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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你还在吗-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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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给我爸妈打声招呼就死呀!他大声一吼说,它属张恒礼!我立马明白了,擦干眼泪安慰学姐说,学姐别害怕,这是世界上最怂的动物。
学姐还是不敢相信,说万一它觉得我们有攻击性,发狂呢?狗急了还跳墙呢!他说如果你们确定它在攻击你们,就用桨戳它的眼睛和鼻子,它被弄疼就会走了,不用怕!学姐说就算你说得对,我们还是等警察来吧?我说哎呀,糟了,我不会又要上一次报纸吧,标题是动物们,中国女学生来啦!学姐噗呲笑说,也是啊,我难道回国之前还要丢次人吗?易续安慰说你们就算不害怕也应该报警,我想起来了,这叫精灵鲨,应该生活在几千米以下的深海,它游到这儿,简直是自杀行为,哎,希望不是因为他原本生活的海域被污染了。待会儿就算它游走了,你们也要记住游走的路线,然后告诉警察,总之,得想办法让它回到深海去!
那鲨鱼果然慢慢地游走了,动物保护协会的人派了一艘大船找到它,一直把它护送到深海去。这件事也上了报纸,动物保护协会的那艘船上了,不是我们。
我带着万分的崇拜表扬易续:你怎么这么聪明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你怎么这么了不起啊!
“嗯,读书还是有用的。”他说,“你却爬了那么多树。”
他叫易续
“我也喜欢animal小的时候,现在我只喜欢female。”soeren说。(animal动物,female女性)
我无心应对他的幽默,自顾自地说:“我男朋友肯定肯定肯定没有做错事,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出来。soeren,我会不会错了,他是不是在做着自己的决定?难道活得很痛苦,死了会比较好吗?如果他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应该放弃他吗?”
soeren伸了伸懒腰,指着易续妈妈的照片说,说:“可是她高兴的机会没有了。”
他想说的是“她再也没有获得快乐的机会了。”是啊,死亡是最不堪的句号。
“他是一个好人吗?”他问:“你的男朋友。”
“他是。”我说:“真希望你们有缘能见。”
“为什么?”
“希望你找出的这些东西能帮到他,还有你去了那家工厂假装是我们的客户,我希望他有机会跟你说谢谢!”
“可是我做的是为了你。”
“那就找个机会,让你跟他说谢谢!”
“我为什么跟他说谢谢?他没有帮助过我!”
“你怎么知道?”
“他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他就有可能帮到你啊!”
“什么时间?”
“不告诉你!”
我去thestumbleinn打工后,见到了许多次soeren喝醉的样子。有很多欧洲人都有这样的毛病,过几天就要彻底释放地喝一次,醉生梦死,soeren每周二晚上都会去那里,做完主持人后,如果没跟女人撤退,就会喝醉。
他经常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有次晕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抓着我问,这个意大利面为什么这么硬?我说因为这是牛排!他说那为什么是冷的呢?我说因为那是别人吃剩的!他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收掉?我说盘子不是你从我手上抢走的吗?
他经常醉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我有次下班门一关就发现他倒在街边,我打电话给易续,让他qq视频见识见识我这德国邻居的醉样!当然我没告诉易续我在酒吧打工,我怕他担心,thestumbleinn的旁边刚好是个小纪念品商店,要是跟易续视频,我就会故意走到街上,对好角度,让那商店作为背景再跟他说话。我给高润付工资的事也拜托了钟沛不告诉易续,我能应付,不想让易续操心。
易续看了soeren的可怜样,一阵心软,说:“惜佳你以后见他这样就得把他带回去,这样太危险了。”
“这是他自找的!”我说:“我跟他说了多少次别喝醉了别喝醉了,他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王先生都说呢,最好让他上一次当,以后才能有个人样!”
“万一他上的当,是受了重伤、非礼、甚至丢命,以你的性格,你得后悔一辈子!”
“一男的还被非礼?这剧情我想看啊!你想多了,不会吧?”
