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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风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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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神君又哼了一声:“我说了,什么膏啊礼啊,我不要!我只要这小混蛋!”
她到底做了什么把别人神君气成这德性,连帝君的面都不好使了?白泽帝君朝玄乙抛去个疑问的眼神。
一旁的尧小声将经过说了一遍,说到她坑蒙拐骗弄到了飞廉神君的根头发时,白泽帝君不由失笑:“你为何又将他头发弄回原样?这不是使诈是什么?”
玄乙慢吞吞说道:“先生,要飞廉神君头发的不是我,我只是替您取过来,烛阴之暗我可舍不得给。现在正好神君来了,先生也在,就由您二位亲自交涉,与我还有什么干系?”
白泽帝君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憋了好半天,才凑过去小声道:“好孩,能不能就帮先生这个忙,替他把头发弄好,皆大欢喜?”
玄乙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想了片刻,终于艰难地点点头:“既然先生这样说,我自然尽力而为,可是我年纪还小,神力不足,烛阴之暗即便给了神君也维持不了多久。不如神君与先生耐心等候数万年,待我再大一些,神力充沛了,到时候一定帮神君把头发弄好。”
数万年!她又在假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白泽帝君扭头看看飞廉神君,他还在吹胡瞪眼睛,再看看玄乙,她还是一贯无辜又明媚的笑,最后看看周围一干弟,大家都挺无奈的。
他觉得自己也很无奈,好后悔啊……当初他怎么就为了一块龙鳞收了这么个麻烦货色?
“神君,依本座看,神君的头发并非完全无解。”白泽帝君笑着走过去,仰头望着飞廉神君满头银蛇般扭动的长发,“神君神力中有风之力,所以头发才会因为神力鼓动而扭曲。假如神君不怕麻烦,将头发分成无数细绺,每一绺系上一个重的饰物,从此神力激荡,头发为饰物牵制,便不会乱动了。”
飞廉神君冷道:“话说的容易,我到哪里去找几万个宝珠饰物!”
望舒宫根本是个清水司,望舒餐风饮露,连饭都不吃了,他一个引使,能有多少宝贝挥霍?
白泽帝君有些肉痛地挠了挠圆乎乎的脸颊,干笑道:“此事终究是本座有错在先,自然应当赔礼。这样,本座幼年时恰逢凶煞魔族作乱,曾以神力凝练出赤金天音铃九万九千九九十九枚,神君若不嫌弃,尽可拿去。”
他遣了尧回去拿金铃,一行天神在云海里足足等了顿饭工夫,尧才一步颤地回来了。他怀中抱着一只巨大的木箱,累得脸都白了,好容易放下木箱,只顾得上躲一旁喘气。
白泽帝君手指轻弹,木箱立即打开,霎时间金光闪耀天地,光华万丈不可逼视。
“神君请看,这里是九万九千九九十九枚赤金天音铃。”帝君看着这些玲珑精致的小金铃,又肉痛地眨了眨眼,“此铃每一枚重分厘,这里便是千斤,不过以神君之能,这点重量自然是轻若羽毛。”
飞廉神君面沉如水,先捻了一枚金铃放在掌中看了半晌,随后搓了一绺长发,将金铃系上,神力激荡下,这绺长发果然不再朝天而去,安安稳稳地坠在身后。
他终于动容,抬手将木箱一抱而起,轻松得好像它真的只是一片羽毛。
“多谢白泽帝君,告辞。”
他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恶狠狠白了玄乙一眼后,眨眼不见了。
诸神直到此时才齐齐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煞星打发了。
白泽帝君肉痛得无法安生,颤巍巍地看着玄乙,气若游丝:“你、你……要不到回来就是了,你做什么招惹他?害本座赔了金铃不说,你自己也麻烦,这是何苦!”
玄乙没有回答,笑得像一朵花。
“回去罢……”白泽帝君摇着头先走了。
为根头发折腾一上午,课是没法上了,白泽帝君只想回去再睡一会儿,再心疼心疼那十万缺一枚金铃。甫一进殿,他便要开溜,冷不丁芷兮和古庭同时在后面叫他:“先生。”
“何事?”他有气无力。
芷兮先上前一步,急道:“先生,扶苍师弟被飞廉神君伤在要害处,还请您替他查看一下!”
