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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档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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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中国的盗墓贼无论多贪婪,也至少会给墓主留下具尸首(民间如此,军阀也不例外,孙殿英当年洗劫东陵,虽说野蛮残忍也很贪得无厌,可还给慈禧留了具全尸呢),能这么变态和疯狂的,只有日本人了,何况,再怎么穷酸也是一座皇陵啊,能将陪葬物扫荡如此彻底,没有一支庞大的队伍也很难办到,而近水楼台的,唯独驻扎在贺兰山隧道里的那支石字8014部队!
第六十六章(百煞天棺)
根据我的推测,蒙古人当初确想打李德旺的主意,可惜没找到墓道,因此,恼羞成怒的他们大肆损毁壁画、捣烂浮雕,并摘走了镶嵌在塔陵上的宝石。
庄绮皇后的血书间接证明了这一点。正因为没拿到黑匣子,他们才在踏破河山、掳掠财富之后,又对李及其眷属做出亡国灭种式的诅咒,在他们看来,即便西夏人能重新获取那股“神秘的能量”,也会因国脉断绝而复立无望。
同蒙古人一样,鬼子踏入贺兰山也是有备而来,不过后者意在寻找传说中的西夏宝藏。可没藏讹庞是个能人,把陵墓修造得非常坚固,蒙古人打不开日本人照例没招。但日本人的野蛮和粗暴也是天下周知的,正路走不通他们就走斜道,硬是找了个相对脆弱的地方,用火药炸开一个缺口。
不过,鬼子肯定没拿到那六枚芯片,也就是说,那六枚芯片不在李德旺的墓里。鬼子抄家似的把值钱、不值钱的全部搜刮一空,如果有芯片在,凭鬼子的变态风格,就是李德旺藏在****里也会给抠出来。
毕竟在日军的机密档案以及发往陆军总部的电报中,只说到了七号档案(即第七枚芯片),并无提及其它,也就是说,日本人只得到了一枚芯片,至于如何得到的也就无从获知了。
仔细想想,这也不算最坏的结果,至少还有“流落民间”这一可能,虽然大海捞针难度极大,但总好过于捕风捉影,如果这座陵墓是蒙古人打开的,那我们估计得去找成吉思汗甚至他的子孙们讨教了,对于一个施行皇家秘葬的民族,成功率只怕比大海捞针还要小。
想来想去,进一步想到洞穴尽头的三扇石门。如今看来,必是没藏讹庞在修造李元昊陵墓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深渊里的飘渺之城,出于恐惧,同时为防意外发生,命人筑起第一道石门,并在岩壁刻上“禁止前行”加以警示。
后来,蒙古人杀进兴庆府,又一路找到贺兰山上的洞穴,搜索黑匣子和宝藏无果,却意外地发现了飘渺之城,于是,他们仿照西夏人,在洞穴尽头筑起第二道石门,并在岩壁刻上“不可接近”加以警示。
若干年后,日本人也到了贺兰山,境遇大致与蒙古兵相同,不同的是他们没有立即撤走,而是利用洞穴的空间和建筑结构,驻起了军队,出自对未知事物的担忧和防范,他们在洞穴尽头筑起第三道石门,并竖立“立即返回”的木牌加以警示。
“头儿,你瞧那边。”在萧一笑指引下,我看到地宫后约20来米处悬有一挂水帘,浮光掠影、百魅横生。走近发现,原来穹顶上有一道人工切出的凹槽,约两公分宽,水从凹槽里匀速流下,直接坠入地面那道相同宽度但深不见底的凹槽,居然没有一滴水溢出。
我伸手摸了摸,不禁瞠目结舌:就是凭借现代科技也未必能打磨得如此光滑细腻,以至于那道水帘平展得就像从上到下绷起一张透明的玻璃纸,仿佛拿手指一戳就透。
透过水帘,我们看到一位身披重甲手握战刀的武将,他浓眉大眼、方口阔耳,庄重肃穆、不怒自威。前行几米换了个角度,我们才恍然大悟,其实一共有四位将军,前排两个后排两个,他们顶天立地四米多高,分别撑起室顶的一角。
两根将军柱左右之间的距离恰巧是水帘的宽度,我目测了一下,大概七十多米,前后的距离因为隔有水帘不好估算,但至少也在五十米以上,看来地宫后面这片空间还真不小。
偌大的空间内都有些什么?会不会是李的宝藏?贴近水帘朝里观望,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座刻满文字的石碑,驼碑的不是常见的乌龟、貔貅、伏虎或其他什么灵兽,而是一个人,那人非男非女、非跪非躬,颧骨高突、眉毛上翘、怒目圆睁、ru房下垂、獠牙外露、双臂撑膝,简单说,就是个被重物压扁了的人。
虽然从未谋面,虽然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萧一笑絮絮叨叨的叙述,和那段被尘封到模糊不清的历史中,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们还是异口同声喊出他了的名字:“没藏讹庞!”没有依据,只是直觉,我们在潜意识里共同认定,他便是****为守护宝藏而设的十煞神!
