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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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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过身,看到伏在窗台上的她,头发蓬乱,睡眼惺忪。

    如果这时候有任何人走过,都会想到昨晚在客房里发生了什么。

    “我到湖边走走,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说。

    芳芳娇慵地摇头:“我已经睡醒了,不如我陪你去走走。”

    我没有强行拒绝,因为昨晚芳芳说了很多,但都是些不确定的话。我希望在她清醒的状况下,再跟我聊别墅的问题。两下对照,真伪自辨。

    芳芳稍微梳洗打扮,然后出门,和我并肩走向湖边。

    树林里的灰喜鹊越来越多,叫声越来越热烈。

    “夏先生,你今天一定有喜事盈门,听听这些喜鹊叫得多欢快?”芳芳说。

    现在我的处境非常艰难,喜事肯定谈不上,没有坏事,已经很庆幸了。我只是笑笑,没有回应芳芳的话。

    “昨晚,夏先生,真是十分抱歉。我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的,一小部分是听来的,另外一小部分是推断出来的。到现在为止,我也无法解释一个死人为什么还能说话?这件事只能去问——”

    她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这件事去问韩夫人或者莫先生,都是毫无意义的。那两位不会给出任何答案,因为他们也许就是始作俑者。

    稍停了一阵,芳芳揪下了一片树叶,在手中揉捏着,忽然又说:“也许等到有人为这件事死了,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了。”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既恐惧,又坚定,既卑微,又轻蔑。

    “生命可贵,芳芳,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做任何傻事,因为我们这条命是父母给的。”我说。

    芳芳笑起来:“长这么大了,我都不知道我父母在哪里?我是孤儿,从记事开始,韩夫人就是我唯一的长辈。”

    我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一句无心的话,勾起了你这么多伤心的往事。”

    芳芳摇头:“不要这么说,夏先生,这不是什么秘密,别墅里的人都知道。我既是韩夫人的手下,又是她的义女。”

    我有些伤感,因为我知道这句话后面还应该添上一句,芳芳还是韩夫人的工具。

    到了湖边,我们没有走上平台去,而是沿着湖边的小路向北。

    平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准备早餐,热气和香气一波一波飘向空中。

    “我今天要去苗圃站。”我说。

    “我陪你去吧,苗圃站那个看门的,又聋又哑,面貌凶恶。我们去,他至少还给个面子,如果陌生人过去,他根本连门都不开。对了,夏先生,你要去哪里找什么?”芳芳问。

    “游园惊梦三大鬼王中*秋的墓碑。”我回答。

    芳芳取出手机,点了两下,给我看。那是昨晚她拍的墓碑的照片,很清楚,也很全面。

    “夏先生,只有这么多墓碑,那苗圃站我们已经进去过多次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索过,但却没有任何发现。我确信,韩夫人比你更想找到*秋的墓碑。不过她已经放弃了,因为她知道找不到。”

    我指向湖北岸:“芳芳,你相信人的直觉吗?”

    芳芳点头,又摇头:“我相信,但是我没有那种能力,只是听韩夫人说过。在我看来,直觉就像手电筒的光柱一样,无论路径有多崎岖,手电筒一开,光柱就会直达目的地,超过任何交通工具。”

    我点点头:“正是这样,我相信,*秋的墓碑就在那里。”

    直觉是连本人都无法解释的东西,因为它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和判断标准。

    芳芳沉思了一阵,把一颗石子踢进湖里,溅起层层水波。

    “夏先生,我虽然不明白直觉是怎么回事儿,但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你说是就是,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我们两个同时停住,各自转头,凝视对方。

    这时候我本该说些感谢的话,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很浅,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对我莫大的信任。

    “芳芳。”我叫了她的名字,但随即停住。我看到她双眼的眼珠中央,都出现了小小的红点。

    那应该是两个血点。通常情况下。,当人的睡眠极其糟糕的时候,眼珠上就会出现血点和血丝。富有生活经验的人,看到这些,并不惊慌,只会告诫自己或者他人,多注意休息,增加睡眠时间。

