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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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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我们两人孤军深入至强敌环伺的地底,我立刻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大哥,今天如果有一个人先死,那就一定是我。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都重要。从我记事起,我对身边的任何人、事、物都不看重,觉得那些全都毫无意义,直到你闯入了我的世界。你像一道电光,劈裂黑暗,带来光明,让我的世界从此不同。你是最好的,即使我们只能保持不完美的关系,我仍然坚持认为,你是最好的,无人可以匹敌,没人能够取代——”楚楚的话炽热无比,但她叙述时的音调却是冷静而喑哑,可见她此刻的心正被失去血胆蛊婆的痛苦挟持着。
苗女多情,但我却没有资格接受她的崇拜与爱慕,因为我身边已经有了唐晚。
“楚楚,你还这么年轻,只要活下去,就会有美好的未来。”我试图鼓舞她,解开她必死的心结。
“是敌人不想让我们活,所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用他们的血,还血胆蛊婆流下的血。自古以来,中原人只是大言不惭地批评苗疆炼蛊师有多凶残,他们从未想过,在漫长的历史循环中,我们苗人经过了多少歧视与迫害?人是会变的,被伤透了心的苗人也能学会伤别人的心。这一次,我要将杀了血胆蛊婆的凶手化为齑粉,让所有敌人记住苗疆炼蛊师的杀人手段。”楚楚幽幽地说。
此刻,她的眼珠表面布满了血丝,浑身都散发着腾腾杀气,已经变成了一尊怨气冲天的战神。
地簧门一开,当先进来的竟然是个穿着黑白山水旗袍的盘发女子,手中掂着一把青色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挥动着。
她的五官十分匀称,只是双眉微微皱着,眼中写满了疑惑。
“不是她。”楚楚摇头,“但她恰好经过这里,是天意要她赶来送死。”
“镜室”是个科研机构,内部人员不可能穿成这个样子,所以楚楚立刻将对方判定为敌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女子遥遥地望着我。
我不懂她的意思,只是默然不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女子口中颠来倒去都只是这一句话,眉宇深锁,仿佛藏着无尽的疑问。
我试探着问:“你是谁?”
她应声反问:“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看到她手中的团扇扇面上写着六个草书小字,依次念来,却是“小火柴大鱼头”这几个字。由这几个字,我立刻联想到一个曾在影视剧中出现的济南美女,而该美女又经史学家、民俗专家考证,她的确曾居住在济南大明湖南岸的百花洲深处,并且其姓名与家族都可以在济南清代户籍花名册上查到。该美女的家族祖传烹饪秘技,济南城内最大、最火爆的几大酒楼全都属于其家族所有,而在所有秘技中,独有一道菜名曰“小火柴大鱼头”,当年深受乾隆皇帝青睐,是载入宫廷上八珍席的压轴菜。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一切都是拜官大娘所赐。”情势所限,我无法详细解释官大娘“九命”的复杂之处,只能概略地讲,九个人、九条命附着在官大娘身上,就像九只异鸟栖息于同一棵老树上一样。老树健在时,九鸟相安无事,各个潜伏隐形,虚度光阴。等到老树一死,九鸟就各自单飞,彼此间不受任何限制。这九鸟的性质与品行不同,有些坏到极致,有些则善到极致,不可一概而论。
我知道这女子是官大娘“九命”之一,在“镜室”棱镜的分解之下,已经产生了无法窥其原貌的改变。
我也知道,“镜室”棱镜分解的先进技术和科研设备无与伦比,绝对不是吉娜带我去参观的那一小部分,肯定要大得多、复杂得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女子转身向外走。
我无法留住她,因为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地簧门打开时,女子侧身,翩然而出,脚步如行云流水一般。
“你对她有兴趣?”楚楚问。
“我只对凶手感兴趣。”我据实回答。
“她不是凶手,但我感觉到,凶手已经逼近。”楚楚低声说。
地簧门轻轻晃荡着,并没有立即静止下来。
外面,步行梯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在脑海中回想着官大娘的模样,细数她为曲水亭街所做的那些贡献。老济南人仁义,街里街坊之间互相帮忙时,也都是真心真意,有多大劲用多大劲。如果不是社会发展太快,其实这种老式的、缓慢的生活方式才是大多数本地人喜欢的,而无数官大娘这样的人,就承担起了老城区运转发展的经络。她的存在,比社区医院、白大褂医生更能取得老百姓的信任,而她的那些符水、纸钱、捉魂、祷告的手段,也远比西药药片、吊瓶打针更具神效。
那么,比起她的“九命”来,平日她在老百姓面前展现出来的种种奇术,却真的是冰山一角了。
我希望那老男人能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为什么附于官大娘?又为什么一照面就向血胆蛊婆痛下杀手?
