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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惊鸿-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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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瑶信以为真,娇嗔道:“你干么自己给自己立了坟墓,又躲到墓后,骗人家上当,便来吓唬人?”
萧影奇道:“你怎么上当啦?”
朱瑶跺脚道:“哼啊,不睬你啦,你这大坏蛋。”扭头转过身去。
见她半撒娇半认真的样儿,萧影淡然一笑,随即收敛笑意,道:“瑶儿,我先不及问你,当我从墓中站起之时,你怎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当时……当时我原是听到你的哭声,想起咱俩之间的往事,一下子才有了意识。我睁眼一片黑,运使双掌奋命拍出,站起身来,便抱着你啦!”
闻听此言,朱瑶猛然转过身来,说道:“甚么?你……你不是躲在墓后吓我玩么?”
萧影道:“不是啊,我原是死啦,想来是师父和小师妹们将我埋在此处。是啦,当时我恳求师父她老人家将我埋远一些,不可叫你……嗯嗯,那个……这个……”
朱瑶冰雪聪明,话听一半,立将事情猜了个大概,泫然欲滴,追问道:“不可叫我知道你死之事,是么?你还嘱托她来骗我,说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不再回来,是不是?”
萧影一怔,惊道:“这事……这事你怎会知道?”
朱瑶怔怔看着他,流泪道:“是我猜的!”
萧影道:“啊,这可奇了!”
朱瑶道:“没什么好奇怪,好多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说完扑在萧影怀中,呜呜咽咽,又哭个不休。
萧影知她已猜到整件事情真相,当即安慰她道:“咱俩不都好好的么,别哭别哭,哭坏眼睛,可就不美啦!”
朱瑶起秀拳捶了一下他胸脯,娇嗔道:“讨厌!”
话声甫落,陡听萧影“啊呀”一声叫,当即问道:“怎么啦?”
萧影反问她道:“今日初几?”
她道:“不知道啊,我都睡了不知几天几夜啦!”
他道:“啊哟,这事一时倒给忘啦,此前契丹鞑子下了战书,说五月初五端阳节这天,要与中原武林在少林寺大战,以达成他们争逐天下的野心。不知现下过了端阳节没有,倘若错过了头,当真糟糕透顶!”
朱瑶急道:“那咱们快去,兴许还能赶上!”
萧影点头道:“好,咱们回去洞里看看,瞧师父她们去了没有?”
说着他转身飞奔入洞,朱瑶自后叫道:“她们早没人影啦!”
第四百零一回 梦绘彩衫身化羽
见萧影没入洞中,朱瑶也进洞,跟着来到自己先前躺身的地方,见这儿洞体空旷,煞是冷清,虽然现下自己好好活着,不由得也有些儿后怕,埋怨道:“你师父她们真狠心,竟将我独个儿丢在洞中。想是豺狼虎豹见我可怜,才不来吃我!”
萧影知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安慰她道:“其实师父她心地很好,咱们花间派中弟子,全都是出身孤儿,均是她一手带大他们的。想必她们见你迟迟不醒,这才急着赶去少林寺践约去啦,你别着恼。”
朱瑶道:“她不下手杀我,其实我已经心底很感激她,我是说着玩儿啦,呵呵。噫,这儿怎生留得一件衣裙!”
萧影转过眼来,见她左手自一边的石上拿起一件裙衫,右手在衫子领口上一提,将之抖开了来,却是一件花花绿绿的五彩衫儿,用料全是上等材质,针线及色彩搭配,当真是巧夺天工。整件裙衫美轮美奂,煞是好看。
他走近细加一看,微笑道:“师父对你,可是好得紧呐!你快去换上,咱们即行得走。”
朱瑶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稀奇,无非比别的衫子瞧起来好看一些!”
萧影道:“师父她老人家的针线女红,可是好中又好,妙中又妙,你有福穿上她缝制的裙衫,我是师父的门人弟子,她当我亲儿子般看待,都没这个福份。”
朱瑶道:“是你师父放在这儿,送给我穿的衫子么?你怎生晓得?”
萧影道:“我怎会不晓得。师父每年都要分春、夏、秋、冬,给她那幼时死去的爱儿缝制四套衣裙。那年入太行山中,咱们都饿得半死,她都不肯停手,挑灯熬夜,定也要缝制。师父女红之工巧,天底下只怕再无第二位母亲可以相比拟。”
朱瑶点头道:“这我信得过。只是她那女儿玉儿只是个婴孩,却用不着缝制大人的衫子啊?”
