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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美颜盛世[快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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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阿嫣跟着齐正进来了,见到他,叫了一声‘沈先生’。

    沈景年问:“找我有事?”

    阿嫣脱下白色的手套,一双神采焕发的眼睛,透过帽檐垂下的黑纱,望向他:“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沈先生,这个月百乐门该给我的,你少给一成,请你帮我个忙,替我作中间人,请青帮的郑老板一道吃饭,介绍我们认识。听说你同他熟悉,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齐正愕然看着她。

    沈景年沉默,神色依旧温和,瞧不出心底的想法,审视了女人一会,徐徐道:“你找靠山,多的是出手阔绰的正经生意人。你偏要认识郑先生,是嫌命太长,还是过够了太平安稳的日子,想试试别的?”

    阿嫣不甚在意,坦然道:“我就喜欢穷凶极恶,丧尽天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使唤起来毫无压力,无牵无挂,最顺手。”

    沈景年扯起唇角:“郑先生可不是什么亡命徒,他最是惜命,惜自己的命,轻别人的命。”

    阿嫣说:“我也不是特指他……跟你说不明白。沈先生,你意下如何?”

    沈景年垂眸,放下报纸,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片刻,又喝一口。

    齐正喉结滚动了下,咽了口唾沫。

    ——茶是凉的,二爷都没感觉么?

    最终,沈景年开口:“这个月该分给你的,去掉三成。”

    阿嫣睁大眼睛,骇然道:“沈先生,趁火打劫啊?”

    “四成。”

    “我就请你介绍我们认识,又不是叫你作媒,就算是说媒的,也没你这么心黑,收那么多,你最近手头紧,穷疯了么——”

    “六成。”

    阿嫣生气了,甩掉手套,烦躁道:“算了算了,随便你。钱财都是身外物,够用就好,我的世界第一美大奖更要紧。”

    说完,转身就走。

    齐正看着女郎婀娜多姿的背影,又看了看沉默良久,抬手掩去两声咳嗽的男人,不敢多话。

    沈景年咳嗽了一阵,摇摇头,轻声道:“……小疯子。”

    齐正这才出声:“二爷,阿嫣小姐不知深浅,郑先生那样的人,怎是可以轻易招惹的,我等下去跟她说清楚。”

    沈景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清清淡淡,莫名有些冷:“她想认识,我成全她。”

    ——等到吃了苦头,知道怕了,自然会哭哭啼啼的跑回来,向他求救。

    这后半句,他没说。

    齐正抬起头,看着早已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里直叹气,阿嫣小姐真是个脑子有天坑的,想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捧,二爷这么大的人坐在这里,她眼瞎看不见,非得异想天开作大死。

    真是无知者无畏。

    愚蠢的女人。

    到了说定的日子,出发前,百乐门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白天,舞厅不开门,那两个人却是闯进来的,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昂首阔步进来,一眼看见正在穿紫色绒大衣的女人,脸色登时变了,几步冲上前,大怒,扬手就想甩出个耳光。

    身后,有人淡声道:“张先生。”

    张浦高举起的手便停在半空,看了眼站在一边,神色比平时添了抹寒意的沈景年,这一巴掌到底没敢打下去。

    阿嫣看着他的手抬起又落下,从头到尾不闪不避,笑了下:“大哥来早了,晚上才开门呢。”

    张浦死死盯住她,额角青筋直跳,嘴唇都在发抖:“真的是你……你、你竟然在这种地方卖唱?我们张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我今天不打死你,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张家的列祖列宗!”

    齐正浓眉紧皱,闪身过来,挡在张浦和阿嫣中间,看着这个处于盛怒中的男人:“请你自重。”

    沈景年扣上大衣的纽扣,不紧不慢道:“张先生,令妹和沈某是签了书面合同的,时限五年,你想带人回去行家法,不如等上五年,到时想打想杀,都是你们的家事。”他抬眸,看了张浦一眼,微微一笑:“现在不行。”

    卫敏芝咬了咬嘴唇,从丈夫身后走了出来,拉住阿嫣的手,眼泪直往下掉:“阿嫣,你这是作什么?你是不是缺钱用了?你跟我们说啊,你大哥会亏待你吗?你为何要这么作贱自己——”

    阿嫣看着她,奇怪道:“我怎么作贱了?我听了唐子明的话,全想通了,我是新时代的先进女性,我要勇敢地追求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唐子明追求爱情和自由,我追求美貌和虚荣。我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成为最美丽的女人,我要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用最华丽的语言形容我的美貌……”

    她看着气得火冒三丈的张浦,笑了起来:“哥哥,你不是觉得唐子明勇于离婚,走在时代的最前锋,精神可嘉吗?你为什么不赞赏我呢?”

