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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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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咬牙道:“噶礼怎的这般没用!他不是出了名的横么?赶紧把那掮客李奇行刑灭口!反正他招了供,这罪名儿逃不了一个死!”突又想起,一把拉着比儿,“钦差大人们怎么说?他们拦住噶礼,莫非已是怀疑他——”
比儿苦笑道:“奶奶,连奴婢这样的妇道人家在一边看着,都知道噶礼打的是行刑灭口的主意,谁还不知道呢?堂外士子们都看着呢。一个不好,又要闹起来。但奴婢觉着钦差大人还是偏着噶礼,虽是没让用刑,也不肯再问,一拍惊堂木就退堂了。”
齐粟娘松了口气, “不让问就好,不让问就好。”抹了抹头上不知是冷是热的汗,“爷呢?他没事吧?”
比儿安慰道:“奶奶放心,和爷。半点干系都没有。张大人还直赞扬州府的士子比苏州士子们遵礼守仪,没乱了朝廷体统。总督大人和张大人也没有说话。”
齐粟娘慢慢点了点头。比儿扶着。她向堂屋里走去,看着她锁紧了眉头,心不在焉,喃喃低语,“李奇……不能叫他再说话……”
比儿心下一惊,背上流汗,小心。陪笑道:“奶奶,以奴婢的小识见儿,那李奇既把总督大人招出来,钦差大人且不论,张伯行大人必定要写折子上奏。总督大人是堂堂二品高官,皇上的宠臣,如今人人都盯着他呢……谁还有空去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漕头……”
齐粟娘一听,神色不由一懈,“你说得确是有理……多亏。哥哥先留了一手,没把真名姓儿说出来。”转头看她,“钦差大人们在何处下榻?爷去送他们了?”
“天热,爷特地在虹桥醉白园宴请钦差大人、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奴婢还没打听着下榻的地方呢。”
太阳终于下山了,齐粟娘独自用完了饭,倚着门。向中门眺望,等着陈演回家。
一直到月上中。天,更敲二鼓,为钦差大臣摆宴接风的陈演方皱着眉回了后宅。齐粟娘看着他的神色,原本就已经焦急不安的心越发忐忑,“陈大哥,张鹏翮张大人他怎么说——”
陈演苦笑一声,打发走了下人,拉着齐粟娘的手安慰道:“你只管放心。只要噶礼不被问罪,齐强哥出不了事儿。今儿张鹏翮大人虽是没和噶礼说多少话,但和张伯行张大人更是远着。至于漕台大人赫寿,那就更不用提。他是满旗贵勋出身,听说和噶礼还算是发小。”
齐粟娘听得这般交情关系虽是七弯八拐,但立时知道这两位钦差必是要给董鄂家留些余地,刚要松口气,陈演却叹了口气。
齐粟娘不由问道:“陈大哥,莫非还有别的事儿,难不成是曹寅——”
陈演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曹寅现下不会挑事的。他精着呢,这事儿的风向还没有定,他不会轻举妄动的。张鹏翮张大人多少也是看着皇上格外宠爱噶礼的原故,他当初在山西做巡抚时,刮地三尺,民怨大作,可皇上不信,有什么办法?”说话间,他将脸上的忧虑之色收了去,转了一副笑脸,对齐粟娘道:“今儿我瞧见比儿在堂外站着呢,你可是受惊了罢?李奇说到三哥的时候,我虽是早知免不了的,还是被吓住了,好在噶礼够横,跳起来叫着用刑。好在他叫得快,不然我可就忍不住替他叫了。”
齐粟娘顿时骇了一跳,一把拉住陈演,“陈大哥,你千万不能出声,皇上让钦差在扬州审案子,谁知道他是信重你,还是听到了别的风声,知道这事儿和我哥哥有关系,和八爷有关系。你可千万别掺合进去。”
陈演愕然失笑,抱住了齐粟娘,“你别担心我,我有分寸呢。”凝视着齐粟娘,“这都多少年了,当初我还是永定河主薄,只想着把河治好,想着要娶你过门,其余的事儿都不明白,连累你在宫里战战兢兢过日子。现下我总算明白些了,齐强哥的事儿,我来替你打点。”
齐粟娘笑着点了头,听着三更豉敲响,转身唤了比儿。
两人梳洗以毕,宽衣****。齐粟娘正要吹灯,突又问道:“陈大哥,那个李奇现下可是由江宁府公人看押?”
