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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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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猝不及防的管洛被这么一推,一头栽进湖里,落水声伴着呼救声飞溅开来:“救命呀!救命呀!……”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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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警告

    当下正是晚膳前,府里的下人都忙活着服侍主子用膳,自然没人逛到这来。管洛行事隐蔽,怕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故而没叫丫鬟跟着。管沅自然也没让丫鬟跟着,那样不好说话,因此附近就她们两人。

    “救命……三妹妹……不……”管洛在水中挣扎不已,目光乞怜地望向岸上的管沅。

    管沅平静地看着管洛,语气还是那样柔和,说出的话却叫人胆战心惊:“长姐,我的伤虽然好了,却没忘记我为什么受的伤。生死之间的滋味是怎样,想必长姐也十分好奇,今日便回赠长姐。”

    “我……我……”管洛又吞了几大口水,再也撑不住向下沉去。

    此时,远处的下人听闻呼救声急急赶来。管沅听着越来越近的喧哗声,才跳入水中将昏迷的管洛拖上了岸。

    “三姑娘,大姑娘她……”一个婆子看着不省人事的管洛,惊恐出声。

    “快去叫大夫,”管沅冷静地把管洛交给下人,“赶紧送回桐青苑,别让长姐着凉了。”

    看着纷乱忙碌的人影渐次离去,管沅轻舒一口气:你不仁我不义,只是如今尚无把握将事情做绝还能全身而退,才会留你一命。

    桐青苑灯火通明,管洛从床上苏醒,湿漉漉的发凌乱地散在绣枕上,脸色如纸。

    “总算醒过来了,”二太夫人叹息一声,终于放下心来,“洛丫头你也真是,好好的一个人跑到湖畔长廊喂鱼,连丫鬟也不多带几个。要不是沅丫头听到呼救声跑过去救了你,还不知道会怎样!”

    管沅已经匆匆梳洗过换了身衣裳:“二太夫人,事情都过去了,让长姐好生休养便罢。长姐日后一定要当心,出门多带几个丫鬟跟着。”

    二太太梁氏走上前感激地看着管沅:“多亏了沅丫头。”

    “二婶不必客气。”管沅回以微笑。

    二太夫人颔首:“沅丫头说得对,日后一定要当心。洛丫头你既然没事了,我也就回去了。”

    管洛愣愣看着眼前人议论,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管沅推她下水!怎么变成管沅救她!

    “不,不是这样,管沅你——”管洛虚弱地开口想要澄清事实,却被管沅打断。

    “长姐刚刚苏醒神志还有些不清楚,二太夫人您先回去,我留在这照顾长姐。”三两句就把管洛的言语化解掉了。

    二太夫人点点头,走出桐青苑。

    梁氏出去看药煎的如何,一时间内室只剩下管洛、管沅和几个丫鬟。

    管洛睁着眼,狠狠瞪着管沅:“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管沅走到管洛床边,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垂首低声,并未让不远处的丫鬟听见:“你大可去和二太夫人说,是我推你下的水,看二太夫人会不会信。”

    管洛倏地睁大双眸,惊恐地盯着管沅,心下却已经明白:她一点证据也没有。如果说管沅推她下水,又何必再救她上来?管沅只怕早已跟众人解释了七八遍事情的过程,大家早就先入为主,认定是管沅救了自己……

    “不止没有动机,”管沅似乎猜透了管洛的心思,“那么多下人看着我把你从湖里拉上来,你再多说,别人只会当你是落水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你够狠!”管洛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管沅。

    “我还不够狠,”管沅清浅一笑,声音低微却语气铿锵,“你当初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这样还算便宜了你。看在那不值钱的血缘的份上,我今日只警告你一回,也好叫你看得清楚,你究竟有没有能力动我!我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要你的小命,你又是谋划灵氛,又是谋划马夫,可我做了什么?”

    管沅只是在恐吓她,如果真要置管洛于死地,恐怕需要顾及的还不止这么点。她今日是把管洛救了上来,才免去那一番落水缘由的查证。倘若管洛真的出事,顺天府的捕快又不是吃干饭的,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查到她头上。

    所以,她也想一了百了处理掉管洛这个麻烦,可惜不能。

    但今日这番威慑,已经足够。更何况——

    “我知道你去前院想做什么,”管沅淡淡看着面露惊恐的管洛,“我对你做的事没有兴趣,只不过我要考虑定远侯府的名声,不能让你去丢人现眼。我议亲就在你之后,你名声坏了还想拉我陪葬?没门!”