伤在要害处他哪里还来的力气把别人神君的头发削掉大半?白泽帝君满心不解,朝扶苍胸口上的黑脚印看了看,淡道:“飞廉神君的脚怎会这样小?何况神君怎会用脚和牙伤人?他没事,不必惊慌。”
芷兮顿时明白那脚印和牙印是谁做的好事,当下将脚狠狠一跺,声音幽怨:“原来你没事……又是那个烛阴氏公主弄的吧?明明才来一天,就惹这么多麻烦!”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对玄乙的责备听起来就像是责备了他,他惹的麻烦一点也不比那龙公主小。
“怎么了?”他的目光令芷兮有些不安。
“师姐说得对,我错了。”扶苍坦然道。
芷兮茫然地微启朱唇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责备他呀……
“先生,有关玄乙公主,弟有话想说。”
古庭神色肃然,沉声开口。
此话一出,周围的弟们纷纷竖起了耳朵,白泽帝君颇有趣味地看了看玄乙,她像猫一样瞪圆了眼睛,满面无辜。
“弟以为,玄乙公主的行事之道与脾性,皆与先生的‘仁雅’相背,并不适合拜入先生座下。婆娑牡丹一事乃为其一,可以看出公主盛气凌人,毫无仁之意;飞廉神君一事乃为其二,公主言辞诡诈,机心颇深,诱使神君入套,令弟不寒而栗,可见她毫无量;方才与先生对答,公主又十分随性散漫,处事无礼任性,不见雅之仪。弟愚鲁,不敢与玄乙公主列为同僚,还望先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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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群犬狺狺
古庭一气说完,众弟霎时间议论纷纷。
白泽帝君笑了笑:“玄乙年方九千七岁,既然不懂事,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自然要教导帮衬,怎地反而出了排挤之态?本座的弟何时变得这般没有量了?”
古庭低声道:“先生,并非我等排挤,只是先生座下弟久负盛名,玄乙公主恐与盛名不符,反而丢了您的脸面。”
“若是虚名,不要也罢。”白泽帝君摆了摆手,“玉不琢不成器,不去雕琢,还指望天上掉下美玉么?好了,此事暂且休提,本座去了。”
像是怕他们再纠缠,他溜得飞快,一倏忽就没影了,只留下一众弟依旧议论纷纷。
古庭摇头叹息,先生就只舍不得那块烛阴氏龙鳞,这贪财爱宝的行径真叫他无话可说。
一直默不作声的玄乙突然轻笑一声,盯着古庭眸光流转:“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各位师兄,莫非先生无论吩咐什么,你们都毫不犹豫照做,不问对错,不问安危,不问可能与否?”
古庭沉声道:“此话又是机心颇深!先生怎会叫我等去做那些罔顾性命的事?”
“每一个弟都被先生派去找飞廉神君要过头发,每一个也都被神君揍过,此话是你说的罢?”玄乙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既然明知飞廉神君脾气暴躁,先生怎么还会一次又一次派弟去挨揍?先生想要飞廉神君的头发,一开始便可以以物易物,为何他总是派遣弟死乞白赖地白要?这个道理我不明白,请师兄讲解。”
“这……”古庭一时被问住,额上出了一片汗。
玄乙扫视一圈,微微一笑:“你只有一句话说对了,弟愚鲁。不问缘由,只知盲从,这个若叫仁雅,我可不敢苟同。毕竟,我不想当先生的狗。”
“你说谁是狗!?”弟们火了。
她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一面道:“谁叫得凶谁就是狗,我回去了。古庭师兄,还是先关心你自己的事罢,满口仁义雅,听得我耳朵疼。”
“这个烛阴氏过嚣张!”众弟气得浑身发抖,“干脆我们联名上书先生,务必让他将这公主赶出去!”
