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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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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无数次长时间仰望满月,永远不会感到眼睛被刺痛,看得久了,反而双眼舒泰,气息顺畅,有种刚刚做完眼保健操的感觉。

    现在,水中那银光给人的感觉亦是如此。

    “那是什么呢?水底的月亮?水底怎么会有月亮?这里是济南百姓最熟悉的大明湖,不是怪事层出不穷的百慕大魔鬼三角洲,不应该有此异相。那肯定不是灯,应该是……”我思考入神,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水中,突然叹气,嘴角浮起一个水泡,随即喝了一大口水。

    我清醒过来,立即斜向上浮。

    水泡仍在喷涌,威势惊人,仿佛水底有一口沸腾的大锅一般。

    我已经预感到,既然有喷涌,必然有收缩之时。喷涌是水底向外发力,一旦喷涌结束,外力内收,水面上的船一定遭殃。

    正因如此,我加速向上的同时,方向偏北,露出水面后,已经在停船之处的正北方五十米之处。

    船上的人都在惊呼,水泡冲出湖面后,如一道喷泉,飞上半空十几米才纷纷炸裂开来,变成白茫茫的水雾,向四周散落。

    我知道,其实湖底所有的水泡都是来源于最深处的某种神奇力量。数百年来,围绕大明湖的传说虽然很多,却没有哪一家势力能够去真正下大力气探索其最深处的秘密。无论是明朝、清朝政府还是民国各大军阀,在全球混战的一战、二战年代,所有势力都在为了抢夺地盘而全军鏖战,谁又有闲情逸致去探究某个民间传说呢?

    中国自古就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普遍来说,战乱年代帝王推崇武力,而和平年代则是文人备受重用。奇术师处于文人、武将之间的尴尬地位,除了大唐年间的袁天罡、李淳风受到重视之外,其它年代,无一例外地被视为妖邪,受到文人、武将的联合歧视。

    从一个城、一个湖就能推论到全国、全球的情况,所以,大明湖底下的秘密被隐藏了这么久,也就有情可原了。

    “撤退,撤退,撤退!”那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原来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到了我的背后。

    我们同在水中,仰面向那水泡炸裂处望去。

    明月在天,水雾之中竟然隐约出现了银色的长虹。

    “杀人虹——”那人低低地惊叫了一声。

    我没有多问,单听这名字,就知道水雾起处,必有杀机。

    “射击,射击……”船上有人下令。

    立刻,所有人向着那水泡腾起之处开枪,尖利的枪声爆豆一样响起,搅碎了大明湖的静夜。

    子弹入水,从各个角度激起水花,嗖嗖、啾啾声不绝于耳。

    我和那人已经远离水泡,同时也就免除了被流弹所伤的危险。

    “船上的人都会死,军方就是这么不长记性,已经在这湖里丢下了几十条人命了,还派巡逻船过来!智商如此之低,就算勉强救他们,也是回天乏术了。”那人淡淡地叹气。

    “我从来没见过银色的长虹——真是奇怪之极!”我忍不住说。

    阳光穿过水雾形成七彩长虹,这是人类在几千年前就发现的大自然奇景,但我搜索脑子里所有读过的典籍,都没有发现月光之虹的记录。

    “乱世异象,必有血灾。”他回应。

    “他们是你的族人,你能忍住不救他们吗?”我问。

    历史中,大和民族以坚忍、团结、忠心、不屈著名,眼前此人是军方奇术师,看到自己的族人、战友遇险,应该会出手解救才对。

    “族人?他们不过是军方派出的蠢人罢了,多送几个去水里喂湖神,也没什么不好。我们虽然都是日本人,但各自肩负的使命不同,从来都没必要一视同仁,替别人犯的错冒险。你知道吗?水泡喷射结束时,大灾难就会转眼间降临。如果你不是提前闪退,这次也是难逃灾厄了。”

    正说着,水泡喷涌果真停止,就像正在工作的潜水泵突然停电一样,本来向上飞起的水泡突然断崖式下坠,水雾和银虹也都瞬间消失。

    刹那间,湖面陷入死寂,只剩最后一批绽放的水雾仍在纷纷扬扬落下。

    湖面的陷落是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发生的,当我意识到那些日本人的船正陷入一个巨大的箩筐形水洼里时,水面最低处已经下落了一米多,形成了非常明显的锅底形。