萧影道:“之前咱俩被江湖黑白两道追入绝境,就在那只怪鸟救走咱俩之前,你没听师父讲过,她说:妈经常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见咱玉儿没有死,她一天天长大。先几年她还是蹒跚学步的时候,跌跌撞撞扑到我身上,入我梦来;近几年来到我梦中,她身姿盈盈,已长成了大姑娘。她喊我的那声‘妈妈’,是那样亲切又真实。我心里感觉到,她从来就不曾离开这个世界。可每当梦醒之时,又不得不承认当年血淋淋的事实。这一切都是怎么啦……这一切都是怎么啦!”
朱瑶点头道:“嗯,确有此事。唉,可怜天下父母心,更难得的是,如尘前辈的玉儿都死那么久了,如今人人身逢战乱,她却仍然惦念着她。可惜……可惜我妈妈过世得早……”说到这儿,话音不由有些哽咽。
萧影亦是眼眶一红,说道:“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顿一顿,他又道:“最难得的是,师父她老人家爱女如此之深,却肯将她一针一线用心血缝制而成,藉以凭吊哀思的衣裙,留给你醒后换穿,这份心意,实可算难得。你便试试,瞧大小如何?”
朱瑶点头答应一声,避到石头后面,将身上血污衣裙除去,换上新衫子,长宽大小,丝丝合身,当真是不该多处一分不多,不该少处一分不少,比起自己亲手量身裁制,都要合穿。
待出来萧影一瞧,不由得讶口叫道:“瑶儿,这衣服……这衣服是师父特意为你裁缝的吧!”
朱瑶道:“嗯,想来她那玉儿跟我一般大小。”
萧影本有话再说,但少林事急,牵了朱瑶的玉手,说道:“咱们这便赶往少林!”
话声未落,朱瑶只感身子一轻,两人已然来到洞口,心下暗暗吃惊:“影哥哥的轻身功夫,似乎比往日快捷了不少!”
萧影先前飞奔入洞之时,便已察觉身子轻飘飘如要飞起,那时未作多想,只道自己埋在土中,时日久了,这么突然破土奔行,便似一个人负重而行,丢开身上累赘后,自然身子会轻便得多。
这时奔出洞外,外面路面宽整,奔行更加快捷,登觉周身气流涌动,双臂双腿之间,似有毛羽长出,用眼睛看时,却又不见有何异状。
他现下内功比起原先深湛不少,奔行起来极不适应,便连自己都有些儿难以掌控,做到收发自如。一路拉着朱瑶愈奔愈快,不注意前面长草绿丛后面,是一座高高悬崖。两人一下子冲了出去,身子凌空,才发觉不对,已然不及。
两人骇然惊呼,双双手牵着手,急往崖下坠去。
萧影耳听呼呼下坠的风声,心里只在想:“不能让瑶儿死,不能让瑶儿死……”
见离地面愈来愈近,他右臂运力向上,将朱瑶摔骑自己背上,心想自己先着地,便摔瑶儿不死。当下四臂张开,盼能将朱瑶护在背上,着地之时,不致令她伤到一丝一毫。
朱瑶早已吓得半晕不死,此刻全然没有意识,只知道牢牢抓住萧影的背上衣服,哪能想到萧影有何心思,做何举动。
下意识间,她眼前忽然起了幻觉,似乎看见一只金光四射的大鸟,挥动着两扇数丈长的金黄大翅膀,御风飞行。两支金翅上下只一挥间,模糊见那天上白云涌退如风卷。
此刻不知自己是生是死,眼前是幻是真。
迷迷糊糊之际,只听萧影的声音唤道:“瑶儿,瑶儿,你还好么?”
朱瑶心头一喜,答道:“我……我……啊呀!”
她这一幡然醒觉,登见身下果有一只金翅大鸟,状似凤凰,又似朱雀,驮着她急速向前飞驰,下面却是万丈高空,不由“啊呀”一声,心中惊骇不已。
这声惊叫过后,不见萧影其人,不由悲声哭道:“影哥哥,你去哪儿啦,你去哪儿啦?”
却闻萧影的声音道:“瑶儿,你不用怕,我在你下面啊!”
朱瑶更是大惊失色,凝眸细瞧双手抓附之处,果然是萧影那身衣服,先前大鸟双翅金辉四射,刺得双眼几不能视物,这时方始看清,竟不敢相信眼前金光万丈的黄金大鸟,是萧影所变,连忙问道:“你……你怎地变成一只大鸟啦?”
