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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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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在朝中明着从善如流,善于纳谏,可是纳的谏都是你想听的,或者无关紧要的。有你看不顺眼的,不是被贬就是被杀,长此以往,朝中还有谁敢说话,陛下要的臣子就是我们这种只听话,在政事上没有任何建议的人么?”
  “好,很好,寡人会仔细想一想你说的话,退下。”李坤吓了一身冷汗,这些事情他也想过,可是看到满殿大臣臣服在自己脚下,看着一个政令下去无人反驳,那种快感让他迷失了。他在山间徘徊,心头烦躁,他想做一个明君,可是明君都要有谏臣,他偏偏不喜欢谏臣。他想一手掌握这个天下,别人这能臣服在他的脚下,没有反驳的权利。
  他一方面欣赏有个性的人才,可是这个人才一旦与他政见相悖,他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年头就是杀掉。李坤长长叹了一口气,伸出自己双手,晶莹漂亮,十指纤长,手骨匀称。他还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可是这双手已经染了很多血。
  他是个矛盾的人,现在又陷入矛盾,烦恼、难以抉择,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随心。他不打算改变,只有无能的人才想着改变自己,他有能力控制别人,为何要改变?这就是李坤的思想,可以说是一个强者的思想,也可以说是一个精神不正常人的想法。
  所以当韩秀抱着一点点希望他能改变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想有没有人比韩秀还有本事,比韩秀还容易控制,比韩秀还忠心一点。若果有的话,他就着手准备换掉韩秀。庆幸的是没有,韩秀算是躲过一劫。
  十万支箭能拿回来的不到一万,弩更脆弱一点,被泥石炸碎的更多。冲掉泥沙,当它们出现在李坤眼前时,他抑制不住大笑。想到江霖现在后悔为难,他心中就更得意,更开心。
  “陛下,我们可用它们反攻宿州城,借机立威迫使淮国称臣。”韩秀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惊了一下,他竟然建议用这利箭,不想他的作风。但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大家也就释然了。“陛下还可命淮皇献上手札,再次找到稳妥之处藏起。陛下也可效仿太祖,把这等凶器融掉。”
  李坤倒是真有点犹豫,趁机反攻宿州是个好办法,可是……可是用这些利箭,他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排斥用这些箭攻打宿州。他夺过来觉得开心,可是再用它反攻就有点心慌。
  “先修筑霸州城,余下的事情以后再议。寡人要班师回朝,东南楚国水军始终是寡人心头大患,不除之,寡人难以安眠。”能选择的话,他愿意用这些箭去对付楚国。可惜没有选择,一点选择都没有。
  传信兵是被人抬着进来的,一封信也被汗水侵透。传令兵一身血汗,他是二王爷的亲信,挣扎着把信亲手呈上。他额头触地,气势悲壮,“陛下,请为我家王爷报仇,王爷死的冤枉,死的凄惨。他,他被楚军砍掉双手,血流尽而死。”李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哥,那个偶尔会忏悔、羞愧的二哥,真的死了?
  “是淮国皇帝,是她命人砍掉王爷双手。”李坤听后眼珠转了一下,转的很慢,好像被粘住了。他的笑声起,悲凉而疯狂。他亲手扶起传令兵,“慢慢说,寡人要仔细听。”
  原来楚国在李坤离开帝都后开始骚扰大赢东南沿海,二王爷知道事关重大亲自到海上谈判,希望能化解战争。他不卑不亢到了海上,楚国国君竟然也在,两个人相谈几天,在大赢步步后退的情境之下协议也渐渐达成。可就在这个时候,楚皇突然变了。
  “孤不斩来使,只是孤的盟友淮皇想要王爷的命,孤左右为难啊!”张清言惺惺作态,二王爷还维持着笑脸。“请楚皇三思,楚国、大赢一直是友邻,两国互通有无相处甚安。淮国远在西北,楚皇不该舍近就远。”
  “说得也是,不过孤对淮皇……”张清言笑得无奈又甜蜜,他貌似很大度说道:“寡人给王爷机会回去准备,明天楚国水军会进攻你们。”
  两国水军势力相差甚远,二王爷一直在前线指挥作战鼓舞士气才堪堪保住沿海几座城市。但禁不住长久,一次作战二王爷被活捉,安然亲手砍下他的双手,并把他关在桅杆之上,血流尽而亡。大赢水军见之无不痛心疾首,恨不能上去拼命,但楚国留下‘这是与淮皇联盟的条件’这句话就撤兵了。
  楚国水军把二王爷的尸体抛入水中,待大赢水军捞起已经是面目全非,全军哀痛。二王爷,谈判时不卑不亢,打仗时身先士卒,被抓时宁死不屈,哪个不敬佩?