    管沅说完便起身离去,再不看一脸震惊的管洛。

    躺在床上把被角拽的死紧,管洛竭力喘气:她居然,居然这么轻易,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来人,来人!”管洛歇斯底里地扯着被子,寒颤地嘶喊。

    回到含露居,管沅这才发觉自己今日吹了风,有些头疼。

    “姑娘,你伤势刚好,就去做这些事。本来身子就不好,还下水受了凉,”灵修焦急地扶着管沅坐下,关切地问,“帮大姑娘诊治的大夫应该还没走,婢子这就去请——”

    “不用了,”管沅拦下灵修,“现在去请大夫,我可就输了气势。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睡一晚便好。”

    灵均恼得一跺脚:“下次这种事就该婢子去做,姑娘还把大姑娘救上来,真是便宜了她!”

    管沅微微一笑,并没有向灵均和灵修解释缘由。有些事她也说不出口,譬如管洛为嫁给齐允钧从而不择手段——

    幸好没让管洛再见到齐允钧,否则定远侯府丢人也丢大了!

    这般想着,她又有些疑惑起来:前世齐允钧和管洛的亲事,到底是谁做的主?莫非前世管洛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还是说,只是仁和长公主凑巧定下的?

    不过这样的事,想破脑袋也无法求证了。她不怕管洛嫁给齐允钧,因为即便嫁了,管洛也不可能借仁和长公主的势作威作福,前世就是力证。她怕的是管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毁了定远侯府的名声。

    即便她再不喜欢管洛,他们都姓管,管洛出事,祸害的是她和哥哥。

    “姑娘,大厨房送了碗茶过来,说是祛风解表的。”灵均端着碗走进来。

    “茶?什么茶?”管沅心下奇怪。

    灵均放下茶碗想了想:“说是什么荆什么穗,还有石膏什么的。听闻世子夫人担心姑娘,就让大厨房做些调理身子的东西送来,起码让姑娘压压惊。”

    管沅想了想,端起茶碗:“也罢,灶上那群人跟管洛正是不对付呢,我也不担心管洛从中动什么手脚。”何况管洛如今自顾不暇,病怏怏的哪里有时间对付她?

    夜色浓重,少年于窗下展开纸条,表情松懈了些许:“这回总算听话了。”

    荆芥穗、石膏,等分为末,每服两钱,茶调下,正是祛风解表的方法。

    不药不膳,也最适合管沅如今的情况。

    “主子,三姑娘没有大碍,主子也能放心了。”宁护卫松了一口气。

    “落水的事,”少年顿了顿,锐利的双眸浮现出几分赞许,“我从前就怕她太过避让,如今也能让我放心许多,”他自是猜到这一切都是管沅自己的主意,“过几日她大约就要去置办田庄铺子,我从名下挑出了这几间,预备着就是。”

    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本钱多少,而是管理者的好坏。他要给她的也不是田庄铺子本身,而是人。

    既然她想做什么,那就让她做去好了,只希望她的路能走的平和一些,莫要再像前世那般三灾八难。

    宁护卫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属下一定不负主子所托。”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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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书斋

    管洛果如管沅所料再无动静,而管沅则专心研究置办产业的事。

    “我大致看了看这几家的情况,觉得都还不错,”管沅翻着手中灵修带回来的资料,“过几日我们亲自去看看,再做决定。”

    灵修不由有些担心:“姑娘,这么大的事,要不叫世子夫人或者大公子帮帮忙?万一有什么差池,可如何是好?”