    张浦咬牙切齿:“你也配和子明相提并论?子明追求的是平等恋爱,婚姻自由,反对的是旧社会的压迫,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在这里卖唱,私底下还不知干的什么勾当……厚颜无耻!”

    阿嫣瞄了他一眼:“我卖笑卖唱卖脸,一不偷二不抢,就算卖身,也不卖给家里有妻儿的,你情我愿的买卖,又比谁低贱了?”

    张浦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再次举起的手:“你说这些话,都不会脸红的么?”

    “我心中想的什么,说的便是什么,自然脸不红气不喘,倒是你……”阿嫣走近一步,歪着头盯着他看了会,莞尔一笑:“大哥,你瞧瞧你,喘的这么厉害,脸红流汗,难不成,你嘴上嫌我干的行当脏,私底下……你也是舞厅的常客?”

    “混账!”

    张浦大喝一声,彻底被激怒了:“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我们张家没你这样的女儿!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阿嫣斜睨他一眼,淡淡道:“……说的就跟我稀罕你似的。”

    卫敏芝急的掉眼泪:“阿嫣,你怎么变成这样?你是不是病了?你别气你哥哥,听到你在这里,我们……我们都快疯了——”

    阿嫣抿唇笑了起来,打趣道:“就要气,气死才好,叫他想打我的脸,好大的胆子。”末了,看一眼怀表,不再玩闹下去,对旁边一直微笑看戏的沈景年道:“沈先生,走了。”

    沈景年颔首,看着张浦夫妇,还是那样斯文优雅:“失陪。”

    在酒楼贵客的包间里,齐正亲眼见证了一出奇迹。

    从一见如故到相谈甚欢到眉来眼去,那女人只用了三杯酒的时间,接下来便和郑先生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只当酒桌上其他的人都不存在。

    ……只当二爷不存在。

    再后来,阿嫣对沈景年使了两次眼色,暗示他应该退场了,没得到回应,便蹙起两弯细眉,抬手对他不耐烦地挥了挥,催他功成身退。

    可沈景年只是看着他们,唇边带一点不经意的笑,又似乎含着淡淡的嘲弄。

    最后,阿嫣没耐性了,直截了当:“二爷,您不是还有事得回去处理吗?您先走,不用管我,郑先生会送我回青铜巷的。”

    郑先生说:“正是。”

    沈景年笑笑,声音不轻不重:“……是该走了。”

    齐正跟着他回到车里,见他半天没吩咐司机开车,便屏息在一旁等候,不时看一眼酒楼门口,心里暗暗着急,希望那女人突然良心发现,懂得二爷的良苦用心,自己乖乖下来。

    足有半小时,没人出来。

    沈景年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拿出来一双白色的女式手套,沉默地凝视一会,轻轻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尽是自嘲:“开车。”

    齐正开口:“二爷,我可以上去——”

    沈景年面无表情:“不必。”

    车开了。

    沈景年忽的皱眉,来不及多想,将那双手套凑到唇边,咳了一阵,睁眼再看……又是血。

    猩红的血,鲜艳刺目。

    他杀过很多人,双手曾沾满血渍。

    都是报应。

    齐正忍了又忍,还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低声道:“二爷,您若是对阿嫣小姐有意思,不如明说,横竖她是百乐门的人,就是您的人。”

    “然后,等我死了,她替我收尸,若有仇家不肯罢休,上门寻事,她替我还债,替我遭罪么?”

