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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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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是你冻坏了,还不是要我照顾!”管沅辩驳。

    盛阳一笑:“我是习武之人,又不怕冷,你放心。”

    寒风吹来,明明是凛冽肃杀的,她却觉得心底愈发温暖起来,可风刃还是刺得她双眸生涩,几欲盈然。

    两世为人,他待她一如既往,纵然世间万物都归于黯淡,他依旧会给她最绚烂的光明。

    眨了眨双眸,淡去眼前的朦胧泪意,管沅将清明的目光转向慈宁宫的大门。

    不多时,宫女再度出来通传,说两人可以进去了。

    管沅解下身上盛阳的外袍帮他披上,亲自替他系好衣带。才与他跟着宫女进了慈宁宫的大门。

    一面又想,幸而今个盛阳没有穿官服蟒袍,否则披在她身上,又得成了一桩错处。

    有太后的下马威在先,她此时觐见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太后也就四十的年纪,望之如三十许人,却掩不住眉目间的疲惫。

    前世见到太后时,太后似乎也是这般状况。后来杜思独揽宫中大权,太后便再没了消息。

    然而预料中的刁难并没有出现,太后只是寻常问话。赏了一对珠花做见面礼。并不隆重。

    不似皇上给的贺礼,是一对七彩宝石项圈,一看就知无价连城。

    管沅也中规中矩问了安,正要告退。就有宫女宣仁和大公主来了。

    盛阳和管沅有些意外地对视一眼。担忧更甚几分。

    “哟。恰巧赶上盛世子带着新娘子入宫,我来的真是不巧。”仁和大公主笑容和蔼地望着一旁行礼的两个晚辈。

    盛阳和管沅心里有数:不巧?只怕是巧得很!仁和大公主怎么会对他们要进宫一无所知?赶在这个时候来,也不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等着他们。

    仁和大公主在太后身边坐下:“我来得匆忙。不知道会遇上这对新人,也没有准备见面礼。说起来,齐家与靖安侯府也有些姻亲。我就把这个镯子送给你们当见面礼吧!”

    说着就要褪下手上的青玉镯子。

    “这个镯子还是先皇在世时的时候赏的,你也舍得?”太后适时出声阻止。

    仁和大公主叹息一声,目光有些悠远:“也是,先皇的东西……也不便再转赠。先皇在的时候,那是何等光景。如今……咱们都老了,这江山,都交给年轻人了……”

    一番话惹来许多伤春悲秋的感怀,太后也唏嘘不已。

    半晌,仁和大公主才擦了擦眼角,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今个是你们的好日子,我们却在这伤怀。这礼物,下次见了你们再补吧。”

    管沅和盛阳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盛阳行礼:“臣不打扰太后娘娘和大公主殿下叙旧了,礼不礼的,都不重要,殿下的心意我们领了,臣告退。”言罢便与管沅相携走出慈宁宫。

    仁和大公主见二人神色如常,对望眉目含情,不禁有了片刻的疑惑。

    “皇嫂,盛世子当真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管氏身上?”仁和大公主有些难以置信。

    太后点点头:“慈宁宫门口的人都看着呢,还有假不成?依哀家看,盛世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只可惜栽在了管氏手里……”

    她是过来人,一个男子把一个女子放在心上会是如何,她再懂得不过。

    只是仁和大公主并不觉得,盛阳栽在管沅手里是可惜。

    管沅的本事,世人并不知晓。

    热卖多年的时文,世人皆揣度出自杨家,然而只有齐家的人知道,那是管沅的手笔。

    她稀奇的是,盛阳那般高傲的人,居然能对管沅之前的事毫无介怀,连她出现在这也都无动于衷。

    她也算看着盛阳长大的,这孩子什么脾性她也都一清二楚。

    盛阳心性坚韧,寻常脂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若不是真从管沅那里得了好处,又怎么会向管沅低头?

    可按理说,管沅那样冷清的人,是不会放下身段讨好谁的。

    清绝莫论千古评,兀自芬芳笑与归。

    没有这股子泰然傲气,管沅就不是管沅了。

    然而,盛阳却肯迁就照顾着管沅——

    总之,这一切太稀奇了。

    是她遗漏了什么,还是盛阳也同她一样知道了些什么?

