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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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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战役中,你只需十步,就能抵达任何人面前。于是,你死还是敌死,就在这十步之内决定。所以,你每次临敌,不要去想如何杀人,只考虑如何欺进敌人三步之内就好了。十步减去三步,制胜的难度又减小了三分之一,胜利概率又增大了三分之一。天石,说到这里,杀人就会变得相当简单。你只要学会怎样走完这七步之路,就完全精通了杀人的要义。”连城璧解释。
我凝神看着连城璧的手指,用心揣摩她指尖进退的含义。
“猱进鸷击之术”既然是京都冯氏所创,必定是跟《清稗类钞??冯婉贞》中的冯氏英雄家族有关。
昔日,女侠冯婉贞以冷兵器对抗八国联军火器之战震惊京洛,成了民间义勇军抗击外国侵略者的榜样。
“速度、轻飘、阴柔、灵便”是“猱进鸷击之术”的要点,连城璧的双指指尖一旦动起来,就不再停止,渐至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步法如此多变,敌人必定难以防范,不知道致命一刀将从何时、何处挥下。
我领悟到了这种步法的妙处之后,又瞬间联想到《老子??道德经》里第四十三章的原文——“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以轻而利的冷兵器杀人,最关键一点,就是不要跟敌人进行硬碰硬的角力,避实击虚,避重就轻,侵入内部,以短搏长。
这一路刀术跟“神州九刀”的要旨恰恰相反,前者为草寇、为鬼魅,后者为帝王、为正神。
当两种刀术都驻留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对冷兵器的使用更有了深刻认识。
首先,杀人是目的,无论以哪种手段、哪种武器杀人,只要达到目的,即是胜利。
其次,杀人必须因地制宜、因人而异,需要灵活变通,考验的是杀手的脑力。
最终,对于该杀之人,必须一击即中,毫不留情。
同时,我也意识到,真正领悟到了冷兵器的阴柔之美后,对古代的大刺客油然而生崇敬之感。中华民族是冷兵器格斗的始祖,数千年来,对于冷兵器的研究登峰造极,可惜随着火炮和枪械的出现,冷兵器逐渐失去了传承,真的是令人惋惜。
“七步,你有无限种方法,可以达到七步接近敌人的目的,然后——”连城璧右腕轻轻一旋,细木棍横扫出去,“一定是击其要害,一击必杀。否则,你集中全力进攻之时,浑身空门大开,必定遭敌人反噬。”
我点头:“杀人只是七步接近敌人的副产品,到那时,敌人已经无处遁逃。”
连城璧也点头:“对,杀人是艺术,所以必须讲究‘精、气、神合一’。你再捉摸捉摸,看能否掌握庖丁解牛、十字撩阴刀、猱进鸷击之术的要领?”
