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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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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鸳儿却不肯放她走,一定要问个清楚才算完。

    得知两人只说了两句话,柳鸳儿失望的撇了撇嘴。

    “你是失望我没被责骂?”

    沈遥华在柳鸳儿脑门上戳了一指,笑嘻嘻的出了门。

    屋后有溪,不知由何处蜿蜒而来,弟子们日常溪水便用的溪水。

    沈遥华刚将水伸进水里,但听到有人唤了声自己的名字,是个男子,十分熟悉。

    她在这世上算得上熟悉的有三个,游魂、墨夷小白和洛经年。

    那声音恰恰属于她最不愿再见之人洛经年的。

    于是她稍怔了一下,盆子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你敢跑信不信我变成鬼日夜缠着你?”

    阴恻恻的声音响在身后,沈遥华道了句不信头也不回的跑进房中,惊魂未定的甩上了门。

    正在练功的柳鸳儿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她后怒目圆睁的骂道:“你慌慌张张作甚?让鬼撵了不成?”

    “比鬼还可怕呢。”

    沈遥华嘟囔一声,倚着门站了一会儿,觉得洛经年没有追来,这才放下心来钻到了被窝里。

    柳鸳儿走到她身边掀了被子,冷着脸道:“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别问了,一个小孩子家家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沈遥华不耐烦的将被子扯回来,顺便蒙上了头。

    “谁愿意理你似的。”柳鸳儿气的翻了个白眼,也没心情练功了,大被一蒙,睡觉!

    第二日起床时柳鸳儿找不到盆子布巾,听说被沈遥华扔到溪边了,忍不住又问了两句,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她便觉得沈遥华有事瞒她便是不拿她当朋友,气得整日没理沈遥华。

    到了晚间,沈遥华不敢去溪边打水,便好声好气的说了几句软话,柳鸳儿便鼓着脸帮她打来了水,也懒得再问她什么。

    沈遥华笑嘻嘻道了谢,拿着布巾浸到水里,几乎是手刚碰到水,便听到了洛经年阴恻恻的声音。

    他说:“小华儿,我变成鬼来缠着你了。”

    沈遥华惊的一跳,立刻端起水盆冲出门去,连盆带水都丢到了院中,转身‘砰’的甩上了门。

    柳鸳儿凝出一团灵气正缓缓让桌上盆中的小草吸收,看夜夜用灵气滋养的小草会不会长成一朵奇葩,结果被沈遥华一下,灵气立时便消散于空气之中,气得她转头便骂:“沈遥华,你又抽哪门子的疯?”

    “有鬼缠上我了。”

    沈遥华面色很凝重,柳鸳儿便也跟着凝重起来,问道:“是什么鬼?缠着你作甚?”

    据说山中的鬼都是很本分的,为什么偏偏缠上沈遥华?

    “他原先差点杀了我。”

    “什么!”

    柳鸳儿跳了起来,怒道:“哪里的鬼这么嚣张,我们告诉大巫去!”

    她是个急性子,说到便做,一把拉起沈遥华便走。

    “你先别急。”

    沈遥华将柳鸳儿按在床沿上,喃喃道:“我想他八成是认错了人了,还是先别去找大巫,我好好跟他解释解释再说罢。”

    她这般一说,柳鸳儿便翻了个白眼,气哼哼道:“八成就是因为你总是对鬼心慈手软,它们才会得寸进尺的缠着你,才敢伤害你,你呀你,要我说什么才好……”

    在柳鸳儿滔滔不绝的数落声中,沈遥华始终发着呆。

    洛经年那阴魂不散的,到底想干嘛?

第062章 该报恩了

    子夜时分,沈遥华悄悄爬了起来,蹑手蹑脚走出了门,直奔溪边。

    两次都是触了溪水才听到洛经年的声音,跑了也没受到报复,她便知洛经年真身应是不在附近的,否则心他的个性和身手,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只不明白他是怎么知晓她在此处的。

    沈遥华到了溪边,鬼鬼祟祟向四面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后便将手伸进水里低声呼唤洛经年。

    唤了不过三五声,洛经年懒洋洋的声音便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他说:“怎么不跑了?不怕我这只鬼缠上你了?”

