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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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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先生,快上来,湖里不安全。”芳芳叫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不停挥动。
我叹了口气,单手划桨,离开了那裂缝。
韩夫人已经带着随从上岸,接着上了专车,驶向别墅。她大概很少受到这样的惊吓,这一次别墅遭到外人侵占,对她的打击不小,或许已经在心底留下了阴影。
我到了水闸,从修理员专用的狭窄小道上去。
芳芳早就等在那里,见到我,飞扑过来,小鸟投林一样:“夏先生,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吓死我了。”
她在我怀中呜咽,我只好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都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芳芳身上仍然穿着离开苗圃站时的衣服,肩头和胳膊上留着被绳索捆绑过的痕迹。
“劫持者没有难为你吧?”我问。
芳芳摇头:“没有,我只是小人物。听他们说,莫先生要的是你?”
我淡淡一笑,在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乱局中,莫先生只是螳螂或者黄雀。黄雀之外,另有若干大人物,正摩拳擦掌,挥舞刀叉,准备开始这场弱肉强食的盛宴。所以说,在台前蹦来跳去的人,不管大小,全是傀儡。只有那些深藏在幕后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调配者。
敞篷车后面还站着四五个人,应该都是芳芳带来的。当着这些人的面,芳芳不知避讳,可见她内心是如何的热情似火。
我们一起上了车,朝着平台方向开去。
湖水上涨之势越来越快,同车的几个人,向湖面上望着,不无担心地窃窃私语:“要是湖水无休止的上涨,岂不很快就满溢出来?造成水患……”
有人向芳芳请示:“需不需要通知水闸的管理员,提前把水闸打开?”
芳芳没有回答,转脸向着我。
我轻轻摇头:“不需要。”
其实这种莫须有的担心毫无用处,湖北岸杨树林外面那个水库,本来的作用就是蓄水,抗击水灾和旱灾。水闸打开不打开都无所谓,水满则溢,跃过水闸奔向水库。如果真担心,那就直接打电话给市政府热线12345。请政府来担心水灾的问题。真正聪明的手下,是不会问这种愚蠢问题的,因为它毫无意义,就像古代人担忧天会塌下来一样,纯属多余。
如果此人有心计,或许早就应该打开水闸那边的高速水泵,把水库里的水抽过来,注入湖中,解救受困的两只船。现在大事已了,大局已定,再来谈论这些马后炮一般的问题,真的是白痴极了。
芳芳一挥手:“不用说了。”
那个人讨了个无趣,只好回过头去,装模作势地看着湖面。
车子到了平台,几个人下车。芳芳坐上了驾驶座,载着我回客房去。
“夏先生,分开一天,我有满肚子的话要对你说。”她满含幽怨地望着我。
我很了解她要说什么,劫后重生,生离死别,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都是电影中反复使用的桥段。
我摇摇头:“芳芳,你能回来我已经谢天谢地。离开别墅之前,我曾向夫人夸口,一定会一命换一命,保证你毫发无损地回来。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静一静。”
芳芳用力摇头:“夏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的确很想以身相许,但却不是现在。劫持我的人问了很多关于墓碑的问题,但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他们曾经提到,这些墓碑的主人知道关于传国玉玺的事,还说玉玺之中藏着巨大的力量,如同阿拉丁神灯那样。这边的别墅之所以称为蓝石大溪地,当初的开发者就是相信此地有传国玉玺。据我所知,历史传言之中,传国玉玺有着吞吐山河之力。它并非一枚简单的印章,更不是普通的玉石,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能够给那些坐上皇位的人以信心。历史上很多例子说明,即使是一个软弱怯懦的人,一旦掌控传国玉玺,也会变得心狠手辣,坚强不屈。玉玺能够改变人生,也能够改变命运,拥有逆天改命的力量。我听到这些谈论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机缘巧合,我能抢到传国玉玺,就会交给你。在我心目当中,你应该是一个高高在上、权柄在握、俯瞰天下、震古烁今的大人物,远远高于我此前所见的任何人。”
她动情地诉说着,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我很感激她如此看重我,其实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只有自己最清楚。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正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才能从泥泞中一路走来,终于看到光明。
车子到了客房前,缓缓刹住,但芳芳仍然意犹未尽。
“芳芳,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夫人那边,也许有很多事要吩咐,你先去吧。”
“夏先生,先不要忙着拒绝我,其实我可以帮你做很多。”芳芳说。
