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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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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桑青红引发的诡谲幻戏(3)

    “桑青红的问题是天问,没有答案。”简娜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昔日屈原在汨罗江边投水自尽前,也曾发出悲怆的‘天问’,至今没有答案。我猜,所有‘天问’的答案全都在提出问题的人自己心里,只有她自己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之所以想问,只不过是想做最后一次印证,并不需要对方回答。也许,不答就是默认。”我低声回应。

    简娜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她的问题是真实的,答案也是确凿的?如此一来……如此一来,这个男子的身份就是……可是,那怎么可能?军方高官、特务头子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男子的真实身份?世上再高明的易容术也骗不过朝夕相处的人……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一只手牢牢地罩在唇上,瞪大眼睛注视着我。

    当她暴露出自己性格中本真的一面时,模样十分可爱,远远胜过方才冷若冰霜、孤傲不群的样子。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我替她这段话下了结语。

    二战开始之前,各国政治家、军事家都认为德国、意大利和日本不可能挑战全世界,可这三国却偏偏悍然发动战争,重创所有国家,引发的战火烧遍了欧洲和亚洲。

    同样,满清政府也认为远方夷狄不可能敢于侵犯疆土,最后的结果却是八国联军杀入京城,迫使老佛爷离京避祸,任由夷狄在京城内烧杀抢掠。

    至于近代,国民党政府更是在日本侵略者的逼迫下由京城一次次南迁,直至远避蜀中,成为历史笑柄。

    这一系列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了可能,也就是说,在适当条件下,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不可能的事。

    “可是,这也太骇人听闻了,日本政治上的顶尖人物……富士山幻戏门派大师……我的智商真的无法解释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简娜举起拳头,轻轻叩击自己的前额,脸上满是苦笑。

    在影像中,我更关注戏服男子提到的“镜”,很可能那才是桑青红远赴中国大陆的真实目的。

    “简娜小姐,关于桑青红,你还有什么要给我看的吗?”我问。

    简娜沉吟了一下,反问:“刚刚,你听到他们提到过‘镜’对不对?桑青红在中国大陆的所作所为,总是跟这个字有关。”

    “给我看。”我直奔主题。

    “镜”已经成了我心头的刺,只要与之相关的资料,我希望第一时间看到原本。

    “好。”简娜再次揿下遥控器,大屏幕又亮起来。

    “桑青红到中国之后的头几年,的确做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刺杀民国将领数人,为日本大部队攻入京城荡平了道路。所以,日本天皇由东京发出嘉奖令,送达中国京城,颁发给桑青红率领的特殊部队。在中国期间,桑青红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但苦于没有得力线索,所以进展缓慢。接下来,我们看另一段视频,就正好能说明她的人格转变。”简娜说。

    大屏幕再度亮起,画面中出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古玩店面。

    桑青红的声音随即出现:“老板,我想买一面古代镜子,有没有什么可推荐的?”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白净面皮、嘴唇纤薄的年轻人,笑嘻嘻地迎上来:“古镜我家很多,从春秋战国到唐宋明清,各式各样,各色具备。只要你点上名来的,我都能拿得出来。”

    年轻人是标准的生意人,操着一口济南话,眼角眉梢透着十足的奸商味儿。

    桑青红只说了四个字:“神相水镜。”

    这四个字令我也吃了一惊,因为她说得太直接,也没有采取任何保密措施。

    年轻人愣了愣,缓缓摇头:“没有这种东西,但只要您交上定金,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帮您寻找。”

    画面中有寒光一闪,年轻人便踉跄后退,胸口赫然插上了一把黑柄匕首。

    “刀下留人——”有人从店内闪出来,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肩头,但为时已晚,那年轻人胸口流出的血已经浓黑如墨,可见匕首上淬了剧毒。

    那人抬头,脸上没有怒色,只有深潭静水般的冷冽。

    我看到那人,心头咯噔一下子,双手不自禁地紧紧握住了面前的椅背。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阁下是为求人而来,还是为杀人而来?”那人冷冷地问。

    他有着浓黑的剑眉、星一般闪亮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人中之上覆盖着微黑的胡须,胡须之下则是元宝形嘴唇,整个人不怒自威,稳如山岳。

    “我要找一样古物,你这里是济南城最大的古董店,慕名而来,不需要听到任何敷衍的话。”桑青红说。

    “你要的东西,我们没有。”那人说。

    “你有,我来,就知道你有,否则就不来了。三条街外,我的人马荷枪实弹列阵守候,不交出东西,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火海,到时候你跟那东西一起下葬吧。”桑青红嚣张地说。

    那人沉思了片刻,忽然点头:“好吧,人命比东西值钱。兵临城下,我也不得不舍财求命。请跟我进来吧,那东西在后宅。”

