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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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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张全中又萌生了退意,真的让人怀疑,这个年代的国人是不是都患上了可怕的“软骨病”,变成了敢怒不敢言的“软脚蟹”?

    “去他妈的大凶兆!”我提起笔架上的两支粗体狼毫,在砚台里一戳,然后唰唰两笔,在宣纸上打了个巨大的叉号。

    我们进来之前,静官小舞正在临帖,宣纸上书写的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那帖号称是“天下第一行书”,折服过千千万万书法爱好者的心,而天南海北所有文人的“雅集”,皆是效仿兰亭,拾古人之牙慧。

    我这两笔重墨,则是粗糙愤怒,完全将静官小舞的文字毁掉。

    “这里是日寇践踏下的济南城,不是曲水流觞、饮酒赋诗的兰亭。张先生一味优柔寡断,到底是怎样想的?是战是降,说个痛快话吧!”我逼视着他。

    两军对阵之时,气可鼓而不可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希望这一战能够一举成功,而不是拖拖拉拉,进退两难。

    “我从小学过的任何一种阴阳奇术都再三警告,如果遇到大凶兆,除了速退八百里,别无它法。”张全中说。

    我忍不住冷笑:“退八百里?那就是从济南城退到金陵城去了?好好,南唐后主李煜在金陵城投降,后在东京汴梁遭宋朝皇帝‘牵机’毒死。退到那里又能怎样,南京城破之时,不也是男女老少一起遭到大屠杀?张先生,别让我看不起你——别让史官看不起你!”

    作为一个现代人,通读二战历史时,我对所有在战争中弃城者、投日者、为虎作伥者、与日共荣者都充满了愤怒与鄙夷。作为亚洲大国,国人的民族气节早就没有了,无论文人雅士还是江湖豪杰,都在日寇的刺刀之下低头,做太阳旗下的顺民。

    眼下,张全中又要重蹈覆辙,为了自己的羽毛而置全城百姓于不顾。

    张全中长叹不语,低头看着我划下的那个大大的叉号。

    “好,你逃吧,明天的鸿门宴交给我。”我说。

    我在二十一世纪誓要跟日寇奇术师血战到底,到了这里,也是一样。人人都可以做战争的顺民,但我夏氏一族永远不可。

    “交给你?你不怕死吗?”张全中问。

    我张开双臂,拥抱着看不见的空气:“这是我的家乡,我的根就扎在这一大片泥土之中。皮将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张先生,如果每一个人都怕死,那么全中国的人都会在太阳旗前屈膝下跪,就像满清入关之时,留发不留头,疯狂屠杀汉人。我们汉人、中国人不是韭菜,可以割了再长、长了再割,也不是食草动物,任由侵略者蹂躏猎杀。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要逃,就他妈的赶紧逃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逃兵可耻,举国逃亡可耻,身为男人而做逃兵仓惶南逃尤其可耻。

    中国男人身上耻辱的标签太多,早就应该有人站出来,振臂高呼,做大国脊梁,不做汉奸汉贼。

第381章 江北第一神算子(3)

    张全中沉默许久,再度长叹:“兄弟,谁都不想当逃兵。”

    我不愿再多说什么,对他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

    屋角门内飘出茶香,静官小舞端着一个精致的青竹托盘出来,上面是两只八角陶杯,氤氲茶香正从杯中袅袅而起。

    “夏先生请饮茶。”她把托盘放在书案上,双手捧起一只陶杯,奉献到我手上。

    日本女人天生温柔,一举一动都透着清泉一般的婉约气质。

    我接过杯子,低声致谢。

    “夏先生,我猜二位一定有些误会。张先生是大英雄,一直都在领导山东的地下组织,战斗在抗击侵略者的第一线。如果他怕死,那么早就远避南洋,去做世外逍遥富家翁了。”她说。

    史书中的张全中也的确算得上齐鲁大地上的一位抗日英雄,他的很多英雄事迹至今仍为老济南人津津乐道。

    “抱歉,我刚刚说话太冲了。”我向张全中点点头。

    “没事。”张全中摇头,“眼下的情况很复杂,挑起战斗很容易,但我要的是两全其美之策,而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之举。”