我开门下车,芳芳也跳下来。
“夏先生。”客房旁边的树下,有人站起来,正是文牡丹。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言佛海的事,但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
“夏先生,我的话还没说完,还有更重要的事。”芳芳急促地说。
文牡丹很识趣,向我点点头:“夏先生,我先离开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后,再来找你。”
他向别墅后面绕去,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火烧云死了,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悲伤,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夏先生,再给我五分钟时间。”芳芳说。
我被她的执拗打动,微笑着说:“好吧,请说。”
“劫持我的人说,江湖上真正的大人物就要来了,只不过没有人见过那个大人物长什么样子。曾经受到大人物召见的,只说是大人物通过一条银色的绳子,来下达命令。大人物神通广大,能够调动各种力量,做到各种事,几乎是万能的。谁如果能傍上大人物,就一定能出人头地,成为今时今日江湖中炙手可热的明星。我在被羁押的过程中,不断被问到,韩夫人跟那大人物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劫持者怀疑,韩夫人背后有深不可测的支持者。我如实回答,因为这些问题都不在我可知的范围内。韩夫人是非常精明的人,永远知道我们下人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什么。也就是说,她要我知道,我才会知道,她若想隐瞒,就不会有一个人,窥见她的秘密。当这种车轮式的审讯告一段落的时候,有人感叹,既然问不出韩夫人的秘密,那么韩夫人心底一定藏着大秘密。秘密揭开的时候,就是江湖大乱的时候。夏先生,韩夫人看好你,你是最有机会解开那些秘密的人。我诚恳地告诫你,有些机会,生命中只有一次,好好把握他。韩夫人就像一座金山,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躺在金山内部。而且,密门紧锁。毫不谦虚地说,我就是那个掌握着钥匙的人。”说到这里,芳芳忽然,面露悲伤。
古人的戏词里早就说过,掌握钥匙的人并不一定是有权的人。
有个歇后语是这样说的,丫鬟带钥匙,当家做不了主。芳芳就是这样一个丫鬟,这大概就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悲哀了。
“芳芳,你想错了,我和韩夫人之间只能是朋友,彼此了解,互相尊重,而后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共同面对外来之敌。”我正色回答。
芳芳摇头苦笑:“夏先生,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江湖就是争地盘,有些阵地,你这时候不趁着有利条件去占领,以后别的人也会去占领。如果你需要,我会去帮你捅破所有的窗户纸。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爱你。”
她终于说出了一个爱字,这也是男女之间最重要的窗户纸。
第218章 秦王见首不见尾(2)
“谢谢你,芳芳。”我微笑着摇头,“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只不过要等到别墅里的问题尘埃落定之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好意心领了。”
既然我不爱芳芳,无论她怎么说,我都会谨慎地避开,以免引起更大的误会。我从来都不利用别人,尤其是在这种男女关系上。
芳芳失望地长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回去吧。”我轻声说。
芳芳点点头,后撤一步,然后坚定地转身,走向车子。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拒绝她,至少可以避免让她误入歧途,拯救她以后的日子。
她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又回头叫:“夏先生,你到现在已经看清了,我的心只属于你。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接受不接受,我这一颗心,永远只属于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中有我。”
她登上车子,一脚油门,车子飞也似地离开了。
我有些郁闷,又有些彷徨,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不是最恰当的选择。
我站在门前,远眺芳芳离去的方向,心情抑郁,久久得不到释放。
文牡丹回来得很准时,脚步轻快,神情放松。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互联网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已经取代了一切。写信这种延续了数千年的习惯,渐渐销声匿迹。
“夏先生,这封信是给你的。”他说。
我接过那个棕色牛皮纸的信封,慢慢撕开,拿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而且仅仅是三个字——“跟他来。”
“好极了,写信的人叫我跟你走。”我说。
文牡丹点头:“好,没问题,看来秦王的意思是叫我们俩人一起去见他?”