    他转身向后走,桑青红立刻跟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五步。

    “别耍花样,否则,我要你合家老小死一百遍,再挂到南门外的旗杆上示众。”桑青红又说。

    那人不说话,只是快步前行。

    折转几次后,他们走入了一条幽深的长廊。

    长廊笔直延伸,廊檐上全都是精致的木雕花板,廊外则是花木扶疏,透着无尽的清雅。

    我估计,长廊最多不过五十步,毕竟这是在一所中式宅院里,其南北距离不可能太远。

    如果是五十步距离,那么只需要两到三分钟就能走到尽头。

    也就是说,在桑青红的威逼之下,再有最多三分钟,男人就会把神相水镜献出来,交到她手上。

    同时,我们也就能看到那绝世珍宝的真面目了。

    “原来,‘神相水镜’真的在我夏氏一族手中。”我暗自感叹。

    那人一露面,我差一点误以为他是我爷爷,因为他的五官面目分明就是爷爷年轻三十岁的模样。

    爷爷此刻已经灰飞烟灭,我却在一段历史影像里看到了另一个他。

    按时间推算,那人不可能是爷爷,只能是另一个人。

    “他是我的太爷爷。”我大胆猜测,“桑青红见过太爷爷,但此时此刻,他们针锋相对,各为其主。”

    在我暗自思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不止三分钟,而是五分钟左右。

    屏幕上,那人跟桑青红仍然向前走着,步伐未曾减慢,但却始终没走出那长廊。

    简娜看看腕表,低声解释:“这段视频中,他们走了十一分钟,但是——”

    我明白了,那人表面屈从,但却暗藏杀机,把桑青红带入了一个陷阱。

    “但是什么?”这不是我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在说话。

    “但是,他们没有走到尽头,一直走下去,而视频就是在这种前进中结束了。”简娜解释。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向那女人的声音来处望去,却见最远端角落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纤瘦的长发女人。

    “不要说话。”我低声警告简娜。

    “什么?”简娜不解,茫然地望着我。

    “有不速之客到了。”我简短回答。

    我们交谈的声音虽低,但那女人还是听到了,立刻冷笑着反问:“不速之客?谁是不速之客?我不是,你们才是。在古老的时光历史之中,我已经是安歇了的灵魂,却被你们重新搅扰吵醒。醒了,你们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没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镜,是世间最奇妙的东西,自古至今没有人能领悟镜中世界的奥秘,却只留下‘镜花水月一场空’的悲哀论调……就像现在,你们以为用千万镜面就能分解人的灵魂,孰不知你们所做的,不过是白马非马、鱼乐濠上……”

    屏幕上的那人仍在走着,长廊依旧没有尽头,但我已经想通了,跟随在那人身后的桑青红已经由屏幕中飞跃而下,就坐在大厅远端的椅子上。

    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谁都不能解释。

    我只是凭着自己的第六感,猜测过程,猜测结果,猜测事件的迁延发展。

    “阁下是桑青红?”我向那女人抱拳。

    这问题其实已经无需求证,因为我记得她的声音。

    “是。”那女人挥手,她的影子在瞬间复制为数十个,坐满了所有椅子,其中也包括我面前的椅子。

    “‘神相水镜’在哪里?那人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我一连问了三个“哪里”,个个都是我急需知道答案的。

    “我不知道。”桑青红的答案很简单。

    简娜后退一步,向腰间一摸,掏出一把只有两寸长的“*”手枪,倏地对准了桑青红的头顶。

    桑青红垂着头,对那把枪恍若未见。

    “这些都是影子,全部人都是影子,她根本不在这里。”我警告简娜。

    事实上,桑青红是个灵魂,而灵魂是比人类的“影子”更空虚之物,即使是狙击步枪子弹、机关枪子弹也无法伤害她,遑论这把有效射程仅为三米的“*”了。

    正因为她是灵魂,才能够在瞬间无限复制自己,就像相对而立的两面镜子可以无限复制任何物体那样。

    “我们……看到的全是影子?屏幕上呢,也是影子?‘镜室’内所做的研究也全都是影子?影子即虚无,我们的研究最终也是虚无……”简娜的声音颤抖起来。

    “没错,万事皆空,影子亦是如此。”桑青红回答。

    简娜握枪的手臂上举,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死亡是解决空虚的最佳方式。”桑青红说。

    简娜的右手食指末节在扳机上颤抖着,极可能下一秒就要扣下扳机,饮弹而亡。

    我没有说话,更没有去阻止简娜,而是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去搜索桑青红的存身之处。

    影子不会凭空出现,有光影、物体时,影子才会相应生成。

    桑青红的影子坐在这里,她的身体一定存在于某处。当她以为吃定了简娜时,也许就会露出破绽。

    “死亡的世界是怎样的?”简娜颤声问。

    “舍弃狭小的躯壳,俯就广袤的天空,那就是死亡的真谛。”桑青红回答。

    “你是死了,还是活着?死在何处?活在何处?”简娜又问。

    “夏虫不可以语冰,说了你也不懂。只有死了,你才能看到我的世界。”桑青红立刻回答。

    我在想,影像的来源是大厅顶上的投影机,投影机尾端连接着的却是电缆、电脑、资料服务器。如果切断电缆,那么影像就会消失,屏幕上的长廊就不复存在了。

    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很容易想到,也很容易做到。那么,桑青红大胆地出现,嚣张地蛊惑简娜自尽,其目的何在?难道她不知道只要切断电缆就能中止这一切吗?

