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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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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杯子,走近病床。

    “刚刚这些话很古怪,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懂。”唐晚迎着我的注视,低声解释。

    我苦笑一声,低头看着爷爷的脸。

    爷爷的的确确是在正常喘息,鼻翼扇动,胸口起伏,颈侧的动脉和脉门都在微颤。

    如果将这样一个平躺着的老人判定为死亡,那简直是个笑话。

    “夏老先生走了,这活着的灵魂……这活着的灵魂……”唐晚沉吟了两遍,后面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说吧,任何怪事我都能接受。”我说。

    唐晚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变得急促的语调重新平静下来:“天石,我说实话吧。我们此刻抛开现代医学的名词和定义,也不管西医、中医任何一门学科和仪器的判断标准,只谈现实——我们只谈现实。我判断,夏老先生已经走了,他体内活着的,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咱们暂时不管这灵魂是旧有的还是新来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个灵魂绝不属于夏老先生,而是完全陌生的另外一个。从这种意义上说,我们此刻守着的,并非是夏老先生,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在她说话时,我一直俯身握着爷爷的手腕,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干涩、坚硬、断断续续的脉搏跳荡。

第7章 燃香辨吉凶(1)

    爷爷的脸那么瘦,两腮上的颧骨突兀得鼓出来,隔着那层薄薄的干黄皮肤,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对颧骨的全部轮廓。

    他的眉很稀疏,但疏朗飘逸的山字眉形依然存在,这都是我天天看着看惯了的。包括他的笔管鼻形、元宝唇形、椭圆耳廓也都是我熟悉的,如果有另外一个灵魂在这个身体里面,那灵魂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唐晚,你说的事,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我说。

    我相信,唐晚那么诚恳、那么平静地说出来的话,绝非是故作惊人之语。

    “非但是你,就连我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唐晚回答。

    我垂手试探着爷爷的鼻息,气息从鼻孔里喷出来时非常虚弱,时有时无。

    “我会做好值班记录,明早查房,请医院里的权威过来看看。”唐晚说。

    作为医生,她还有一些程序上的事必须要完成。

    我没有再提到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黑衣人,毕竟眼前的诡异事情太多,已经无暇思索黑衣人的意图。

    “七十二小时后,那个灵魂也会消失?”我送唐晚到门口,追问了一句。

    唐晚点头:“对,按我的判断,最多七十二小时,最少也就二十四小时,不过——有些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你说呢?”

    我抬头看看监控器,爷爷的心跳和血压数值很正常,并没有猝然离世的迹象。

    灵魂是看不见、听不见也摸不着的,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曲水亭街辘轳把子街口的官大娘。

    官大娘是个神婆,叫魂、送纸、烧香、还愿、祭祖、祈福乃至红白公事等等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我觉得,只要把官大娘请来,就能看懂爷爷现在的状态。

    作为一个神婆、灵媒,官大娘一定比我们更懂得奄奄一息的老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先回办公室,有事就找我。”唐晚推门告辞。

    等唐晚一出门,我马上打电话给官大娘。

    曲水亭街上的邻居们几乎家家都有官大娘的电话号码,年头到年尾,谁家都至少麻烦她一两次。

    这么晚了,官大娘竟然没睡,电话只响了三声,她就接起了电话。

    我先自报家门,然后告诉她爷爷的情况。

    官大娘长叹一声:“我知道了,怪不得今晚上一个劲儿地烦躁,睡都睡不着。你等等,别扣电话,我先点上香,看看老夏叔是个什么情况。”

    官大娘有“燃香看吉凶”的秘技,别人看香的香谱只有二十四式、四十八式,她的香谱却有一百零八式之多,自称能够极其详细地预见到未来吉凶。

    我握着电话等,大概过了两分钟,官大娘又开口了:“是个顺风顺水的香,但风是穿堂风,水是东流水,都是吉中带凶之态。石头啊,你得有个思想准备,老夏叔年龄大了,谁都有走的那一步。”