    仁和大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从慈宁宫出来,管沅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会有硬仗要打,好在没有。”管沅心有余悸地感慨着。

    “那是因为,他们都算错了一些东西。”盛阳面色平静,并不以为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们连敌人到底如何都不了解,又怎么可能赢得了?

    太后和仁和大公主以为,自己会介怀阿沅之前与齐允钧定过亲?

    他与阿沅识于微末,结缘于前世,情分无可比拟。

    仁和大公主要拿不拿的见面礼,他还看不上,他相信阿沅也看不上。不收也罢,他们不需要这些人的祝福。

    他们已经足够幸福。

    坤宁宫门口,宫女通传夏皇后身子不适,只说下次再见。

    管沅礼节性地问候了几句,便离开回到内宫门口,只见盛阳和一个萨满装扮的人在说话。

    “你怎么在这晃悠?”盛阳蹙眉问。

    国师大人一脸愁苦:“皇后娘娘久病未愈,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太后就让我来看看风水。要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皇上一去,皇后娘娘保证药到病除!”

    “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别乱说话。”盛阳一脸严肃地叮嘱。

    皇上不喜皇后,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却没人敢宣之于口。

    “你又是做什么来了?”国师大人好奇。

    盛阳还未回答,管沅已经走出宫门上前行礼:“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一愣,上下打量一番管沅,只见她面容清丽,美眸湛湛,真红的夹绫袄衬出几分颜色,却并不张扬。站在盛阳身边,情态自然中带了些许亲昵,半点不像新婚的夫妻,却宛若相知多年的青梅竹马,不禁肯定中又带了几分疑惑:“弟妹?”

    “叫嫂子!”盛阳语气泠然。

    “我比你大。”国师大人理直气壮。

    “弟妹是皇上叫的,你也敢叫?”盛阳强词夺理。

    国师大人蔫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嫂子”。

    盛阳满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封红递给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碍于面子不愿意收,盛阳似笑非笑:“不收可是你的损失。”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百两?”国师大人惊诧,两只眼睛立马变成了铜钱。

    盛阳笑而不语。

    国师大人立马接了封红,拆开一看——

    十两银票。

    “你坑我!”国师大人几欲暴跳如雷。

    盛阳一本正经:“我什么时候说过里面有一百两了?”然后又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一十。你该补一补算术,别哪天算星象算错了。”

    管沅禁不住掩唇而笑,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封红,递给国师大人:“早听闻你是他好兄弟,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厚礼,只有金银俗物。”

    “他就是个俗人,你给他银子他最高兴。”盛阳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断言。

    国师大人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才郑重地谢了管沅。拆开一看,是一百两的银票。

    “嫂子,你就是我亲嫂子!”国师大人就差哭着给管沅磕头了。

    盛阳其实也说得不假,他从小饥一顿饱一顿,没体会过好日子。如今名头虽响,却也只是一点微薄的俸禄——钦天监的监正就是个五品到头,平日又没有油水。因此他家底薄着呢,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

    因此管沅一见面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封红,他能不感激吗!

    “那我是你亲哥?”盛阳冷不丁又冒出一句损人的话。

    国师大人愁眉苦脸,一副和管沅告状的架势:“嫂子,看在您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得告诉您!那时候我叫我哥娶您,他把我打了一顿!您说这——”后面的话,自然是被盛阳锐利如刀锋的眼神给砍掉了。

    “真有这样的事?”管沅故作惊讶。

    盛阳郑重地看向管沅:“你别听他胡扯,我只是打了他一拳,没打他一顿;也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为了别的事。”

    只是盛阳总不能告诉管沅自己打人是为了……

    “总之,”国师大人理直气壮地瞪着盛阳,“我当初让你娶嫂子,你的确是没有答应,这个不假。”(未完待续。。)

157 叮嘱

    管沅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时候的事——应该是孤煞的时候吧?