    她肯定知道——既然知道我在举手间就能消灭她,又怎会如此肆无忌惮?

    我再深思,桑青红的身份是幻戏师,她最擅长的就是在虚空中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建筑物、人物、景物,来引诱目标入局,一旦被引诱者心动,接下来就会任由她摆布,变成她手里的玩偶。

    若想摆脱成为玩偶的悲惨命运,就要反其道而行之,由她设定的套路中大跳出来。

    我再三思,目前的状况下,切断电缆是最明显不过的解决之道,也是桑青红要我采取的行动,我若去切断电缆,就踏进了她的陷阱。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切断电缆,等她露出破绽。

    “简娜小姐,冷静,别开枪!”我大喝一声。

    “想救她,切断电缆,关掉电源,就万事皆休了……”桑青红狰狞怪笑起来。

    这句话出口,我就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替身局中,她也曾经直白地说出了心思,要我动手杀那日本人。

    身不动,是克制幻戏师的唯一方法。

    心不动,则幻戏师无可着力,最终无所作为。

    “好啊,我本来想切断电缆,但现在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其实,关于‘神相水镜’,你知之甚少,否则就不会这么多年阴魂不散了。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神相水镜’是什么,等于是大家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很抱歉,你的幻戏对我毫无用处,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你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么我来告诉你,桑青红,你永远都存身于自己的灵魂记忆之中,别人不动手,你就永远被自己的记忆禁锢,无法挣脱。这就是天道,善泳者溺于水,善射者亡于箭,善谋者败于思,善驰者死于马……你们日本幻戏师的最终结局,就是被囚于幻戏之内,不知何者是真,何者是幻,被迫需要别人来帮你鉴定。现在,让我猜一下,只要我不动手,你就永远无法挣脱束缚,对不对?”

    识破了桑青红的诡计之后,我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清亮,再也没有浮云蔽日。

    我缓步走向简娜,握住她的右腕,将那把“*”轻轻取下来。

    简娜脸上的表情依然痛苦,紧咬着自己的唇,齿间已经渗出血来。

    我张开双臂,温柔地拥抱她。

    她也伸开手臂,紧紧地搂住我的腰。

    “不要怕,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影子,闭上眼睡一会儿,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简娜的脸贴着我的胸膛,听话地闭上眼睛,起初剧烈颤抖的肩头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我不再理睬椅子上坐着的桑青红,因为所有的她都是幻影,包括最远端角落里那一个。

    屏幕上,那人仍然在无尽的长廊里前行。

    我确信,桑青红就是在那一刻,坠入了那人的陷阱。

    世上没有无尽长廊,但是将两面镜子或者多面镜子竖立于长廊中间,真廊与“影廊”相接,则构成了虚虚实实、虚实不定的一条无止境通道。

    桑青红擅长于使用幻戏,而那人就是采取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最高明奇术,将一名幻戏师高手禁锢在幻戏之中。

    当年所罗门王以铜瓶囚禁魔鬼的方法与那人相比,则过于愚笨而强硬,没有达到“随心所欲、予取予求”的超高明境界。

    如此看来,屏幕上那人才是真正的绝顶高手,而他也肯定是我夏氏一族的先辈。

    再回首,椅子上的桑青红全都消失了,她的声音又出现在屏幕影像里:“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头?”

    尾声:强中更有强中手

    中国自古就有“强中更有强中手”之说,更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古训。

    那么,在奇术的世界中,前者毫无疑问是使用的,后者呢?

    奇术一道,是否也有最强者?或者说,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我想到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官大娘,在曲水亭街老邻居眼中,她是“走无常者”之中的高手,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最强、至强”的境界。恰恰相反,老邻居们以为,官大娘只能做“临急抱佛脚”之用,真正有时间、有钱、有追求的人,会绕过官大娘,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求神道、仙道的帮助。

    济南有佛教名山千佛山,好多土生土长的济南人仍然千里迢迢去参拜普陀山,重复着“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故事,舍近求远,挑远水来解近渴。

    千佛山与官大娘,是一种相同的悲剧。

    此刻,老邻居们都不知道官大娘的灵魂可以做九层分解,从中产生更复杂曲折、晦涩诡异的故事。当然,他们也无需知道,即便官大娘走了,他们也能重新找到一位替代者,去完成从前官大娘所做的那些事。

    我为官大娘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自己悲哀。

    在奇术的世界里,我如同一只刚刚上路的蚂蚁,志向远大,但却步履维艰,不知何时才能获得修行上的飞跃,把所有夏氏一族的希望全都担负起来。

    这条路,远、险、难、乱。

    我这一生,只要选择了上路,就等于是永远告别了安逸平静的生活。

    其实,我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是夏天石,夏氏一族最后的传人。

    夏氏一族那担子明明白白地放在那里呢,要挑起它,舍我其谁?