    “天下没有两全之策。”我叹了口气,“盲目求全,反而鸡飞蛋打,两下落空。”

    张全中皱眉,自己动手,端起另一只杯子。

    “这是好茶,长清雪峰山上的‘快雪时晴’,三棵茶树一年下来也就出两斤多精品茶叶。山上的智真僧是我的好友,所以这些茶一片都不卖,只赠送给我一个人。不过,这是最后一年收获‘快雪时晴’了,喝完这些,天下再无好茶——因为智真僧已经在侵略军的东洋刀下身首异处,他维护了三十年的圆炉寺也毁于战火,烧成了白地。”他说。

    史书记载,长清那边驻扎着抗日队伍,所以屡屡遭到侵略军清剿,无辜百姓被杀事件从未间断过。

    “节哀。”我低声说。

    “每次泡茶,智真僧都好像在看着我。他不提报仇,只可惜了那寺和茶树。”张全中又说,“所以,我最盼望有一天,就像日本鬼子砍光了满山遍野的果树那样,一刀一刀,斩下敌人首级。”

    “眼下,就是这样的时机。”我立刻接上去。

    静官小舞鼓掌:“二位说的是同一件事,何来分歧?张先生求两全,而夏先生则求一鼓作气——大家追求的都是同一方向,不是吗?”

    我忽然想到伟人“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两句诗,要想杀敌,就得全力以赴,不让一敌漏网。这一次的鸿门宴,我们绝不会学心慈手软的西楚霸王项羽,而应该痛下杀手,斩下敌酋首级,血祭死难乡亲。

    “两全或者不两全,明天都是一场鸿门宴,日本鬼子必须死,而且是死在抗日健儿的锋刃之下。”张全中点头回应。

    “后院桃花树下还埋着一坛三年陈的桃花酒呢,鸿门宴之后,挖出那坛酒来庆功。”静官小舞微笑着说。

    她的笑容是那样沉静,就像大战之前,英雄们浸在酒里的那把杀人的快刀。

    好茶、好酒、好诗都是中国人的发明,日寇虽然故作风雅,也制花茶、造清酒、写俳句,终归是偷师于中国古人,落了“偷盗、文贼”的下乘。

    窃我大国文明者——杀。

    乱我大国权威者——杀。

    犯我大国疆域者——杀。

    与张全中的悲哀沉静相比,静官小舞显得稍微轻松一些。她的目光偶尔从张全中脸上掠过,眼底总是暗含着笑意。

    一个好女人是男人冲锋陷阵的最强大后盾,或许正是她的存在,才让张全中的“神算”能发挥到极致。

    “夏先生,茶凉了。”她说。

    我捧杯喝茶,平心静气,细细地品味茶香。

    “夏先生,还有半天时间,一切都来得及准备,请勿忧心。”她又说。

    我摇头:“我不担心,有‘江北第一神算子’张先生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全中称得上是上世纪百年之内的“奇术至尊”,有他在,的确就像给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一样。

    “是啊,有他在,还有什么事摆不平呢?”静官小舞微笑起来。

    张全中也笑起来,但两侧鬓角处分明已经被汗水濡湿,蒸腾起淡淡的雾气。

    “其他人呢?都在祠堂里等着吧?”静官小舞问。

    张全中点头:“对,都在那里。”

    “不如——”静官小舞谦逊地笑着,“不如先让他们吃饭休息,明日一早接受调配,这样可好?”