陈演看了齐粟娘一眼,无奈摇了摇头,“他现下关在江都县牢里,在我的辖下。”
齐粟娘一呆,知晓李奇若是在江都县牢里出了岔子,陈演免不了要担责任,只得把求陈演办事儿的心思收了起来。
齐粟娘吹了灯。月光透过格窗照了进来,映得床上陈演满面却是愁色。
齐粟娘躺在陈演身边,想起陈演进门时的神色,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事儿,为了什么人在提心。齐粟娘想了半会,拭探着轻轻问道:“张伯行大人,还是要上奏弹赅噶礼么?他也不怕到头来被反诬一口,革职丢命——”
陈演的叹息声长长地响起,“科试选材,国之大本——那些盐商的儿子,经商或也罢了,字都不识一个,怎么能做得好官?到头来受罪的还是百姓。若是这回让噶礼逃过去了,将来这事儿还得再出——”
齐粟娘半晌没有说话,“他没有叫你一起上奏么?”
隔了良久,方听到陈演的回答声,“我没应。”
齐粟娘一宿未睡,瞪着帐顶到得天明,送陈演出了门,便唤过了比儿,着她再去打探钦差的消息。
比儿听她说了昨晚饮宴的事儿,奇怪道:“奶奶,爷既是说他去打点,奶奶何必又担忧?”
齐粟娘苦笑着摇了摇头,“张伯行行止无亏,又是他的父执长辈,他原本的性子,这时节必是要和张伯行一起上奏才安心。为了怕牵出你大爷,却把这事儿回了。张伯行是有名的直介,这事儿还有得闹,他做这些违心的事儿哪里能长久,再者,我自己也觉着心里过不去——”说着,站了起来,“你去打听消息,我去齐府别院。”
齐粟娘坐在别院书房里,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齐强给他的那张货商名单,
杭州县贾尚志,年四十四,中身面赤短须,机织房六座,岁供丝绸八千匹。
湖州刘竹,年三十八,长身面赤长须,桑林千顷,岁产湖丝万捆。
广州顺德县井洪盛,年四十二,中身面红短须,葛麻山五座,岁收麻料七千捆。
长沙府丁承光,年三十,中身面青短须,包收长沙府二州三县一百一十四村农户土棉布。
汉口白寄文,年二十九,长身面红无须,棉田五千二百亩,岁收木锦万捆。
四川……
齐粟娘紧紧抓着这张单子,凝神苦思,却听得门外管帐师爷里领头的曾顺流报门。
齐粟娘收好单子,“曾先生请进。”
曾顺流年已五十,齐强当初走漕也有沦落的时候,流浪到绍兴,两日没有吃饭,还是这位师爷一时好心,让齐强进了他掌柜的油铺里做伙计,算是有了活路。而后齐强发了迹,要接他去京城里做副管事,他没应,要他管一处江淅牙行,他也没应,只到齐强请他帮着管帐,方才应了,只说管帐才是他能干的事儿,为人甚是实在。
齐粟娘自然听齐强说过这些往事,对他自是不同,她请了曾流年坐下,“先生有何事?”
曾顺流犹豫着道,“二东家,老朽这两日查帐,觉得有几处蹊跷——”
齐粟娘一惊,想起在两湖牙行的德隆,忙道:“可是有了亏空?”
曾顺流摇了摇头,站起接过齐粟娘倒来的热茶,连声谢过,“二东家,老朽这两日看帐,觉着淮安、嘉州、湖州的牙行做帐的法儿有些变动,详查了却没有亏空,但——”
齐粟娘细细琢磨曾顺流的话,慢慢道:“若是没有亏空,却改了做帐的法儿,我这儿却不知道原故,那就是——那三处牙行里做帐的人变了——”
曾顺流点了点头,“大东家行事的款儿老朽明白,顾不到这些小事儿,如今他又太忙。二东家,江宁乡试的事儿老朽也听说了。二东家还是给大东家提个醒儿,这时节上头若是越过他,不声不响换了管帐的人,这兆头可不好。那三处牙行是最北边的,离京城最近。”
齐粟娘心里发冷,勉强挤出一丝笑,谢了又谢,送走了曾顺流。
她关上门,从怀中摸出纸单,慢慢抓紧,咬着牙喃喃道:“八爷,我没本事建这二十一处牙行,但若是齐家的独根出了半点差错,我用尽手段也要散了这二十一处牙行!”