古庭不由苦笑:“先生若要赶,早在当初便不会收她当弟。罢了,此事不要再提,或许……她说的也有道理。”
白泽帝君收过无数弟,每个弟都在飞廉神君处碰壁,只有她轻松取到了头发,还迫使先生拿金铃作为交换,光凭这一点,也比他们强了许多。
他摇头叹息而去。
芷兮也忍不住想要叹气,这个烛阴氏公主没来之前,什么都好好的,同僚友爱,师徒和睦,她一来,就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还对扶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想起扶苍,她急忙寻找他的身影,视线越过庭中一干神君,落在一袭雪色人影上。
先生座下弟个个出身高贵,端庄典雅,随便挑一个出去,在神界年轻一代的神族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可她就是觉得,他们加在一块都不如扶苍那一抹雪色的模糊身影来的惊心动魄。
他低着头,正凝视手中的宝剑,隽朗的侧面轮廓,蝶翼般的长睫,清冷又专注的目光。
芷兮想起昔年帝女婚宴上的惊鸿一瞥,她跟随父亲参加那冗长而喧闹的宴会,心中各种不耐,直到望见扶苍执剑而舞,风姿清逸,翩然若鸿。
从此她就再也忘不掉他最后收剑的那一瞬侧影。
得知天帝竟替扶苍与烛阴氏公主牵线,她只觉天昏地暗,那天花皇后花园里无数围观的天神,她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扶苍与那些看中皮相的浅薄神君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芷兮就是从心底这样肯定,他不一样,没错,他需要的是知己,一个懂他敬他的伴侣。
芷兮只觉脸上有些发烫,急忙捂住脸。
她狂妄了,竟然认定自己才是那个“知己”。可不知为什么,她却一点也不反感自己此刻的狂妄,一定是跟那个玄乙公主呆久了,染上了这股狂劲。
芷兮勉强镇定心神,低头匆匆离开了明性殿。
扶苍在殿后找到尧时,这位大师兄正扶着柱脸色发白,看样方才那千斤的金铃对他来说是个大负担,到这会儿还累得说不出话。
扶苍上前将宝剑双手递上:“尧师兄,多谢宝剑。”
尧重重喘了几口气,这才接过宝剑,却没有放回腰间,反而抽出细细看了几眼,忽而抬头笑道:“此剑名为纯钧,乃是尊贵无双之宝剑,上父幼年时,亲自捧炭铸造而成。昔年我体弱多病,上父将此剑赠我,只可惜至今我依旧不通剑之道,浪费了它的无双勇决。我见扶苍师弟神勇果敢,乃是用剑的圣者,此剑在你手中也是喜悦无限,我便将它正式赠予你罢。”
扶苍不由愕然:“既然是天帝赠予尧师兄的,我又怎可接受?何况我从不佩剑,于剑道也只知皮毛,尧师兄谬赞了。”
尧干咳两声:“这个嘛……你已经用它削了飞廉神君的头发……”
扶苍思忖片刻才回过味来,登时啼笑皆非,这位大师兄明摆着是个不想惹丝毫麻烦的天神,他身份特殊,更是不能与诸神起一丁点纠纷,自己拿纯钧削了飞廉神君的头发,便是与飞廉结下仇怨,他若是再把纯钧收回,保不准哪天就被飞廉神君看到了,到时他必然难做。
扶苍接过纯钧,低声道:“尧师兄与先生颇有几分相似。”
尧却摇了摇头:“非也,我只是跟随先生时日长一些。其实,莫看先生对小师妹唉声叹气,他心里必然有十分欢喜,小师妹与先生才真正是一。”
扶苍长眉微挑:“何以见得?”
尧说道:“但凡这些绝顶聪明的,都不怎么听话,我看扶苍师弟你也是其中之一。”
扶苍垂头淡道:“我不过是‘弟愚鲁’中的之一而已。”
尧摇了摇头,叹道:“这里可没有弟敢去削飞廉神君的头发,也没有法护得小师妹在飞廉神君追击之下的周全。唉,以后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古庭他们都是些死脑筋,哪里是小师妹的对手……罢了,你去吧,我须得好好歇息一会儿。”
。。。
。。。
第二十章 晨曦秘语
往常白泽帝君收了新弟,院里总会持续数天的欢声笑语,讲究仁雅的弟们绝不会让新来的同僚感到孤单与不适应。
这次帝君连着收了两名弟,头一天来就出了大事,一个胆大包天惹怒飞廉神君,让他一从望舒宫追到明性殿。另一个更是无视礼法,当众将飞廉神君的头发削了大半。
此等叛逆乱来的行径,诸弟闻所未闻,故而院静悄悄地过了乱七八糟的第一天。
玄乙这一夜却睡得好,殿外恼人的风声似乎也再没有干扰到她,黑甜一觉醒来,天还未亮,正快到点卯敲钟时。
她躺在冰床上凝神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披衣推开了殿门。
沿着开满紫阳花的小,走不到一刻,便是钟楼。清晨的凉风吹得玄乙很是惬意,抬袖捂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后她就看见钟楼下又站了个人影。
难不成那青阳氏的少夷师兄还真的愿意替她每日敲钟?