    齐正神情一僵。

    沈景年收起那双斑驳的白手套,喃喃道:“……罢了。”

    齐正原以为,那个妖里妖气、行事作风像极了狐狸精的女人,就这么从良了,放着所有正经的生意人不选,放着二爷不要,跟了青帮的郑老板。

    可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酒楼认识郑先生后,那人住的青铜巷附近,常有青帮的人出没,全是些彪悍的汉子,只要一露脸,就能吓哭婴儿的那种。

    好几晚,齐正经过青铜巷,都能看到36号门口,有几个汉子轮流守夜。

    他有心让人留意阿嫣的动静。

    回来报告的人都说,郑先生不曾在青铜巷留宿,别说过夜了,他就从没来过,只有青帮游手好闲的小喽啰,倒是一直献殷勤。

    到了选美大赛的那天晚上,百乐门门前,成群结队的帮派人士现身,一个个拦下准备进去的客人。

    “你——问你话呢,跑什么?”

    “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我问你,今晚你准备投给谁?”

    “……艾丽莎。”

    “他妈的,你眼瞎了?到底谁长的漂亮,谁是选美皇后,你他妈的看不出来?”

    “好汉,饶了我吧!我……我拿了吴老板的钱,他买了我这一票,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啊!”

    彪形大汉眉毛一竖,脸色狰狞,左眼一道疤像极了弯弯曲曲的蜈蚣,更添可怕。他猛地脱掉上衣,露出手臂和胸口的刺青,又捏了捏手指,骨节咯吱作响。

    可怜的男客已经吓哭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钱还回去,票投给该投的人,懂我的意思吗?”

    “懂懂懂,钱还回去,票投给阿嫣。”

    “算你识相,滚。”

    “下一个,你——给老子站住!”

    齐正开车停在路边,看着这壮观的景象,转头看向后座的男人,哭笑不得:“二爷,你看这……要不我叫咱们的人,把这帮闹事的赶走?”

    沈景年收回目光,笑了笑:“不用。”

    虽然语气平静,齐正瞧着他的神色,却比往常更柔和,似乎是高兴的。

    齐正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知道那女人的底细,知道她的身世,他肯定会以为,那人是妖精转世,行事古怪,作风放浪,总说些惊世骇俗的话……还能引得多年来心如止水的二爷,露出这般温柔的目光。

    真不是普通人类能办到的。

    这一晚,后来者居上的阿嫣小姐,获得了选美皇后的称号,众望所归。

    她站在灯光最明亮之处,周围的一切都退成了暗淡的背景,她接过奖杯和花束,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视线没有焦点,并不在意看到的究竟是谁,脸上的笑意却是真实而喜悦的。

    她很快乐。

    台下,满堂喝彩,掌声如雷。

    只在一处角落里,有一名青年远远看着舞台上的女人,失神良久,最后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

    他不爱跳舞,这次是被好友拉来的。

    台上的女郎千娇百媚,神采飞扬,笑起来自信而明艳。

    她是在场男人眼里唯一的色彩,梦中可遇不可求的女神,不惜千金也要博取一笑的倾国佳人。

    那个女人,曾是他木讷的妻子。

    这……到底是个荒唐的梦,还是更荒诞的真实?

    阿嫣唱了两首歌,等到客人全都散去,已经后半夜了。

    几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汉子凑上前,讨好的叫她:“阿嫣小姐。”

    阿嫣看见这些人,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你们今晚干的很好,我非常高兴——跟我来。”说着,将那些虎背熊腰,肌肉发达的男人带到后台的梳妆室,从桌上拿起几张海报,一个个递给他们:“我的亲笔签名海报,送你们。”

    众人呆了好一会,感动得热泪盈眶:“阿嫣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敢收,不如我们带回去,给郑先生,他一定会高兴的。”

    阿嫣不满:“给他干什么?他答应派人给我,我不是已经给他甜头了吗?足足听他说了一晚上的话,假装我很感兴趣的样子,还摸了两下小手,这次又不是他站街上替我拉票的,关他何事?”