“会呀!”
“德国挺安全的!”
“再安全的地方也有不安全的因素。”
“好吧。”
从那以后我见他倒地一次就叫一次计程车,把他带回去。当然钱是从他钱包里掏的。有次他手上也不知道在哪儿碰到了些颜料,我怕他弄我衣服上,洗都洗不下来,就从厨房里拿了洗碗的大红塑胶手套戴他手上。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房间里跟易续视频,突然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嚎叫,soeren以为他前一天喝醉杀了人,还清洗了凶案现场,才会戴了那双满是鲜血的塑胶手套!
我跟易续说:“你看,他已经喝得智商成这样了,咱们能想办法一次性把他根治吗?”
易续表示赞同,说:“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醉成那样,只能打的士,要是遇上一变态司机,就危险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坐公交车回家。”
“而且,我总是对一个不是我男朋友的男人又背又扛,像什么话?”
“没想到你还挺保守!”
“我乡下姑娘你不知道啊?”我撒娇说:“我只对你开放!”
“我想了个办法,你愿意试吗?”
“愿意啊!”
易续的想法,是制造一场“抢劫案”。首先,告知王先生,取得王先生的认同。第二,让王先生作为常住居民和德国公民提前跟区域警署打好招呼,毕竟“犯案”的人是两个平民,万一“作案”被活捉了或者事后soeren报案了,我们也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
六天后,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soeren一如既往地醉倒在酒吧外。王先生把他脱得只剩内裤,我把准备好的狗屎垫在他的左脸下。王先生把他的衣服扔进垃圾桶,还挤了两滴红墨水到他的内裤上。
我有点害羞,又很惊讶:“您这是把抢劫案弄成了强奸案啊!”
王先生狡黠一笑:“对付欧洲人,手段不能轻!”说着把一盆水哗地倒在soeren的脸上,并躲到了街道拐角。我这才像触电般反应过来,跑回酒吧假装拖地。
不到10秒,soeren双手护裆跑进来了,冲进厕所又叫又吐。
“出什么事了?”我故意问。
“没……没没没事。”
“没事就赶紧走吧,我要关门了。”我假装催促。
“wait!”他突然着急地说。
“怎么啦?”
他从门缝里伸出一只脑袋,颤抖的说,“你可不可以借给我chef的衣服?”(厨师)
我差点笑出声来,拿了厨师服给他。过了很久他才出来。
“你是在里面洗了个澡吗?”我讽刺他说。
“没有。”他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是洗脸了,我的脸上……好像是狗屎。”
“那赶紧回家吧!”
“不能!”他拉住我,手都在抖:“我觉得我应该去……医院。”
“为什么?你应该只是被人抢了衣服吧?受伤了吗?”我假装好奇地问。
“我可能……以后跟你一样……是个gay了!”
我陪他去我们的社区医院,他去验身。医生告诉他内裤上的是墨水、他完好无损的时候,他高兴得跳了起来,几乎要过来抱我的时候,我把他的钱包伸到他眼前。
“今天有客人丢在酒吧的,我看了,是你的。你刚才太紧张了,我就没跟你说,现在你放松了,检查一下里面丢东西了没。”
他翻看了一下:“没有。”
“我陪你去报个警吧?”
“不不不不,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知道吗,因为我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应该帮助我,你是我的朋友!”
“好吧。那你以后别再喝醉了!”
“好的!”
“promise?”
“promise。”
“也不是让你从此不喝酒,就是不能酗酒,伤身还出事,每次最多喝一杯就行了!”
“如果今天我真的……我再也不喝很多酒了!”