齐粟娘坐在轿中,一路盘算着回了府衙,比儿那头的消息却让她喜出望外,原本要审案的钦差大人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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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二十六章 江南乡试案中的官们'三'补更2
第二十六章 江南乡试案中的官们'三'补更2
已是入了三伏,火热的太阳笼罩着扬州城。京城、扬州、苏州、江宁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江南乡试案,扬州府衙大堂里却仍是没有动静。
府衙后宅里内室里,一盆小冰块冒着白生生的寒气儿,齐粟娘躺在凉竹椅上,睡得甚不安稳,恍恍惚惚地做起梦来……
“……我的儿,苦了你了。等你哥回来,不管他怎么样,替他寻个贫家女儿,成家立室,给齐家留份香火,安分过一辈子罢……”
“娘!哥哥他走的不是正道儿,我——我也劝不了——”齐粟娘拉着齐大娘冰冷的手哭泣着,“我不知道怎么办——”
卷着泥沙山石的洪水咆哮着扑了过来,齐粟娘吓得大叫的时候,一个人影猛然将她推了开去,自个儿转眼却被吞没了……
“爹——娘——”齐粟娘大哭着,“我不知道怎么办——”
齐粟娘猛然从梦中惊醒,一。伸手抹去的却是满脸的泪水与汗水,她慢慢抽了汗巾子擦拭干净,外头脚步声响起,陈演一头大汗,急走了进来,背心已是湿透,“粟娘,你放心罢!我打听着了,钦差大人悄悄去瓜洲避暑钓鱼了!”
齐粟娘甩了汗巾子,从竹凉椅上。一蹦而起,一脸喜色抓着陈演,“陈大哥,你这消息确实?哪里来的消息?”
“他们审了一回案,就躲了个没。影。谁不在查?这里到底是扬州府,我能不知道么?”陈演接过齐粟娘递来的凉茶,拦着她坐下,看着她道,“你别太担心,这几日都没睡安稳,眼见着瘦了许多。”
齐粟娘听得钦差躲开了去钓鱼,满心欢喜,哪里还。坐得住,站起来直绕着陈演打圈,“好,好得很。督台大人不愧是满旗贵勋出身,皇上的宠臣,就是人面儿广,根底儿足,钦差大人也得卖面子。”说话间,合什喃喃道:“千万要顶住,不能让钦差大人们继续问案子,我哥哥得平平安安才好——”
打进门一直没有笑脸的陈演,听着齐粟娘这句话,。嘴角边慢慢泛出了几丝笑,一边看着欢喜的齐粟娘,一边喝光了手中的凉茶。
齐粟娘欢喜了一会,又回过神来,看了看陈演,小。心问道:“张伯行张大人——”
陈演一怔,面上。一丝丝笑容又敛了去,“他咬死了噶礼,一个劲地向京城递折子。噶礼也咬死了他,什么罪名儿都向他扣,说他诬告重臣,还有以前私刻书籍,诽谤朝政的事,两边正杠得厉害。”
“那皇上——”
陈演摇了摇头,“皇上还在等钦差的折子。”看了看齐粟娘,“按以往的规矩,只要钦差定了案,皇上也就是过一遍朱批罢了。这事儿,你不用担心。”
齐粟娘一边给陈演扇着风,一边轻轻道:“皇上一向看重张伯行张大人,知道他是个好官。钦差大人虽是不会把噶礼抖出来,也不会把张大人怎么样的。”
陈演说了会话,便又回了前衙办公事。齐粟娘坐在青竹凉竹上愣神,比儿捧着冰镇的酸汤走了进来,“奶奶这回可放心了罢?钦差大人不问案,督台大人没事,大爷自然也抖不出来。”
齐粟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除非张伯行不上折子了,否则我放心不了。他的官声太好,我当年可是亲耳听过皇上夸他。再者——”齐粟娘叹了口气,“张伯行若是无事,你爷倒也不会出头,若是张伯行有事,你爷可就忍不住了。”
比儿听得一怔,“奶奶,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又要大爷不出事,又要张伯行安安稳稳,士子们为了这回的事闹得这般大,总要有一个人到前头去顶罪的。”
齐粟娘默默不语。
时间飞逝,钦差回京了,新的钦差又来了,扬州府士子们风雨欲来的安静在苏州府士子们的激愤衬托下,总是让新来乍到的钦差大臣频频夸赞。
初更鼓起,府衙荷塘边的风儿凉爽了起来。小凉亭里,陈演靠在青竹躺椅上一边默默沉思,一边给齐粟娘摇着扇子。
风儿将烛光吹得摇曳,晃花了陈演的眼,将他从沉思中解脱出来。
他振作精神,看着齐粟娘手上的正在绣的绣品,裂了裂嘴,却不敢出声,过了半会小心翼翼道:“绣得越来越好了,你心意儿诚,皇太后一定会喜欢的。”
齐粟娘抿嘴笑了半会,拨了钗儿,剔亮竹几上五柱烛台的火光。
陈演劝道:“晚上就别绣了,费眼睛。”从她手上取过绣活,放到竹几上篓子里,“来,和我说说,啥时候准备动身去巡牙行见货商?”