  李坤静静听完,他没有暴怒,有兄如此,他没有暴怒的资格,他要冷静,要报仇。众人等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平稳。“命令霸州所有官兵立刻准备出发,从濮阳、惠阳两地调集五万人马速速赶往宿州。寡人要亲自去宿州,要宿州血流成河,一人不可放过。”

  对决

  刚刚经过战争洗礼的霸州,战士的刀剑还没有来得及归鞘就又迎来了一场战争。马上鞍,战士盔甲上身。大赢皇帝亲自带兵,黄色的王旗在空中飘荡,黑色的‘李’字带着肃杀之气。骑兵先行,还没有被清理干净的山道上,那十万江家军的尸体开始腐烂,骑兵嗅着这气味一路前行。
  宿州城还没有在吃了败仗的阴影中走出来,满城的哭声还没有停息,大赢骑兵已经兵临城下了。骑兵只攻南门,集中兵力与宿州守军厮杀。一轮飞箭过后,宿州城守军的士气几乎全无,与当时江家军攻打霸州相同,他们都被这利箭所威慑。
  军心大乱调集其他城门守军一起守南门,这是无奈之举,张乃超知道此招甚是险,此时若再有大赢军队袭来,直接攻打其他三门,则霸州危矣。但若不调集士兵,南门怕是经不住第二轮的攻击,城还是要破。他亲自守在南门城楼上,将士战死则荣,逃跑者耻。他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他也等着去见那十万江家军,若不是他送箭,怕他们还没有这么快就全军覆没。
  没有人指责张乃超,他自己过不了心里折磨这一关。趁着大赢大军未到,他安排士兵护送城中财物百姓离开,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城中老弱妇孺离去,青年壮丁积聚在城下不愿离去。他们是男子汉,他要上战场。
  彼此实力相差悬殊,张乃超又怎会让平民百姓上战场,都赶了回去。满城百姓没有慌没有乱,有序撤退,扶老携幼向西北逃去。
  而李坤这时正在暴怒,濮阳、惠阳两处的增兵来的太慢,他血洗宿州城的计划就要失败。他面色阴沉,心中在想濮阳、惠阳两城的城主都该杀,战后他就会动手。骑兵善追杀不善攻城,他报仇心切失误了,不应该看中了骑兵的速度就只带他们到宿州。
  韩秀掀开帐子进来,他一身汗,满身血。“陛下,那两万多只利箭已经全数射进宿州城,再攻城就只能用普通的箭,臣怕守城之人会因此士气再起。”李坤听罢心中怒火难平,为什么濮阳、惠阳两地的增兵还不来,再不来他现在就下旨杀人。
  “报,濮阳、惠阳增兵离此地还不足十里。”探子大声报,李坤情绪大振,他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说道:“命令他们兵分两路攻打宿州东西门,寡人要在天黑之前进入宿州城。进城,将士官升两级,士兵加饷一年。不能进,让他们提头来见寡人。”
  强烈的攻势开始,云梯架起,弓箭手排好阵型便于放箭掩护爬城之人。五万人不要命了一般疯狂攻城,尸体在城下渐渐累积,堆积成山。李坤在观战,看到此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命令士兵堆积尸体成梯,借助尸体攻城。”
  话音刚落韩秀就大叫不妥,战场之上踏着尸体来回没有什么,那是在打仗,不能计较太多。但是没有人利用尸体,太下作。李坤收住心里的不满,冷静地说道:“韩将军,你是兵家出身,知道要借助天时地利与人和。士兵久攻城不下,死伤不断,先前阵亡的战士若知道自己死后还能为己方出力,他们应感到光荣,难道韩将军为了死人就不顾活人?”
  韩秀无语,李坤诡辩的能力很强,无人能及。命令下达之后士兵们不过愣了一会,他们当然想过借助尸体,战场之人血肉横飞,人性中的善良早就没有影子了。但是他们不敢,不能破例,现在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就开始堆积尸体。
  守城的将士从未见过这样的局面,一时被打乱了阵脚,尸体高度已经到了城墙的一半。其他两城门也传来支持不足的消息,张乃超手持钢刀用力一挥,一个刚刚露头的大赢士兵的脑袋就没有了。血溅到他的脸上,黏住了他的胡子,像从修罗殿里走出的恶煞一般。他举起钢刀大喝:“兄弟们,今日我们以血卫国,死得其所,杀!”