    芳芳的情况略有不同,因为那两个针尖大小的血点正在向外扩散,每一个血点都向外延伸出四五条脉络来。这是非常少见的,但命相学典籍上已经说过,这种情形是大凶兆,被称为“射日雪崩”。

    典籍上记载,远古时期后羿射日,将十个太阳射落九个,解救了全人类。他每一箭射出,都射中了太阳的核心。于是,那伤痕从太阳的核心向外扩散,最终分崩离析。

    既然将这种命相取名为“射日雪崩”,那么出现这种命相的人,其结果也是如此。先是眼珠崩碎,接着身体也向外炸看,体无完肤,化为碎片。

    “怎么了?”芳芳在等我说下去。

    “没怎么,我只是想说声谢谢。”我说。

    “刚刚看你的神色非常严肃,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我知道你是一个奇术界的精英人才,如果我身上真的出现了什么不祥之兆,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要隐瞒。很久以来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如同一颗流星,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向何而去?所以我始终没有安全感,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觉得死神就在床头。”

    我们的话题越来越沉重,跟这清晨的湖边美景,完全不相称。

    芳芳是个好女孩,但这种好,无法跟命运中埋伏着的坎坷相对抗。

    古语说,红颜多薄命。历史上那么多著名的美女,都无法对抗命运,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芳芳。

    她的悲剧,也许就在于陷入了韩夫人的野心之中。伴君如伴虎,野心太大的人,都像是独霸一方的皇帝。在皇帝眼中,天下万物皆为刍狗。所以韩夫人只顾及自己的感受,除此之外,全是工具。

    “夏先生,韩夫人来了。”芳芳低声提醒我。

    远远的,韩夫人从后面追上来,脚步轻快,精神焕发,浑身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活力。

    她至少要比芳芳大十五岁左右,但她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精神动力远远超过芳芳。对比之下,两个人的年龄仿佛要颠倒过来才恰当。也就是说,芳芳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而韩夫人却像是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女。

    “早上起来空气这么好,年轻人应该多运动,跑起来吧。”韩夫人笑着叫。

    她跑到我们身边,原地踏步。

    “夫人早。”芳芳说。

    “你们早,你们早。”韩夫人回应。

    面对容光焕发的她,我和芳芳都觉得惭愧。整整一晚,我们都睡得非常不好,所以到现在精神恹恹的。反观韩夫人,仿佛永远都充满了活力,不知疲倦,不知忧愁。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韩夫人问。

    “随意走走,到湖北岸去看看。”我回答。

    “厨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走走就走走,记得尽快回来,共进早餐。”韩夫人笑着,又向前面跑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不仅陷入沉思。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判断韩夫人站在正邪哪一方。我甚至能想到,她是为了打开镜室而选择帮助我。

    “走吧。”芳芳说。

    我们到了湖北岸,穿过杨树林,前面便是那个水库。

    现在是白天,我可以远眺至水库对岸,视野无比开阔。济南城外有很多自来水厂专用的水源地,近年来国家政府对于水源地的保护措施也是相当严密。所以,这个水库中的水质极好,近处清澈见底,远处碧波荡漾。

    别墅区的野湖能够毗邻水库,真的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在这边居住,的确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假如没有那么多异常事件的话。

    我叹了口气,其实世间所有的事都是不完美的,好坏相随,善恶同行。如果只看到美好的一面,那么就会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由此我也想到了韩夫人一直将芳芳向我身边推送的这件事,有美人免费送上门,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在**掩盖之下,男人往往忽视了艳遇之下深藏着的高度危机。

    如果韩夫人以为我是见色忘义之辈,那她就真的打错了如意算盘。

    我转头眺望苗圃站,屋顶烟囱里冒出阵阵青烟,显示那边的人已经起床活动。

    “芳芳,我们去那边。”我指着苗圃站。

    芳芳有些无奈,但并不愿意拂逆我,跟着我向西面走。

    “夏先生,其实很多事情总是这样,并不随着我们的心意所指而发展。你以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揪出背后的元凶?恰恰错了,我们距离真正的答案还有无限远。”芳芳说。