就在那座石碑身后,整齐地堆放着数十口灰色大瓮,那些大瓮跟之前在李墓见到的不一样,它们肚子是圆的口是方的,这种造型最适合装东西。果然,左侧最顶上一口大瓮破裂了,破口内金光灿烂,珠宝生辉!是宝藏!庄绮皇后所言一点不虚,李果然把宝藏建在了他父亲的地宫附近!
可令人不解的是,宝藏与李德旺的地宫仅隔一道水帘,前者几乎毫发无损,后者却被洗劫一空。难道鬼子炸开皇陵一通肆虐,根本就没留意到地宫后面的宝藏?绝不可能!可既然发现,为何又视之不见?一帮贪婪之徒本就冲宝藏而来,面对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还能无动于衷?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因此,我详细搜寻,发现水帘内侧、石碑之前的空地上堆积着很多具骷髅,中间夹杂有二战时日军配备的枪支和刺刀。那些骷髅横七竖八松散而列,豁齿遍布孔洞丛生,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从少数相对完整的骷髅面部看,他们死前应该经历了强烈的精神刺激和巨大的**痛苦。
不过,想想庄绮皇后的话也就不觉得意外,毕竟****的师兄以折寿三十年为代价,苦设阴煞之局,岂能稀松平常让人轻易所破?
随后,我又发现,靠近地宫东侧石墙的那根将军柱严重损毁,估计是爆炸引起的冲击波所致。另据我推测,四根将军柱的设立必定跟某种阵法有关,由于其中一根毁弃,导致一部分邪恶能量外泄,也就是赶尸老道和小鬼子所说的“千年恶鬼”。那么,谁又是所谓的千年的恶鬼?难道是没藏讹庞?
“百煞天棺!”天佑猛地惊叫起来。“什么百煞天棺?”我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天佑也不看我,只管喃喃自语:“原以为是个传说,不想这东西竟真的存在!”
我和萧一笑面面相觑,继而朝他发呆的地方望去,只见藏宝地的三侧石墙分别悬挂九口石棺,石棺全是竖起来的,没有棺盖,底部端坐一具死尸,死尸浑身漆黑面目不清,毛茸茸得跟发了霉一样,不知由于水波影响了视线还是心理作用,感觉像有东西在尸体上蠕动。(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鬼面蝙蝠)
“煞,字面意义是指凶神恶鬼。”萧一笑不懂何为百煞天棺,仅就“煞气”本身发表了一番浅尝辄止的见解,“玄学上煞气主要分为七大类:一是形煞,即有形可见、有迹可寻之煞,如家居方面须提防的:鸡咀煞、反弓煞、穿心煞,十字路口、天桥、奇形怪状之山石、树、路等都属于形煞;二是味煞,即有发霉、腐烂或一切难闻之气味都是味煞; 三是光煞,即光线不足或光线过强,包括容易引起幻像的电粒子都为光煞。”
“四是声煞,即噪声和其他可引起强烈感官刺激乃至精神混乱的声音;五是理煞即理气之煞,如数之单双、物之聚散、位之深浅等;六是色煞,即黑色多则阴气兴盛,红色多则精神紧张;七是磁煞,即磁力对人体造成的影响,所谓风水,其实就是根据磁场变化来问吉卜凶。所以,煞气是指周边环境的给人带来的种种不利因素,在“煞”前加上某个数字,通常又代表着这些不利因素的危险程度。”
用字面意义解释道法中的专业理论,听起来相当勉强。于是我问天佑:“****这位师兄不会是茅山派的吧?”说完便有点后悔,因为这个话题曾刺激过天佑,使他颇为激动地辩解了半天。
但这次天佑并未显出不快之色,而是认真接了我的话:“煞,在茅山术里叫做魇,两者的邪恶等级几近相同。按茅山术的说法,人死之时若处于极大的愤怒、仇恨和恐惧之中,便会生成厉鬼,厉鬼也称‘恶魇’。民间有九魔一魇的说法,意思是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未必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