那天的整个过程,被我放在胸口的手机全程录下来了,视频资料第二天交送到了社区警察署,也传给了易续一份,以供娱乐。后来soeren也如我们所愿,在thestumbleinn只喝一杯酒,我再也没见过或者听说他喝醉的消息。
恶作剧后不到一个月,就在thestumbleinn的那条街上,发生了恶性抢劫事件,那天凌晨几个流浪汉对一群醉酒者进行抢劫,发生激烈冲突,一人死亡,三人重伤入院,另五个伤比较轻的人也入了警署。
soeren一直说他要感谢那个偷走他衣服的人。他不知道那个真正的背后的功臣不在德国,他在中国,他是我们现在谈论的那个人,是我希望有机会能与他相见的人,是我喜欢的人,他叫易续。
高润的工资
2012年12月3日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去易续家,我直觉能找出更多的东西。小区门卫已经默认为我是易续家亲戚,只要我登记身份信息,不需要出具那两份证明文件了。
我把易续书柜上的书全都搬到茶几上,拍醒soeren,告诉他一页一页地翻,如果看到任何电话号码,或者疑似地址的笔迹,就告诉我。
那堆书一放到茶几上,我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信封上。
信封里是一份股权分配协议。易续去年7月和今年4月先后两次注资到钟沛的公司,一次15万,一次30万,并由此获得了该公司30%的股权。我想起钟沛让我给grace做翻译的那次,被我揉在手心的那两百块,原来其中有60块,是易续的。
我回头看着蓬头垢面眼神松散双手却不停忙碌的soeren,他身上有当年“白衣服”的影子。6年前喜欢穿白衣服的钟沛和现在衬衫加西裤的钟沛,似乎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他是这两年才变,还是六年前开始已经偷偷在改变了呢?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和自己之间居然能产生这么大的鸿沟!那soeren呢,这个傻孩子,6年之后,也会面目全非吗?还是他会像张恒礼、像张衣一样,保持赤子之心?
易续的房间里,处处都有我的痕迹。桌面上有他随手画的我的轮廓,床头柜上是前年他生日,我送给他的红黑色台灯,为了跟他的床单搭配。床头柜的屉子里有我们的电影票、戏票、还有出去吃饭为了刮奖要的发票。他的衣柜里有去年生日我从汉堡邮寄回来的t恤,t恤上有个大写的‘y’,代表我也代表他。t恤的袖口,还被我绣了一个”x”,代表我也代表他。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没有我没见过的,摸着那套西装,想起那天视频里易续说:“惜佳你看,我人模狗样。”便欣然笑了一声。
这个房间我来的次数并不多,可是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是这么熟悉,好像这个空间是我布置的,这些细节是我搁放的一样。
阿姨的房间就不同了。全是属于女性的物件,看不出任何恋爱的痕迹,半张电影票根都没有。
我正仔细检查着他们家的客房,听到soeren大叫一声:“scarliet!”
我循声冲出去,只见他一手拿着一个相框,另一手拿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几乎要发黄的老照片。照片的右下角写着“1988,01,01”。
这是1988年的第一天,易续的爸爸和妈妈的一张合照。我一眼看出那是易续的爸爸,因为两父子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这张照片被阿姨这样有心地秘密地藏起,为什么?
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袋里,看看摆在桌上的这些照片,易续长得那么像妈妈,后来不照相了,是因为长得像爸爸了吗?
“你怎么想到这个后面有另外一张照片的?”我问soeren。
他晃晃手中的相框:“这个是比较新的。”
我拿起相框对比,确实能看出有区别。
我想起以前易续跟我讲的那个笑话:
他说:“我小学五年级吧,有一次在客厅踢球,把一个相框打碎了,我妈半天没跟我说话,眼眶还是红的,吓得我……”
“连忙道歉?”我问他。
他还玩笑说:“以后只去别人家的客厅踢球了。”
这个新相框,应该就是易续踢坏一个后补的吧?阿姨红了眼眶,是因为这张合照吗?这个家里,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痛苦呢?
“你信奉上帝是吗?”我问soeren。
“是。”
“我的男朋友,他的长相、性格、才能都被上帝亲吻过。可是你们的上帝好像睡着了,你能把他叫醒吗?”