    那几个人犹豫一会,终于还是接过海报,谢了又谢,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阿嫣也高兴,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抬起手,指尖划过镜面,写了几个字。

    ——全世界第一美的阿嫣。

    顿了顿,又写下一句话。

    ——唐子明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她的听力视力都是一等一的好,虽不曾刻意搜寻,却早看见了角落里的唐子明,看到他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看到他张着嘴,下巴掉了下来,半天说不出话。

    对于这个攻略对象,阿嫣自然谈不上喜欢,但还是有一丢丢的兴趣。

    他的文笔那么好,口才也好。

    阿嫣眯起眼,幻想起来。

    等前两睡过去了,到了你侬我侬时,他会给自己写下最华美的文章,等到任务结束,她要把文章都带回去,没事便重温两遍,最好离开魔界,重得自由后,弄两个乖巧的丫鬟,早晚诵读三遍。

    真高兴。

    阿嫣幻想完了,终于放下手,回头,瞥向窗帘边的阴影处:“沈先生,这么晚了还没走,学人躲起来听墙角,有**份。”

    男人便从暗影处走出来:“不想打扰你的雅兴。”

    阿嫣笑了起来:“你坏不了我的兴致。说吧,什么事?”

    沈景年沉默片刻,柔声问:“今晚,开心吗?”

    阿嫣说:“开心,开心极了。”

    沈景年笑了笑:“你在台上,唱的很好。”

    阿嫣想听的不是这个,他没夸到点子上,便有点意兴阑珊:“多谢沈先生夸奖。人都走光了,你留下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不全是。”

    阿嫣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景年温声道:“第二首曲子,再唱一遍。”

    阿嫣觉得奇怪,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没什么异议,又清唱一遍。

    唱完,他问:“摸小手了?”

    谈话风格真是跳脱清奇。

    阿嫣说:“摸了。”

    他又问:“还有呢?”

    “没了。”

    “摸的哪里?”

    阿嫣叹了口气,双手环胸,靠在梳妆台边看他:“沈先生,跟你说话怪累的。相识一场,我直说了吧,你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进行采阳补阴的剧烈运动——至多还剩三月寿命,多买点好吃的,多出去走走,看看这人间的风景,才是正事。”

    沈景年咳嗽了一声,慢慢走过来。

    阿嫣看着他。

    沈景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拉过她的手,重复道:“摸了哪里?”

    阿嫣轻笑:“郑老板摸了哪根手指,你就切了哪根手指吗?我劝你三思后行,你不知道——”

    手被他牵起,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阿嫣皱眉。

    沈景年平静道:“你说的对,至多剩三个月。”抬眸,凝视她:“所以,这三个月,陪我一起看看风景,给我一个人唱歌。”

    “一个人?”阿嫣笑了笑,抽出手:“你口才不好,满足不了我蓬勃的虚荣心,算了吧。”

    沈景年也笑:“真的不考虑?”

    阿嫣说:“沈先生,我能给你的,你无福消受。你想要的,我不会给——早说过了,我不卖感情。”

    留下这句话,不再停留,披上外套,走出门。

    夜色清凉。

    阿嫣开了车来的,刚关上车门坐稳,钥匙掉到座位下,弯腰找了会没找到,抬起头,忽然看见几个穿黑衣服,戴着帽子的人,鬼鬼祟祟地溜进百乐门。

    他们手里都有枪。

    现在这个时候,里面好像只有沈景年和齐正。

    阿嫣低头,继续找钥匙。

    近处响起枪声,砰砰砰急促而刺耳,不多久,二楼的窗户碎了。

    阿嫣找到钥匙,发动了汽车,准备绕道回家。

    不料,有个黑衣人受了伤,一边朝大厅里面开枪,一边捂着肩膀的伤口退了出来,不经意地回头,看见一边的汽车竟然发动了,里面还有人,便本能地连开几枪。

    其中一枪中了前面的玻璃。

    阿嫣下意识地俯身闪避。

    尖锐的碎裂声响起,风声呼啸而过,有一片碎玻璃划过脸颊,有点疼。

    阿嫣抬手,摸了摸,借着微弱的亮光……看见了血。

    片刻的沉默。

    她抬头,透过碎裂的车窗,一瞬不瞬地看着开枪的黑衣人。

    目光瞬间便冷了下来。

45、民国丽人(十…十一)