    张全中又点点头:“好,我马上传令下去。明日鸡叫即起,准备战斗。”

    他向外走,我本该跟从,但却意识到,静官小舞一定有话跟我单独说。

    果然,静官小舞举手:“夏先生请留步,我有几个不解之处,想向您讨教。”

    张全中回头看着我:“你先留一下,我处理完祠堂里的事就回来。”

    他们两个的配合十分默契,一个说什么,另一个立刻就会意帮腔,一唱一和,没有丝毫的差错。

    我点点头:“好,张先生请便。”

    张全中离去后,静官小舞脸上的笑容慢慢地隐去了。

    她不急于开口,而是走回屋内,提了一把铁壶出来,向陶杯里注满了茶水。

    “夏先生,夜很漫长,再喝一杯吧。”她说。

    我默默地喝茶,等她开口。

    “我对生命很厌倦,这厌倦的开始就是在我从国内到北京之后。身为帝国情报系统的一员,我曾接受过美国、法国、英国情报机关的秘密培训,后来师从土肥圆贤二先生,专攻亚洲情报系统分析的项目。之所以厌倦,是因为看过了太多杀戮资料。同为亚洲黄色人种,军方对中国平民犯下的暴行令人发指,这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是变成了种族之间的屠杀。这种屠杀是会遭报应的,完全是逆天而行,违背了我做人的底限。有一天清晨醒来,我看着窗外的木棉花,就突然明白自己的人生目的是什么——拯救更多的生命,帮助占领区的平民活下去,尽可能地减少战争伤亡。从那一刻起,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日本人,而是一个大写的‘人’。只要对人类生存有帮助的,我就全力去做。这一次的鸿门宴,是为了粉碎三天后就要开始的第七次长清大扫荡。只有杀掉驻军首脑,才能简单有效地达到目的。夏先生,我说得够清楚吗?”她说。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为她的情怀而肃然起敬。

    “抛开国籍、专心救人”是一个具有伟大情操的人才能做到的,就像被伟人亲笔赞扬过的白求恩大夫。所不同的是,静官小舞史上无名,但却实实在在地做了反抗侵略者暴行的事,而且是冲在战争的第一线。

    “我替济南人谢谢你。”我向她深深鞠躬。

    “我也是济南人——现在、将来都是。”她向旁边避开,不接受我的致礼。

    我以为她说的是“嫁给张全中做济南媳妇”的意思,遂一笑置之。

    “这一战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她很笃定地说。

    我一怔:“下一次会在哪里见?”

    静官小舞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切造化,都在心里;一切教化,皆在言行;一切缘法,尽在无言之中。”

    她的话让我再次想起了官大娘,尤其是她说话时流露出来“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淡定睿智,跟官大娘行走于曲水亭街千家万户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有个朋友,姓官,是曲水亭街走无常的。她的样子很像你,只可惜已经英年早殁,大家没法相见了。”我说。

    静官小舞摇头:“见与不见,都不重要。现在,我们来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下面就是静官小舞向我讲述的一个日本军方的大秘密——

    身为情报部门高官,她掌握着从弱三到强一共九层电报密码本,可以随时查阅军方最高级密电电文。有一天,她看到了跟神相水镜有关的内容,说是那宝物来自中国远古神话,具有天下任何宝物都比不上的至高无上的功用,那就是“再造宇宙”。

    日本文化脱胎于中原,所以他们对于中国的古代知识十分了解,一旦发现神相水镜有“再造宇宙”的功能,立刻联想到远古神话中的“盘古开天辟地”之说。

    在物理学家、玄学家看来,宇宙是亘古存在的,不以盘古的出现与否为标准。那么,盘古打破混沌,创造了地球,而女娲(或上帝)在此基础上造人,遂有了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繁衍生息。反方向看,盘古打破了一个混沌还是几个、几十个、几百几千几万个混沌?这都是无法推测的。于是,“镜面宇宙、平行宇宙”之说成了物理学家们穷极思辩的最大命题。

    日本军方最高长官下了死命令,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拿到这宝物。

    众所周知,日本岛地震频繁,举国人民对于“安居”的诉求永远是第一位的,时刻梦想着能弃岛登陆,在亚洲大陆上划分一块国土,世代居住,永远脱离小岛倾覆之噩梦。甲午海战与八国联军入京的先后三十年内,日本军方已经派遣了大量的军事间谍潜入中原,在各个领域内展开广泛的摸底调查,形成了东北、华北两地的庞大间谍网。