    他听见我与柳鸳儿的话了?

    沈遥华眉头一跳,嘿嘿一笑装傻充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呢,找我有事?”

    洛经年声音冷冷,“谁告诉你我在找你?”

    “你不找我啊,那我回去了。”

    沈遥华松了口气起身便走,不过没能走得成。

    她的手就像被人抓住了似的,不管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洛经年的身影很突兀的浮现在水中,眼神凶恶的盯住了她。

    他墨发轻扬、白衣飘飘的躺在水中,慢慢伸出手掌,缓缓掐向她的脖子。

    那手破水而出时变得近乎透明,挟着冰冷的水气,还未沾肤,沈遥华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话好说。”

    沈遥华口中立刻服软,心中却犹豫着要不要大喊,大巫住的不远,想是听到动静瞬间可至,洛经年总不至于嚣张到当着大巫的面杀人吧。

    “你可以试试。”

    溪水化成的手掌停在了她的颈上,凉气由肌肤渗入骨血,令沈遥华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接下来便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喊啊,我等着。”洛经年慵懒而冰冷的声音近在耳边,又飘渺的如同作梦。

    他竟然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就你那点小心思,是个有脑子的都猜得出。”

    洛经年在水中冷笑,流动的水波令他的面容显出几分阴森狰狞来。

    沈遥华挪开眼小心翼翼动了动脖子,放软了声调道:“那个,你先把手拿开,有什么话好好说呗。”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逃!”

    洛经年不但没放手,反倒加了力。

    沈遥华只觉得颈上缠了了条蛇,阴冷的,湿滑的,没有任何情感的……

    窒息感一点点的加深,沈遥华反倒一点点的冷静下来,很快便想通洛经年愤怒的原因了。

    因为她一见他便逃了,这该是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沈遥华还是不清楚他的身份,但他貌似是个神通广大的,连沈兰醒都未将他如何的,当然,他也敢将沈兰醒如何。

    她躲,自然是觉得他是招惹不起的。

    虽然在韶光洞的后来的时光里她过的很悠哉,但洛经年给她留下的阴影是抹不去的,他差点就挖了她的心和她的眼。

    之后又不知将她当成了谁,彼遥华非她沈遥华,要露出破绽实在太容易了,她只怕洛经年知道实情后恼羞成怒,天涯海角的也要杀了她怎么办?

    “你现在尽管欺我,我技不如人便认了,且看我日后会不会原谅你。”

    沈遥华闭上了眼睛,赌。

    洛经年将她当成了另一个人,明明在她身上找不到那位的影子,也还是紧抓着不放,哪怕那可能只有一丝。

    那个传她巫术的神秘女声应是洛经年要找的人,但她的问题那女子是从来不答的,救她,教她,却从不与她对话,也是个古怪的性子。

    沈遥华撂下一句算不上威胁的威胁,颈上的手丝毫没有放松之意却也没有再用力,让她呼吸困难又不至窒息。

    洛经年不动,沈遥华便也不睁眼,两人沉默的对峙着,过了好一会儿,缠在她颈上的手才缓缓的收了回去,同时响起洛经年一声悠长叹息。

    他说:“我是离不开韶光山的,你知道为了找到你我费了多大的力气么?你倒好,见了我便跑,即便我先前险些伤了你,那也是无心之举……”

    “无心之举!?”

    沈遥华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对着一个无辜的孩子痛下杀手还说是无心之举?你若有心,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她闭着眼扭过头去,不愿看他,不愿而对他,便也没看到水中俊秀妖美的男子脸上的伤感。

    “就知你会耿耿于怀。”

    韶光山颠,白衣乌发的男子迎风而立,对着一面湖泊叹息道:“你知我不是恶毒之人,那日实在不愿你的眼长在别人脸上,这才一时忍不住……”

    他的手虚浮在湖面上,将丝丝缕缕的灵气注入水中,湖水蜿蜒而下,到半山时一个转折,流向了相连的半山之上,再一路流淌至密语堂后,他的影像在溪水之中,人却在另一座山上。

    他说:“遥华,世上谁人厌我弃我皆可,唯你不行。”

    你若弃我,我便成魔!