我闭目沉思,让连城璧的指尖之舞在我脑子里飞速回旋着。
沙老拳头教过我的武术口诀中有“敌不动我不动,敌已动我先动”这两句,但却从没用于实践。
那么,上面这口诀所表达的意思已经远远落后了,连城璧教给我的,却是“以人为本,以我为中心,让世界跟着我的脚下转”的道理。
换句话说,真正的杀人者已经不在乎敌人的反应,而是凭借心法、步法、刀法迅速以压倒性的优势解决战斗。
“我懂了。”我说。
战斗或者生活,同出一理。
先确定目的,然后寻找路径,加以实践,最终达成目标。除此之外,都是虚招,并不会对最终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无论是“庖丁解牛刀术”“十字撩阴刀”还是“猱进鸷击之术”,都是为了简单利落地去杀一个人,最高境界是不跟敌人的武器、骨骼相碰,只用刀刃割裂敌人最脆弱之处,并且一沾即走,绝不多花一分力气。
如此选择,才能使用一把刀达“千夫斩”而刀刃不卷,如同新磨。
连城璧点头:“是啊,以你的资质和天赋,这种外门功夫一看就懂。”
“谢谢。”我真诚地说。
这种刀法可以用来防身,而“神州九刀”却是用来破阵。两者形式不同,用途也有差别。
“大家有缘遇到,能够督促提高,才不负上天赐予的这段缘分。”连城璧回答。
第254章 吸人为皮(2)
广场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山大门口的人流也断了。
时针指向晚上十点,距离张运等人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连城璧向校园内一指:“我进去过,也准确地找到了甬道尽头的爆破点正对的地面位置。为了完成今天的工程,我想了很多,但没有一个办法能保证大家全身而退。在西洋壁画里,那条龙吓住了所有人,而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不尽相同的。我甚至怀疑,这幅画是百分之百写实,而不是凭想象画出来的,因为那些人的表情实在太逼真了。”
这个观点十分惊人,如果画是“写实”,那么,那条龙形怪物就真实存在。
“阿璧,你冷静,先不要无限假设下去了。”我阻止她。
连城璧苦笑:“现实生活永远比小说、电影更精彩,我不愿假设,但只怕这种假设的恐怖程度还比不上真实事件那么可怖。”
我知道,连城璧已经钻了牛角尖,越想越远,无法解脱,必须通过意外事件干预,才能跳出来。
“先生,先生……”那女孩子从东面的斜巷里出现,单手撑着墙,虚弱地叫我。
我向四面观察,没有发现张运和孙华子,遂矮身急行,到了她面前。
“先生,我得到了一些……情报,你先给我一千块,我再说。”女孩子捂着小腹,满脸痛苦地低语。
我赶紧拿了一千块给她,等她说下去。
“那姓孙的说……他是受一个姓赵的指使,到教堂下的地道里……找一幅画。教堂下面,遍地金砖,但那幅画比金砖还值钱。他还说,今天晚上要大开杀戒,把知道消息的全都杀了灭口。他是个疯子,在床上、在地上都是疯子……我偷偷看过他的手机,联系他的人姓赵,名字的后两个字是‘天子’,他的手机里还存着一幅画,我偷偷拍下来了,你看——”女孩子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我能猜到,孙华子要找的肯定就是连城璧用“探骊取珠之术”发现的那幅西洋壁画。
果不其然,女孩子的手机拍到的,就是那幅画。
“好,你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辛苦了。”我说。
女孩子拿回手机,皱眉忍痛:“先生,你们警察的钱……你们的钱不好挣,为了这一千块钱,我差点被姓孙的折磨死,接近两个小时……那姓张的老狗也不是东西,他变态……”
她的脸色极差,已经由苍白转为蜡黄色,可见孙华子和张运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我摇摇头:“我们不是警察。”
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能骗她了。
女孩子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不管你们是不是……警察,你们不是警察,谁是警察?只要是正常男人,近了我的身,没有不乱性的,只有警察能控制自己。反正,我认定你了,要是以后被警察抓了,我就提你……哎哟哎哟,我得去诊所了,再见了……”
她捂着肚子,又艰难地撑着墙向回走。
到了此时,连城璧才跟过来。
“怎么说?”她问。
“姓孙的够阴险,没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张运和姓万的。刚刚这女孩子说,孙华子是受赵天子指使,为那幅西洋壁画而来。”我回答。
人心隔肚皮,江湖风波恶。
像孙华子那种滚刀肉式的流氓地痞,本来就没长几个好心眼,能蒙就蒙,能骗就骗。
“又是赵天子?”连城璧皱眉。
“你的黑客朋友有没有说过,长江服务器秘档里是不是有赵天子的资料?”我问。
赵天子与长江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如果他把长江弄出来拉虎皮做大旗,那么秦王会这边就很难做了。
连城璧点头,我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真如此?”