    看得出,她仍然很悲观,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暂且不管芳芳怎么想,我只希望能在早餐之前,把苗圃站和那些墓碑的情况弄出个眉目来。

    时间很宝贵,满打满算,我也只有一天时间留在这里,很快就要返回镜室了。

第204章 活死人之术(3)

    很快,我们就到了苗圃站外边。

    奇怪的是,铁栅栏门竟然虚掩着。

    我没有犹豫,立刻推门而入。

    从大门口到正房,有一条五米宽的水泥路,地上满是植物的落叶。

    蓦地,屋内传来一阵狗叫声。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体型庞大的牛头犬从门内冲出,恶狠狠地向这边直冲过来。

    我横跨一步,把芳芳挡在后面。

    牛头犬到了我跟前,还没来得及前扑,屋内传出一阵口哨声,这恶犬就原地站住,龇牙咧嘴地瞪着我,鼻子里不住地喷出粗重的鼻息。

    它的体长超过一米,体重至少有四十公斤以上,如果直扑过来的话,还真是不好对付。

    一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一手拎着铝锅,一手握着炊帚,冷冷地看着我。

    我扬手打招呼:“早上好,打扰了。”

    即使明知对方又聋又哑,但我的礼貌还是不可省略的。

    那男人长着一张木讷到极致的脸,五官眉目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

    “他是聋子,也是哑巴。”芳芳好意提醒。

    我向前走了两步,向对方比划:“墓碑,我是来找墓碑的。你这里,还有没有其它墓碑?”

    真正的聋哑人都是极其聪明的,我的手势很蹩脚,但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向苗圃下面菜地的方向指了指,点点头,又向自己屋内指了指,然后摇头。

    芳芳解释:“他说,墓碑在菜地,屋内没有。”

    我又向前走,向屋内指着:“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那男人想了想,刚要摇头,芳芳从我背后出来,手里捏着一张二十元纸钞,迎风一抖。

    对方看到纸钞,便咧着嘴点头,表示我可以进去。

    芳芳走上前,把纸钞递给那男人,对方就默默地退到一边去了。

    “他认钱,有钱就好办事,这是我的经验。”芳芳调皮地笑着说。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之前的悲观,在我面前尽显女孩本色。

    我进了屋,迎面看到的是办公桌、椅子和草绿色的铁皮文件柜,左右两边墙上,张贴着苗圃站的工作守则、财务规程和安保条例,落款都是“济南市槐荫区大金庄公路管理站”。

    这一间是办公室,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套间,右侧是厨房,左侧是卧室。

    “我检查过七八次,一无所获。”芳芳说。

    我进了卧室,里面只有两张单人床,被褥简单而寒酸,床下只摆着一双拖鞋、一双劳保胶鞋。

    厨房那边,只有一套煤气灶和靠着墙角的土锅台,再加上一个破旧的碗橱,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三间屋子里的确没有值得勘察之处,怪不得芳芳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夏先生,我们回去吧?”芳芳问。

    我望向门外,那男人把铝锅和炊帚放在一边,蹲在那里发呆。

    看样子,他正要刷锅做饭,我们这两位不速之客就登门了。

    “走吧。”我无奈地回应。

    这种情况下,我们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们出了房门,经过那男人身边时,芳芳无意中问了一句:“不知道他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我明白了!”我突然警醒。

    厨房里有锅台和炉灶,也有柴火和碗橱,但少了一件最关键的物品,那就是米、面和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他连这三样都没有,刷锅生火又有什么意义?我猜,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唯一的用意就是欺骗我和芳芳,以隐瞒某种东西。

    “芳芳,你每次到这里来,他都在生火做饭,对吧?”我问。

    芳芳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没错,好像是这样。”