    说完这句话湖中影像便消失了,沈遥华怔然在湖边蹲了许久,直到有人来溪边打水,才惊觉天已微明。

    她眨下睫上露珠,试探着拨动了下全无知觉的腿脚,结果是重重坐了下去,她便顺势倒在露湿的草地上,也不理旁人投来的怪异目光,一边龇牙咧嘴忍受着腿上的痛痒,一边在心里埋怨神秘女子。

    大姐啊,作人要有担当啊,你招惹的疯子不要留给我啊,我还是个孩子,承受不起啊!

    她不过是发个牢骚,想不到那千呼万唤不肯出声的女子居然轻笑了一声道:“我又不是人。”

    沈遥华一刹间也不知是惊是喜,急急在心内道:“不管是人是鬼是仙是魔都要有担当啊,拜托你把自己的烂摊子收了吧,那个叫洛经年的,我实在是怕得紧。”

    女子奇道:“他不过是个纸老虎,你怕他作甚?”

    沈遥华撇嘴表示不赞同,哼道:“他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哪里像纸老虎?”

    女子沉默了片刻,微微叹息一声道:“他确是变了许多,不过你既得了我天大的好处,就该替我解决些生前事,知恩不报,畜牲也~”

    “我得了你什么好处?”

    沈遥华一骨碌爬了起来,因为腿脚麻痒立刻又跌了回去。

    旁边打水的弟子向她递来怪异的眼神,她这才惊觉,那句话她竟是喊了出来。

第063章 祈灵风波(一)

    “你的灵眼是我的,灵身是我的,很多人修几十上百年都修不出的东西,你凭什么天生便有?”

    “你以为你得天独厚?被天地所钟?”

    “天下没有那么幸运之人幸运之事,你所有的特殊之处,都是我给你的!”

    女子的话令沈遥华震惊到整日都神情恍惚,她天生能见鬼的眼睛,她腹内天生的灵池都是那个女人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了整日没想到丝毫头绪,晚上回到屋中,也不理柳鸳儿的追问倒头便睡。

    半夜时她又悄悄起了床来到溪边,将手伸入水中,低低呼唤起洛经年来。

    她迫切想知道关于那女子的事,只是那女子说完那几句话便再不理她,她便只好另辟蹊径。

    洛经年在韶光洞中,闭着双眼躺在斜搭于湖面的竹榻上。

    沈遥华声音响起时,湖面便荡起了涟漪,洛经年并未睁眼,只是身影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山颠之湖。

    很快他的影像便出现在沈遥华面前的溪水之中,还没等他说什么沈遥华便急急道:“洛经年,你给我讲讲我从前的事吧,我到底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了,说不定我便想起来了。”

    她从来便不擅于勾心斗角,与其破绽百出引洛经年愈发生疑,还不如直接问,他既认定她是神秘女子的转生,那转身之人忘记前生世也是正常不是吗?

    她问出来了,心忽然便定了,莫明觉得洛经年一定会告诉她的。

    然而洛经年沉默着,她便也只能沉默着,在黑暗之中隔水相望,近在咫尺,实际被各缚一地不得自在。

    在沉默中,冬去春来,日月轮替,寂寞亘古,思念成河……

    一滴泪,由沈遥华眼中缓缓流出,滴入湖水之中,洛经年之影心口,他的影像突然便不见了。

    沈遥华怔怔摸上自己的脸颊,摸了满手的泪。

    她又在河边怔到天明,晨曦出现的那一刻,她沉重到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心才终于缓和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了思念和寂寞都是有重量的,那种不会随着岁月淡去,只会随着时光增长的重,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

    那是洛经年的重,她生受了半晚,险些丢了半条命。

    为着那份沉重的重,她便原谅了洛经年初时对她的狠。

    她觉得洛经年比她可怜,便忘记了他的可恨。

    接下来她便每晚去寻洛经年。

    洛经年却不肯出现了。

    她也日日在心底呼唤神秘女子,一样得不到回应。

    半月后,耐性全部耗尽的沈遥华坐在溪边冷笑,想着这两人还真是绝配,要么就千呼万唤不出来,出来了只开个头便又躲起来,这般的吊人胃口,真不是常人所为!