“长江策反了赵天子。”连城璧说,“秘档显示,赵天子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长江的线人。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在长江那里备案。如果赵天子意在那幅西洋壁画,肯定是长江的授意。”
我感觉透不过气来,原先我曾想过,秦王会以霹雳手段消灭赵天子,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再说。可是,如今赵天子有长江罩着,已经动不得他了。
“天石,跟阿达谈过以后,我也是倍感头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连城璧长叹。
我闭上眼,靠在墙上,连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尽的乱象之中,我试着寻找最重要的目标。
正如秦王所说,乱中求胜——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举世皆乱我独定。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倏地睁开眼:“阿璧,不要考虑其它,我们只要那幅西洋壁画。不管今夜有多少人想要它,我们必须把它夺到手。长江也好、赵天子也罢,他们要的,我们提前一步拿到。不管这幅画里藏着多少秘密,我们拿到画,就先占下了一半。谁想要,谁就得跟我们来谈,求着我们合作。”
连城璧一怔:“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它到底——”
我猛地挥手:“这不是今晚需要考虑的,我们只要画。神挡杀神,佛挡*,阻挡我们取画的,格杀勿论。”
连城璧立刻点头:“好,天石,我听你的。”
接下来,我们在长椅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不时地各自看表,等待凌晨一点钟的来临。
济南的夜色并非死寂一片,到了半夜十二点,大街上仍有行人,私家车、出租车也不时地从灯火辉煌的长街上飞驰而过。
从树丛间隙望过去,教堂的铁栅大门紧闭,但挂在上面的大铁锁却没有按死,而是虚挂着。
大概在凌晨的半点左右,教堂对面的黑胡同里晃出来两人,正是孙华子和张运。
过了十分钟,有人在教堂院中的阴影里招手。
孙华子带头,两人走近教堂大门,摘下铁锁,闪身进去,又把铁锁挂上。
等他们转入了教堂下的阴影后,连城璧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望远镜,向教堂院里观察。
“接应的人是万师傅,三人已经向后面去了,走吧。”连城璧说。
我们同时起身,快步走向教堂,追着三人进去。
万师傅是工头,他出入地道是正常工作,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那句“堡垒从内部攻破”的名言永远都是对的,因为没有万师傅做内应,孙华子、张运根本不可能长驱直入。由此可见,利益面前,再本分老实的人都会蠢蠢欲动。
既然我和连城璧的目标是那幅画,那么在对方三人得手之前,根本无需跟得太紧,只需要等他们得手手再“黑吃黑”即可。
地道内灯光晦暗,应该是万师傅刻意为之。
我牵着连城璧的手一路向前,始终跟那三人隔着两个拐弯的距离,能够隐约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连城璧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也全是汗,几次都从我掌中滑脱出去。
“没事,别太紧张。”我轻声提醒她。
“我只是……觉得,这地道里到处充满危机。我们到底扮演的是猎人还是猎物,根本已经分不清了。”她说。
我微笑着望着她,发现她额头上满是汗水,连鬓边的头发都被濡湿了一大块。
“猎人和猎物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进场,谁都可能是猎手,谁都可能是猎物。只有收手离场,才会脱离这种无限循环。阿璧,我说过,咱们不要想太多,只关注那幅画,就像你刚刚教会我的‘猱进鸷击之术’那样,关注一点,一击即退,绝不拖泥带水。拿到画之后,我们火速离开教堂。”我回答。
“好,我们可以去秦王会的安全屋,相隔最近的,北边桑园路上就有一个据点。”连城璧说。
我知道,秦王会的安全屋相对于外部敌人而言,都是百分百安全的。但是,文牡丹与火烧云之死提醒我,只要内部出了问题,每一个安全屋都会变成陷阱。不过,这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一切要等壁画得手后再说。
