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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谣-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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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智似乎也要随着身体一同化成碎片,飘散于火海之中,被焚烧一空。

    灵气如潮水般自行涌了出去,却浇不熄挨身的熊熊烈火,也无法拼凑起纷飞的血肉与魂魄。

    不知什么时候沈遥华已倒在地上,身子紧紧的蜷缩成团,痛的几乎忘记自己是谁。

    她感觉身子逐渐的被掏空,头顶处似乎被破开了个大洞,那些疯狂搅动在体内的手融成了一只,正用力向外拖拽着她的魂魄。

    多次在危难关头救了她的凰蛊,此刻寂寂无声。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沈遥华恍惚间想到从前,具体的因由记不清了,但这种如板上鱼肉般的感觉她有过好多次……

    真是……够了!

    她突然松开牙关,又向着舌尖用力咬下,在巨痛拉回一丝神智的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嘶声吼道:“凤纤华!”

    周围突然一寂,拖拽的手和熊熊的火同时凝滞了一瞬。

    沈遥华又喷出一口鲜血,汇集仅剩的灵气向着凝而不落的一点挥出一道咒击之术。

    恍惚间,她听到一声尖叫,接下来是更多的尖叫。

    她的身子突然腾起、落下,颠簸着冲了出去。

    “不许放箭,追!”

    呼呼的风由耳边快速拂过,墨夷小白沉冷如冰般的声音随风传来,很快便消散不见。

第192章 冰寒与异香

    一匹矫健神峻的黑马,腾如龙,纵如虎,惊了无数护卫宫人,负着沈遥华狂奔着逃出了皇宫。

    黑马自然是乔小妖。

    他一直潜在皇宫之中,不敢离沈遥华太近怕被发现。

    沈遥华突然消失,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但凭他的本事仍比不上双蛊之间的联系,他只能跟着墨夷小白找到了凤纤华的寝殿。

    凤纤华在睡觉。

    墨夷小白不顾宫女阻拦硬是踹门闯了进去,却无论如何唤不醒床上沉睡着的美人。

    乔小妖则是将意念探入了凤纤华的意识之中,在一片浓浓的白雾之中苦苦搜寻,直到沈遥华破釜沉舟的一喊一博他才有机会将半死不活的她拉出来。

    将人拉出来的瞬间他便觉得沈遥华不该留在皇宫中了。

    “墨夷小白是不会把那个女人怎么样的,人家不光后台强大,还有高人指点,不然凭她哪来的本事移动换体!”

    “沈遥华又蠢又笨的,说不定哪一下就给人害死了,这天上地下最有本事的便是主子了,所以我便将她带出来了。”

    乔小妖眨巴着浅棕如琥珀般的大眼,讨好的冲着榻上的公玉爻笑。

    沈遥华就躺在榻前的地毯上,汗湿的发粘在苍白的脸上,一身水淋淋像淋了雨似的看起来额外孱弱可怜。

    公玉爻指节轻敲榻背,一直似笑非笑的望着乔小妖,直到望的他深深垂下头去才漫不经心道:“她是你什么人?为了她你可以屡屡违逆我的命令?”

    公玉爻的话不能不答,乔小妖苦着脸,嚅嚅道:“她……不是我什么人,我……我错了,求主子责罚。”

    “化回原身,没我的允许不准再化成人形。”

    这在一般人看起算不得惩罚的惩罚,对于乔小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虽然他很满意自己为马时的神峻,但更喜欢为人时的热闹。

    他喜欢在草地泥坑中打滚,也喜欢睡在香软的大床之上。

    他其实不喜欢吃草了,他喜欢吃饭,最近似乎还喜欢上了吃肉。

    一匹爱上吃肉的马,想想还是有些怪异的。

    既然他主子发话了,他便只能乖乖变回马身,与一群‘愚蠢’的同类同居于马圈之中,闻着马粪的臭气吃着干草卧着泥地……

    乔小妖塌着肩膀拖沓着脚步满心哀怨的走了。

    公玉爻清眸如水,盯着沈遥华看了好半晌才微微叹息一声下榻将她抱了起来。

    他将她置于屋内一方小小的浴池内,刺破手指向池中滴了一滴鲜血,之后便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那滴鲜血在池中慢慢扩散开来,只一滴,便将池水染成血红。

