要二两银子……”

    比儿静静不语。只有暴雨在大地上无情的倾泄之声一直响着。

    齐粟娘叹了口气,提起精神道:“那你是何时到我哥哥府上的?”

    比儿笑道:“奴婢原是卖在扬州盐商宅子里,后来因没什么姿色,又转了两回手,最后带到京城,安生二管家买下了我,让我侍候大爷起居。”

    齐粟娘忍不住笑出来,“安生那小家伙也成管家了?比儿,月钩儿姑娘好么?怎的她也未生养?”

    比儿叹道:“大爷女色上头有些管不住,月姨奶奶又是个不耐烦的,三天两头吵着,也就淡了,一个月也就去七八回。外头那些人巴结大爷,九阿哥又赏,府里的女人实在太多,大爷又没得个定性……”

    齐粟娘听得哑然,“我哥哥都三十了,该娶房正经妻室了……”

    比儿正要说话,陈演匆匆进入内室,“粟娘,我要去高家堰一趟。”说罢,自开了箱子去寻衣裳。

    齐粟娘大吃一惊,一把拉住他道:“陈大哥,外头这么大地雨,漕上根本走不了船,你要怎么去?你去做什么?”

    陈演急道:“我这阵子想来想去,高家堰不可能就那么轻易修补好了,或是用料不对,或是功夫不到位,定然是有的。现下是雨季,高邮的雨这样大,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说罢,甩开了齐粟娘的手,抓了两件衣裳,用包袱布一包,转身就走。

    齐粟娘晓得他的性情,怕是劝不住,急得眼中含泪,一边提裙追在他身后,一边道:“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你细想想,这路上差不多十来天的船程已是极快,现下没有船,你便是冒雨骑马,什么时候才能到?等你赶到了,该有地事都有了,你去了也没有用啊。”说话间,陈演已是走出了堂屋,冒雨冲到了院中,齐粟娘又惊又怕,扑上前去挡住了院门,哭着道: “陈大哥,你别走,我怕你路上出事儿,雨太大了……陈大哥……”

    陈演原是心里油煎似的,狠不得立时飞到高家堰去,见得齐粟娘拦在门前落泪,却是一怔。他想伸手强拉开她,却又舍不得,待要不去,更是不行,站在大雨中左右为难,跺脚道:“粟娘!粟娘!你就让我去吧!”说话间,上前一把将齐粟娘拦腰抱起,大步冲回堂屋,将她放在椅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柔声道:“我去看看就回,你别担——”

    “咣咣咣——”城内突地惊锣大响,“不好了——倒堤了—— ”

    满城里乱了起来,孩儿啼哭声、呼儿唤女声、关门关铺声、乱奔踩踏声大作,“倒堤了!洪水!洪水来了!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齐粟娘与陈演都惊得不行,陈演大叫一声,“高家堰,一定是高家堰出事了!”转头就向外冲,齐粟娘扑上前去,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陈大哥,城门关了,城门关了!”

    高邮城四座大门沉重的关闭声,十六道水门的放闸声一起响起……

    比儿一边叫着,“奶奶,奴婢出去买米面。”一边披着蓑衣冲了出门,陈演大大一愣,低头看了看一脸苍白,满脸泪水的齐粟娘,一跺脚,“她一个女人去能抢到什么,我去。”

清河卷 第四章 京城里的十四阿哥

    第四章京城里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将手中的乌金马鞭丢到傅有荣怀中,“和福晋说不用等爷用午膳了,今儿我们这些兄弟,不被皇阿玛骂上两个时辰,再在他跟前跪上一个时辰,他也消不了这口气。”

    傅有荣左右瞟着,看着无人听见,暗暗松了口气,低声道:“爷,这也不关爷的事,和您能勉强搭上线的那河丞收了齐管事的钱,并没有找陈变之的麻烦。您不是还让人转命他,赶紧把堤给结实补上了么?不说太子爷手下那些豆腐渣、煤渣胡乱补的堤,就是八爷、九爷也没您这么实茬。”

    十四阿哥一哼,“高家堰决了大口,黄淮沿岸三十多州县被淹,堤坝倒了不止二十处,皇阿玛还是要保着太子爷。他不骂骂我们出气,他又能怎么样?爷这叫陪太子挨骂。”说罢,一步一摇,向乾清宫而去。

    十四阿哥方走到宫门口,就见得魏珠捧着黑牛角轴的五色绵缎圣旨,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十四阿哥看着黑牛角轴,知晓是颁给四品官的圣旨,便也不在意,挥手让向他请安的魏珠起了身,走了进去,果然见得太子爷、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一直到十三阿哥,俱跪在了里面。