“好,阿璧,现在你听我说,咱们接下来只考虑壁画。你只跟着我,不要参与战斗,也不要在他们面前露面,保持隐蔽性。”我说。
我并不准备杀人灭口,所以连城璧不露面就是最安全的,至少不必跟孙华子、张运照面,减少危险性。
她虽然还不是我的女人,但我对她的心疼却一点都不少。
“好。”连城璧点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张运等人走得很快,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已经到了上次我和连城璧看地图的拐角。
“小心,工作面还没清理,石头尖锋利着呢!”我听到万师傅在说话。
“里面有什么?湿度怎样?”这是张运的声音。
“张爷,我还没进去,洞口刚凿开,人还进不去。稍等,我开风镐,再弄一弄。”万师傅回答。
很快,前面的风镐响起来,哒哒哒哒声震耳欲聋。
我把连城璧拥在怀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作为秦王会的二号人物,她绝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我愿意疼惜她,把她当成无助的小女孩来照顾。
她静静地偎在我怀里,微微仰着头,无声地看着我。
这一刻,那哒哒哒的噪声变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我们眼中只有彼此,忘掉了身边的种种危机与风险。
连城璧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看唇形,她说的是“吻我”两个字。
她的那双眼睛纯净得像浸在冰水里的葡萄,晶晶亮亮,赛过珍珠玛瑙。
情不自禁之下,我垂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这种微妙的感受,只有情窦初开的人才能体会。
“我是你的。”连城璧踮起脚尖,在我耳边低语。
我紧紧拥着她,不想说什么,只用实际行动回应这句话。
哒哒哒声突然停了,甬道内只剩嗡嗡的回声。
“我先进去看看。”万师傅说。
孙华子叫起来:“我先进,我先进,你等着老万——”
张运也叫:“我第二个,别急别急,有好东西见者有份……”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向前冲,一切都情有可原。
我放开了连城璧,两个人贴着石壁默立,竖起耳朵听着前面的动静。
很快,前面蹬踏乱石的稀里哗啦声停了,可以判断,三人都已经从洞口钻了进去。
按照连城璧“探骊取珠之术”的结果,那三人进入石室后,就会看到那壁画。如果孙华子不贪心,马上就会带着壁画出来,去找赵天子邀功。至于其他两人,找不到金银财宝,自然也就空手而归。
这三个人分别是地痞、文人、工头,自然跟江湖、功夫、奇术不沾半点关系。所以说,我一个人出面,就能轻松解决问题,把壁画拿回来。
对于姓万的,他没触怒我,只需打倒就行。可是,孙华子和张运两人对那站街女糟践得不轻,我得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在我的做人标准中,任何人都是有尊严的,容不得别人肆意侮辱。
我估算过,如果石室中只有那张壁画,那么三个人从进去到退出来总共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就算张运不死心,在石室的六个面上敲敲打打,进行探索,总共拖到半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再过半小时,一切就结束了。”我低声告诉连城璧。
“嗯。”连城璧点头。
我谛听来路上的动静,寂然无声,毫无异响。
这让我很放心,最起码已经杜绝了我为螳螂、人为黄雀的可怕结果。
第255章 吸人为皮(3)
我看着腕表,时间又过了十分钟。正常情况下,三人已经看清了石室内的状况,应该着手去摘那幅壁画了。摘完壁画,接着就会对石壁进行敲打探索。
再过十分钟,敲打声、争吵声、践踏碎石声都没出现,我们的前方与后方全都静悄悄的,死一般寂静。
我感觉情况不太对,但还是又等待了十分钟后,才谨慎地蹑足前进,过了两个拐角,小心地探出头去观察。
前面就是工人们干活的工作面,此刻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块,铁锨、风镐、钻机、水罐胡乱地堆在甬道左侧,人只能从右侧通行。现在,工作面上没有人,向前二十米的石壁上有一个直径两尺的不规则洞口,距离地面约一尺多,能容一人钻入。
现场没有任何声音,我预估的争吵、敲打都没出现。此刻的状况,就好像那洞口里根本没有人一样。可是,三个大活人在里面,一定会发出某种动静的。