    沈遥华遂决定再不理会这两位了。

    洛经年永远不来找她就再好不过,至于那神秘女子,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她既不愿坦然相告,自己便不必自寻烦恼。

    她便又像没事人一样生活着。

    柳鸳儿的疑惑便也随之消失。

    转眼两个月过去,弟子们的祈灵试开始了。

    大巫并不跟来,自有术法能观到弟子们的表现。

    祈灵,便是以自身独特的灵气,配合着巫术,请出山中之灵。

    花草树木,山川石流皆有灵,有的灵识未开,有的却可镇守一方,称之为神,比如说山神、水神、花神……

    当然,他们还算不上正神,但在人间,已经有着超然的地位了。

    这一次的祈灵,好巧不巧就在韶光山。

    沈遥华得知目的地的时候,想找借口不去已经来不及了。

    那里是洛经年的地盘,她现在根本不想再见到他了,但她必须要去,只希望洛经年还能像前些日子一样不理她便好。

    弟子们一同到了山颠,那里有水有花有草有石有木,因为怕祈灵后的结果产生混乱,所以弟子们是按顺序一个一个上去请的。

    新弟子术法生疏,祈的多为花木之灵,东巫所处的风华岭得天所钟,一草一木皆得灵气孕育,基本都有灵在其中。

    刚凝出的灵是请不出的,它们初具形态灵识未开,感受不到外界的喧扰。

    好请些的是初具灵识的花木之灵,它们像孩子,喜欢热闹,性又活泼,很多时候不用人请便会自己飞出来玩耍。

    新弟子的祈灵很顺利,原弟子便有了限制,祈石祈水都是难的。

    石灵性固执沉静,最讨厌被人无故打扰,请莫说成是逼,以强大的灵力将石灵逼出来。

    水灵清高骄傲,自是不会顺着凡人心意来往。

    一石一灵,一水却有多灵,曾被逼出现的灵会觉得受到了屈辱,下一次再想请出来便有抵死不从之意。

    而每一次祈灵,堂中都会将弟子带到同样的地方,让她们难上加难。

    规矩是从简到难,沈遥华是第九个出来的,本要随便从树中请个小东西出来的,想来先用三分灵力试试,不成再增。

    想不到咒文还没念完,韶光山顶便风云齐聚,不一刻,带着面具的洛经年白衣飘飘,缓缓由一片云雾中现出身形,衣袂当风,仙人下凡似的浮于云雾之上。

    “何人扰本神安睡?”

    他一双眼角微挑的凤眸清冷下望,俯视着其下渺小的人类。

    他带着半面狰狞的面具,青面獠牙,烈鬼似的,本应让人觉得恐惧,但他眼波实在是潋滟非常,身姿又实在太过飘逸,倒让不少弟子看得痴了去。

    沈遥华也呆了片刻,却是极快的缩头躲到了树后,不知怎地总觉得洛经年这厮没安好心。

    既是没安好心,又怎么会放过她。

    洛经年凤目淡淡一扫,便将目光对准了沈遥华藏身之树,将沈遥华畏缩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冷笑一声,手掌一探一抓,沈遥华便身不由已的飞了起来,好在她反应够快,及时抱住了一根粗壮的枝丫。

    如此一来她的身子便斜斜飞起,被强大的吸力吸得颤动不已,像挂在树身上的一块破布条。

    洛经年瞧的眉头直皱,一巴掌将她扇飞又伸手抓到眼前,似笑非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你既惊动了本神,本神便应你一个请求如何?”

第064章 祈灵风波(二)

    洛经年自称‘本神’,沈遥华绝对是最吃惊的那个。

    她与洛经年可是‘同居’过的,还有生死情仇的纠葛。

    她知他住韶光山韶光洞,曾自称韶光洞主。

    知他不人不鬼不妖,便以为他是灵,现在看来是猜中了,不过他不是一般的灵,他处于灵之顶端,便如他此刻浮于山颠一样。

    他是看起来很神的样子,沈遥华吃惊归吃惊,心里还是信了七八分的,不过现下的她却是不好过的,原因是她正在半空飘着,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实在是大大的不好。

    她倒是梦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御空而行的,像那些传说中的得道中人一样,御飞剑、法宝在天上飞。

    但她只想了个开头便觉得不大现实,到达那种境界除非修炼至脱离**凡胎,大抵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否则,变成鬼倒是会实现的快一些。

    如今她没变鬼,没脱离**凡胎便飞起来了,心里一点喜悦都没有,满满的都是害怕。

    她飞的太高了!