“魇之所以难成形,主要因其生成需要苛刻的外界条件,首先必须是人员大规模的惨死,才能保证足够的怨念凝聚不散,而且死者尸体必须原样保存,不能有腐烂和风干,也没经过其他处理,凶灵才能附到自己的身体上形成魇。阴气特别重的人可以看见,而在光线的照射下,它没有影子。”
天佑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着我,脸上的惊诧仍未散尽:“各派别之间对‘煞气’的称谓不尽相同,但对其形成原因、拥有能量、危害程度的认识却是一样的。****的师兄用‘十煞神’守护宝藏,一般来说,十煞已将阴邪之气发挥到了顶点。没想到,天下居然有人能用百煞慑成此局。”
“百煞天棺这个名字是我从我爷爷的遗作里看到的,其实我爷爷也没见过,只是听别人讲起,据说这种局是用三九二十七口棺材作为阵点,分别设在阵眼的离位(南方)、兑位(西方)和坎位(北方),棺材全部竖立,棺身刻有恶毒的诅咒,并以煞气极重的死尸坐镇。遗憾的是,这些知识介绍得非常笼统,更无提到破解之法,恐怕除了设局者,旁人根本无从破解。”
“不就是那些坐尸嘛。”陈默冲其中一具吊棺做了个瞄准的动作,轻描淡写道,“就算他们能爬出来吃人,咱手里有枪啊!别说血肉之躯,纵是石头做成的,一梭子弹过去,也管叫他们变成化一堆粉末儿。”
“可别小瞧了他们。”萧一笑的语气相当谨慎,“皇陵与宝藏仅一帘之隔,却一个毁弃殆尽,寸金不留,一个基本完整,珠玉犹在。正如天佑所说,此局高深莫测,表面看不到机关遍布,暗地里却惊涛骇浪、险象环生。”
高大全急了:“那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找到没藏讹庞和李的宝藏,难道就这样一筹莫展,然后眼睁睁放弃?”
陈默受了他的激将,端着枪要往里闯:“你们在这儿商量对策,我先进去瞧瞧。”我拽住陈默,对天佑说:“要不,先用罗盘和黄旗子试一试?”
“没必要。”天佑笑着摇头:“如果为了判断和选择,看前方的环境是否危险,可以拿它们一试,苗头不对我们立刻退回去,如果对一样东西打定主意,又没有第二条道路可以选择,那就不用试了,因为无论多么危险我们都志在必得,你说对吗?”
我一时语塞,天佑接着说:“何况它们已经摆明了阵势,如果真是百煞天棺,就算我爷爷活着,想破它也没有十足把握。”说完,天佑摊开双手,意思是:“如果我无能为力,你会放弃吗?”
我会放弃吗?愣了半晌,我的眼睛离开天佑转向水帘,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石碑上的文字内容,也看不见没藏讹庞身上是否有符号和图案。面对宝藏我再一次问自己:如果此局果照天佑所说那么凶险,我有勇气闯进去吗?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知晓危险之前都胆大如牛,当初闯铁壳坟、挖李墓眼都不眨一下,可现在听了天佑那番话,却变得畏畏缩缩、驻步不前。等我终于坚定下信念,准备做出回答的时候,忽然听到萧一笑和天佑惊叫一声“陈默!”,转头去看,陈默已大步跨进水帘,他腰上的符很快被水打湿,继而脱落掉到地上。
任何后果都未发生,天佑的脸却先变得苍白,他失急慌忙地取下背包,摸出几枚铜钱抛入水帘内,又“唰”地横起手中的长剑,挡住了意欲冲进去的我,在我明确表示不贸然行动之后,才闭起眼睛念起什么咒语。
看得出,天佑在强作镇静,实际上六神无主,汗珠不断从他脸上滚下,落进地面的尘埃。陈默却若无其事地在里面站了一会儿,然后隔着水帘冲我们张开胳膊:“进来吧,别被吓着啊,根本没事!”
话音未落,我的耳边响起一阵怪声,像初生婴啼,又像垂死猫鸣,与此同时,二十七具吊棺发出绿光,端坐的死尸开始不断蠕动,似乎在慢慢长高长胖,忽然,他们的尸体炸裂开来,无数碎片生出翅膀并发出“吱吱唧唧”的叫声!