    当时盛阳决定孤老一生,否则亦不会给自己弄一个孤煞的名头。

    不过后来,倒真断绝了其他官贵和小娘子的心思。

    “你们就别再互相杠着了,”管沅好笑,“国师大人,我看你就是缺一个和你拌嘴的人,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我来做这个媒。你看你哥都成亲了,你比你哥年纪还大,是不是也得赶紧着?”

    国师大人嘴一扁:“嫂子,原来你损人才叫真高明,明面上是为我好,实际上就是讽刺我比他年纪大还得管他叫哥!”

    管沅一笑:后宅的女人说话最会绕圈子夹枪带棒,哪是你们能比的?

    听着管沅帮自己说话,盛阳倒是开怀了,火上浇油:“听你亲嫂子的话!”

    管沅眼见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刚忙出言调解:“这种事也不勉强,慢慢来。你身份特殊,我们也不好明面上和你打交道太多,也是时候出宫了。”

    管沅自是明白,若盛阳和他走得太近,日后他就不好帮盛阳说话了。

    国师大人心里也清楚,连连点头。

    接着,盛阳又低声嘱咐了他几句话,才和管沅离开。

    管沅虽是帮盛阳说了话,可出了宫上了马车,便开始劝盛阳:“你也别总对人家这么刻薄,时间久了难免会有怨气。”

    盛阳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也不恼。反而十分感激:“他生性就有些欠抽,不抽他反而不行。我也会注意不会做过火的,阿沅,谢谢你提醒。”

    “你呀……”管沅扯着他的衣袖,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

    他其实就是个冷着脸的大孩子!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不苟言笑,沉稳有度,其实也很累吧?

    她轻轻靠着他的手臂:“今天我见了刘瑜,才知道你的不容易。我和他见一面都觉得难受,你时常要见他。比我只会更辛苦吧。”

    那毕竟是他的灭族仇人。

    她的恨。始终不及他深。

    盛阳圈过她的肩:“阿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

    她靠在他怀里,聆听他安稳平和的心跳。

    “第一次见刘瑜时,我险些忍不住要杀了他。”盛阳语气如寒冰。“但后来想一想你。我总会平静许多,”寒冰渐渐消融,带了几许春暖花开的气息。“我们一步步来,一切都会改变的。”

    管沅微微点头,享受着这片刻宁然。

    还好,他们能够相依相伴。

    回到靖安侯府,不过是刚进府门,就有下人来通报,让盛阳和管沅去找盛巍。

    听闻父亲要见自己和阿沅,盛阳也揣度到,无非是询问皇上在宫里都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靖安侯府的正院里,腊梅淡香飘来。

    管沅跟着盛阳一路走进正房西次间的书房,只见整体布局摆设都十分古朴简素,没有半点奢华之气外露。倒不知是公公盛巍性格使然,还是靖安侯府向来都是这般传统。

    请安完毕,管沅就听见盛巍开口,语调颇为轻松:“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胡扯闲话,”盛阳回答,皇上的性子父亲是知晓一二的,“但是刘瑜,父亲还是要当心。”

    “他给你使绊子了?”盛巍问道。

    盛阳点头:“不过都是小事,还能应付得来。”

    “大事他们还不敢贸然动手,如今的情势很是微妙呀!”盛巍唏嘘。

    盛阳没有回应。

    情势向来微妙,此番与定远侯府联姻,引起了刘瑜更大的忌惮。

    然而有些事他不能明说,他怕父亲会因此迁怒阿沅。

    “我听说,你暂时不打算接手中馈?”盛巍突然转向垂首侍立一旁的管沅。

    管沅浅笑:“儿媳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二婶母执掌中馈多年,我看府中诸事都井井有条,正打算和二婶母取取经。况且无过不废,自古有之。”

    她当然得这么盘算。

    靖安侯府上下如今都是高氏的人,她贸然接手中馈,不被这些人坑死才怪。

    盛阳的二叔盛嵩可是一直忌讳着观澜堂呢!