    “快,加速,冲出去,冲出去!”日本人的小头目嘶声大叫起来。

    船上的人一定是使出了所有的补救手段,其中一艘拼命向前冲而另一艘则拼命向后退。只不过,那水洼中心的陷落速度极快,由一米深瞬间增加到五米深,并转化为一个顺时针的漩涡,将船牢牢吸住。那种情况下,除非船上生出两只翅膀或者被巨大的外力牵引,否则就只会随着漩涡深陷下去。

    我记得,百慕大魔鬼三角洲海域经常出现这样的超级涡流,过往航船、低空飞机都难以摆脱异象,遭受灭顶之灾。

    “退吧!”那人再次催促。

    我向涡流中心望去,骇然看见,之前那诡异的银光隐约浮现。

    如果那里才是银光的真实位置,则单凭人力根本无法抵达。

    船上的人发出绝望的哀嚎声,但却丝毫激发不了我的同情心。寇仇被大自然的力量诛杀,这是最值得拍手称快的事。

    漩涡吞没了敌船之后,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波浪涌动、清风阵阵的湖景。

    我不禁感叹,一个城中湖的力量竟然胜过军阀麾下数千兵勇,将他们视为虎狼之师的日本兵无声吞噬。

    那人向北岸游去,我稍稍犹豫,也跟在他后面撤退。

    探照灯的光柱在湖上扫来扫去,却再也照不到那几艘船的影子。

    上了岸,我们脱下湿衣服拧干,然后再穿上,默默地在石阶上坐下。

    “我本来可以杀了你。”他说。

    “我也一样。”我淡然回应。

    我们都给了对方活命的机会,那是因为杀一个人已经对眼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好或坏的意义。倒不如,大家联起手来,去揭开更多的秘密。

    “呵呵呵呵,是啊是啊,我们的目标都不在杀人,而是找到一切变化的本初根源。”他笑起来。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才是奇术师的高明境界,不求杀人千万,只求在奇术的领域中更进一步,窥见千人未曾抵达之处。

    古语说,隔行如隔山。

    奇术界以外的人根本领悟不了这种追求,而只是将人生目标、战争目标定位于杀人、攻城、掠地、灭国的层次上。

    对于奇术师来说,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比什么都重要。

    “我等你太久太久了。”他注视着我,缓缓举起右掌。

    我轻挥右掌,与他连击三掌。

    “你来了,我才觉得人生有了希望。”他感慨地长叹。

    我们站在两国战争的对立面上,不是知己,不是朋友,但却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知音。如果能在这种特殊关系的缔结之下破解大明湖的秘密,也算是全城之幸。

    “那两个外国人呢?”我问。

    “他们是诱饵,已经按计划放出去了。等到有所发现,我就果断收网。”他回答。

    “别碰张全中。”我直截了当地说。

    这时候,大家应该把各自的要求都亮出来,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内耗。

    “他是个*,随时会爆,不一定只炸日本人,也有可能炸死中国人。”他也痛快回答。

    敌人更了解张全中,推而广之,眼前这人大概也了解所有困于城中的奇术师,并能利用各自弱点各个击破。

    “且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在所有秘密没揭开之前,别碰张全中,留他一条命,我更容易做文章。”我说。

    张全中是明日鸿门宴的主导者,缺了他,就等于是盛宴上少了酒菜,宴不成宴,席不成席。更何况,一切大事都在运转之中,在合适的条件下,恶人也会回心转意,变成好人。

    我给张全中机会,就等于是给铁公祠那边所有的抗日者一线生机。

    那人忽然深深地注视我,然后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反复打量了十几遍,才缓缓开口:“像你这样的人,中国有多少?”