在老男人、旗袍女子之外,我真不知道另外“七命”又是什么样子,各怀什么样的秉性。
如果没有鬼菩萨与“镜室”的话,官大娘的死将会变成一幕默不作声的哑剧,死了,烧了,葬了,骨灰随岁月而辗转成泥,其名字也不会被下一代曲水亭街人记起。人生草草,如此而已。可是,“镜室”的存在,让官大娘变成了一个引发中日奇术师大战的诡异契机。
“九命”现形,将一切事件全都推向了混乱的波峰。
“他来了。”楚楚忽然挺直身子,目光如炬,盯着地簧门入口。
果然,地簧门被最大限度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
那撑着伞的老男人昂然而入,腰板挺得笔直,脚下的步伐幅度并未因通过狭窄的门口而增减,仿佛一名仪仗队员正通过主席台的检阅那样,目视前方,阔步而进。
他的右手中并没有武器,所以我的视线立即盯在伞柄的底部。
那种老式雨伞的伞柄经常被过去的江湖人设计为“掌中剑”,一手打伞,一手握着伞柄反抽,隐藏其中的两尺短剑就会应手而出。
我相信,如果曲水亭街的老百姓在这里,百分之百就会认出这老男人的身份。
他向前笔直走了十五步,然后向我这边转过身来。
“怎么会是你?”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捏住了,每个字都变得极为沙哑。
老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转移到楚楚脸上。
“候鸟失其旧巢,翻飞梁上,三振乃去。”他说。
在曲水亭街时,从未有人注意过这老男人竟然会开口说话,人人都以为他是哑巴。
他脸上的线条极为僵硬,鼻梁既长又高,如一座险峻的山峰。这样的面相,给人以冷漠、孤绝的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看就知道极难相处。
“杀人偿命。”楚楚回应对方四个字。
“我自海上来,降国之将,愧不敢返乡。前后失路,不知东西。有人说,世上本无路,强人可以自创一路,你说呢?”老男人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楚楚脸上,而是茫茫然地向前看,似乎已经穿过我和楚楚,望向无尽的远方。
大厅之中,忽然响起了蚕食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我抬头看,本来管线裸露的屋顶上,竟然有几百条细虫急促地潜行而来,与楚楚之前送入电梯门缝隙里的细虫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要找的世界,谁把我唤醒,谁就要承担罪责?”老男人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伞柄。
“杀人偿命。”楚楚重复着那四个字。
嚓的一声,老男人反手一抽,藏在伞柄内的“掌中剑”已经出窍。那剑约有二尺出头,剑身是奇特的圆柱形,直径约有半寸,而其剑尖也极钝,竟近似于擀面杖的形象。
我看过古兵器谱,这种武器是西洋剑的改良版,在民国初年的江湖上极为盛行。
“不留尸骸。”楚楚又加了四个字,合起来是“杀人偿命、不留尸骸”两句骇人听闻的话。
老男人举步向前,剑尖指向楚楚,虽然沉默无语,但气势却极为嚣张。
我横跨一步,挡在楚楚前面。
“官大娘。”我叫出那个名字,如果对面这老男人曾经与官大娘有关联,他一定会对这三个字有所反应。
奇怪的是,老男人不为所动,一直向前。
“官幼笙,曲水亭街,官大娘。”我没有放弃希望,而是叫出了曲水亭街人都不知道的官大娘的原名。
听见“官幼笙”三个字,老男人突然止步,神情立刻有所变化。
我知道,这个名字一定是唤起了他的某个记忆。
哗的一声,屋顶的细虫陡然间迎头罩下,将老男人裹住。
那把旧式布伞稍微起了一点作用,将他腰部以上挡住,所以细虫暂时只包住了他的腰带至鞋子的范围。不过,细虫来势汹汹,一落到伞面上,便摇头摆尾地拼命啃噬,几秒钟内就将伞上的罩布撕裂。
“那个名字……那个人在哪里?”老男人大叫出声。
官大娘已死,身体也被处理掉,所以即使告诉他,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此时此刻,语言、讯息都已经于事无补。他杀了血胆蛊婆,就一定得死,而且死的过程必须比血胆蛊婆之死更为惨烈。而且,就算我可以喝止楚楚、楚楚可以喝止细虫的进击,又有什么用呢?