    “官大娘——”我突然哽咽。

    十年来,爷爷虽然一直糊里糊涂地病着,但只要他在,我们夏家就有两个人活着。他一走,实实在在的,我就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孩儿,别难过,人生在世,有来就有去,有生就有死。这是自然规律,谁都躲不过去。”官大娘劝慰我。

    我看看爷爷的脸,犹豫了一下,没把唐晚的话说出去,只是说:“官大娘,我想麻烦您明天来医院看看。不管我爷爷是什么情况,下一步都免不了麻烦大娘。”

    官大娘连叹三声:“孩儿啊,我一早就过去。你好好守着他就行了,其它所有的事,只要你一声招呼,街里街坊帮忙的多得是。”

    放下电话,我忽然觉得茫然不知所措,十几遍地摊开双手看着掌纹。

    “被逆天改命的人是我吗?爷爷还隐瞒了什么?是那猫头鹰出现带走了爷爷的灵魂吗?爷爷身体里藏着谁的灵魂……”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爷爷和唐晚说过的话,又一遍遍地在心底问自己上面这些问题,把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

    天亮之前,李护士来过,送来了一大盒已经泡好的方便面。

    “吃吧,唐医生吩咐送来的。”她说。

    我坐起来吃面,这才发现自己满嘴唇上都是水泡,喉咙也又干又肿,连面汤都无法下咽。

    爷爷一直都僵硬地躺着,数个小时一动不动。

    早上五点钟,一身灰布素衣的官大娘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的手里拎着平日常见的灰色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是装着香烛纸钱之类。

    “孩儿啊,你坐着别起来,我先点上香看看。”她抬手制止我起身迎接,一脸严肃地说。

    我赶紧坐好,不敢出声。

    官大娘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粗瓷香炉,四下打量了一下,把香炉摆在床头柜的西北角。接着,她取出一小包谷粒和香灰的混合物,倒在香炉里,然后拿出一把一尺长的黄香,打着打火机,整把点燃,插在香炉里。

    那把香一开始烧得好好的,香烟冉冉向上飘起,但只烧了半寸,便发出嚓啦一声,外围的香全都四下里炸开了,香头落得满桌都是。更诡异的是,每支香冒出的烟都不再自然向上飘去,而是无风乱舞,飘得四下都是。

    官大娘默不作声,捏起一截香头看,把仍旧燃着的火头慢慢捏碎。

    “别说话!”我刚要开口,官大娘已经出声阻止。

    那时候,她是斜对着我的,根本没有看我,已经预知我要干什么。

    她把自己头顶梳着的抓髻散开,二次盘整利落,再把那支老玉簪子插好。之后,她又掸了掸衣襟和裤脚,向着那炉香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老身来得急,考虑不周,多有得罪,无论是哪一路来的大家,都请千万恕罪。”她低声说着,每一躬都弯腰超过九十度,神情和语调都无比谦卑。

    窗外的夜色已经退去,晨曦渐渐浮现。

    在清晨的微光与房间顶灯的双重作用下,官大娘的影子投射向两个不同的角度,两个影子也随着她一起鞠躬,刹那间房间里真的是人影摇荡,鬼影重重,令人汗毛倒竖。

    鞠躬完毕,官大娘再次打开布包,一次抓出四把香来。

    “这屋里,好多人,一把香敬神,一把香敬佛,一把香敬仙,一把香敬鬼,应该够了吧?”她将那些香一把一把在桌上排好,一边排一边自言自语。

    说来也怪,等她说完,香炉里剩余的香便恢复了原样,烟雾依然向上飘。

    “多谢各路大家给老身面子,多谢了,多谢了。”官大娘双掌合十,再次向着香炉深深地鞠躬三次。

    她说的这些话虽然客气,但脸色已经沉下来。

    我感觉得出,她面对的那些“人”全都来者不善。

    她把残香从炉子里拔出来,倒提着,绕着病床转了两圈,又平举着香,从爷爷的头顶拂到脚底,再从脚底拂到头顶。

    “老夏叔,别吓唬孩子,也别难为我,要走就好好地走,平平安安地走,西南大道平坦着呢,西方世界也留着你的位子。有什么不放心的,捎信回来,孩子不办,我也得立马帮你办。走吧,走吧,千里送客流水席,总得有散的时候,走吧……”官大娘拉长了声调,高一声低一声地诉说着。