    我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并不回应。

    中国人多智,很多时候却不会用在正道上,所以今日欧美之人才有“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是一条虫”这样颇具哲理的怪论。

    “如果中国人个个都有你的智慧与觉悟,则军方根本不可能跨过山海关南下。如果强行进击,则是自取灭亡。”他说。

    我替他补充:“如果每一个中国人、每一届政府都有如此智慧,则你们日本人根本就不敢跨过鸭绿江,何谈山海关?”

    人类社会奉行“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律,所以上世纪初,日寇占领朝鲜后在中国、俄罗斯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做了权衡,最终选择南下,而不是北上。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完全正确,否则早就像二战德国那样,损兵折将于俄罗斯的冰天雪地之中了。

第388章 龙头铡之局(1)

    的确如此,国人擅长内斗,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英雄往往死于自己人的明枪暗箭之下,死无葬身之地。

    前有岳武穆,后有林则徐,莫不如此。

    “如果我不答应呢?”那人问。

    我摇头一笑:“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非此不可,毫无商量余地。”

    张全中不可以死,他若死了,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让中国人在日寇面前更加不堪一击。

    铁公祠是城中一景,但此刻它更像是一座抗日的桥头堡、标志性旗帜。一旦它也沦陷,则满城高悬太阳旗,再也没有其它抗争之声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他问。

    我微笑:“这岂不也是你想要的结果?你要的与军方要的不同,现在你在这里,只不过是借用军方的虎皮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我甚至可以大胆推测,你更怕军方识破你的目的,双方反目成仇。到那时,你也会变成丧家之犬,在军方、中国人两边都成为被诛杀的对象……”

    那人变色,证明我的推测完全正确。

    通读历史并且有自己独立判断的学问家都明白,二战并不是简单的战场、占领区、前方、后方那么简单,从来都没有“非白即黑、非友即敌”这样的明晰分野,而是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切以本方追逐的最高级利益为焦点。

    只有懵懂无知的老百姓才会相信“势不两立、水火不容”这种莽夫观念,并在别有用心者的挑唆之下,变成了烽烟战场上的一堆堆炮灰。

    这是人类的大悲剧,自古至今,从未停止过。如果我没有阅读过那么多典籍,也不会产生思想意识上的飞跃,那就与曲水亭街的老邻居们没什么两样了。

    那人沉吟起来,眼中光芒明明灭灭,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四周。

    我不动声色地后移了半步,尽量拉开双方距离。

    很多时候,“杀人灭口”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我能想到这一点,对方也能。

    探照灯的光柱在湖上逡巡了一阵后,突然熄灭,再无动静。

    “军方毫无办法,虽然征服了这座城,却没能征服这个湖。”那人摇摇头说。

    我纠正他:“军方根本没有征服这座城,只不过是把自己架在了一座活火山上烤,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危险。这个湖的名字是‘大明’,法自于天然,形成于泉源,连中国人都征服不了它,遑论日本人了。”

    事实上,任何外侮都不可能征服济南,从五卅惨案到日寇投降,各种抵抗运动从未停止过。日寇趾高气扬,以为东洋刀和三八大盖能慑服国人,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举国之内,就数齐鲁大地上这批男人有真血性、真骨头,怎么可以被小小的东洋倭寇征服呢?

    “你——”那人狡黠地笑起来,随即点头,“没错,军方自高自大,浑然不觉是陷身于活火山口内,真的已经离崩溃之日不远了。好了,我们长话短说,既然双方都对大局势心知肚明,那么我们就有很好的合作基础了。现在,我只提一点,那就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怎么样?”

    我毫不迟疑地点头,先给对方吃下一颗定心丸:“好,如此甚好,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毫无疑问,他要的是神相水镜。只要不在这件事上跟他起冲突,那么双方自然就相安无事。

    我平静地再次跟他握手,证明合作意愿已经达成。

    “哈哈哈哈……”他没理由地笑了十几声,背靠大树,眼中意蕴复杂。

    我没有附和大笑,只是平心静气地望着他。

    一把宝刀就算再锋利,出鞘之前也要保持绝对的平静,最好能像一潭无人搅动的寒潭,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为止。

    大笑者心虚,无声者心安。就在这一瞬间,已经决定了未来的胜负。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说。