  “杀”,众人齐声大喝,已经变软的手腕似乎又有了一点力气。已经有人爬上了南门城墙,与守军纠缠在一起。人头从城上一个连着一个飘下来,越来越多的人爬上了城墙。李坤笑道:“大赢男儿英勇,命令骑兵整兵待发,攻下宿州城后立刻往西北方向追,不能让一个人跑掉。”
  “等等……”他突然又收回话,李坤武功颇高,眼神也比一般人利,他看到城上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十几道影子突然窜上城墙,手中的兵器舞动起来如闪电,快、准、狠 ,刀刀直中得人颈部,被杀之人连最后的声音也发布出来。不过是转瞬之间,爬上城墙的大赢士兵几乎全部丧命,剩下极少数的人被这样的杀戮吓破了胆子,惨叫着跳了下来。
  “旋风骑,是旋风骑!”韩秀喃喃说道:“千里追击,一步一命,果然是名不虚传。西北旋风骑,西北旋风骑啊!”他转过身子跪下,大声说道:“陛下,臣愿带领自己所训练士兵挑战旋风骑,请陛下恩准。”他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为将者,所求是敌手,尤其是旋风骑这样未有败绩的敌手。
  “准了,寡人想知道是谁带领旋风骑而来。”李坤面无表情,这一刻他希望是江霖前来,他要活捉了她,把她的皮扒下来。他又不希望是江霖,离宿州城最近的城派兵前来也迟了,他进入一定要拿下宿州城。
  “骑兵绕过淮水,堵住宿州城北门,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北门给堵上。”他要瓮中捉鳖,命令其他两支人马继续攻城,南门攻城暂停。
  韩秀白马银枪一人跑到城门下几丈处,大声说道:“我乃韩家韩秀,请旋风骑出城,韩秀带领三百韩家勇士挑战。请出来,请出来。”
  城楼上一人慢慢走了上来,他好似天生的勇者,那气势无人能及,累到站不起来的淮国士兵看到了他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惊喜、不可置信,还有对生命的渴望。江武岳看了一圈,他目光所到之处士兵不由挺直了腰杆,是男人就不想让自己所仰慕的人看不起。江武岳是所有将士的心中的神,他的出现让士兵们心中的豪气、战意再次点起。
  “兄弟们辛苦,我江武岳与你们共存亡。”江武岳只说了这句话,将士们的热血沸腾了,欢呼声冲上云霄。把江武岳团团围住,江武岳身形挺拔,气若山岳。远处的清风看着也是心中暗暗折服,男人就该是这个样子。李坤在黄色旗帜下眯上眼睛,“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他如此说道。他看向江武岳,手中的白玉扳指被捏成粉末。
  韩秀在城下叫阵,清风是旋风骑首领,他看向江武岳。大敌当前,什么都要听主帅的,江武岳点头。笑呵呵,很随意说道:“清风带领旋风骑的兄弟们下去会会韩家小子,他爹停孬,不知道他怎么样。”
  清风听罢微微一皱眉,“老子孬儿子也不是好汉,出来十几个兄弟,全出战太给他脸了。”众人听罢哈哈哈大笑,旋风骑中有十人上前一步,他们比清风还要牛,十几个就是十一个。
  韩家也是武将世家,可惜碰到了旋风骑。帝都那个地方如何能与悍匪出没的西北沙漠草原比,相比其他兵韩家士兵算是出色,他们训练多,不怕苦不怕累。可是旋风骑的训练从来都是与悍匪进行,是用命相搏的训练。
  当黑马银枪的旋风骑如旋风一样出城,韩家士兵不由后退了半步。旋风骑身上发出的那种杀气,还有他们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都让人心寒。战争开始很快,结束更快,不过是迎面相击而已,韩家所有兵都躺了下去。清风枪尖顶着韩秀喉咙,“韩大将军,何必?你这是自爆其短。”
  韩秀的长枪也顶着他的胸口,总算没有全军覆没。看着身首异处的韩家兵韩秀眼中杀气起,“假以时日我定能训练处比旋风骑更优秀的士兵。”清风轻笑,“韩大将军,看看我身上的铠甲,现在我能杀你,你却杀不了我。看在你韩家也是一代名门的份上我才给你一点面子,旋风骑从来都不是训练出来的,我们是用血换回自己命。”
  他没有杀人,也没有活捉,城楼上士兵欢呼,旋风骑结队返回。韩秀跪下向李坤请罪,李坤只看了他一眼。“韩秀,你是大将军不是武夫,亲自挑战旋风骑,寡人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陛下不是将者,不明白将者的荣耀。”战场上刚刚厮杀过,韩秀的胆子大了。
  “朕是不明白,去指挥攻城,朕让你明白,不能活捉了江武岳你这个将者就到阴间去寻求荣耀。”