    天下没有白费的工夫,这张网为军方提供了精确的情报——“神相水镜就在山东省济南府的大明湖之内”。

    情报还称,大明湖之所以用“大明”二字为名,就是因为它的意思是“大逾日月”。日、月是人类仰视时最熟悉的天体标志,一个小小的城中湖怎么可能比日月更大呢?唯一的缘由,就是其中藏着宝物,一个能够“再造宇宙”的神器。

    这些理论看似荒谬,但仔细分析之后,其逻辑性却又非常严密。于是,军方下令——“淘干大明湖,取宝。”

    淘干一个湖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但对于占领军而言,却是相当简单,只不过多抓些民夫干活罢了。

    在静官小舞获得这份情报前,军方就淘干了大明湖,但却一无所获。

    (这件事在《历城县志》上有过记载的,我的确读过这一节。当时官方告示上说是“大明湖清淤”,下游老百姓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只知道河道断水半个月,后来又恢复正常了。)

    军方蛮干失利,马上向国内发电报,请情报部门派精英驰援济南。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静官小舞离开原先的岗位,乘船抵达青岛,再坐火车经胶济线到达济南。在情况交接会上,主持淘干大明湖的官员汇报,湖底只有淤泥、沉船残骸、树根、王八、河蚌等,没有任何跟“镜”有关的人造物品。

    军方的战地记者拍了很多大明湖底的照片,事实也的确如文字报告中所说。

    静官小舞的高明之处在于从不墨守成规,她从玄学观点入手,找来了江北著名的奇术高手,共同分析这个问题。作为参会代表,张全中也在会上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并且与静官小舞一见钟情。

    长达三天三夜的研讨会没得出任何结果,军方只能承认收到了假情报,暂时放弃对神相水镜的追逐。

    离开军方后,静官小舞和张全中汇总了所有资料,不断展开长考。

    起初,他们隐居于千佛山南面的佛子峪草庐之内,一个月才下一次山,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其中。

    在这里,其实两个人也是有某种私心的。“再造宇宙”等于是将一个人推上了“造物主”的至高无上地位,任何一名奇术师都会被这个目标所吸引,为此殚精竭虑。

    人都是有**的,不止是奇术师,就算是大国首脑、联盟霸主一旦获得了这样的消息,也会不顾一切去做。再举美国与沙漠小国的战例,1990年前后,五角大楼获得密报,称小国已经研制出“大杀器”,其威力能够在瞬间毁灭美国三次。于是,美国冒天下之大不韪,跨洲进击,展开“沙漠风暴”行动。到了2000年前后,美国二次发动“斩首行动”,也是针对“大杀器”这同一话题。由此可见,即使身为超级大国,也对于“掌控地球生杀大权”看得无比重要。

    张全中身为奇术师,毕生所求,就是将奇术发挥至绝高之境,成为天下同行无法比肩的“奇术之王”。

    事实上,满清灭亡之后,天下奇术师已经分为无数派系,各自占山为王,招揽人马,打造自己的旗号。尤其是那些从前跟随宫廷、贝勒府讨生活的人,更是自诩为皇上御封、西太后嘉奖过的大人物,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不把张全中这类闲云野鹤放在眼里。

    张全中深知,只要破解神相水镜的秘密,距离“奇术之王”就是一步之遥。静官小舞深爱着他,不但将自己所有财产奉献出来保障两人的生活,更利用各种渠道,把军方情报中与神相水镜有关的部分全都或偷或买,全都弄回草庐。

    皇天不负苦心人,两人最终参悟了大秘密的一小步,那就是必须到大明湖畔去展开研究,近距离地感知这个城中湖带给人类的玄密启迪。

    搬到大明湖畔七个月,张全中在一个满月之夜泛舟湖上,突然间获得了顿悟——“‘大明’二字必须拆开,然后反过来读,就是‘月、日、大’三个字。首先要看懂月亮,然后看懂太阳,最后才能找到比日月都大的那件神器。”

    对于所有奇术师而言,满月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能量,造成脑部的“潮汐运动”,提升其智商。当然,人类的脑部结构各个不同,有些人只能提升百分之一,有些人则能提升五成甚至八成。