“他们应该在里面,但为什么没有动静?”连城璧在我身后喃喃自语。
我判断,那三人要么死了,要么离开了,才会不发出声响。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有什么不对劲,马上撤离。”我低声叮嘱连城璧。
“不行,要去一起去,要撤一起撤。”连城璧反对,紧攥着我的右手。
我甩不开手,只好带着她一起向前走。
二十米的距离平时只需要半分钟就能走过去,但这次我们两个至少用了五分钟才到洞口前,几乎是三步一停、五步一听。
我贴着石壁静听,洞口那边的确没有任何声响。
嗒的一声,连城璧打开了一支笔形手电筒,递到我手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斜着伸出手电筒,向洞口的一侧照进去。此时我是在洞口的右边,手电筒光柱射进去,正好能照到石室的左侧墙面,也就是那西洋壁画所挂的位置。
笔形电筒的光柱很亮,我只照了十分之一秒,就倏地移开,同时身子后缩,以避开石室内可能出现的反扑突袭。
一瞥之下,我已经看清,墙上果然挂着一幅西洋壁画。其中的内容,与连城璧给我看过的大致相近。光柱划过时,我看清了那群衣着各异、手执冷兵器的洋人惊惧的脸。
壁画还在墙上,证明三人进去后,还没来得及摘下壁画。可是,他们无声无息地在里面干什么?难道是找到了另外的通道,已经远远离去?
还有,三人进入洞口,必定携带着手电筒,就算人死了,至少手电筒是亮着的,石室内不至于漆黑一片。
“什么情况?”连城璧在我身后问。
“画还在,似乎里面没人。”我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声音毫无底气。
“不可能吧?按照‘探骊取珠之术’的显示,石室内没有其它通道,难道……难道石室的结构发生了其它变化?”连城璧不解。
我再次深吸气,示意连城璧去洞口左侧,然后把手电筒抛给她。
她跟我一样,只向洞口内探了一探,照了一照,最多只费了半秒钟,然后缩身后退。
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完之后,她退回甬道左下角,但面部表情却在刹那间完全僵硬,仿佛见了鬼一般。
“怎么了?”我用唇语无声地问。
“他们——”她突然大声叫起来,根本没有理会我是用唇语提问,“他们在墙上,他们贴在墙上,他们……他们像那幅壁画一样贴在墙上……”
说到最后一遍,她突然丢下手电筒,双手捂着嘴,浑身颤抖,半哭半笑。
我跃过去,双臂搂着她,同时用双手大拇指按摩她颈后的大椎穴。
那个穴道主管人的心潮情绪,以指肚按住,逆时针、顺时针各揉三十次后,人的过激情绪就会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像画挂在墙上,他们变成壁画了……”连城璧在我怀里低泣。
我皱眉,根本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些,我拿起电筒,向洞中照进去。光柱首先照到的是张运,他是三人中我最熟悉的,而且他的照片曾无数次出现在省内报纸上、济南宣传片里,所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不会看错的。
那就是张运,他正贴墙而立,双臂高高上扬,手臂同样贴在墙上。向下看,他的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距离地面约有三尺。没有人能凭空而立,除非是被挂在墙上。所以,当我看清他之后,不得不相信,他正是被“挂”在了墙上,并且是壁画一样平贴在墙上。
人的身体是个立体结构,即便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会有身体的“厚度”,不可能像画一样扁平。从婴儿到成年人,身体厚度从半尺到两尺,不一而足。
很难想象,现在的张运变成了一幅壁画,牢牢地“贴”在墙上,浑身的骨骼、血肉、脏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徒有虚表的“人皮”。
我移动光柱,看到孙华子、万师傅两人也都被“贴”上了墙,除了外面的衣服,只剩一张人皮。
“怎么回事?简直不敢相信……”我不知该怎样描述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怪不得三人没有发出声音,都变成“人皮”了,还怎么能发声呢?
“他们变成了人皮,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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