    他的血于一般人来说是致命致魔的毒药,也是最好的解药,端看对方是否会以清明之心面对其中蕴藏着的诱惑。

    沈遥华伤的不轻,表面上看不见伤痕,实际上内外都受了极大的创伤。

    想要移魂换体之人术法不精又急于求成,便用了强硬的手法,一面强行抽离她的魂魄,一面还用了术法炙烤她的肉身,想逼她灵魂出窍。

    沈遥华愈是抵抗便会受到愈重的伤害。

    现下她的魂魄不稳,尽管她看起来昏迷着,身体上仍残留着术法带来的炙痛。

    他看到她被自己咬的稀烂的唇,看了看散落在衣襟上的点点血痕,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颊向她口中望了一眼,不由眼睛微眯。

    她将自己咬的很重!

    太重了!

    她也不怕将自己舌尖咬掉!

    可见当时她确实没有办法了。

    对方出手时便下了重手,也预估得到她如今的实力,根本就不给她可以反抗的机会。

    也是将她逼得急了她才会这般反抗罢。

    真是个傻孩子。

    公玉爻又刺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沈遥华口中。

    他轻轻放开她的颊,将她无力支撑的头轻轻靠在池边,随后眼中红芒一闪,伸指戳向了她的心口。

    他望得见她心脏缓慢的跳动着,也望得见一条缓缓跳动着的筋络。

    公玉爻唇角上翘,露出淡淡讥讽,指尖微微一动,一丝红光没入沈遥华心口正正打在筋络之上。

    一声极低的嘶鸣声响起时,那条筋络猛的弹了一下,随后便软了下去不再跳动。

    它不动了,沈遥华的心脏也跟着停滞了一瞬,在公玉爻指尖又一道红光打在筋络上时,二者才又同时缓缓跳动起来。

    公玉爻缩手弹了弹手指,声音清冷的说道:“能令我真正觉得讨厌的东西真的不多,你便是其中佼佼,你以为她魂魄离体了这具身体便会更好控制了对么?”

    他问的是那条筋络,实际上是融入沈遥华心中的凰蛊。

    凰蛊没有给他反应,公玉爻也不甚在意,只是很温柔的说道:“我在你体内下了咒,只要这身子不再属于她,我只要轻轻动动手指,便能让你们一同从这世上消失,你信不信呢?”

    话说完他便长身而起,施施然又倚回了榻中。

    公玉爻其人,能躺着便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沈遥华与其同归鸿图的路上便没见他从马车的座椅上挪过身子。

    那可不是一时一晌,而是十数日的时光。

    微熏的春风透窗而入,公玉爻浅浅垂睫,神色宁静的侧倚榻中,仿若时光静止了一般久久未动。

    厅中美男如画,内室的沈遥华则在冰火之中苦苦煎熬着。

    原本普通的池水,因为公玉爻的一滴鲜血变得冰寒无比,与她肌肤上炙烤的感觉相冲相撞,便如在鸿图皇宫闭关时那般的煎熬起来。

    不过彼时是相互抵消,如今冰寒快速销蚀着炽热,捱过了最初的痛楚,渐渐便觉得舒适起来。

    滴入她口中的那滴鲜血,奇寒之中带着异香,如冰川之上绽放的莲,抑或是幽冥之地那朵白色的曼陀罗华。

    沈遥华噙着那片异香,在黑暗与冰寒之中浮浮沉沉,醒来时,恍若过了三生三世般漫长时光。

    池水已变得澄清,她魂已安,伤已好,却没有急着出水。

    她在水中凝眸静思,将那些似真似幻的事由头到尾思量了一番,这才缓缓出了水。

    她在屏风的遮挡下除衣拧水,想将半湿的衣裙在套在身上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衣架上或搭或挂了数件白色软袍。

    那种绵软又垂坠的质地,那种没有一丝花纹的样式,她一看便知主人是谁。

    她略想了想,觉得穿一层又一层的湿衣实在难受,但取了一件长袍套在了小衣外面,缓步走了出去。

第193章 今昔一别

    沈遥华径自走到公玉爻榻前地毯上坐了,一边拭着滴水的发一边淡淡道:“你又救了我,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若是哪一日你想要我还,想要我的命还是什么,不用告诉我直接取了便是。”