玄乙踱过薄雾,却见钟楼下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安置了一方纤云华毯,毯上放了一只精美的茶盘,青玉的茶壶内一定是海沙茶,她都闻到香气了。另有小巧而华贵的食盒数枚,一一排开,像花瓣似的堆在纤云华毯上,里面五颜六色全是看着十分精致的点心。
她突然感到一阵气愤,什么家伙,天还没亮就吃得这么好!
“小师妹?怎么是你?”
纤云毯上传来一个诧异的女声,玄乙万分不舍地把目光从点心上撤回来,便见毯上端立一个圆脸美人,好像是刻意打扮过,身上的天衣坠满了星屑,鬓旁簪了一朵新鲜的芍药,正是赤帝的小公主延霞。
因见来的人不是少夷而是玄乙,延霞的脸色看起来便不大好,她勉强行了问候,四处看了看,又问:“小师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难道你也是来找少夷……”
“点卯敲钟。”玄乙简洁明了地解释自己的目的。
延霞不禁变色:“可敲钟一直是少夷的差事,谁叫你来的?”
“先生。”玄乙继续简洁。
延霞跺了跺脚:“你回去吧,少夷会来的!敲钟一直是他的事!”
玄乙抬头看了看天色:“我猜他今天是不会来了。”
延霞还在死撑:“他一定会来的。”
玄乙奇道:“莫非师姐和少夷师兄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延霞面上一红,可是很快又一黯,低声道:“没约好,昨天夫萝师姐和他被先生遣出门办事,很晚才回来,我去丹凤院找他,可我看到夫萝师姐还在……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玄乙点点头:“好,你等罢。”
她施施然上了钟楼,待卯时正点将钟敲响,再施施然下了钟楼,果然延霞呆若木鸡地还站在那边。
“师姐,我先告辞了。”
玄乙最后再用眼尝了一下茶点,正欲离开,忽听延霞在后面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只得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哭得一发不可收拾的美人儿,她要安慰她吗?如果安慰了,她会请她吃茶点喝海沙茶吗?
“让你看笑话了……”延霞使劲用袖擦泪,却越擦越多。
玄乙摇了摇头:“爱哭就哭,想笑就笑,我有什么可笑话师姐的。”
说着她慢悠悠跨上纤云毯,端庄地在茶盘前坐了下来,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恭敬地递到延霞面前:“师姐喝杯茶吃些茶点静静心。”
延霞只顾着拭泪:“我不想吃,没胃口,你吃吧。”
恭敬不如从命。
玄乙先把桃花果糕小心翼翼地捻起,细细欣赏一番,这才放入口中香而不涩,甜而不腻,好糕好糕。就是这海沙茶配的不大对,厚重了,须得西海的华光飞景茶才好。
延霞孤零零地大哭半晌,没等到她的安慰,她也终于有点哭不下去,抹着眼泪犹带鼻音地开口:“小师妹,你、你觉得少夷怎么样?他是不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心上?”
玄乙想了想:“少夷师兄不知道你在这里等他,敲钟也不再是他的差事,师姐的说法有些偏颇。”
延霞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低头思忖半日,又道:“那你觉得古庭师兄怎么样?”
玄乙有些奇怪:“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延霞咬着嘴唇,低声道:“我问你,如果一个神女已经订了婚约,却又总是和别的神君言谈暧昧,霸占他,不给旁人接近,你觉得她如何?”
玄乙悟了:“哦,你是说夫萝师姐?”
延霞吃了一惊:“你也知道?你竟然看出来了?”
玄乙笑了笑:“你说订了婚约,先生座下弟有婚约的神女只有夫萝师姐,莫非你是说其他神女?那我可不认识了。”
延霞又开始咬嘴唇,半晌方道:“不、不错!我说的就是她!她明明和古庭师兄有婚约在身,却还总是霸占少夷,不给他跟其他神女说话亲近!你不觉得这很过分么!”
玄乙奇道:“你们相处的时日可比我长多了,她是怎样的性,你应当早就知道,为何今天要来找我说?”