    我拉着芳芳的手,立刻返回屋内,反手关门。

    “怎么了夏先生?”芳芳问。

    土锅台下面已经点上了火,因为我们的到来,那男人没再向灶膛里添柴,所以此刻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冒着火星的灰烬。

    我走到锅台边,捡起一根木棒,在锅台旁的地面上轻轻划拉着,并且很快就将地上铺着的红砖起出来两块。正如我预料的那样,红砖之下,露出了青石板的一角。当然,这不是普通的青石板,而是墓碑。

    那男人次次生火,只不过是为了让闯入者没法接近土锅台而已。

    我现在明白,那男人不仅仅不聋不哑,而且是极高明的奇术师。因为将墓碑镇压在灶台下焚烧也是一种非常毒辣的奇术,足以令亡灵在九泉之下惶恐难安,无法进入六道轮回之内,与古代十大刑罚中的“掘墓鞭尸”意义相同。

    芳芳看见青石板,也恍然大悟,拉开门冲出去。

    可惜的是,那男人见机不对,已经远远遁逃,身影消失于西面的丛林之中。

    “让他跑了——我马上就打电话找人,非把他的老窝挖出来不可。”芳芳恨恨地说。

    那男人在她眼皮底下搞鬼,这一定让她很没有面子。

    我阻止她:“芳芳,没必要。他既然是奇术师,到公路站打工的时候,就肯定没有报自己的真实姓名。无论你怎么追查,也毫无结果。况且,在世人眼中,他又没犯什么大罪,这墓碑也不一定是他埋下去的,对不对?”

    芳芳长叹:“我听你的夏先生。”

    其实我这样做,是怕她在韩夫人面前失宠,因为她自称到苗圃站来搜索过多次,如果来过七八次还没有发现异样,就只能证明她的工作能力有问题了。

    我借助旁边的厨刀、锅铲,迅速拆掉了土锅台,把那块三尺长、一尺宽、半尺厚的墓碑拖出来。更可喜的是,墓碑层层叠叠,下面还有三块,大小尺寸完全一样。

    四块墓碑并列在一起,上面雕刻着这样四个名字,分别是车东游、孟富园、汲飞惊、*秋。四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正好是“游园惊梦”这个称呼。

    忙完这些,我已经汗流浃背。

    找到四块墓碑,足以证明我的直觉还是相当准确的。

    “暂时不要通知韩夫人。”我阻止芳芳打电话。

    找到墓碑只是第一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查明真相,弄清楚那男人的真实身份。

    芳芳有些沮丧:“夏先生,我真是太大意了,只看表面,从不潜心思考。看起来,我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了,需要多向你学习。”

    我摇摇头:“你也不要过谦,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长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如果一味地拿着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比较,就只会越来越迷茫。”

    接下来,我们两个一起动手,把墓碑擦拭干净,搬到院子里。

    那只斗牛犬没有随主人一起逃逸,而是蹲在院子一角的狗窝里,冷眼看着我和芳芳搬东西。

    “可惜,这厨房里连喂狗的食物都没有。”我指着那条狗,“只要有它,那男人就跑不远。”

    狗是人类的朋友,那男人用口哨就能控制这条狗,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密切。我只要腾出手来,带着这条狗沿路搜索,就能找到它的主人。

    找到“游园惊梦”的墓碑之后,我相信还能再次看到他们带来的幻象。

    对于死者而言,“厚葬”是唯一的遗愿,而且是一次性深埋,不受任何别有用心之人的打扰。故此,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之流才会在生前就大规模修建陵墓,下面布置了种种一击毙命的机关,务求生人勿近。

    我无法为“游园惊梦”做更多,但在这青山碧水之间为他们选择一块风水宝穴深厚葬之,还是能够做到的。

    之前,燕歌行出钱、楚楚出力,选择了南山好地埋葬我的爷爷,绝对是对我夏家最大的帮助。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回报楚楚的深情,她就已经随风而去了。