  夜间大赢再次发动进攻,火光冲天,这次的进攻比前几次都要猛烈,三个城门齐齐进攻。旋风骑也杀到手软,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大赢士兵爬上城墙,守军只能在上面与他们厮杀,在内侧堵住他们,不让他们杀下去打开城门。
  江武岳也动手参战,宿州不能失去,否者淮国逼乱。他们只能撑着等援军,能撑一刻是一刻。大赢士兵箭头绑了火,满城火光起,昔日繁华就要覆于一旦,张乃超不忍心看。他带着几个人围住江武岳,“请将军离开。”
  “诸位想让我死?”江武岳反问,在战场上他变了一个人,睿智冷静。“大赢骑兵正埋伏在北门,本将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他拍拍张乃超的肩膀,神色肃穆,“张将军,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失去信心,切记切记。”将军与大将军的差别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在旁的人都低下头。这个时候他们都准备为国捐躯,自以为伟大,可江武岳想得还是如何胜利。他沉静稳重,听到这话的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希望,也许有这样的人守城,可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强攻两个时辰,宿州城还是没有拿下,大赢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墙,淮国守军死伤无数。但是还有旋风骑,手持弯刀的旋风骑守在个个城楼的路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城门还是不能打开。李坤心中的怒火不可遏制,江霖撤离宿州,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留一个只有上万守军的小城宿州,他还不能攻下来。
  火光跳跃,李坤的脸时明时暗,他看了身后一个黑衣人一眼。那个叫做青梧的人悄无声息退下。一会苏州城下多了几十条黑色的身影,身轻如燕,脚尖轻点堆积的尸体,他们没有借助云梯直接飞身了城墙。李坤笑盈盈看着,江武岳双眉紧蹙。来的都是高手,那身上发出的阴冷之气在向别人宣告,他们是最顶尖的杀手。
  这场战争在旋风骑加入时就已经变了性质,变成了高手对决。旋风骑凭借地理优势拦住大赢士兵,他们的手不会杀软,而大赢的士兵早晚要死完。所以李坤第一次当众派出了杀手,个个心狠手辣善于刺杀,身上暗器无数的杀手。
  江武岳一马当先,长刀如虹,刚刚立足的杀手们就被他这一刀逼下去几个,而那边清风也拔出长剑,三尺青峰立刻染血。两人相望了一眼,相视一笑,这些杀手只能由他们亲自动手解决了。
  于是一时城楼之上人影跳跃,身形如电,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江武岳是大将军,清风是马上将军,旋风骑从来都是长枪骏马飞驰在沙漠草原。他们比不上这些杀手,当清风遇上青梧,如果是公平的决斗,清风未必会落下风,但如果是在这黑暗之处清风必败不可。那无处不在的暗器,还有那鬼魅的身影,卑鄙下流的招式,都不是清风所能抵挡。细小的暗器之上有可令人立刻死亡的毒药,旋风骑何曾遇到这种东西,他们以为那小小的暗器又不是打在关键位置,不需躲。
  从来英雄都不是小人的敌手,旋风骑有人倒下,不瞑目,不服气,手中弯刀还是砍下敌人的脑袋。旋风骑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还站着地发出一声怒吼。他们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别人看他们无情,他们却是能为对方付出生命。冷静不再,破绽更多,旋风骑,旋风骑,江武岳眼睛也红了。
  清风微微一分神就被青梧抓到机会,一根针射在他手面上,不过破了一点点皮,身子却不能再动。眼睁睁看着青梧慢慢走过来,刀光闪,热血飞,清风诧异睁开眼,看到江武岳咬牙歪嘴,他的左肩多连一个大口子。青梧并不说话,第二刀又来,江武岳已经受伤,几个黑衣人又围了上来。
  “哈哈哈,清风,你小子从小为老子挡不少刀,老子今天都还了你。”江武岳爽朗大笑,清风也笑道:“二少爷,下辈子清风还当你是兄弟。”手中长刀渐渐变慢,身上又见几个伤口,江武岳笑声不断,他抽空说道:“你小子就是麻烦,都说是兄弟了还‘二少爷’,心不诚。”