    张全中极其幸运,他的脑部活跃程度在满月时是平时的两倍,计算能力突飞猛进,一夜之间看懂了人类的历史。

    他向静官小舞说过,人类全都是迷宫之蚁,没有方向,碌碌无为,一代一代重复历史。蚁族之中,偶然有横空出世者,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他举了几个例子说明这一见解,譬如中国的“禅让制”到“世袭制”,也就是从无为而治的远古年代到奴隶制社会的转变节点。再譬如,秦始皇统一六国,将奴隶社会改变为封建社会,由此延续千年。到了近代,以孙文领导的辛亥革命则是推翻帝制,进入了民主社会。这些能够改变社会形态的人,就是真正的天命之子,衔“天意”而来。

    张全中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天命之子”,其野心已经不是一个“奇术之王”所能装得下的。

第382章 寿缠南山之相(1)

    乱世之中,枭雄并起。彼时济南的形势也是如此,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全都将这乱世江山当做了自己上位的舞台。

    看过去历史都知道,当时的济南北学京城、南学上海滩,无论官场、民间、黑道、白道都对大城未来充满了信心。

    正是在这种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大环境下,张全中不止一次向静官小舞描述过他们的未来,要做济南王、齐鲁王、奇术之王。

    静官小舞的家族亦是以忍术、奇术、乱术见长,其祖辈曾在幕府时代叱咤风云数十年。所以,她在张全中的领悟基础上,很快就顿悟到“日”字的真谛——月光来自日光,至阴来自至阳,一切事物发端根源全都来自太阳,它才是万物生长之根本动力。普天之下,没有一种人造光能超过日光,更没有一种能量能与太阳发出的光和热相媲美。

    接下来,他们必须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参悟“大”指的是什么。

    我到达之时,他们已经参悟八成,距离真正的目标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不过,以静官小舞的经验判断,某件事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就越容易发生突变。她是日本特务机关中的精英,对于日本军方知根知底,所以心底一直忐忑不安。

    大明湖内有宝,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就看哪一方势力能够最先参透玄机,把那“宝”取出来。

    无知者无畏,而静官小舞属于“知者”,才会对济南城现在的过分静谧而感到忧惧。日本军方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垮中原**的防线,以野火烧天之势占领半边中国,凭的不是花把式,也不是嘴上功夫,而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夺宝”只是第一步,活着把“宝”带出城去然后据为己有,才是最重要的。静官小舞没有这个把握,一点都没有。

    这是个非常漫长的故事,但她只用了半小时就简繁得当地叙述完毕,把济南的形势、自己的担忧说得清清楚楚。

    “鸿门宴必须摆,但我担心,那是所有人的末日。”她在空中划了个圈,凛然一笑,“也包括夏先生你。”

    “宝在何处?”我问。

    静官小舞摇头:“鸿门宴之前,谁都不知其下落。”

    我无声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思。

    大部分时间里,易经八卦指的是物理、空间等方面,表示不同位置之间的生克。刚刚我发现,静官小舞在叙述往事时,也以易经八卦作为基础,每一段话代表一种意义,共讲述了八段,也就等于是描述了八种不同的交谈通道。

    这八个通道中,没有一处是“生门”,皆是“死门”。

    换句话说,她通过叙述摆出的所有矛盾都是死结,根本不可能拆解。所以,她才把明日的鸿门宴说成是“全员末日”。

    再换句话说,鸿门宴就是结束,一切的终结点。

    “好极了。”我闭着眼点头。

    此时此刻,我不想再看静官小舞的眼睛,担心自己也变成这股漩涡暗流的牺牲品。

    “你真觉得好?还是在说反话?”静官小舞问。

    “都有。”我坦率回答。

    我不想死,未来还长,那么多问题等我去解决,我绝对不能死在二战时期的孤城死水之内。

    “帮帮忙,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吧?”静官小舞诚意十足地恳求。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我援引鲁迅先生的名句作为回答。

    “夏先生,你一定有路。如果肯不吝指点一二,我代肚子里的孩子谢谢你。”她的声音越发楚楚可怜。

    我没有睁眼,不是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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