    而且如今这么接手,怎么说也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如伺机而动,先把府里头高氏的人慢慢换掉,再寻些高氏的错处出来,才能顺水推舟。

    盛巍向来为人直爽,更是不了解后宅的这些伎俩:“你肯好学上进,自然是好的。如今既然嫁到靖安侯府,有些话我也就敞开来说了。”

    听盛巍话锋一转,管沅连忙行礼:“儿媳洗耳恭听。”

    “天昭呢,性子虽冷了些,但秉性是好的。孤煞一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但我本身不怎么信这些神鬼之谈。如今不管你信与不信,总要与天昭过日子的。好也是一天坏也是一天,不若就看淡了这些神鬼之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很欣赏你的聪明。只要你日后的聪明用对地方,对你对靖安侯府都是好事。你也心里有数,如今你和天昭荣辱一体,日后要共进退才是。”盛巍颇有些语重心长。

    管沅却回答得很诚恳:“鬼神之说,我也是不信的,我只知道世子爷品端行正,才干出众,是可成大器的好男儿。父亲放心,世子爷是我的夫君,妻凭夫贵,我会尽力辅佐世子爷,打点好世子爷的一切。”

    盛阳有些惊异地转头看着她,锐利的双眸里渐渐流淌出几许带着压抑的情愫。

    她那样赞他,无论是什么缘由而起,他只觉得稀奇而又感动。

    管沅回望他,美眸含了浅浅却真切的笑意,随即又敛了神色,乖巧地侍立一旁。

    两人眼神交汇不过一刹那间,过来人盛巍还是看出来些许门道。

    如今看来,这两人相处得极好。

    这个管氏,果真是个冰雪聪明的,这桩婚姻虽是御赐,但他靖安侯府一点也不吃亏。

    俗话说,家有贤妻,如得一宝,他真希望孤煞能是无稽之谈,让管氏一直平安。

    从正院出来,盛阳和管沅一直神色如常;可是一回到观澜堂,盛阳就凝视着管沅不说话。

    管沅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嘛盯着我?”

    “我在想,”盛阳似乎有些纠结地拧起剑眉,“明天见到岳父大人,他嘱咐我好好待你的时候,我该说什么话去打动他。”

    管沅掩唇而笑,轻啜了一口茶才问:“我今天说的话有那么假吗?”语气却带了半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什么表决心秀演技,她又何尝不是在说真心话?

    她只怕自己能力太微薄,什么也帮不到他……

    “阿沅,”盛阳微微叹息,“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假,就是因为太真,我才更要纠结紧张。”

    他不能让她失望呀!

    管沅只觉得此时气氛有些凝重,想换个话题。微一沉吟,她问起了盛嵩的事:“你父亲还不知道你二叔的居心,这对我们很不利,万一你父亲把什么要紧的消息透露给了你二叔,再传到刘瑜耳中?”

    盛阳肃色:“李阁老那边,一直是我在接洽;但靖安侯府的事——关键是如今没有十分明确的证据,贸然提出来,我父亲只怕也不会全信。”

    管沅想了想:“朝堂上,你二叔没有机会针对你,他只能从旁的事入手,譬如后宅。这件事交给我吧,你专心和刘瑜周旋。”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灵修的声音:“世子爷,宁护卫在南书房等世子爷。”

    盛阳起身:“我去去就来。”

    观澜堂是个独立的二进院落,南书房设在一进,是盛阳会见外客的地方;二进正屋西次间的书房,则做了内书房。

    管沅意识到宁护卫兴许有要紧的事要回禀,便送了盛阳出门,再折返正屋的书房,叫了灵修灵均进来研墨。

    开春就是三年一度的会试甄选,她得尽快把时文赶出来。

    掌灯时分,盛阳才回来。

    管沅吩咐了丫鬟摆膳,却不多问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母亲曾告诉她,朝堂之事本就烦心,若是回到家关起门还被问东问西,没有人能胜其烦。