此话一出,立知凡胎肉身,毕竟不能变身蝴蝶和大鸟,这一切终究只是一个幻觉,必定是影哥哥落崖死后,念着咱俩今生情缘未了,变成一只凤凰,救自己来啦!
却听萧影道:“瑶儿,你小心坐稳啦。我这只大鸟不是变的,而是修习了《涅磐真经》,死而复生后的涅磐重生,全身脱胎换骨之后,体内真气幻化出来的金翅。”
朱瑶张口结舌,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当下萧影一边驮着朱瑶赶赴少林寺,一边将心中的猜想,细细说给她听。
据《涅磐真经》第三章记载,真经达到第七重,方可修炼此章节中的“浴火重生”。然而一个人终其一生,极难修炼到第七重,萧影却因屡得奇遇,加之修习有法,奇迹般得臻第七重境界。
这第八重修习起来,原是难如登天,难就难在须过“浴火重生”这个大关口。“浴火重生”与修习第八重密切相关,其间的文字概述也是大同小异,其中精髓所在,便是“以己之死,渡他人之生”。简而言之,就是要修习者拿性命作赌注,耗化全身内力,去救活一个咽气之人,方可实现“浴火重生”。
这书中记载要是有现实范本,救了别人之后,一定可以重生,那更有何为难?修习者只当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后便可达到第八重,当真何乐而不为?
然而,在“浴火重生”这一章节中,也有“羽化升天”这样的文字记载,照凡俗之眼看来,这“羽化”二字虽然好听,“升天”二字就没那么吉利,升天往往理解成死后升天之意。那么,“羽化升天”就大有驾鹤西归之意,字面上说得好听,却都有死亡归天之意。这样的内功秘籍,稍有不慎,便是大命归天,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敢去尝试?
萧影之所以而为之,实也是因他对朱瑶的爱,已然胜过自己的性命,心中抱了必死的决心,坦然为之,方才又有这般奇遇。
世事往往并非简单,诸般奇遇,诸多奇人,都是从生死线上爬过来。但奇遇可否成就一个人,却不能一概而论,往往因人因事而异。
《涅磐真经》之中还有记载,“浴火重生”之后,为真经第八重初成,此时如雏鹰破壳,毛羽未长,须勤学苦练,使之羽翼丰满,及至神功第八重大成之日,便可凤翔九天,翻飞如意。
偌按书中记载,萧影此刻神功第八重初成,尚不可御风飞行,可就在方才一个不经意间,他又得一次奇遇。
当他拉着朱瑶,急驰而前,坠下悬崖之时,原本“浴火重生”刚成,其毛羽尚未长齐,断断不能达到化翅翱天。但人处绝境之下,身历危难之际,往往便是奇迹生发之时。
他那时张开四臂,至死也要护住朱瑶不致受到半点伤害,四臂这么一张,正是飞鸟之形,而他那时正好心中起了一个本能的求生意念,想像自己似幼时寺中梦境中那只金雁,可以御空飞行。
如此形神合一,心中意念所致,便似一声春雷,万物登时复苏。原本他体内真气蠢蠢欲长的有其色而无其形的金翅,真个贯臂迸出,登时将两人托在空中。所谓意念到处,可化腐朽为神奇,正在于此。
第四百零二回 恩怨江湖梦伴冢
此去少林寺,并不十分遥远。
是日正好是五月初五,是中国传统节日端阳节,四野乡民家家户户包粽子,插艾叶,祭神拜仙。
萧影和朱瑶翱翔在高空,俯目随处可见香烟缭绕,鼻中可闻粽子飘香。
萧影经浴火重生,整个人脱胎换骨,内功之雄厚,早已今非昔比,耳力自也是更上一层楼,是以虽在万丈高空,地上人们的洋洋祭词,他都一一听在耳内。
在无比强大的内力根基之下,他整身子灵动异常,运转如意,现下世间更无任何兽禽,可以拿来与他相提并论,比得上他身子矫健快捷。说他是羽化成仙,倒也殊不过分,只差身子不能像仙人一般千变万化,内心不能卜先天之机、先知先觉而已。
萧影不识去少室山的路径,朱瑶先就奉了父皇之命,打着“江山社稷,危在草莽”这样的旗号,前去攻打少林寺,试图一举诛灭武林,是以识得路径。