    齐正撤到梳妆台后; 也不管肩膀上擦到的枪伤,扶起靠在墙边的男人; 疾声道:“二爷,你怎么样?你……”

    手掌沾到一片温热。

    他心里一惊; 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神惊惧; 往下看了一眼——触目惊心的血; 尚且带着温度,染红了他的手指; 也浸染了那人如雪的长袍。

    沈景年容色惨白,细长的双眸暗如夜色,而潜伏在那层黑暗下的; 却是宿命终定的平静。

    他一手捂着腰上的伤口; 另一只手握着枪,语气不带半点感情:“你一个人走的了吗?”

    齐正死死盯住他的伤; 沾上血的手抖的厉害; 猛地摇头:“不; 二爷,我的命是你给的; 我带你一起出去!”

    沈景年笑了笑; 看着他。

    齐正啊,平时枪林弹雨在前,也从不变色的铁血男儿,现在却满脸恐惧; 面部五官都扭曲了。

    死亡,真的这么令人畏惧吗?

    “一起走,没可能……咳咳。”沈景年皱眉,咳嗽了两声,懒得擦去咳出的血,唇角勾起一抹轻讽的弧度:“你这么固执,只会一起死在这里。”

    齐正冲口而出:“那又有什么?等会杀他几个狗娘养的,就算死,我也——”

    沈景年淡淡道:“这么晚不回去,小岚一定点着灯,在家门口等你。”

    小岚是齐正娶的媳妇,结婚才几个月,两人青梅竹马长大,感情很好。上个月,齐正等来了好消息——小岚有了身孕。

    齐正额头冒汗,咬牙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抛下你独自逃命,干下这等卑鄙的事情,我怎么跟兄弟们交代,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沈景年轻笑:“人活一世,争那点脸面有何用……镜花水月,皆是虚妄。”

    外面又响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齐正冷笑,倏地抬头,看也不看,直接向门口连开几枪,然后立刻低头弯腰,避过对方射出的子弹。

    外头有人中枪,痛叫起来,脚步声乱而纷杂,看来又退出去了。

    沈景年低低咳嗽了几声,气息微弱:“窗在那边,玻璃已经碎了……咳,从这里跳下去,以你的身手,不会受伤,车就停在路边,你能全身而退。”

    齐正怒目圆睁:“我说了,我不会丢下你逃命!老子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沈景年看着他,叹了一声:“……何必。”他闷哼了声,因为流血过多,唇色已近惨白:“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一生,我得到很多,现在也到了还债的时候。”

    齐正握紧了手里的枪:“二爷,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您别放弃。”

    沈景年目光渐渐涣散,声音愈加轻微,喃喃道:“杀人偿命,曾经为求利益,不择手段,树敌无数,就该想到……咳,总有一天,也会横尸街头。”

    枪声又响了起来。

    齐正骂了一句,再一次还击,暂时击退对方。

    双方交火,乱枪扫射后,便是片刻的宁静。

    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

    忽然,窗口的方向,响起一道清越的声线:“喂。”

    齐正大惊,下意识地对准声音举枪,随即震住,手停在半空,脑子瞬间空白。

    一轮惨淡的月光下,年轻俏丽的女人无声无息出现,身披银色月辉,闲适地坐在玻璃尽碎的窗台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交叠,肌肤雪白如皎洁月色,美艳绝伦的脸上溅着几滴艳红的血珠,盈盈欲坠。

    月色和血色之间……

    佳人绝色。

    沈景年也看到了那人,已经逐渐迟缓的神智,忽然清醒过来,厉声道:“你回来作什么?快走——”他看着对方脸上的血,眉心紧拧,停顿片刻,开口:“你受伤了?有没有怎么样?”

    阿嫣看着他,平静道:“我很不好——沈先生,我很久没这么不好了。”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沈景年咬了咬牙,呼吸急促:“走!”

    阿嫣便不看他了,转向一脸惊愕的齐正,声音平淡:“外面有几个人?”

    齐正不由自主答道:“两个受伤,一个逃了,还剩五个。”

    阿嫣又问:“你剩几发子弹?”

    齐正:“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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