    公玉爻缓缓抬眼,看了眼她身上的袍子,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当然还不清,但是我这一件袍子都够你用命来抵了。”

    沈遥华拭发的手僵了僵,转瞬便又若无其事的拭起了头发,无所谓的说道:“穿已经穿了,说什么也是无用了,你想如何便如何罢。”

    公玉爻的袍子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宽大了,明明她已经够高挑了,穿起来还是像个偷穿大人衣衫的孩子。

    他看起来偏瘦,许是因为个子太高。

    于是沈遥华便抱怨了一声,“你这袍子又不好穿。”

    “呵~这便是你对恩人的态度?私取他人衣袍还要嫌弃?”

    公玉爻睨着她,似笑非笑。

    小气!

    沈遥华撇了撇嘴,看在他是恩人的份上,决定不与他口舌之争,只是拭发的力气略微加重了些,借此表现对他的不满。

    她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好笑,公玉爻一身惬意的倚着榻,淡笑道:“墨夷小白今日登基,你现在去或许还来得及。”

    “不去了。”

    沈遥华轻轻摇了摇头,盯着手中布巾上黑色的发丝道:“能不能帮我将一样东西送还给他?”

    公玉爻奇道:“为什么不自己去?”

    “回去了怎么办呢?”

    沈遥华幽幽叹息一声。

    他对她怎么交待呢,她对自己又该怎么交待呢?

    就这般放过凤纤华,她不甘心,墨夷小白也不会甘心。

    但他们能把凤纤华怎么样呢?

    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凤纤华罪便不大。

    凤家对他是助力也是威胁,背后还有个凤遥华,真要起了冲突,凤遥华难道会舍了凤家来帮她不成?

    “看来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公玉爻唇角上翘,眼中露出些微讥讽,不知是对谁。

    沈遥华不太喜欢他那般的表情,她扭开了脸,淡淡道:“我醒不过来不代表代表我什么都听不见和感觉不到。”

    她断断续续听到些声音。

    譬如墨夷小白的怒吼,乔止的解释,和他对凰蛊说的话,也感受到他滴入口中鲜血的味道。

    就是现在,她舌上还残留着淡淡寒气,淡淡异香。

    “你还真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妹妹。”

    公玉爻这话中的讥讽绝对是冲她而来的了。

    沈遥华翻了个白眼,嘴唇动了动刚想反唇相讥,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了下去。

    她起身进入室内,将墨夷小白的随身龙佩塞到了公玉爻手中,垂着眼叹息着道:“劳烦你派人将这玉还给他吧,我欠你那么多也不差这些许小事,我要回山了。”

    “现在?”

    “当然不是,我总不能穿着**的衫裙满街乱跑。”

    沈遥华撇了撇嘴,摸了摸肚子道:“我饿了,让乔止给我做点好吃的吧,就当给我饯行罢。”

    公玉爻呵呵笑了起来,“我从未见过比你面厚之人。”

    “那是你没见识。”

    沈遥华立时便顶了回去。

    公玉爻道:“我也没见过比你窝囊和牙尖嘴利之人。”

    “那你应该为见到我而感到荣幸。”

    沈遥华飞快的又顶了回去,顺便转了个身,倚在了榻旁。

    公玉爻伸手抚在了她发顶,略带戏谑道:“小丫头,对他人你总是多有顾忌,因情也好因惧也罢,为何独独对我如此肆无忌惮?”

    于情来说,他对她屡有相救之谊,对她也可谓照顾周到。

    于惧来讲,他比她现在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更有能力。

    所以,他是真的有些好奇。

    她就不怕惹怒了他他会杀了她或再也不理她之事?

    沈遥华仰起小脸望着他道:“你会杀了我吗?”

    公玉爻似未想到转眼间她便将问题丢了回来,微微怔了一瞬,摇首失笑。

    “不会。”

    这个答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值入了两人心里。

    沈遥华不明他是正是邪,但认定他是个不屑于与个小女子计较的真男子。

    沈遥华道:“既然你不会杀我,我有难时即便你不主动帮忙但只要到了你面前便不会袖手旁观,那我怕你做什么呢?”

    好一个即便不主动也不会袖手旁观!