    我看过官大娘主持街坊老人的丧礼,她这套说辞,很明显就是讲给过世的死者听的。可是,现在爷爷明明还活着。

    “我爷爷没死,他还活着——官大娘,你这是干什么?”我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住口!给我噤声!这屋里全是大家,轮到你小孩子胡言乱语吗?”官大娘大声斥责。

    她的面相本来就极清瘦,眉形如刀,目形如叶,此时脸上皮肉紧绷,没有一点笑意,如临大敌一般。

    我不知道这病房里有什么,但此刻天已经亮了,所以我毫无恐惧之感,索性直言:“官大娘,我朋友说过,爷爷体内还有一个灵魂。您是行家,看看是不是这样?如果真的有,那他到底是谁?”

    其实,我并不需要官大娘多生出过多的事来,只想让她帮我找出爷爷体内那个多余的灵魂来。

    这一问,官大娘陡地变了脸,冲向我,双手来捂我的嘴。

    她的眼中满是惊惧,仿佛我说了捅破天的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我抬手一格,把官大娘的手挡出去。

    “孩子,可不能胡说,可不能胡说八道!”官大娘怒冲冲地吼着,“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灵魂不灵魂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有些后悔邀请官大娘到医院来。

    “官大娘,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问问你,我爷爷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我腾出一只手,指向病床。

    “他……他已经……”官大娘顿了两顿,也没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我心猛地一沉,因为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上,我已经判断出,她的看法与唐晚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我爷爷真的已经去世了。

    刹那间,我悲从心来,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两行眼泪扑簌簌地落在胸前。自此之后,天下再大,我夏天石也只是孤身一人,全中国有十六亿人,全世界有六十亿人,但这么多人都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全都是毫无瓜葛的陌路人。从现在到我离开这世界,剩余的七八十年里,我都只能一个人踯躅独行了。

    “爷爷,爷爷,你别走,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推开官大娘,扑到床前,双膝一软,噗通跪倒。

第8章 燃香辨吉凶(2)

    病房门一开,有人快步进来,走到我旁边,弯腰搀住我的胳膊。

    我闻见了熟悉的发香,不回头看,也知道来的是唐晚。

    在我眼中,爷爷的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逐渐变得模糊。我的耳朵里回响着他说的话,渐渐的那声音又变成了大哥夏天成的,他俩的声音交替响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报仇,报仇,杀了他们,给我报仇——石头,赶紧起来,抄家伙杀贼……”那是大哥的声音。

    “小石头,‘七王会’来了,快起来,快起来,快逃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逃,快逃……”那是爷爷的声音。

    我的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脑子也变成了一锅浆糊。

    “爷爷死了,我得把他送回曲水亭街忠义胡同去,给他搭灵棚,守灵、举丧、出殡,然后把他风风光光地葬了……”我知道自己的责任,就算倾家荡产,也得给爷爷办一个像样的葬礼。大不了,就把老宅卖了,除了办葬礼,顺便也把这几年借朋友和邻居的钱一起还清。到那时无债一身轻,我就到旁边明湖小区去买个小房子,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天石,你醒醒,你醒醒……”唐晚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来。

    我努力地睁开双眼,看见她的脸就停在我面前一尺远的地方。

    “天石,振作点,事情还没完,无论如何你都得撑下去!”唐晚靠过来,鼻尖几乎顶到我的鼻尖,“我给你打两针,一针镇静,一针提神。”