我们惊骇地看到,水帘内卷起一股黑色的“旋风”,“旋风”在空中扫荡一圈,朝毫无防备的陈默聚拢过去。“旋风”过后,零零散散有几只飞鸟状的怪物冲我们嘶鸣,它们长着跟人类相似的五官,但狰狞可怖,凶狠无比,它们做出各种攻击的姿态,但又有所顾忌似的,丝毫不敢谮越那单薄的水帘。
天佑睁开了眼,显然他无法阻止随后将要发生的一切,看到那几只“怪鸟”,他手中的长剑跟嘴唇一起颤抖起来:“鬼鬼面蝙蝠!”不用他提醒,我们也看出来者不善,遂冲进水帘试图解救陈默。此时的陈默,跟我们在水帘外看到的那些坐尸一样,浑身漆黑、臃肿不堪,长出一身“霉毛”。
闯入水帘之后,原本附在陈默身上的蝙蝠,开始雪片一样飞散开来,并迅速降落到我们身上。“小心那些蝙蝠!”天佑喊了一声,见毫无作用便也冲进来。我感到身上多处传来撕裂般的刺痛,边大声恫吓那些畜牲边拼命挣扎反击,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很快败下阵,仅仅十余秒钟,就被对方驱赶出境。
我狼狈不堪地将双手从脑袋上放下,裸露的双臂鲜血直流,也不知脸蛋是否已破相。回头朝水帘里看,陈默还在站着,体态好像恢复正常,又似乎略略小了一号,绝大多数蝙蝠已经归位(落回吊棺的死尸身上),最后几只蝙蝠正从他头顶离开。
我不敢造次,只能贴着水帘朝里细看,只见陈默衣衫褴褛,怀里抱着枪,右指尖差几厘米未抠上扳机,他的头微微仰着,但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他全身的肉都被吃光了,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白森森的骷髅!(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枯皮坐尸)
在我们这支队伍里,陈默是最年长的一个,平时话不多也不够热情,其实最讲义气,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挺身而出,像个老大哥一样护着我们,虽然他的身段和功夫并非最强。而现在,这位老大哥变成了一具骷髅,他以他的死揭开阵法中潜藏的第一层危险。
我直接傻在了那里,叫不出来也喊不出声,整整两分钟,僵得像一块被冻硬了的木头,意外和恐惧面前,我来不及伤心,一时也忘记了悲痛。
天佑、萧一笑和高大全也看到了。
天佑表达痛苦和伤心的方式,就是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脊背却抖得厉害,显然,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扭曲的表情。共事几年来,虽谈不上情同手足,但早已习惯了朝夕相处,在潜意识里成为统一战壕的生死弟兄,如今,活生生一个人在眼皮子底下突然变成一具骷髅,无论是感官还是心理都难以承受。
高大全窝在一道石墙边,咧着嘴发出嘶哑的嚎啕,相比天佑,他与陈默相处仅半月有余,这种哭声有些刺耳,甚至有些做作,奔放得已经与性格无关,他喃喃的那些话辨不出真伪,眼泪却是真实的。而当下,大家都沉浸在悲痛里,没有人觉察出虚假或者唐突。
萧一笑只是埋着头,听不到一丝哽咽,她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此刻却坚强得像个男人,也许,真正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才能率先学会淡定和从容,也许送走父亲之后,她就开始相信,阳世之别只是暂时,阴间相聚才为永恒。
尽管非常危险,我还是决定再进一趟水帘,再怎么着也得把陈默的尸体带回去,不能丢在这儿。我对天佑说:“我琢磨出问题来了。咱们之所以吃了那些蝙蝠的亏,是因为我的符丢了,而你们的符被水淋湿脱落了。那些蝙蝠虽是普通动物,但长期生活在这种鬼魅的环境,势必带有一些阴气,所以,有符在肯定起点作用。你给我画张吧,我去把陈默弄出来。”
天佑缓缓站起身,极其悲怆地看着我。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花得跟张符一样:从发髻到额头,再从额头到鼻梁,又从鼻梁到下巴,四五道血痕蜿蜒曲折彼此交错,除此之外,右耳垂还少了小半截!