    公玉爻忍不住又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回山后老老实实待着吧,你这个随处招灾惹难的命格实在不适合四处行走,或者有一日,你有了绝对的实力再出来不迟。”

    “我知道的。”

    沈遥华显得乖巧而柔顺。

    公玉爻眸光微微闪了闪,淡淡道:“人生在世,总会有许多的不得已,今时的忍耐只是为了他日不再忍耐,总有一天,你可以让自己,让身边的人都能够恣意而活的。”

    他竟然窥得了她的心思,竟然还在安慰她,沈遥华惊讶的转过身,微仰着脸望着他张光容光皎皎的脸,眼神像见了鬼似的。

    “不必惊讶。”

    公玉爻顺手捉了一缕微湿的发在掌间缠绕,垂着长睫淡笑道:“毕竟相识一场,今日一别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我总该给你留些好的念想才是。”

    是啊,她回山之后便会与大巫商讨进入巫女堂,而巫女的前期是不需下山历练只要在山中苦修巫术。

    如此一来,至少三年五载她不会再离山。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的足够某些人天人永隔,短的只如白驹过隙,恩怨情仇什么都不会改变。

    沈遥华忍不住轻叹一声,将头靠在公玉爻臂上,轻声道:“我可能会想念你的,你多多保重吧。”

    她早已忘记了公玉爻的怪癖,譬如不喜人近身,不喜人接触他的东西,譬如原本屋中只有一张椅子如今却换了两张。

    公玉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冷笑道:“可能?你还真是没良心。”

    沈遥华没有出声。

    在心底她知道自己会时常想起公玉爻的。

    生死与共的情谊她铭记在心,救命之恩又怎敢相忘。

    但公玉爻又与墨夷小白、轩辕渡不同。

    他太过强大了。

    因为那份强大,便会让人少了许多惦念。

    因为她会觉得不管他在哪里,永远都不会被谁伤害。

    她心中惆怅而萧索,今昔一别后,她将又会成为避世的巫族弟子,外面不管有什么风云变幻,不管谁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会再知道了。

    人各有命,不外如此!

第194章 囚禁

    沈遥华吃了乔小妖亲手煮的美味,临行时恶狠狠抱了抱乔小妖,潇洒上路。

    “下次再见,记得你还欠我亲手做的点心。”

    公玉爻的话由身后传来,沈遥华脚步不停,似没听见般飞也似的跑了。

    不是她想赖账不认,实在是她没那个天分。

    她试图跟迟韵学了一阵,无果。在宫中那几日闲来无事又缠着春枝春叶学了几次,依旧无果。

    于是便放弃了,反正她认为公玉爻也忘记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无耻了,命都欠了好几条还差一顿点心吗?

    走到街上后她才知道公玉爻做事总是有道理的。

    现下满城戒严,街上有着许多巡逻的士兵,不仅是因为墨夷小白登基,也是为了寻她。

    公玉爻在她脸上做了手脚,她自己看不出什么,在别人眼里却不知是什么模样。

    街上许多手拿画像的士兵,明明她都看出画像上是自己,他们却只是从她面上一扫而过,再不多看一眼。

    沈遥华站在某户人家的墙头上,遥遥望了一阵皇宫,转身进院下了菜窖。

    公玉爻给她指点了另一条出城的路。

    沈遥华下了菜窖,在其下的暗道中兜兜转转行了一阵,出来时已到了丰都城外。

    她有着担忧,有些悲伤的在城外站了一阵,终是咬了咬牙,甩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夷小白是帝王,他有建国之勇通国之才,用不着她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子忧心。

    一路安顺,沈遥华一个人行路行的安然自在,有许多事要思量,也不觉得无聊。

    她想的最多的是落清浣,那个奇异的总是出现于梦中的女子。

    能对整个巫族落下诅咒,有这般的能力,沈遥华认为最多不超过两人。

    一个是巫祖,但沈遥华见过她的雕像,落清浣长的与她并不相像。

    另一个是巫祖二徒之一,也就是后来避世的那一位。

    她无法确定也无人询问,但是不用着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她只为自己身体不是凤遥华的而感到高兴。

    几日后,风华岭已遥遥在望。

    云雾缭绕的风华岭还如以往一般远远望之如同仙山,只是那云雾似比从前淡薄了许多,望之便也少了不少仙气一般。

    沈遥华从前从不认为此处会成为她的根本。

    因为巫主是沈兰醒,因为山中师长们的冷漠和弟子们的排挤,她曾最希望的是学成离山再不归来。

    但这一次离山归来,她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似乎,要以此为家了。

    家的定义,是不管你走了多远,见识过怎样美好的风景,终是要回到想回到的那个地方。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真正生出归属感的时候,东巫却要将她驱逐了。

    不,是比驱逐还要严重,她被囚禁了!