    我不置可否地摇头点头,嗓子眼里像是塞着一大团新棉花。

    唐晚站起来,拉起我的袖子。

    我感觉到酒精棉球在我手臂上擦拭时的阵阵清凉,紧跟着肌肤一痛,两根针管同时由我肘部靠上的位置刺入。

    “不要怕,几分钟后你就完全正常了。”唐晚的声音飘来。

    针管什么时候拔掉的我不知道,但很快我浑身就有了力气,一下子站起来。

    “石头,把老夏叔接回家去吧,趁着他还有口气。老话说了,在外面走的老人不能接回家发丧。听大娘的话,一会儿上班就去办手续,我提前跟街坊们说一声,让他们给准备准备搭灵棚的家什。”官大娘说。

    这次,我确信爷爷已经走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好。”我想点头,但两侧太阳穴疼得像是要炸开似的。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孩儿啊,别难过,凡事想开点儿。这样,你朋友在这里照顾你,我先回去,把家里布置布置。”官大娘一边说,一边收拾桌上的香炉和残香。

    后来拿出的香都没烧过,这时也都被她放进灰布包里。

    在唐晚面前,她已经失去了素日的干练与灵气,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你们都没说……躲在爷爷身体里的是谁?那是……谁的灵魂?”我努力地调匀呼吸,积攒力量,问了这一句。

    我看到,唐晚与官大娘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不自然。

    “没有灵魂,也不可能有。”官大娘否认。

    “有,但我只懂摸骨术的皮毛,而那灵魂又躲得极深,我无能为力。”唐晚点头肯定,但同时脸上浮起苦笑,承认自己无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按照我的理解,任何一种相术都如同医院里进行身体透视的射线光机一样。当射线足够强、光机先进程度足够高的时候,就会对病人身体内部看得通通透透,不会出现模糊不清之处。反之,就会出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情形,能够感知到大部分要点,但却拿捏不准,含含混混。

    可贵的是,唐晚始终有一说一,并不夸大其词,也不大包大揽。这种谨慎小心的态度,正是一个人足够理智、足够负责的表现。

    “你凭什么说有?”官大娘盯着唐晚,刀眉再次直竖起来。

    唐晚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双手,向官大娘亮出了双掌。她的手掌始终白净无瑕,手指纤长秀气,比起电视上的顶级手模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意思?”官大娘向后退步,紧盯着唐晚的手。

    “你懂得燃香辨吉凶,自然是同道中人,看到这双手,难道还不明白吗?”唐晚轻轻地说。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官大娘连连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攥紧了布包的提手。

    “我姓唐。”唐晚再次补充,“这下明白了吗?”

    官大娘紧盯着唐晚的手看了十几秒钟,咬了咬牙,终于点头:“你是‘神手’唐家的人,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说有,那就一定有。”

    我不知道她从唐晚的手上看到了什么,但“神手唐家”在奇术领域却是大大地有名,很多古老典籍上都曾提及。

    “谢谢你能来,相术这一领域博大精深,所有手法各有千秋,而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谁也不敢说能够大小通吃。天石尊称您为‘大娘’,我也随着他叫您一声‘大娘’,希望您能对夏家的事多上心,多帮把手。”唐晚淡淡地说。

    “不敢当!有你在,石头还用得着别人帮吗?看起来我留在这里也是多余的了,告辞。”官大娘惨笑着说。

    “不送了。”唐晚点头回应。

    官大娘没再看我一眼,大步走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带上房门。

    我扶着床尾,挪到椅子前面,无力地坐下。

    官大娘气急败坏的表现让我摸不着头脑,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医院上班之后我得去办手续,赶紧把爷爷送回曲水亭街去。

    不论唐晚怎么帮我,该自己承担的事总不能假手旁人。

    “你还好吗?”唐晚关切地问。

    我艰难地摇头,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耿耿于怀,闷得厉害。

    “抱歉,我既不能给你答案,又气走了你的邻居。”唐晚在我旁边坐下,语调已经变得温和起来。

    “没事,官大娘……她是个好人。”我回答。

    唐晚叹了口气:“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好和坏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别说是你,连我自己都被弄糊涂了。我看得出,她在这一行里算是道行不浅的,济南城里找不出几个像她一样的高手。她练的是看香术,练这个的,除了姓官的就是姓尚的,这两大派由大唐上官氏一族传下来,随着时代变迁,千年演变,终于分为尚、官两个支脉。任何一种奇术的发展都会打上政治时代的烙印,无法独善其身,这是人类最大的悲剧。”