在她的指引下,两人划过碧空,飞速前行,不多时便来到少室山上空。
萧影内劲稍收,两人急速降落,恰遇韩书彦正在撕扯吕宛儿身上衣裙,而吕宛儿却因身心备受折磨,已致不能自主,险些儿遭韩书彦当众**。
萧影讲完事情经过,院内一时鸦雀无声,当场人人听得入了迷,如临其境,犹不知故事已到尾声,半晌过后,响彻云霄的鼓掌喝彩之声,登然大作。
此时,死难英烈的尸骨俱已妥为安葬,中原死难同胞的尸首,都去后山掘地掩埋,少林寺僧众法体,则在寺中火化成灰,按照寺院往常惯例,各为安放。
萧影率众来到后山,清茶淡饭,对死难同胞叩首祭奠,回来寺中上香哀悼一番。寺中僧俗呈上素斋,大多人食不下咽,只勉强吃得几嘴。
因寺中接纳有限,大家或坐或站,都在院中古树之下纳凉说事。
萧影、如尘、朱瑶、吕宛儿等人,以及其余花间派众弟子,均被少林寺待为上宾,招呼他们进了一道月门,踏过一条清幽石径,来到偏院一株亭亭如盖、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下,坐了两桌用斋休息。
这儿风光雅致,远可见巍峨群山,近可观少林寺后山如布挂下的飞流急瀑,端是世间佳胜,除此无他。
如尘虽然远来是客,但却是萧影的师父,当仁不让,坐了首席,萧影次席左首相陪。吕宛儿坐在如尘右首边,朱瑶则挨着萧影而坐。
怀善、怀慈等首座本待相陪,萧影要和师父等人单独说话,便吩咐待客僧说,将茶水用度一应招呼好萧方丈等人,自个去吃斋理佛去了。
席间少有说话,这时如尘转头瞧了一眼吕宛儿,又打量一眼朱瑶,忧心忡忡地朝萧影道:“影儿,此番少林寺大捷,魔首伏诛,余党铩羽而归,想必往后江湖之中,将会有好一阵子风平浪静,你与宛儿……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花间派师徒一众,一路走来,经历了这许多风风雨雨,没能过上一天太平美满日子,往后也该好好休整休整。往后你有何打算?”
萧影知她话中之意,瞧瞧朱瑶和吕宛儿,略一思量,一改平和神色,戚然道:“此间大事既了,我将辞去少林方丈之职,远赴天山。”
如尘道:“你去天山做什么?”
萧影道:“一来此次少林大战群魔,天山派竟不见一兵一卒前来支援,事情必有蹊跷,想必道上遇劫,因此不能赶来,我将前去探听实在。二来白若雪白姑娘乃我结发妻子……”
话到这儿,猛然间“砰”的一声,吕宛儿拍案而起,转身便要出月门而去。
如尘叫道:“宛儿!”
吕宛儿背着身子,站在门内,听如尘道:“宛儿,你杀死白姑娘,你二师哥不来杀你报仇,已算仁至义尽。你还想怎么样?”
吕宛儿背着身子,只是不答。
萧影继续道:“白若雪是我发妻,她死之后,我既不能替她报仇雪恨,又未为她起坟立碑,已是大大不该。此番我将重归天山,收整她闺中衣物,去一个人迹罕至的清幽之境,为她立一掊衣冠冢,从此不再踏足江湖。”
听到这儿,朱瑶眼中两行珠泪滚了下来。
看她穿着自己缝制给玉儿的衣裙,如尘不免爱屋及乌,不由心里一痛,眼眶一红,止不住也要落下泪来。起衣袖拭了拭,开口道:“影儿,事已至此,师父也没好话再劝你。只是……只是她们两个,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儿……”
当她说到“她们两个”时,各瞅了朱瑶和吕宛儿一眼,当场谁都猜想得到,她言中所指,正是朱吕二女。
略作哽咽,如尘叹气道:“人活一世,朝露苦短。影儿,冤冤相报何时了,人生几十年,如同白驹过隙,一瞬即逝。依师父愚见,你该抛开一切恩怨,前去追寻你想要的快活日子,这样才不致苦了你一辈子。”
萧影决然道:“此事徒儿意已决,师父不必再劝!”
如尘叹道:“罢了罢了,为师以前曾也看那仇怨比天高,这会子倒来劝你。个中滋味,原是只有身负仇恨之人体会得到,这话你只当师父没说过。”
这时突听坐在对面的竹儿惊声叫道:“呀,师父您……您流血啦!”