“方便吗?”我问。
“当然方便,省得中间有人以讹传讹,搞乱了形势。”他笑着回答。
“秦王在哪里?”我问。
文牡丹摇头:“一个我们都不该知道的地方,或许在——”
他仰面向上,指向无穷无尽的云间:“或许在那里。”
我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世人对于君王和皇帝的尊崇已经成了惯例,面对帝王,总是甘心匍匐于尘埃之中,将自己的地位放到最低,然后向上仰望。正因为自己太低,所以把君王看得太高,完全抹杀了人性中的自尊、平等、独立。
文牡丹虽然是晋中有名的杀手,其人性之中,仍有这种奴性,而且根深蒂固。
“夏先生,你等我消息。”他又说。
我正色回答:“文先生,我敬你是条汉子,咱们山东、山西又从来不分家,山东人也都是从山西洪洞县老槐树下那条根上搬迁过来的——所以,我对你格外高看一眼。秦王要见我,就不要故弄玄虚,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不会在这个别墅里待太久,很快就要离开。请禀报秦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帝王将相那一套,真的已经不适用了。”
文牡丹大笑,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
“什么意思?”我问。
他笑着回答:“你的反应,跟秦王交待的一模一样。秦王说,如果你这样说,就把第二封信给你。”
我一惊,马上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心情的波动压制下去,免得被文牡丹窥透。
这封信里也只有一句话——“即刻来,九号联络点。”
我把信纸递给文牡丹,他只看了一眼,就向大门口指着:“夏先生,我们走吧,秦王召见。”
在明湖居那一战,我没看到秦王是如何以雷霆霹雳之势击杀石舟**的,但那一幕实实在在得发生了,一路逃亡、逆袭的日本幻戏师之首石舟**无声无息地死于二楼,余党星散奔逃。
秦王在我心里,始终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我随文牡丹出了别墅大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已经停在路边,内侧车门敞开着。
“上车。”文牡丹脚步匆匆,当先钻入车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我上了车,车子立刻向前飞驰,上了经十路以后左转向东。
开车的司机是个戴着墨镜的女孩子,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全神贯注地开车,看都不看我和文牡丹。
我没有兴致开口,这种情况下,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内心的秘密。
文牡丹不过是秦王的下走,只会仰望秦王,听从秦王的指令东奔西走。就算问他什么,他的答案也都是秦王安排好的。
我向窗外望着,各处吊车林立,新楼拔地而起,建设中的济南西城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因为有济南西客站的带动,槐荫区西部的发展相当迅猛,已经与城中心、东部奥体新城成为三足鼎立之势。
长清区与槐荫区相连,这边撤县设区是从2001年6月开始的,并入主城区后,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动力。据消息说,济南东部章丘市马上就要并入城区,由章丘市变为章丘区,进一步扩大市区规模,把济南市推向全国超大城市的序列。
身在这样一个大城市之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无穷的动力。
社会是一部巨大的机器,而每个人都是构成这个机器的一个零件。人人努力,社会才会充满正能量,向着好的方向前进。任何时代都不缺少害群之马,为了一己之私,挑起惊天动地之战。
只有彻底诛杀这种人,黎民百姓才能获得平安。
车子由白马山路口向右拐,驶上了通往长清区的郊区大路。
我们三人都不说话,车内空气凝结了一般。
“秦王见我,有何用意?”我又记起了明湖居一战。
那时候,他想见我,只需要下楼即可。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楼板。
那时不见,这时候又差遣文牡丹来请,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闭着眼睛,脑海中盘旋着各种各样的问号。
有时候,我觉得已经在刹那间碰触到事实的真核,但它又擦着我的指尖飞过。
“游园惊梦三大鬼王”卷起的奇术漩涡还未平息,镜室那边也未尘埃落定,赵王会的人马蠢蠢欲动……我忽然觉得,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正在济南城上空酝酿着。大雨一来,有伞的没伞的,全都不能幸免于波及之外。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济南城的百姓们在这场暗战中,也可能遭受意外伤害。
“我该做什么,才能平息祸乱——”
我刚想到此处,文牡丹突然开口:“夏先生,秦王要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我没有睁眼,淡淡地回答。
“你喜欢住在北方还是南方?东面还是西面?”他问。
这个问题极为奇怪,但我没有反问,而在脑海中稍稍掂量,凭直觉作答:“北方,东面。”
我是北方人,习惯吃面食,而南方人多吃大米,这是饮食上的习惯差别。
南方潮湿,西面干燥,所以我选择北方、东面,这可能也是济南人共同的选择。
文牡丹没有再开口,似乎这问题已经结束了。
古代诸葛亮有“锦囊遣兵”的做法,而这一次,秦王为了见我而故布迷阵,在不同的时间段,差遣文牡丹向我提问,其实正是在效法诸葛武侯。
我可以拆穿文牡丹,也可以拒绝回答,但那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唯有顺势而为,才能摸清秦王的脉络,展开瞬间的逆袭。
“喝水。”那女司机第一次开口。