“他醒来会先punishme!”(惩罚我)
10瓶红酒我卖得了3500块钱。正在atm机上存钱的时候,高润的电话打来了,说在跟婚礼策划师在酒店里商量婚礼现场的布置,让我过去帮帮忙。我想想她结婚当天应该没时间去,就留了500块,从街边小店买了个红包,去了t酒店。
高润在大堂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跑向我,那过分的热情让我差点使出如来神掌把她打回去,幸好她没扑到我怀里。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绒面的旗袍。她小个子,没想到这样一装扮,看起来还挺有气质。
我到德国一个月不到,张恒礼欣喜地告诉我他和高润都找到工作了。而且非常凑巧,高润的公司就在张衣家小区对面,以后每天下班都能一起吃饭了,不用约,下楼就能碰到,多好!
我不在,张衣还得硬着头皮天天做他俩的电灯泡,这怎么行?我想想高润在张衣面前对张恒礼甜腻撒娇的模样,就觉得受不了。我告诉张恒礼,不许找张衣当电灯泡!张恒礼说张衣都做过这么久了,驾轻就熟了!我说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谁有钱你就非得让他丢钱?谁身体好你就非得让他感冒?谁脸皮厚你就非得甩他巴掌?她以前当电灯泡是有我在,凭什么以后还得为你们交电费?你知不知道单独做别人的电灯泡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张恒礼说她俩离那么近,就算不约也会碰到,碰到了难道say完hi就saygoodbye?
张恒礼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了解张衣,张恒礼他们特地约,她也许会拒绝,但是碰上了,就一定会硬着头皮跟他们一块儿吃饭看电影。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办法把真实的难处告诉张恒礼。一味地抱怨他也不公平。那段日子联系张衣,她无精打采的,总是说几句话就下线,甚至有天还在发烧。
我担心得不行,就想了个办法,请钟沛帮忙。我告诉他是帮一个好朋友的女朋友找工作,我没告诉他是张恒礼的女朋友,我怕他什么时候开玩笑说漏嘴了。我让钟沛的人事假装在网上搜寻到了高润的简历,给她4800块的工资,同是经理秘书的职位,比她之前找的那份高1300块。钟沛的公司离张衣的小区老远,却比高润之前的公司离她家更近。张恒礼的家和公司,也都在钟沛的公司和高润的家中间。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机会碰上张衣了。可是钟沛的公司当时还是个小萝卜坑,根本不需要招人。他同意帮这个忙,是因为我主动提出由我来负责高润的工资,每个月我汇给他600欧,汇率如果降得厉害,我还会加钱。我让钟沛帮我保密,因为易续肯定不会赞同我这样大题小做,用这么蠢笨的方式对张衣瞎操心,而每个月600欧的负担,又会让易续对我远在德国的生活瞎操心。
我本来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打工,后来银行里的数额变小的速度有点儿快,按我出国前爸妈的安排,我的生活费学费家里出一半我自己挣一半,我在书店打的那份工,刚好挣到了“一半”,可是后来每个月还要负责高润的600欧,很快就会捉襟见肘了。我四处打听,也拜托soeren帮我留意,他问我之前书店做得不开心吗?我叹着气说不是,我包养了个女人,需要更多的钱。
soeren本来想介绍我去他的超跑俱乐部兼职,可是我对跑车真的……除了知道那是个车,没有其他的了解。所以他建议去thestumbleinn面试。那儿刚好缺人,又是旅游区,会中文会英语很有优势,来旅游的人给的小费又多。更重要的我数学好,12乘以12不用计算机就能算出来,那些旅行团的人一会儿说一起算一会儿说分开算,一会儿要九折一会儿要八折,老板太需要遇到数学题不慌乱的人。我很顺利地得到了工作,小费也收得特别快乐。每个月给高润的600欧完全没给我造成什么负担。对soeren的这份感谢我一直记在心里,内心有点感恩他在中国遇上了困难,我有了机会奉还一点帮助。可惜我正处在人生最无措的时候,没有办法好好招待他,报答他的同时还像要榨干他似的利用了他。
这是我欠soeren的,其实也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欠我的。
我心里暗暗不爽,即使她被蒙在鼓里,她无辜。
可是为什么不更早一些跟张恒礼分手?让张衣少一些孤苦。
我也挺怨张恒礼,为什么不早一些让我知道,七八个月,每个月600欧,我多需要那些钱啊!