    况且倘若盛阳觉得是小事,能轻而易举地处理好,自然没有必要告诉她;若盛阳想问她的看法,自会明说。

    何况她还有靖恭坊,并不是那等闭塞视听的深宅妇人,若有要紧事,靖恭坊势必会报之于她,她会再斟酌进退。

    “方才都做了什么?你带了不少书册过来,可都整理好了?需不需要我找些人来帮忙?”盛阳看见安静宁然的管沅,只觉得此时静好,一面又担心她独自在观澜堂,没什么可供消遣,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我手头的事情倒是不少,”管沅笑着给他布菜,“如今快到年关了,时文得赶紧写出来。至于书册,你腾了那么大的地方给我放书,我再找你借人手,怎么说都好像理亏。慢慢整理着就是了,那些书我也不急着看的。”

    盛阳颔首:“也罢,你只记着,别什么事都自己担着。明天回门,封红我都让小厮们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

    管沅讶然:“那些封红——又是你出银子?”(未完待续。。)

    ps:  上个月过年等种种原因,为了不断更,一直是提前写的稿子,设置定时发布,也没有时间上来打理书……

    感谢(云华月清)的2张粉红票!

    感谢昊昊果果打赏的平安符!

158 回门

    今早认亲的见面礼是管沅打点的,因此入宫的封红,盛阳就一力担了下来。

    但是明天回门——

    管沅的语气带了些许半开玩笑的嗔怪:“你是嫌弃我嫁妆太薄,出不起这些银子?”

    盛阳连忙否认:“自然不是,”他顿了顿,才解释道,“你写时文并不轻松,我倒宁愿你少费神。阿沅,除了书斋和一枝红艳,我还有几间收益不错的铺子,日后进项都交给你打理,你不必如此辛苦。”

    管沅微愣。

    刚重生那阵子,她一个小娘子,手上人财全无,绞尽脑汁想法子怎样积累实力,才想到了时文这条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猜题上的优势会消失殆尽,譬如明年的会试和殿试,就是前世她眼见得最后一次科举。往后的题目,她一概不知。

    可自己所书的时文,名头已经闯出来,日后要再保持这个水平,又没有先知的便利,她需要花很大的精力。

    而盛阳……

    管沅动容:“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那时候他给她书斋和一枝红艳,虽然是算计了她,可是他还不是指望能帮到她,“只不过,明年春闱,我大表哥也会参加,我总想能用这最后的机会助他一臂之力。更何况,你也处处要用银子的,打探消息、豢养人手,你的银子该用在这些事上,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我的陪嫁里,也有好些田庄铺子。这些零碎的开支就交给我,否则你希望我每年拿着自己的银子埋到地里发霉吗?”

    盛阳摇头叹笑:“我说不过你,至于日后开支如何,那是日后的事。明天回门既然我都差人准备好了,你就别再插手。”

    于是乎,管沅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盛阳的确是说不过她,可盛阳压根不在乎自己说不说得过她,该怎么做他依旧怎么做,真是霸道得令人既无奈,又温暖。

    膳后。管沅回到书房处理时文的收尾。盛阳则在一旁观阅她所书前半部分。

    许久,见她终于搁下笔,盛阳才开口:“起初的时候,我也叫小厮去买了一份你的时文。看了也不觉得怎么。大约是我小时候读书不认真的缘故。后来这样一篇篇看下去。我才体悟出不少道理来。”

    管沅揉了揉手腕,有些好笑道:“你又不是读书做科举的人,哪里能看出什么门道?”

    盛阳见状。精准地按住管沅右腕上的几个穴位,舒缓她的酸疼:“我的确看不出什么制艺的门道,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好文章,况且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看久了总能看出些东西来。”

    “我看你就是为了哄着我,牵强附会!”管沅笑嗔,“既然你要书读百遍,我就赏你再把我的文章抄一遍!”

    她答应了大表哥要预留一份,自然不会食言。

    盛阳欣然应之,半带玩笑:“好,谢夫人赏赐!”

    管沅难得看盛阳不凝重的模样,倒觉得这样的他很好,至少比忧思积虑的他要好。

    她虽与他相悦多年,却奈何并无多少相处的机会。现下与他朝夕相对,她与他都需要找到琴瑟相谐的方式。

    好在,有一个好的开始。

    翌日回门。

    马车一大早便在定远侯府门口停下,盛阳吩咐了几句回门礼的交接,就看到管洌迎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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