她没回头,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起杂物箱里的一瓶矿泉水,向我递过来。
我拧开瓶盖,连喝了三大口,那瓶水已经见底。
这都是秘密约见的固定套路,通常情况下,他们会用眼罩或者头套遮住我的视线,以免我记下前进路线。如果喝水,水中必定下了安眠药或者蒙汗药,令我昏睡过去。
“听。”女司机又递过来一副耳机。
我把耳机戴好,里面正播放着一首萨克斯曲子。
“是肯尼金的《回家》?”我不禁一惊。
平台夜宴时,乐手吹奏的也是这个曲子。
那时,莫先生的傀儡刚刚登台,而我也还没有探索到野湖的秘密。那应该是大战前的宁静,没有人会想到,派出傀儡的莫先生也会在之后的混战中死于言佛海之手。
人的思想是难以捉摸的,我听到同样的曲子,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野湖上的海市蜃楼奇景。更奇怪的是,那乘着小舟深入湖中的女孩子的脸,也清晰浮现,仿佛就在眼前。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响在我耳边,并且不断重复着,直到她消失在晦暗的小径上。
当时,我并未对她有特别留意,只以为她是个遇到了经济困难的普通女孩,为了一点钱出卖自己所知的一些残缺不全的情报。
现在,我的记忆内容被无限加强,能够看到她的五官相貌、眼神表情以及说话时的手势。
“她不简单,似乎早就算准了我感兴趣的是什么,每说一句话都在观察我的表情。她的眼神很镇定,也很犀利,叙述的同时,也从我的反应里获取信息。如此看来,她并非偶然留在别墅中,而是别有用心,早有预谋……”这种判断让我心底大呼惭愧。
别墅的平台上,美酒飘香,乐声动人,觥筹交错,高朋满座。
那一切,偏偏造成了“灯下黑”的迷局。
站在聚光灯之外的人,往往更能看清一切,也能更巧妙地图谋一切。
我注意到,那女孩子的胸口第一粒纽扣有些异样。再仔细看,那竟是一枚经过巧妙伪装的无线传声器。
与我对话的同时,我们两个说的每一个字都传递到另外的地方去。
我睁大眼睛看,那纽扣就被渐渐放大。
这一次,我似乎能看到声波的传递路线,经由那枚纽扣发出,一直向东,飞向一片黑压压的密林。密林深处,一辆看不清颜色、牌照和车型的车子静静地停在一棵大树之下。有车必定有人,我隐约看到,驾驶座上那名司机有着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直觉中,那是一个不知年龄高低的女性,似乎有些熟悉。
我相信,如果能让我看到更多一点细节,就能准确判断出她的身份。奇怪的是,我认为她是我见过的一个人。
第219章 秦王见首不见尾(3)
萨克斯曲停了,这些复杂的影像瞬间消失,我仍然在行驶的车内,而那个小小的矿泉水瓶还在我右掌中。
“夏先生,谢谢你。”那女司机回过头来,摘下墨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珠正中似乎有两颗寒星在熠熠闪烁,发出诡秘的十字光斑。
我摇摇头:“不谢。”
她伸出右手:“我叫连城璧。”
我跟她握手,并不提醒她注意路面情况,因为她应该不会忘记自己的司机身份。
车子高速行进,她如同脑后有眼一样,左手平稳掌控方向盘,绝不偏离路线。
“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夏先生你那样,在不经意间注意到数万细节。至少在我所见的人之中,你是绝无仅有的。你的眼睛和大脑就像超高分辨率、超大容量的电脑扫描仪那样,一边看一边记录,事无巨细,毫无遗漏。开句玩笑,如果有你这样一个超人存在,谷歌地图、百度地图根本不需要那些城市拍摄车,只要请你沿途走一遍,一切细节,全在脑中。我不得不说,你是超人,无人能及的超人。”连城璧说。
这次,连文牡丹也赞叹不绝:“夏先生,我真是奇怪,你的脑子里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他举起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指着上面正在播放的黑白影像,嘴里啧啧连声。
我摘下耳机,轻轻放在工具箱上。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实验的小白鼠,但这一次,我很可能已经成了秦王的实验对象。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影像正是我在幻觉中看到的所有情景,正如科学家所言,人脑记住的影像都是没有颜色的,只剩单调枯燥的黑白两色。
如果像连城壁说的,我的大脑是一台细致高速的扫描仪,那么我应该记住更多事。任何情形下,只要我在场,就能俯瞰众生,无一遗漏。
这是最好的情况,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我当然希望能将过去所有的记忆重现,最好是从记事起开始,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连城璧回过头去,专心开车。
我望向车窗外,两边的建筑物越来越稀少,看起来车子已经进入了荒凉地带。这条路向南,直通莱芜和泰安一线。
秦王曾经封禅于泰山之巅,并且留下了封禅台这处景观,但那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我只希望,这一代的秦王不要痴心妄想,以为自己延续了秦姓,就可以像祖先那样,把大好山河踩在自己脚下。
从后视镜里,我注意到后面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高速接近。
连城璧有意减慢车速,两辆车很快就追了个车头连车尾。
她揿下按钮,这辆车的右侧车门没有向外敞开,而是横向滑开。
奔驰车向前一冲,左侧车门滑开,两辆车并排行驶,中间距离只有一尺。
“请吧。”连城璧说。
我没有犹豫,弹身而起,跨入了那辆商务车里。
这种高速行驶中的换车行动,从前只出现在动作电影中。其实,只要两辆车的司机驾驶技术够高,乘客没有任何危险,非常轻松就能完成这一步跨越。
商务车很宽大,我所处的空间里,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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