萧影看时,见如尘胸前衣袍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方于此刻自内渗了出来,将破口处染了一片红,关切道:“师父,您怎样?”
如尘道:“不碍事。早间混战之时,斜刺里不留意,中敌人一箭,幸得箭支自侧面射来,只擦破胸前一点儿皮肉,没什么要紧。”
当下竹儿等花间六姝找出裹伤药儿和绷带,七手八脚,忙着给师父包扎完伤口。
如尘自怀中摸出那枚惊鸿簪,谓萧影道:“影儿,你转过头来吧。”见他转过身来,将惊鸿簪递在他手中道:“这枚簪儿,原是你身上之物,现下物归原主。唉!”
萧影不知她末了何以一声叹,低头见簪上染满血迹,正要以衣袖揩拭,兰儿已将一块锦帕递来。她原先见过簪上写得有字,好奇心起,这会儿倒想再瞧瞧,那些字迹有无再显出来。
萧影接过锦帕拭干血迹,兰儿双目早也不眨地注视在簪子身上,忽地大声叫道:“呀,字又显出来啦,字又显出来啦!”
萧影注目去看惊鸿簪上,果见上面有字道:“余一生行侠江湖,志在报国安民,喜得爱妻,却为狗皇帝李隆基所夺,视可忍乎!愤极铸成此簪,誓要挑起江湖腥风血雨,由此颠覆李唐江山。簪中秘密宝藏,余散布江湖,诚为欺言,世人愚鲁,当必信也。余之后辈,何得宝藏而后富哉?实为患祸耳!憾不能得其侠影剑,斩龙首,雪妻仇!飞烟草草,聊解心愁。能见此字者,必是余之后人也!”
当看了第一句话“余一生行侠江湖,志在报国安民,喜得爱妻,却为狗皇帝李隆基所夺,视可忍乎”,萧影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时他被幽情妖姬逼下悬崖,遇到了李飞烟的遗骸,见看他用侠影神功镌刻在岩壁上面的字迹。字迹里讲述的是他与爱妻杨玉环,还有他们的女儿李曲,一家三口那荡气回肠而又充满血与泪的故事。萧影看后深受感染,为了兑现李飞烟的临终遗愿,携着惊鸿簪,义无反顾地替他找寻后人,踏上了血雨腥风的江湖之路,卷进了武林纷争的风口浪尖。
“愤极铸成此簪,誓要挑起江湖腥风血雨,由此颠覆李唐江山。簪中秘密宝藏,余散布江湖,诚为欺言,世人愚鲁,当必信也。”萧影翻来覆去念诵这两句话,心里直是又惊又怒,想不到自己拼着性命和流血换来的,只是李飞烟愚弄世人的一句笑话,点燃天下战火的一句妄言!
想到自己竟是好心帮错忙,成了挑起江湖这场轩然大波的罪魁帮凶,还因这枚惊鸿簪,害得其其格、宿婉情等人无辜惨死,不由得心中愤懑难当,仰天一声长啸,大声骂道:“李飞烟,你这个老匹夫,原来你没安好心!”便要将惊鸿簪掷地毁却。
如尘先看他义愤填膺,早便暗中防了他愤极毁簪,这时果见他暴怒如雷,连忙拉住他,拿簪在手,道:“影儿,这事岂又能全怪在李前辈头上?”
萧影脸有余怒,仍愤愤地道:“怎么不怪他?这一路下来,为了这枚惊鸿簪,不知死伤多少人命,不怪他李飞烟,又该怪谁?”
如尘道:“世间之事,本来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并非我对李唐先皇不敬,在这里说先祖的不是,倘若当年李隆基不贪淫好色,夺人所爱,便不会有李飞烟前辈假借惊鸿簪之名,挑起江湖黑白两道和官府人马大肆追杀,他也不会因此而丧……故世,更不会借你之身,搅动江湖这场狂涛浪潮;倘不是世人愚钝,一听说惊鸿簪中携有绝世宝藏,不辨真假,便蜂拥而上,争而逐之,更或他们不贪图钱财,岂又会枉死?正所谓因果报应,你有你的缘法,他有他的报业,这事既不能全怪李前辈,更不能怪你。”
说完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朱瑶,眼里泛着茫然难以索解的神色。
第四百零三回 水月镜花一场空
如尘说话间,萧影静下心来一想,她这话不无道理,微微点头道:“师父说得是。”
只听菊儿忽又叫道:“师父师父,簪子上面的字又不见了!”
如尘一低头,果然簪上再无字迹,便将之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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