正如楚楚所说——“杀人偿命,不留尸骸。”
第141章 杀人偿命,不留尸骸(3)
细虫犹如一条条抻长的水蛭,但啮噬的动作却百倍于那些水中生物。
当第一条细虫突破雨伞的阻隔落在老男人头顶时,身子一扭,已经没入了他已经灰白的头发。
“那个人在哪里?”这是老男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即,更多细虫由伞骨上跌落,将他的头脸裹住。
“大哥,不要看了。”即使在这种生死对敌时刻,楚楚仍然来得及照顾我的感受,抓着我的胳膊,让我扭过身去。
蛊虫吃人的场面惨烈无比,但老男人在半小时前击杀血胆蛊婆,也同样是血溅五步,手段冷酷。
这就是报应,现世报,来得快。
“这是第一个,大战还未开始,小战已经短兵相接。”楚楚淡淡地解释。
复仇让她的愤怒稍微得到了宣泄,但她的眼神与表情都变得冷硬起来,不留一丝笑容。
“只要你心里平安就好。”我长叹一声。
“大哥,苗疆炼蛊师成名之后,极少滥杀,因为这些蛊虫修炼不易,如同黄蜂蜇人,毒刺一出,自己也会性命不保。我们给敌人留活路,敌人却不肯给我们留活路。这些人,只有一举杀之,才是最好的对策。我只希望,这场战斗不会毁掉我在你心里的模样。”杀人之后,楚楚略有感伤。
“那老男人罪有应得,你做得没错。”我安慰她。
在我身后,那种蚕食桑叶的“沙沙”声总共响了七八分钟,接着便寂然无声了。
既然楚楚说过“不留尸骸”,那老男人的下场一定如此。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楚楚的蛊术实力,其实以她的身份估算,一旦参战,只怕随时都能搅动一场腥风血雨。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杀人或者被杀,夺人性命或者被别人索命,全都是二选一的命题,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反过来想,如果楚楚没有先一步埋伏下细虫,则我们都会死于老男人的“掌中剑”之下。
“我们回去?”我问。
楚楚缓缓地摇头:“不,这只是战斗的序曲,敌人已经迫近门外,我们想走也走不掉的。”
地簧门已经安静下来,但我耳中分明听到了一阵老式钟表刚刚上完弦之后的滴答声。
官大娘的“九命”是“镜室”棱镜解析而成的,如果我打电话给竹夫人,就能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人,也好帮助楚楚做好防范。
楚楚微微屈身,把耳朵贴在了我的胸膛上。
她似乎在用“听”的手段感知我的心声,随即低声解释:“大哥,你不要为我着想,我比你更早一些与竹夫人接触,为的就是了解‘镜室’的内情,构筑前沿阵地。现在,即使我们拿到‘九命’的照片和视频资料,也只是获得最表面的印象,不可能知道更多。他们潜伏于灵媒官大娘的身体内,一定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我的建议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即杀,绝不姑息,更不容情。”
我伸出双臂,环住楚楚的身体。
她的体温似乎下降了不少,我的手臂接触她背部的时候,仿佛抱住了一把沉寂多时的宝刀。
“楚楚,我要你活着走出‘镜室’。外面阳光灿烂,生活无限美好,你还这么年轻,真的不该承担太多的江湖责任——”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禁哑然失声,无奈地闭嘴。
我没有忘记,楚楚是苗疆楚王的传人,是所有炼蛊师的领袖。她肩上自然担负着苗疆之王的全部责任,终生不能卸下。这样的女孩子,天生就应该是不平凡的,所以我不可能用世俗的话语来安慰她。
“大哥,有你就好了。我刚刚已经听到,我就在你心里。”楚楚伸出右手食指,在我的左胸上轻轻地划了一个鸡蛋大的圆圈,然后在那圈里写下了“楚楚”这两个字。
“你当然在我心里。”我温柔地回应她。
“我还听到,我是第一个在你心口写下名字的人。即使唐晚姐姐认识你更早一些,但她却没有像我这样做。真好,真好,我很满足,我很满足了……”楚楚叹息着,再度把脸埋进我的胸膛,“大哥,一个人一生中不可能记住太多人的名字,我只希望,将来无论你心里装下多少女孩子,都不要把我的名字移去。我要‘楚楚’这两个字永远在那个位置,天长地久,至死不移。”