    管沅明白灵修的担心,自己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年近十三未出阁的小娘子,哪里懂什么庶务。

    然而她不是,也只有她自己明白,前世杨家败落之后,她跟在大舅母身后,一家家去挽留那些要离开铺子的大掌柜时的心情。

    管沅轻轻叹息一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她明白。前世杨家败落,欠下巨债,哪还有余钱周转生意?就算那些人凭义气留下来,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年纪大了的自准备好去处养老,年轻的自有人想挖他们。她没有立场怨怪他们。

    后来大舅母不得已,把铺子一间间关掉,只剩下几间要紧的,集中仅剩的人管着。她在大舅母身边帮忙,也多少学了些皮毛。

    “我自己有分寸,”管沅回应灵修的疑问,“娘亲还有定远侯府的中馈要打理,哥哥还有朝堂上的事和他自己手中的产业,我这样去麻烦他们,且不说耽误他们时间,这又与从他们手里要银子有什么区别?”

    她要的正是那一份独立自由,有些事不得不瞒着娘亲和哥哥去做——前世的缘由,她无法解释。

    马车驶出定远侯府,在一处酒肆附近停下。

    管沅并未下马车,只是待在车帘后观察酒肆的情况。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不好频繁抛头露面,在马车上看中了,再下去细查也不迟。

    “我看进这间酒肆的多是市井小民和生意人,客源庞大稳定,收益肯定少不了,只是,恐怕办不成我想做的事。”管沅有些可惜地摇头。

    生意经她虽懂得不多,却也知道不赚最尊贵客人的钱,就要做市井百姓的生意。

    但她置办产业,除了要银子,还想一箭双雕帮她打听一些消息,特别是官贵之家的消息。

    因此这间酒肆并非良选。

    “这些婢子也不懂,都听姑娘的。”灵修只知道自家姑娘肯定比自己有见识。

    “走罢,去看下家。”管沅放下手中的车帘,吩咐马车离去。

    下一家是间脂粉铺子,也不合管沅的意。但到了一间书斋前,管沅却动心了。

    “这间书斋不大,却胜在掌柜的品味好。”管沅缓缓点头赞许。

    “的确,出入的都像是读书人,”灵修附和,“我看这书斋布置也好,就不知东主为何要卖,若我肯定舍不得。”

    管沅掩唇一笑:“你这丫头,估计今日我们见的这几家,无论哪家在你手上,都要说一句舍不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东主要卖,或是急需用钱,或是遇上分家,我们查一查不是这件铺子有什么问题也就罢了!”说着就准备下车。

    灵修答应着,连忙扶了管沅下马车。

    管沅走进书斋,水葱般的指尖在书眉上摩挲,声音极轻:“后北征记……拾遗记……武经总要!”

    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有些年份的书册,管沅看着清晰的书名《武经总要》,有些激动。

    这是前朝刻本绍定本!这样难得的善本,居然能在这样一家书斋找到!

    正惊讶着,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掌柜的,我要的《武经总要》到了吗?”

    管沅抬头望去,靛蓝的直裰在阳光下炫彩夺目,男子神采飞扬,一脸期待地看着掌柜。

    是齐允钧。

    掌柜的对齐允钧恭敬道:“已经等候公子多时,这就帮公子去拿。”

    管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武经总要》——莫非,这难得一见的善本,竟是齐允钧事先定下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她就说这样一本好书,怎么会轻易被她碰上。

    “这位姑娘,实在抱歉,这本书事先被那位公子定下了。姑娘若是想要一样的,也可以事先预定,让本店去搜罗。”掌柜的走过来,看到管沅手中的书,语气恭敬。

    管沅温然一笑,将书递给了掌柜:“我也是稀奇这绍定本,才拿来翻看一下,不想已经被人定去。”

    齐允钧见状,好奇地走过来:“这位姑娘也懂得《武经总要》?”

    他只瞥了管沅一眼,并未失礼多看。只见她年纪不大,可眉眼精致,神色恬淡,举动间透着温婉的平和。

    “不敢说懂,从前在外祖家翻看过。”管沅淡淡回答。

    前世她在庐陵读过《武经总要》,是这本绍定本的重刻本。《武经总要》是前朝集大成的兵书,对历代军事思想有很完备的总结。

    “姑娘自谦,既知道绍定本,那定是十分了解,”齐允钧很是欣喜,似乎找到了知音一般,“现下人们多看弘治十七版的《武经总要》,很少有人知道绍定本了!”