齐粟娘取了团扇在手,给陈演赶着蚊子,叹道:“皇上派了三拨钦差,到如今还没一个结果,我实在不放心出门。”
陈演亦叹了口气,“现下的没人替张伯行大人说好话,都替噶礼遮掩着。我也怕再问下去,扯出齐强哥来……”
齐粟娘咬着唇儿,握住了陈演的手,陈演看着她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太担心,董鄂家、阿哥们、还有盐商扎在一堆儿,使银子、拉关系、讲人情,谁能顶得住?我看派谁来都审都一样,都问不下去……只是张伯行大人,他孤身一人,怕是要出事……”
齐粟娘看着陈演紧皱的眉头,默默不语。
陈演仰躺到竹椅上,看着漆黑的天空,“皇上可不是神仙,听多了这些话也会糊涂的。下一拨钦差还在路上,皇上就下旨改在江宁城问案了。江宁城是噶礼的地盘——”
深夜,陈演在床上辗转反侧。待得四更才睡去。
齐粟娘久久思索着,悄悄儿起身,披衣出室到了书房,点灯研墨,提笔写下,“十四皇子台鉴——”
不过个字,齐粟娘的笔尖便顿住。她慢慢把纸揉成了团,喃喃自语,“这时节,太子复立,十四爷也顾不上我了——”
清晨的凉风轻轻吹着,扬州城大街小巷里人影罕见,漕连府里送贴子过来的丫头得了齐粟娘的回信,坐着小轿回了府。府衙护轿班头匆匆从府外而入,便见得府台夫人弯腰上了轿,“夫人,又出事了!”
齐粟娘一把扯开轿帘,“什么?扬州士子们到码头去送张伯行了?闹得极大?”
护轿班头连忙低了头,“回夫人的话,他们听说新来的钦差先召了张大人到江宁去审问,群情激愤,又闹了起来。”顿了顿,“不止如此,扬州城的百姓也去了大半……外头不安定,夫人还是别出门……”
齐粟娘坐在轿中,一会儿想着去寻陈演,一会儿又想着张伯行平日里的清介,若是他受冤丢了性命——齐粟娘想到此处,猛一咬牙,从轿中走了出来,“罢了,差人递信儿到连府给莲姨奶奶,说我今日动身去杭州了。准备船。”
比儿胡乱收拾了几件衣裳,便见得齐粟娘提着包裹到了门前,“比儿,快些。”比儿看着齐粟娘急匆匆的背影,忙忙叮嘱枝儿,“在家好生侍候爷。”便追着齐粟娘在后宅门前上了府衙快船。舱门前,已在等待的周襄天向齐粟娘施了一礼。
漕水涌涌,府衙快船乘风破浪,驶出了扬州钞关。
“大哥,俺眼花了么?俺咋瞧着她在那船上?这时辰她不应该在俺们家么?”李四勤骑马立在闸口边,眺目向漕河上看去,满脸疑惑。
连震云一愣,从马上转头,河上一艘府衙护船扯足了满帆,顺河急驶而下,船头立着一名****的身影,似是因着着急,不肯坐在舱里。
连震云一边思索,一边道:“没错,是她。”
李四勤从马上挺起身,“她这方向,是向杭州去?她——”
“大当家,二当家,现下闸口出不去!”连大船急急跑了过来,“张伯行上船去江宁,外头被士子和百姓挤满了,码头上更是人山人海。”说话间,便听得一阵阵哭叫呼叫之声传来,“张大人是好官————张大人不能去——”
李四勤又是奇怪又是焦急道:“怎么回事?府台大人压不住了么?动静竟是这样大?”又看向河上,“她去杭州干什么——”
清河卷 第二十六章 江南乡试案中的官们'四'
第二十六章 江南乡试案中的官们'四'
“夫人到哪里了?”