    他慢慢蹭了过去,磕头请了安,向康熙呈报了北古口军营的事儿,果然被挑出刺,狠批了一顿。他也不分辨,老老实实请了罪,卟嗵一声。跪在了哥哥们的身后,直到掌灯时分,才被赶了出来。

    十四阿哥虽是成婚了,却只有十七,康熙仍是让他住在阿哥所里。他也不回去,跟着八爷、九爷、十爷一起去了宫外九爷府喝酒。

    六月三伏地天气热得不行,酒宴摆在了通直斋的水榭中。通向湖岸的几道回廊挂满了明纱角灯,映在开满莲花的湖水中。影影绰绰,回廊上苏州戏子的娇柔弹唱之声隔水而来,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八哥,我原想着皇上会重新起用陈变之的,怎地没半点声响?”十四阿哥早脱了朝服,只穿了葛纱儿单衫,系着明黄带子。敞着怀倚在椅子里,疑惑问道。

    “谁叫你磨磨蹭蹭来那么晚,活该你没听着,若是你来早些,我们说不定还能回早些。”十爷瞪了他一眼。

    十四阿哥大笑,“哥哥们运道不好,偏要在那时辰去乾清宫回事儿,被高家堰决口的消息堵在里头了吧?”他得意将手中地冰镇扬州麦烧酒一口喝了。“陈变之这回升了几品,什么地方的河道?总不会让他顶了张翮鹏吧?”

    十爷重重呸了一口,“他想做河道总督,十年后再说!皇阿玛这回也是要补偿他,让他从当初的正六品直接升到了正四品,还给了他一个大肥差。他们家祖坟上真是冒青烟了!”

    十四阿哥大大一愣,挺身坐起,“肥差?河道才是真正的大肥差,可惜陈变之是个死脑筋,还能有什么肥差?”

    九爷笑道:“扬州知府算不算大肥差?还让他兼了扬州府河道同知,这会他要是再四处查看河堤,也没人说他干涉河政了。”

    十爷不满道:“九哥,你乐什么?要不是这个陈变之把底儿都抖了出来,我们今天犯得着挨这顿骂么?”

    半晌没有说话的八爷,轻轻笑道:“他府里齐二管事的妹子。不就是陈变之的夫人?如今也是正四品恭人。扬州府台夫人,他能不乐么?好歹也算是他府里出去地奴才。”

    十四阿哥顿时笑了。“也是,九哥门下的奴才,像她夫君这般能得皇阿玛看重的,可没几个。”皱了皱眉,“听说她还没有生养,陈变之会不会休了她?”

    九阿哥笑道:“我倒是放心得很,陈变之那性子,就凭上回儿他犯欺君之罪,齐强妹子要跟着他一块去死的情份,她正室嫡妻的位置这辈子都稳稳当当。秦道然说她是个绕肠子的伶俐人,还怕她压不住那些生儿子的妾么?”

    十四阿哥听他又开始夸秦道然,没好气地道:“你别高兴太早,她惯会用便宜话哄主子,你指着她,还不如指着她哥哥替你多赚点。”

    九爷和十爷齐声大笑,八爷也忍不住轻笑,九爷笑道:“她会哄人,也要人听才是,谁叫你喜欢听?活该叫她哄住了。听说她嫁人了,还巴巴儿地送了两大抬直毛料子,生怕她嫁得不风光,站不稳脚跟。平日哥哥我怎么就没瞧出你这傻德性?”十爷拍着桌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十四阿哥恼羞成怒,叫道:“添妆送陪嫁的不止我一个,四哥送了,你也送了,怎么就是我傻了?!”

    九爷笑道:“我是看着齐强送地,你是看着齐强妹子送的,怎么能一样?至于四哥……”九爷微微皱了眉,看向八爷,“八哥……”

    八爷慢慢抿了口酒,“太子爷这一阵子怕是不敢再动河银了,但他还有江苏漕盐和内务府替他撑着。江苏帮是漕河第一大帮,不能再让它替太子赚钱。淮安的二帮主怕是个扶不起的,扬州府的连震云——也该叫齐强再去会会他了……”看了看十四阿哥,“至于齐强的妹子,要用她地时候,只要十四弟张张口就行了。四哥……他还差着火候儿呢……”

    齐强看着通直斋里竟夜未完的饮宴,轻轻叹了口气,和秦道然打了招呼,回了隔九爷府两条街的偏帽儿胡同齐府。

    齐府是九阿哥赏赐,足有二十亩地,占了大半个胡同,前后五进房舍,五十七间屋子。三四进之间偏西隔有个西花园,到底还有一个后花园。齐强一路方过了三重门。就听得后头五进内宅里传来女人的哭闹声,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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