    我点头,跟在他后面,沿着小路向北。

    按照地理方位估计,我们穿过了胶济线下的铁路涵洞,又绕过一片水洼地,进入了一个破败的居民区,从今天的地图上对标,大概是在海晏门正北、花园路红星美凯龙的附近。

    大部分房子都黑着灯,但破窗子里隐隐有人影晃动,证明那些居民并未睡觉。

    又走了一程,前面一户人家门口吊着一盏破旧的马灯,灯下悬挂着一条纸糊的大鱼。

    走近之后,我才看清,那大鱼旁边挂着一块长方形木板,上面是“夏家鱼头”四个黑漆小字。

    “就这里,日本人嗜鱼,但我走遍了亚洲,却没有一个地方做的鱼能胜过这一家。”他说。

    我说出“夏家鱼头”这四个字,老济南肯定都明白,这就是传说中“乾隆皇帝钦点夏雨荷”那个故事的发源之所。夏雨荷本为渔家女儿,她父亲是夏家鱼头馆的东家,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在大明湖岸上“比厨艺招亲”。乾隆帝微服私访,以御膳房的“大鱼头”一菜击败了全城百位少年才俊,抱得美人归。于是,这本来土生土长的“夏家鱼头”,得了御膳房大厨的助力,成就了“大锅炖鱼头、江北第一膳”的不朽之名。

    进了院门,立刻被炖鱼的香气笼罩住。这种味道与现代化的厨艺、菜品有着天壤之别,香味完全出自于天然食材,没有任何人造添加剂的成分。

    我们在院子一角的矮桌边坐下,西屋厨房里有人吆喝:“客人到,开灶……”

    立刻,厨房里亮起火光,炖鱼的香味更为浓郁。

    我用眼角余光瞥见,北屋内也有食客,一桌五人,其中两人已经醉倒,斜躺在桌边。更奇怪的是,北屋顶上的小晒台里也有一名食客,正在埋头吃鱼。

    半夜起风,卷动门口的马灯,令灯光胡乱晃荡,院中的景物也随着影影绰绰晃动,群魔乱舞一般。

    我意识到,我们为吃鱼而来,却钻进了一个陷阱,变成了别人网里的鱼。张全中为斩首敌酋而设置鸿门宴,宴席未开始,我和那人已经被做成鱼端上了桌,只等客人们动箸。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伏击者是为了击杀日本人,则我也必受牵连,成了被误杀的对象。

    我们的对面就是西屋厨房门口,从玄学方位上,正应了“饵入鱼口”之意。

    “你们中国人很有意思,明明自己想起义,却把写着字的白布塞到鱼肚子里,然后派厨师杀掉鱼,从鱼肚子里取出白布,证明自己应该当皇帝……这种故弄玄虚的鬼花样,大概只有你们中国人能想到了。对于我们日本人来说,吃鱼就是吃鱼,政治就是政治、奇术就是奇术、女人就是女人,全都清清楚楚地分开,绝不指鹿为马,糊弄众生。”他说。

    “鱼肚子里塞白布”这件事大概是指“陈胜、吴广起义”的那段历史。彼时,陈胜为了证明自己的“天命之子”身份,在无数白布上写“陈胜王”三个字,然后塞到无数鱼肚子里,让渔民、厨师、官吏都自觉跪拜,以为是天意兆显。

    政治需要手段,这无可厚非,日本的历史上也充满着这样的桥段——蓦的,我想通了一件事,一切事件变化都是有机缘联系的,他带我到这里来,就是已经预感到变化即将来临,但自己又不确定,所以邀我同来,以求佐证。

    那么,今晚的“吃鱼”又将是一场不得不应战的战斗了。

    “与君同行,甚好,甚好。”我忽略他所有的话,直抒胸臆,两个“甚好”已经包含一切。

    “你能明了,才真正是‘甚好’。”他低声说,眼中已经浮现出骇人的杀机。

    厨房的半截布帘一掀,有个精瘦的半大孩子双手端着一只瓦盆走出来。

    瓦盆的直径与脸盘不相上下,但仍然盛不下那条大鱼,鱼尾巴搭在盆沿上,翘起半尺高,斜斜地伸向空中。

    这是一家饭店,通常情况下,饭店里的种种工作都是围绕大厨展开的。一家饭店能不能长盛不衰地经营下去,一个好大厨至关紧要。同样,一个杀人布局能不能完成目标,其轴心也是关键。