延霞目中泪光盈盈,轻声说:“少夷喜欢的人是她,我就想着,反正夫萝师姐总要嫁给古庭师兄的,我一直留在少夷身边,他终有一天会觉得我好。可前天少夷才跟我亲近了一会儿,她就气了,昨天晚上我去丹凤院找少夷,她一直留着不肯走,还摆冷脸给我看。小师妹,你不觉得她这样过分吗?”
玄乙咽下最后一粒茶点,再痛喝一口海沙茶,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这才开口:“不觉得。”
延霞急了:“你的身世我也听说过,你不是应当对这种事最厌恶的吗?!”
玄乙淡道:“不知我的身世有什么让延霞师姐产生了误会,男欢女爱,各施手段再正常不过。夫萝师姐手段高明,有婚约在身都可以让少夷师兄欲罢不能,你因为自己手段不如她厉害,便在背后说她坏话,这样又有何用?”
延霞万万料不到她竟说出如此诛心之语,哽了半日,终于忍不住又嘤一声大哭起来。
玄乙起身优雅行礼:“多谢师姐的好茶与好点心,来日我一定还礼。告辞。”
延霞哭得哽咽难言:“你们都向着她!”
玄乙叹了一声:“师姐,你不觉得少夷师兄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么?”
“少夷喜欢的是夫萝师姐……”延霞断断续续地说,“可夫萝师姐和他不可能啊!”
是么?她怎么不觉得那青阳氏的神君是如此痴情之神。
玄乙看着她珠泪满面的模样,柔声道:“师姐在这里哭也是于事无补,我听说男女之情犹如战场,各施本领相互交锋才对。师姐如此美貌,又无婚约束缚,何必顾影自怜?”
延霞呆了半晌,目中忽然射出奇异的光彩来,低声道:“不错,你说得对!我怎会输给她!我当然有法炮制她!”
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玄乙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袖捂着嘴打出一个优雅的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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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脚踏两船
辰时正,弟们纷纷集中在合德殿前,玄乙心中有些记挂延霞,在人群中张望了片刻,忽觉有个人影靠近自己,跟着甜蜜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小泥鳅,今日我起迟了,没顾得上敲钟,你莫要怪我。”
玄乙有些好笑,扭头看着对面服饰风骚华贵的青阳氏少夷神君,他满脸歉意,看上去无比真切。
“少夷师兄多虑了。”她悠然开口,“我听说师兄昨日也是出门替先生办事,回来晚,故而决定不麻烦师兄。以后每日敲钟,还是让我来吧。”
少夷顿了顿,笑道:“你听谁说的?”
玄乙道:“今早我在钟楼下遇到了延霞师姐,她告诉我的。”
少夷眨眨眼睛,笑得甜丝丝:“她一定很伤心罢?”
玄乙叹道:“是啊,她哭了好久,好在海沙茶和那些茶点没浪费。”
少夷懊恼道:“哎呀,她还准备了海沙茶和茶点?可惜可惜,竟便宜了你这小泥鳅!快告诉我,延霞准备了什么茶点?可有桃花果糕?”
“有。”玄乙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还有凉玉青果蜜糕,桂花千页糕,十景藤萝饼……”
少夷气得再也听不下去,怒道:“不许再炫耀了!延霞小丫头在哪里?我得找她好好算账!”
他四处张望一圈,合德殿前只有十名弟,延霞竟不在,他不由奇道:“她还没起么?”
大概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玄乙充满期待。
“小泥鳅,”少夷慢悠悠唤她,狭长的凤目似笑非笑凝视她,“你早上跟延霞说了什么?”
玄乙道:“我鼓励师姐勇敢追求少夷师兄。”
少夷扶了扶她的披帛,柔声道:“难为你,这样想着师兄。”
玄乙握住他的袖,仰头轻笑:“少夷师兄要怎么感谢我?”
他不说话,只是笑,她也笑吟吟地望着他,今日她穿了一件珊瑚色的长裙,挂着新雪白的丝质披帛,长发依旧只用金环点缀,身上亦无别的饰物,细碎的阳光点点洒下,显得亭亭玉立,容色纤嫩。
少夷笑意更深:“等你再长大些,说不定比夫萝还美。”
玄乙秋波流转,缓缓道:“现在难道就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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