  眼前的刀光剑影已经看不清楚了,江武岳长啸一声,“李家小子,你就是一个孬种。”他没有想到自己真会死在宿州,以为旋风骑之勇,以为自己的声望能支撑到援军,大意了。
  突然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所有黑衣杀手立刻住手,飞奔着离开,江武岳单膝跪下大吼道:“守住城门!”在这最后关头杀手们竟然退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守住城门还是最主要的。
  青梧急冲冲到达李坤的打仗,一掀开帘子就有一把匕首压在他脖子之上,他没有敢动,一个闪亮的圆筒正对着他。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一按开关,他身上就会多上千个小孔。其他人也赶来,趁乱动手,那个拿着圆筒的人好似也不想用这个东西,他另一只手中有一个红色的笛子。
  扭转头向韩秀说道:“韩大将军,命令收兵,明天再出兵。在下是十分期待你与我家二少爷在战场上一决雌雄,不过动用杀手么?我家二少爷光明磊落抵挡不住,旋风骑的兄弟们马上来马上往也不合适。要找对敌手,看看,我们兄弟与你们才相配。”
  大帐之内暗器齐飞,毒气迷茫。这人毫不在意捂住鼻子,“这种毒药也拿出来丢脸,没有见识。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对谁都没有用,吃亏的是韩大将军。”所有人只有韩秀一个人在椅子上摇摇欲坠。
  “停下,诸位停下。在下淮皇密探首领三水,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不过这暗杀潜伏暗器用毒还稍微懂那么一点。”三水晃晃悠悠起身,“淮皇与大赢皇帝一起不见了,我们也没有找到。但是我们也不能闲着吧,所以,”他晃晃手中的笛子,“我就把诸位给招呼回来了,我们也比划比划。你们攻入宿州城,我们就来到你们皇帝大帐,哈哈哈,划出道,我们也不管两方军队如何,今夜我们先分一个胜负。”

  巾帼

  三水是个很阴柔的男子,细眼细眉,腿长腰细,粉面桃花眼,朱唇小巧鼻,生了一个女相,说的话也如女子的话一般,刻薄、不留情。不毒死人不罢休,言语之间毫不把大赢人放在眼里。你攻城我们入帐,你用毒我们不惧,你们皇帝与我们皇帝一起离去,我们轻松不担心,你们小气关心什么,对自己主子没有信心?
  与他相反青梧是个身上散发着丝丝阴冷之气的汉子,青色的脸、零乱的小胡子,薄唇细鼻、目深额高。抛去他给人不适的感觉,他还是美男子。沉默寡言,眼疾手快,身手不凡。他不回话只动手,二人一起拔身而起,手中都有光华闪出,众人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听得一阵细细的响声,抬头望去隔着帐顶能看到天空中的冷星。
  还没有回过神又听到一个声音,伴随着这个声巨响大帐被一分为二,所有的人拔起兵器舞了起来。偌大的军帐转瞬就变成一堆废料,空中的两个人如苍鹰在盘旋,不时有看客大叫一声后退。
  淮国密探有意无意堵住了杀手们的去路,不让他们再回到战场,此时韩秀也命人鸣金收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三水与青梧身上。他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袍中藏了多少暗器谁也不知道。他同样用着短小锐利的兵器,擅长近身打斗。他们还有一样细长露出骨节的双手,有一样冒着杀气与兴奋的双眼。
  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做事只求目的,而他们做最多的事情就是杀人。不屑于别人比武,无所谓光明正大,他们本就是躲着暗处独自欣赏的人。他们是这一行的翘楚,平时用向下的眼神看同行。他们的血是冷的,眼神是冷的,而这一刻他们都变了。
  无论是哪一行都有人希望达到顶峰,都希望能遇到敌手。他们是棋逢对手,不能共存。叫好声不断,他们冷掉的血也沸腾了,使出浑身的解数打斗。以前认为战胜别人是可笑的,只要能要了他的命就够了,可现在他们都想战胜对方。
  半个时辰过去不分胜负,两个人都有点气喘,他们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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