高润踩着她的恨天高哒哒哒地领着我向右边的宴会厅走去:“就你一个人啊?张衣呢?张恒礼呢?”
“你也叫了他们?”
“你们不总是一群人吗?”
“他们俩不会来,婚礼也别叫他们了,我作为这一群人的代表,还不行吗?”
她嘟着嘴:“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哎,你们都还好吗?
“还行。”
“什么还行啊,别逗了!我都知道,张恒礼空窗多久了,还没找着下家吧?”
“感情的事最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容易遇上不对的人。”
“看你说话这么酸溜溜的,都过得不好吧!你那前男友,叫什么来着,听说犯事了?”
钟沛终于跟她说了易续的消息了。
“他就是找个清净地方,休息一阵,这外面太嘈杂,很快就出来了。不是前男友,是男朋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称谓。其实我也不是全相信他能杀人,怎么都是一起玩过好多次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他是那么能忍的人啊,心脏那么厚,不太可能冲动犯事,除非是存心犯事。”
“他既没存心也没冲动,什么事都没犯,你说他能忍是什么意思?”
“他还不能忍?跟你们出去,你,张衣,张恒礼,时时刻刻透露着‘你跟我有默契’,‘我对你有关怀’,‘谁都不比我们仨了解彼此’,你知道我当年最讨厌听到的话是什么吗?‘你还记得吗,他那个时候’,‘还记得吗,我们那个时候’,地上的蛤蟆都知道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也不必无时无刻地把我跟易续排除在外吧?我们可是女朋友和男朋友!”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易续没看错张衣的感情,看错的是高润的心胸。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得看听的人是什么样。有的人听来是炫耀,有的人听来是介绍,她觉得那是拒她于门外,但易续一定知道,我们是在告诉他门里面是什么样子,邀请他进来。
“你不知道被忽视的滋味!”高润委屈地说。
我家1996年搬到长沙,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四个班级,没有哪个班毕业前跟我说过话的人数超过一半。我活了二十几年,就攒了两个好朋友一个好男友。张衣说我是属芦蒿的,就是一野菜,不打眼,没人看的见。看得见的也没几个知道我的好。现在她居然说我不知道被忽视的滋味?
“是啊,我一直就受千人朝拜万人注目呢!”我说。
“不是我小气,多少次啊,哎你还记得我有次烫卷发吗,两个小时,居然没人看出来!直到你过来,那一群人才知道我做了个新发型,包括张恒礼!”
“你既然心里这么多委屈,大喜的日子,怎么还邀我参加?”
“你是我们的红娘啊!婚礼谢媒人可是中华传统!”
她张开臂膀,突然转了整整三个圈,说:“你知道这儿能摆多少桌吗?”
这突来的转圈把我吓一跳,她不是精灵,就是在发神经。
大厅里的那些桌子,估计也不能再加塞了。
“我数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失望地放下手臂:“真没意思!”
我略微感觉到自己扫了兴,连忙说:“真豪气!”
“12年12月12日,你知道这是个多好的日子吗?你知道这一天有多少人结婚吗?这地方一年之前就被人预定了,我们花了双倍的价钱才让人退掉的!我妈说了,每个女孩子都是公主,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就该圆这个公主梦!”
“是公主还要圆公主梦,这不矛盾吗?不会有哪个女人说,‘我有一个梦想,是做女人’吧?”话一说出口,我就发现自己这张嘴真欠。
“不是,我妈的意思是……”
“我开玩笑呢!”我赶紧圆回来说:“你那天好好地做公主吧!对了,你的结婚誓词准备好了吗?”这是张恒礼感兴趣的部分。
“就说你一定得来酒店呢!结婚誓词是我的婚礼策划师帮我写的,写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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