    我判断,这院中的轴心点就在西屋厨房之内。

    “鱼来喽——”端盆的小伙计拉长声音吆喝着,随即把瓦盆放在我们桌上。

    鱼的确很香,但香气背后藏着杀机,让我立时觉得,连这香气也变得可憎起来。

    “两位客官,可要喝酒?”小伙计问。

    那人点头:“高粱烧酒,两壶。”

    小伙计答应一声,去北屋里一转,马上回来,手里拎着两个粗陶的大肚小口酒壶,每一个的容量至少有一斤。

    他把酒壶放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铁皮做的火镰,一擦转轮,火星四射。火镰下面带着纸媒,火星落在纸媒上,立刻燃起明火。接着,他用纸媒在酒壶口上一燎,烧酒就燃起来。

    这种用明火烫酒的方法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但却是老济南人最喜欢的一种玩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仿佛从小伙计点燃烧酒的这一个动作里看见了抗日战争的未来,在强敌压城的岁月里,火星永远存在,国人的仇恨与日俱增,才拼来了最后的胜利。

    “很好,下去吧。”我说。

    小伙计笑了笑,转身回了厨房。

    “我其实可以调动军方的力量扫平这里,但我不愿意那么做。中国人说,水至清则无鱼。扫平这里,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包括我想要的。”那人说。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并不接话,只是看着酒壶口上跳动的火苗。

    他当然有这种能力,烧杀劫掠是占领军惯用的招数,历史上已经屡见不鲜。他不肯选择简单办法,却另走一条艰难复杂的道路,一定是有某种更深层次的追求。

    “你要的东西,用普通方法一定得不着,逼不得已,才这样委曲求全。”我说。

    “你呢?岂不也是如此?”他问。

    我一笑低头,淡定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神相水镜是我想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我想化解满城危机,无论是过去遗留的还是现代新添的——我必须要保证这座城的安全,让每一个人都脱离死亡阴影的威胁。

    “我们都很不容易。”他吹灭了一只酒壶上的火焰,双手端起来,向我致意。

    我如他那样,吹熄亮蓝色的酒精火焰,双手举壶,与他手中的酒壶一碰。

    “敬你,也敬世界上所有伟大的事业。”他说。

    “敬伟大正义的事业。”我替他补充。

    “哈哈,对,敬世界上所有伟大正义的世界。”他大笑两声。

    我们对饮,烧热了的酒入喉,仿佛一团烈火,让我兴奋并极度警醒。

    “他们,守着一个秘密。”他借着放下酒壶的动作掩护,低声说。

    “关于神相水镜?”我立刻醒悟。

    “对,他们守着这家店,这家店是过去的皇帝御赐的名字,门外面那四个字就是皇帝亲笔写的。在中国,皇帝最高贵,可以与诸神鼻尖。皇帝题写的字最珍贵,他赐的名字也是至高无上的……”

    他说的话意思都很飘忽,可以从各种角度去解读。

    神相水镜这个名称中包括一个“神”字,而对方说到皇帝与诸神比肩,也是完全正确的,但我总觉得,所有人的猜想、推测已经接近真相外围,却始终隔着一层深浅不同的薄纱,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第389章 龙头铡之局(2)

    “吃鱼吧!”他说。

    褐色的竹筷就放在桌子一角的筷筒里,两个粗陶大碗则放在另一角。当他拿起筷子伸向瓦盆时,我瞥见厨房门口的布帘下有三个人影同时向这边窥探。

    “鱼有问题。”这是我的第一个判断。

    “要提醒对方吗?对方难道不明白鱼有问题吗?或者对方明知鱼有问题而故意动筷子另有别的深意?我该如何自处……”这么多问题一起涌上脑海,但我仍然不动声色地摸起筷子,像他一样,伸向瓦盆。

    那人的筷子尖刚刚碰触到鱼头,浑身猛地一震,筷子立刻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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