我感受到她的痴情,心里对她的怜惜便更深了十几层,柔声回应:“我答应你,天长地久,至死不移。”
“滴答、滴答、滴答”,那钟表指针移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忽然就穿过了地簧门,轻飘飘地到了我的身后。
我转过身,老男人和细虫都不见了,面前多出来一个戴着老式花镜、穿着旧式灰袍、后背佝偻、头发糟乱的老头子。
他的左手中举着一块泛黄的怀表,表链子只剩半截,由他掌心垂下来,在空中来回荡着。
“时间真是微妙,日夜更替,奔流如水。世上奇妙之事数不胜数,老朽见过的最怪异的,就是那样一块小小的月光宝镜。时间穿过镜子,我就拥有了两段不同的时间,如此反复下去,我就能够不再垂垂老去,活在镜子的两面。奇妙啊,奇妙啊……”
那怀表的声音脆生生的,天生带着催眠的作用。
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垂在腰间的右手里也握着一件东西。那东西似乎是能够自动发光的,几缕银光正从他指缝里闪闪烁烁地映射出来。
“那是什么?”楚楚比我更急,立刻大声询问。
“是什么?”老头子反问。
“你右手里握着什么?”我替楚楚补充。
老头子举起右手,手指一分,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东西。
我无法用恰当的语言来形容它,那东西看上去像一片干透了的煎饼,约有成年人的小半个手掌大小,差不多是半月形。它的表面是银色的,却又不同于贴着银箔或者镀银的东西,因为那种银光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其光感、光泽与磨砂灯泡通电后给人的感觉近似。
一个能发光的银色超薄片状灯具——这就是我能够给它下的近似结论。
“它是什么?”我又问。
在这些奇奇怪怪的物事面前,人类的语言真是苍白。
老头子没有回答,而是将两只手凑近,做了一个类似于变魔术的动作,将左手中的怀表插入了右手中的银片。因为那怀表是带着链子的,表身通过银片后,那链子却拖在后面,证明钟表正在通过银片。
这动作虽然怪异,但在近景魔术表演大行其道的今天,任何凌空穿物之类的魔术手法都已经不足为奇。
我屏住呼吸,看那怀表完全通过了银片。也就是说,老头子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左右两手中所持的东西做了一次很自然的交换。
“声音,两种声音!”楚楚叫起来。
声音才是这种魔术变化的关键,因为等到老头子的怀表交到右手、银片交到左手之后,我耳中明显听到了两种完全相同的“滴答”声。
这种变化,细思极恐。
那银片竟然具有复制声音的神奇功能,让钟表指针的“滴答”声由一变为二。
在这种变化发生时,我和楚楚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紧盯着那个银片,说不出一个字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老头子喃喃地问。
“老……老先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宝贝从何而来?”我先一步回过神来。
“月光宝镜,这就是我给它起的名字。从何而来?韩主席的大藏宝库里有的是奇珍异宝,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到现在都后悔,为什么要拿它,而不是扛一箱小黄鱼出来?”老头子痴笑着,高举银片,抬头凝望,“我看见它的时候,它就贴在银丝苏绣四扇屏上。那一晚上,鬼子兵临城下,所有扛枪的人都向南跑了,主席府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我打开那大藏宝库,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但我偏偏看上了它。不过这样也好,往后的日子就不寂寞了。世上最勾魂的就是解不开的谜题,解不开,我就不死心;心不死,我也就死不了,呵呵,呵呵……”