天佑的悲怆使我不得不关注身旁其他活着的人。高大全的状况跟他差不多,也是一副大花脸,面部所有突起的位置如鼻头、嘴唇、耳廓等无一完整,均被咬得皮开肉绽,可能躲避鬼面蝙蝠时撞上了石碑,头顶硬被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沟。
我把目光转向萧一笑时,她正背对着我,浑身上下千疮百孔,不断有鲜血通过衣服的破口往外冒。我似乎掉进了冰窖,只觉得冰凉刺骨,双腿不住打哆嗦。我迈不开步子,根本没有勇气去看她的脸面损毁到何种程度。
就在这时,她把脸转过来了,除了眼圈是红的,其他部位一切正常。“女人就是女人。”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想,“在危险来临时,把一切抛诸脑后先把脸保护好,普通女人如此,警察也不例外。”
天佑已经开始画符,显然他认同了我的观点。此刻并不缺血(每个人身上都在往外流),他还是咬破了舌尖,用指头蘸着照黄纸上涂抹,每一笔都像倾尽了全力。天佑画符的时候,我在水帘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相对其他人,我算伤得最轻,除了双臂、脊背和脖子里有伤,其他地方基本完好无损,尤其是脸蛋,如果忽略掉担忧和紧张引起的那层灰白,可谓“英俊如初、魅力不减”(水流早冲去了脸上的脏污)。要知道,脸蛋是我除了功夫之外的又一资本(爱美不是女人的专利)。
天佑一共画了四道符,先在自己腰间别一道,剩下的分给我、萧一笑和高大全:“要带陈默回去,得先保住自己性命,要想保命,就不能让符沾水,更不能脱落。进去以后,暂不要动陈默,他已经遭了诅咒,弄不好会反咬我们,必须先把吊棺里那些死尸搬出来,然后拿枪猛击雕刻在棺内的咒语,破坏掉百煞天棺,再想办法对付阵眼里的十煞神。”
“你要破百煞天棺?”陈默的死对我冲击太大,尽管有符在身,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有把握吗?”
“没有,只是尝试。”天佑实话实说,“我讲过,百煞天棺威力巨大,就算我爷爷活着,要破它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但现在我们遇到的情形跟当初遇到‘五雷锁鬼阵’差不多,鬼子炸烂了一根将军柱,而四根将军柱是保护煞泉的重要法器,这样一来阵法的威力就大大减小。”
“所以我估计,有避鬼符在身,那些蝙蝠就不敢冒然侵犯,至少会与我们保持一到三寸的距离,当然,我只是猜测,如果情况坏于预期,你们就立即冲出来,千万不要逗留。”
这话等于没说。捞一具尸骸让所有同伴拿性命冒险,我不放心,陈默也绝不会答应。于是,我转头对萧一笑说:“你就别进去了,在外头等着我们。”
天佑却道:“最好都进去,因为我们在里面待得越久,阳气就越衰,衰到一定程度就会被阴气吞没,如果速度能快一点,危险就会小一些。”我还想坚持意见,萧一笑回绝了我的好意:“听天佑的,行动吧。”
跨进水帘的时候,我们都特别照顾了腰间的符咒,以防被水淋湿。来不及关注陈默,也来不及关注石碑上的文字和石碑下的没藏讹庞,站稳脚跟,大家都自觉把目光扫向吊棺及棺内的坐尸。
附在尸身的蝙蝠分明感应到了我们,一阵躁动后“轰”地飞起,凝成浓密的“黑云”向我们围拢,空气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浓烈的腥臭。我们注意到,蝙蝠离开之后,吊棺内的死尸立刻显示出其原本的土黄色。
果如天佑所说,那些鬼面蝙蝠停留在我们身体一寸左右的位置不断盘旋鸣叫,却迟迟不敢落下来。而我们也大气不敢喘,用意志驱使着双脚各自向一口吊棺靠近。
棺内的坐尸一定经过特殊的技术处理,这里所说的“技术”不单指防腐,还包括如何诱起蝙蝠的食欲,又如何控制其吞噬速度,说白了,就是如何在保持死者实形的前提下长期养育这些蝙蝠。望着千疮百孔但轮廓基本完整的尸骸,我不得不慨叹:这手段实在太高了,高得令人发指!
我实在不愿碰触那具枯瘦干瘪、丑陋僵直的躯体,可不碰它就破不了百煞天棺,就得不到黑匣子里的秘密,就带不走陈默的尸首,就会折戟沉沙前功尽弃。想到这里,我憋气咬牙将那具尸骸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别的地方。
小心翼翼把尸骸放下,战战兢兢喘出一口气,那口气恰巧吐在死尸脸上,仿佛被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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