连大河低声道:“已是到了两湖牙行,前日上午去拜见了两个川盐大商,下午去见了从云贵来的珠宝商。昨日在长沙枫叶戏园摆宴,请了两湖之地掌控药材、香菌、木炭、纸料的豪绅吃酒看戏,还请了狄风如狄大当家,听说要连摆三天……”
李四勤咋了咋舌,“这回去戏园了,上回在杭州包了大画舫里摆宴请那些蚕园主、机纺主吃酒……她一个妇道人家……”
连大船看了看连震云的脸色,陪笑道:“那些大货商原和齐三爷有实在交情,上年齐三爷引着夫人见了后,二十一牙行的生意全是夫人在打理。二十一处牙行里的掌柜都不及夫人能和他们打交道,也没人能和夫人一样把这一百来家货商认全。夫人这也是没办法,这些掌柜到底也是九爷的人,夫人放不了心,只能自己去一个个地打交道。”
连震云沉吟道:“扬州、苏州的士子都拥到江宁城去闹了?”
连大河点头,“听说已经把江宁贡院给砸了,不说钦差住着的总督衙门日日被堵着,便是一条街上的江宁织造府都进出不得……府台大人这回,是来真格儿的了……”
“闹成这样,张伯行这条命还。不得看皇上的意思?”李四勤看向连震云。
“皇上的意思?皇上的眼睛在江宁。织造府里呢。曹寅现下可是一天一密折地向上递。这老家伙心里怕早就喜疯了,他就等着这机会,不用他胡编半点儿……”连震云哑然失笑,“府台大人这心眼儿倒是使准了地方……”
李四勤摇了摇头,“张伯行若是。没事,噶礼怕就得有事,万一出了个不要银子不讲人情不怕死的把这案子问下去……齐三他就……”
“怕什么?江南二十一处牙行,每年能贡多少银子给。九爷府,给八爷?齐三只要少了半根寒毛,你还怕她不敢叫这二十一处牙行成个空架子?她没本事建这二十一处牙行,却有的是手段散了这二十一处牙行。”连震云微微一笑,“京城里的爷们个个盯着这处大财源,她只有动个手指头,还怕没有人跟着来推墙?”转头看向连大河,“那些爷门下的人,可是去请见夫人了?”
连大河点了点头,“确是有人递贴子请见,却让周襄。天给挡了。后来,扬州这边闹大了,周襄天离开夫人,赶去了江宁城,夫人也没见一个。”
“她自然不会见,她这般张扬,不过是叫上头的爷。们不敢把齐三立时推出来罢了。”
李四勤一怔,顿。时哈哈大笑,“难怪府台大人也不管她,还差了四条船上百的河标兵跟上去护船。大哥,这路上不安泰,水贼、盐枭处处都是,咱们也再差几条船去跟着吧?”
连震云挥了挥手,“随你的便,你把你下头八十纲的船派出去都成。”
李四勤豁嘴大笑,跳了起来,“趁着黄二在,俺就叫他去。”说罢,一溜烟奔出了闸口,“好在长沙也不太远……”
湘江河中橘子洲,依水而建的枫叶戏园二楼正中大包厢内,狄风如仍是瘦削模样,阴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
他扫了一眼正喝酒看戏,评品台上戏子身段容貌的七八位本地豪绅,再看了一眼身边听而不闻,安坐如素的齐粟娘,举杯敬道:“陈夫人。”
齐粟娘笑着端起酒杯,“狄大当家。”
狄风如一口喝干后,瞟了眼齐粟娘放下的空杯,笑道:“我五月里押船去了京城,十四爷的身子好得很。”
齐粟娘眨了半会的眼睛,面上突现恍然之色。她欢喜笑着,站了起来,亲手执壶给狄风如倒满了酒,“所谓英雄惜英雄,狄大当家好眼光。”又给自己倒满,“妾身敬狄大当家一杯。”
狄风如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亦是站起,“陈夫人却是巾帼不让须眉,狄某佩服得很。”
齐粟娘与狄风如喝了这一杯,两人大觉亲热,一边听着老仁和戏班粗犷的高腔戈剧,一边闲谈。
狄风如笑道:“十四爷识人之能,狄某更是佩服,狄某断没想到夫人有这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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