    她兴高采烈的回到山里,想着柳鸳儿看见她不知会有怎样的惊喜。

    不知道半年未见,那个成天绷着脸像全天下人都欠她钱的小姑娘是否还如往昔一般不曾改变。

    结果柳鸳儿看见她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拉着她便向山下狂奔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啊,往哪跑啊……”

    她笑嘻嘻的打趣,柳鸳儿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就是个跑。

    结果没跑多远便被大巫拦下了。

    “巫主有命,沈遥华背离师门,戕害同门,不敬师长,需废其灵根,囚于断灵崖,何时悔过自新方可重见天日。”

    大巫一席话令沈遥华十分惊诧,她何时做过那些事了?

    她是骗了沈兰醒不假,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她开口想要解释,柳鸳儿突然传了意念道:我尽力阻拦大巫,你快逃!有多远逃多远,再也别回来。

    沈遥华一怔,反手切在了柳鸳儿颈后。

    柳鸳儿愤愤的瞪了她一眼,软软的倒在了她怀里。

    沈遥华歉意的笑笑,抬眼直视大巫,近乎于淡漠的问道:“大巫是想知道真相还是只想奉命行事?”

    “巫主命,不可违。”

    大巫布满皱纹的脸上亦是一派漠然。

    “我不去,除非死!”

    沈遥华冷笑睨着大巫,想不明不白废了她一身灵气,将她囚禁起来也行,拖着她的尸体去罢!

    她高傲的仰着头,与大巫冰冷的眼神噼里啪啦撞在一起。

    然而下一瞬她突然便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她与大巫之间,差的是数十年的修为。

    这种差距,要生要死都不是她能选择的。

    醒来时,她已身在漆黑的深谷之中。

    谷中黑的诡异,她的眼基本上失去了作用,只依稀看到崖壁的轮廓。

    真正触摸过了她才确定了两刃崖壁平滑如镜倾斜而上,上宽下窄,放眼望去只觉得连到了天上。

    天上有什么呢?

    天上下着爆雨,谷中刮着狂风。

    雨如箭,风如刀,长了眼似的追着她偌大的深谷之中竟找不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沈遥华抱头鼠窜中试探了下体内灵气,结果很让人乐观,她似乎并示受到什么损伤,灵脉灵根都在。

    但实际情形又十分的不乐观,那便是她的灵气一释放出来便如烛火一般,立刻会被大风吹散被大雨砸灭。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沈遥华仅存的一点好心情立刻便烟消云散。

    但还是有一点是值得庆幸的。

    大巫没废除她的灵气!

    虽然在这里根本无法释放灵气护体,但还是可以在体内缓缓游走,如此一来便能让她支撑的更久。

    她在狂风暴雨中没头没脑的奔行一阵后渐渐冷静下来,忍着‘箭’雨风‘刀’砸在身上的刺痛,倚着崖壁坐了下来。

    她发现了一件很奇异的的事。

    相对来说,崖壁是干燥的,地面是干燥的,她身上也是干燥的。

    也就是说那雨并不是真正的雨,风或许也不是真正的风,黑暗当然也不是真正的夜色。

    但若窥不出其中门道,那些伤害便是真实的,至少沈遥华觉得很疼,全身都疼,时刻都有着刀箭加身的疼痛。

    在这般的疼痛下,一般人很难保持理智。

    沈遥华将脑袋埋在膝上安静的坐着,尽量让自己忽视身体上的疼痛,给自己开辟出一片宁静的空间。

    而当她渐入佳境时,突然从狂风呼号中听到了别样的声音。

    脚步声!

    谨慎的,轻微的,属于人类的脚步声。

第195章 两个预想不到之人

    听到脚步声的沈遥华暗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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