    一联想到这些,我的心就针扎一般的痛。

    “夏先生,你是怎么判断出那男人有问题的?”芳芳问。

    “厨房里连一颗米、一碗面都没有,他却把火烧得那么旺,究竟是要做什么饭?作为一名聋哑人,他吃得满面红光、腆胸迭肚,根本不符合规律。我们一早就闯入,他一定是来不及化妆,所以才被我们瞧出了破绽。”我试着解释。

    一边回答芳芳的问题,我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现在,跟‘游园惊梦’有关系的就只剩下言佛海了。如果他在这里会怎么做?除了埋葬四块墓碑,还能多做点什么?”

    正想着,芳芳的手机响。

    “是夫人打来的。”芳芳说。

    “接。”我挥手吩咐,“但不要说这里发生的事。”

    芳芳点头,然后接了电话。

    我们相距只有两步,韩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我也听得一清二楚:“芳芳,你们快回来,莫先生死了!”

    这消息很惊人,但芳芳神色不变:“好,我们在杨树林,马上回去。”

    她早就预见了莫先生是个死人,那么,现在,能行动的“死人”变成了真正的“死人”。

    这是一件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事,因为莫先生早该“死”了,拖到今日,只不过是他的幕后主使者玩的一个花招。

    “告诉小夏,半小时后,我要在会议室见他。”韩夫人斩钉截铁地说。

    芳芳答应着,听筒里传出“嗒”的一声,韩夫人就挂了电话。

    “夫人半小时后要见你,在别墅一楼的会议室。”芳芳说。

    我看了看墓碑,低声吩咐:“芳芳,你调用自己的人,开车来把墓碑拉走,送到……送到……”

    这里是槐荫区的最西边,而曲水亭街老宅却是在历下区,中间隔着一个市中区,距离太遥远。而且,现在是白天,车到了老宅那边,肯定开不到门口。青天白日的往家里抬墓碑,实在太显眼了,根本无法保密。

    “夏先生,我有地方存放,而且极秘密,不会被夫人发现。”芳芳善解人意,立刻明了我的为难之处。

    “好。”我点头,没说一句废话。

    芳芳拨了个电话,说了苗圃站的地址:“这里有四块石碑,残旧不堪了,需要拉回去重新清洗刻字。马上来,派个能载重的车子来,小车根本拖不动。”

    我向牛头犬指了指,她对着电话补充:“这里还有一条狗,一起带走。”

    等她安排好了这一切,我去屋里拿了两张小板凳,与芳芳在院子中央坐下。

    “夫人要我们马上回去。”芳芳说。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那么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赶紧出发?”芳芳问。

    我又摇摇头:“事情要分清轻重缓急,保护好这些墓碑,就是我们急需要做的。你知道吗?墓碑能够告诉我们很多有用的信息,比活人知道的更多。就像现在,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却还活着。”

    这几句话来自老作家臧克家的诗。如此援引,倒也非常贴切。

    我的话把芳芳逗笑了,她用力点头:“的确,莫先生活着,其实已经死了,游园惊梦四大高手死了,却像是活着一样,永远留在人们心里。夏先生,我感觉你每次说的话都很有哲理性,好生令人佩服。”

    我们两个相视大笑,笑声把之前情绪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只斗牛犬也附和着狂叫起来,汪汪汪汪之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那男人留下这条狗是个致命的错误。”我说。

    “我觉得他一定是夫人的仇家,藏匿在这里,准备择机向夫人出手。”芳芳说。

    我沉吟不语,因为像韩夫人那么聪明的人,卧榻之侧岂可让他人酣睡?

    芳芳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话:“夫人比我更聪明,我想到的,她肯定早就想到了。”

    唯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这些墓碑,前后联想,那男人应该是游园惊梦的仇家,才会把墓碑埋在炉灶下面。可惜游园惊梦都已经死了,说不清道不明他的仇家到底是谁?

    “芳芳,你说,到底什么是死什么是活?如果游园惊梦已经死了,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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