    洛经年根本没有扶住她任何一个地方,她伸手乱抓也够不到他一片衣角。

    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着无形的绵软的布,感觉无处着力,却又撑住了她的身体。

    洛经年就飘在她六尺开外处,既然是面具挡着大半的脸,仍能觉出他笑的十分惬意。

    沈遥华的眼根本就不敢向下看,便只能一直盯在他脸上,气的心里火烧火燎的却是半个不敬的字都不敢说的。

    她怕惹怒了洛经年,他动动手指便会将她摔成肉饼。

    她便只能忍气吞声的低声说道:“洛经年,有什么你便直说,你是个男人,不,你是神,何必难为我这个凡夫俗子。”

    洛经年讶道:“我几时为难过你?”

    “你一直在为难我!”

    沈遥华忍不住又怒了,众目睽睽下他搞出这等阵仗,不叫为难?害别人都以为她能请出山神来了,以后别人怎么看她?

    他就是见不得她过几天安稳日子罢了!

    “你进境太慢了,我等不起。”

    洛经年忽然幽幽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沈遥华便道:“我慢与快与你有什么相干?”

    洛经年道:“相干,十分相干,你总该知道你到底是谁,什么是你要做的。”

    关你屁事!

    沈遥华有些抓狂,她想要个答案的时候一个一个连影子都抓不着,这会儿又出来埋怨她,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么!

    洛经年又道:“我时间不多了。”

    他要死了?

    沈遥华恶毒了一下。

    “我要天劫要到了,我心性异常,八成是渡不过的。”

    洛经年在半空与她聊起了天,底上的人看上去,只见一人飘飘如仙,一人摇摇晃晃狼狈不堪,看样子二人似乎在对话,只是下面的人丝毫也听不到,这便让每个人心中都有了不同的揣测。

    大巫正缩在大椅中,不远处一面半个高的铜镜泛着轻柔的光,将弟子们所处之地映照的清清楚楚。

    镜中的弟子们各安其位,以灵气辅着咒术祈灵。

    镜中的沈遥华正对着一棵大树发着呆,似是……睡着了一般。

    沈遥华还是不懂洛经年的劫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既然是没有关系,跟她在这里浪费口舌又有什么意义?既然是没有意义的事,为什么不赶快放了她,他自去渡他的劫,她自去练她的功,这才是天之正道吧!

    不过她不敢说,她怕洛经年摔死她,她便只能收敛了神情,细声细气的说道:“洛大神,您要渡劫算是一件好事,我听说渡劫成功了就可以飞升成仙呢,您不要担心,凭您的手段保管妥妥的就渡过了,不过若是您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废物帮忙的,您也不用客气,尽管开口便是了。”

    她心甘情愿将自己贬成废物,借此提高大神的身份,想来一个神哪会需要废物帮忙呢,就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洛大神淡淡瞟她一眼道:“你有心了,既然你想帮忙,那便在三日后子夜前到这里来寻我。”

    什么!

    沈遥华大惊,他还真用得着她?

    “那个,我出不来,山里有阵。”

    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推脱的理由,心里还为自己的急智而得意了一下。

    东巫山中处处都是阵法,没人放行是根本就出不来的,否则早在明珠堂时她便逃了,现在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要饭呢。

    “区区迷阵而已。”

    洛经年轻描淡写的一挥手,沈遥华很突然的在半空转了个身,吓的又叫了一声。

    “你天生灵眼,连个迷阵都看不穿,还不如将这双眼送给别人。”

    洛经年向隔壁的山腰上轻轻一点,笼罩在山腰的迷雾霎时便扭动起来,未散,只是将隐在下面的东西露出了一霎。

    几乎就是眨眼间的清晰,他也不管沈遥华看没看清,只道:“记得子夜前来,否则我死,必拉你陪葬。”

    说完也不管沈遥华答不答应,手一挥,沈遥华立刻便觉脚下一空,尖叫着摔了下去。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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