那东西是我之前没听过更没见过的,但老头子说的话如果是实情,他的来历就很容易弄明白了。
所谓的“韩主席”一定就是曾经主政济南的那位大军阀头子,日寇来时,弃城南逃,最终死于元首震怒之下。这老头子应该是主席府的管家之类,所以有大藏宝库的钥匙。当然,此人的品行也是值得商榷的,在所有人战战兢兢地等待侵略军进城时,他趁乱开了藏宝库,拿了这东西出来。
“那到底是什么?”我由那东西散发出的诡异银光上面,联想到哥舒飞天失踪时地下超市水中的银光。
那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但因何到了韩主席的大藏宝库?
战争年代,各大势力倾轧不止,财力、物力的堆积也遵循马太效应的规律,即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彼时,齐鲁大地韩氏一家独大,于是任何宝物都向他的主席府聚拢。即使他自身不贪,其属下、亲信、幕僚也会怀着各种目的,助他聚敛宝藏,亦不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
“给我。”楚楚绕过我,大步走向那老头子。
面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朽,她不必驱动蛊虫,即使空手硬抢,大概也能得手。
“你知道这是什么?”老头子向后退去,并不想任由楚楚摆布。
“我当然知道,把它给我。”楚楚越走越快,将那老头子逼向右前方的墙角。
突然之间,我眼睁睁地看见,那老头子身体一晃,仰面跌倒。本来,在那种情形下,楚楚疾走几步,就能俯身抢过银片。可是,老头子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没错,我看得真真切切的,当他将银片贴在头顶百会穴上之时,一个人就变成了两个,左右一模一样,宛若同样穿着打扮的双胞胎一般。
楚楚怔住,竟然忘记了自己逼近那老头子的目的,只是站着发愣。
“这是最奇特的东西,但我却不清楚,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老头子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站起来。
“有什么用?”我在心底自问。
现代科技的范畴内,将一个物体变为两个有多种方法。如果是平面资料,只需要复印机就可以做到,而针对于立体物体,则立体打印、立体建模的技术也可以做到。只不过,人类目前的技术只能复制没有生命力和思想的固体,像声音的复制、人体的复制还只处于理论上的推演阶段。
老头子手中握着的所谓“月光宝镜”,正是一种可以将任何东西完美复制的仪器。
我不是贪婪的人,但任何有商业头脑的人看到那东西,都会想到它能给人带来巨大的财富,并且让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技术全都相形见绌。
“它不属于这里,如果你肯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我横向跨了三步,抢先封住了地簧门的出入口。
“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想有人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老头子极为执拗。
“现在我没法告诉你答案,但是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能弄个水落石出。”我立刻向他解释。
“那样的话,我还不如拿着他去问韩主席。”老头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韩主席早死了差不多八十年,骨头都烂成灰了,到哪里去问他?
当他向地簧门移动时,刚刚幻化出来的影子就消失了,只剩他自己。
我怀疑这种变化类似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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