    在我看过的资料中记载,大唐盛世数百年间,曾出现过李淳风、袁天罡那样的绝世奇才,成为中国奇术历史上不可磨灭的神级大人物。在大神的光环覆盖之下,另有数百家奇术门派各自芬芳,结出了硕果,为中华奇术在宋代、元代、明代、清代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上官一族的代表人物当数则天女皇身边的高级女官上官婉儿,那是一个才貌双绝的奇女子,即使随侍在女皇武曌这种如日如月的大人物左右,也将自己的光芒永留青史。

    如果不是唐晚的解释,我也不会将官大娘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上官一族联系起来。当下细思,我再次意识到,曲水亭街竟然像是济南城“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一个精致缩影,而这街上大部分看似普通的人家,竟然都能够与古代名门望族扯上关系。

    忠义胡同里,我家的邻居关家,那是正宗三国忠勇神武汉寿亭侯关二爷的后人,而“忠义胡同”这个名字,正是来源于老济南人对于关二爷的钦敬,将通到西面芙蓉街关帝庙的胡同以此命名。

    至于前院秦家,其族谱之中便能上溯至大唐开国名将秦琼秦叔宝,济南西门外五龙潭公园里的秦琼祠正是他们家出钱修建的。

    名人、凡人、好人、坏人的确没有什么一概而论的标准,只不过对比身边这些高深莫测的能人,我对自己的现状越发感到惭愧。

    我沉默了一阵,悠悠地问:“你呢?是否也是这样?”

    跟摸骨术有关的古籍中提到过,普天之下最懂摸骨术的,是云贵川一带的唐氏一族,族中每一代的顶尖高手都被冠以“神手”称号。

    官大娘看了唐晚的手,甘拜下风而去,也算得上是个有见地、够场面的人。

    “谁又不是这样呢?政治就像我们呼吸的空气一样,生存一天,就一天离不开空气。古今中外,无论怎样标榜自己多么清高的人,最后还是不得不呼吸空气,不得不被政治左右。”唐晚说。

    她站起来,由床头抽出爷爷的病员卡,转身告诉我:“等会儿上班,我帮你办手续,你哪儿也不用去,只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我勉强点头,连道谢的话都没有力气说了。

    唐晚开门走出去,我艰难地支撑着取出一小袋咖啡,撕开封口,直接倒进嘴里,用力咽下去。

    咖啡粉太干,我的喉咙被完全糊住了,只好扶着墙挪到卫生间里去灌了两大口凉水。

    就着凉水吞咖啡粉的办法最是提神,我已经试过多次了,每次都能在短时间里让自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卫生间墙上有大镜子,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憔悴,胡须满腮,个人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比大哥小十岁,与他旧时的照片相比,我显得缺乏高手应有的豪气与勇气,或许是十年来的清贫生活磨折所致。

    “赶紧好起来吧,我真的受够了这种蝼蚁般低贱的生活!”我向着镜子里的自己挥拳盟誓。

    在古代,懂得相术的人大部分都能获得拜将封侯的机会,地位高的被尊为国师,地位低的,也差不多要封为谋士,或是成为大人物的门客,过着衣食无忧、随心所欲的生活。

    到了现代,我们生活在一个无产阶级掌控政权的红色社会中,而相术之流奇术都被斥为鬼神迷信,一旦被政府抓到就会被惩戒严罚。

    所以说,没有无用的技术,只有奇才被埋没的年代。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但经过了今晚的事,我再也无法让自己蜗居于忠义胡同的老宅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宅男了。

    “必须要走出去,必须要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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