    (卷一完,2016年7月28日于济南: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新家装修完成,天高海阔,未来可期。)

第91章 镜室遭遇危机(1)

    我一直以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也是中国古代智者留给我们的伟大箴言之一。

    可是,在桑青红这种日本顶级幻戏师面前,这一箴言变成了可怕的谬误。即使眼中见到、耳中听到甚至手指触摸到,仍有可能是假的。

    幻戏师的世界深不可测,充满了各种悖论,犹如古代大兵法家所言——“兵者,诡道也。”

    我不得不在内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幻戏,诡道也,不可掉以轻心。”

    在那放映室中,我拥着简娜站了许久,直到她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抱歉,刚刚的一切太可怕了。”她从我怀中离开,垂着头,两腮飞起红晕。

    “那是日本幻戏师的奇术,不是普通人能够识破的。刚刚,桑青红控制了你的思想,的确十分可怕。不过还好,你能及时醒悟,没有酿成大错。”我低声解释。

    简娜摇头:“如果没有你,可能就要铸成大错了。刚才我脑中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要我结束一切,拥抱虚无。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空落落的,下意识地按照那声音的指使去做,以为拔枪自尽、结束生命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我调转枪柄,把“*”还给简娜。

    幻戏师控制对手心灵的做法与催眠术类似,但却高明百倍,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奇术师,也有可能着了道,更不用说是简娜这种毫无奇术见识的科学工作者了。

    “现在没事了。”我笑了笑,示意简娜宽心。

    简娜收好枪,不好意思地一笑:“夏先生,希望刚才的事成为我们两个人单独的秘密,不要告诉第三者,免得遭人嘲笑。”

    我点点头:“当然,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

    大屏幕暗下去,投影机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跟桑青红有关的资料还有一些,不过都未解密,需要等我的上级批示,才能进一步向你提供。职权所限,我只能做这些了,抱歉。”简娜说。

    我再次点头:“没关系,没必要说抱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责限制。”

    其实,我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因为侥幸从桑青红的幻戏中脱身,让我突然意识到,之前我们一直小看、错看了桑青红。

    官大娘是好人,也是我在曲水亭街的老邻居,肯定是属于“自己人”。于是,我想当然地以为,跟官大娘在一起的都是好人,可以与之和平相处。

    再者,我还以为,桑青红是已经逝去多年的灵魂,对这个年代的人和事是无害的,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对其加以研究,不必担心其它。

    现在我要说,以上两种看法都错了,桑青红的存在绝对不是一件幸事。很可能,我和唐晚已经变成了拔掉所罗门王封印铜瓶塞子的无知渔夫。

    简娜关掉大屏幕,跟我并肩出门,回到走廊里。

    走廊里极其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时不时地送来轻微的风声。

    “夏先生,也许我们可以稍稍休息一下,喝点东西——我的私人办公室就在那一边。”简娜发出了邀请。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全然退去,暴露出了年轻女孩的青涩一面。

    “好。”我没有拒绝。

    既来之,则安之。

    我会在“镜室”中一直等到鬼菩萨回来,洞悉官大娘的秘密之后,才会跟唐晚一起离开。

    如果能对简娜和“镜室”有进一步的了解,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好事。

    我们走入另一条通道,转弯两次,到了一扇标有简娜名字的门前。

    简娜用右手握着门把手,把手一侧的电子屏上立刻出现了指纹扫描的彩色图像,门锁随即发出“嗒”的一声,房门自动向左滑开。

    “请进。”简娜伸手相邀。

    我缓步走入房间,待简娜进来,房门自动关闭。

    那是一件精致简约的小型办公室,靠墙的一字型桌面上,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每一台电脑都连着单独的打印机。

    电脑屏幕上,一种跟音波表编辑器类似的程序正在无声地工作着。

    “我们在搜集灵魂产生的脑电波,就像人类探索外太空声音一样,大海捞针,所获甚微。”简娜一边启动咖啡机,一边向我解释。

    我知道,“镜室”是一个目标远大的科研机构,所做的研究一定是普通人闻所未闻的。

    “简娜小姐,你无需多做解释,免得造成泄密。其实,我和唐晚来这里的目的,只为了官大娘,与其它机密无关。”我快人快语,与人方便,自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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