    管沅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我先告辞,不打扰公子了。”她无意与齐允钧多言,这就打算离开。

    天水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动如涟漪,她淡然素雅的背影,清晰地映在齐允钧有些怔然的清透双眸中。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齐允钧忽地叫住她:“姑娘,姑娘若是喜欢,这本绍定本在下愿让给姑娘,至于在下,再让书斋去搜罗就好。”

    管沅微微回头,视线却并未触及齐允钧:“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善本能找到公子,也希望公子能珍惜它,就算这善本的福气了。”言罢便抬步离去。

    齐允钧站了半晌,心中反反复复回荡着管沅的话语,倏地把善本递给身边的随从:“付了银子送回去,你们都别跟着!”话音未落已冲出书斋,向渐行渐远的马车追去。

    马车上,管沅吩咐灵修:“找个时间把书斋的东主约出来谈一谈价钱,我感觉这书斋很不错,既有读书人出入,打探消息也方便些。”

    灵修点头称是,随即又评论起这间书斋:“他们居然还帮人寻善本,真是与众不同的生意。”

    “有钱有势的人家才需要这样的生意,也才付得起这笔生意。”管沅笑着提醒。

    “是呀,”灵修恍然大悟,“还是姑娘想得清楚明白!”

    而她们所不知道的是,有那样一个人,一路追着马车,直到看见定远侯府的那块牌匾,直到听见门前的下人喊出那一句“三姑娘”,才如释重负地停下来。

    齐允钧扶着墙,一边喘气,一边看着不远处天水的裙裾走进府中。他背靠在围墙上,嘴角绽开难以平复的笑容。

    定远侯府,三姑娘。

    他与管洌熟识,对定远侯府的情况或多或少也有了解。定远侯府的三姑娘,是管洌的亲妹妹。在外祖家读过《武经总要》——庐陵杨家家学渊博,这也对应上了。

    而今年花朝节,如果他没有记错,就是她得了母亲赏赐的珠钗、香串和松烟墨。

    飞絮四散的季节,定远侯府的红漆大门在阳光下有些迷蒙。齐允钧注视着那身影已然消失的大门,呼吸渐渐慢下来,心绪却越来越不平静。

    母亲常说他不自矜,想到什么便做什么。而今日,他所作所为,似乎早已能验证自己的心。

    他从未见过那样淡然素雅的女子,淡的如同水墨中走出一般,却在世俗浓墨重彩的印衬下,深刻得令人难以忘怀。

    那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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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祖父

    “齐大公子追了一路,直到三姑娘的马车回到定远侯府,才停下来……”宁护卫一脸愁容,忐忑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他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了。

    自两个多月前,自家主子坠马醒来,似乎就变了个人。虽还是从前那般冷静自持,却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杀伐决断,还突然对一些莫名奇妙的事十分关心。特别是,对定远候府的三姑娘。

    莫非坠马的时候,三姑娘施以援手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毕竟据他所知,自家主子从前并未见过什么定远侯府的三姑娘,两家又非亲非故。

    宁护卫不得而知,也不敢多问。这样的事,不是一个属下可以多嘴的,他只需按吩咐做事。

    但他却清楚地明白,三姑娘在主子心中,有着很重很重的份量,否则也不会把最重要的书斋“卖”给三姑娘。那书斋无论口碑、经营皆是上乘,更重要的是其中的伙计掌柜办事一等一牢靠。按照这个这出价,根本就是赔钱,说是把书斋送给三姑娘还差不多。

    然而现下齐大公子的举动,心思昭然若揭,主子又会有什么想法呢?

    “怎么不说了,”少年淡淡开口,“停下来之后呢?”

    “停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定远候府大门对面看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去的。”宁护卫赶紧回答。

    少年没有说话,他静静站在轩窗前,看着静谧幽然的夜色。

    这辈子,已经有很多事与前世不同了。她安然留在京城,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却又让他隐隐担忧。

    留在京城,她珠玉般莹泽的光芒,势必不会被掩盖。

    他忽地自嘲一笑:“你下去吧。”

    宁护卫很是不解,可还是依言离开。只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主子的心思,可男子对女子,还会有别的心思吗?或者,主子十分自信,没有把齐大公子放在眼里?

    然而,都不是。

    少年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下个月,皇上就要驾崩了……

    管沅和书斋的东主谈了两日,终于拿到一个还不错的价钱。

    签好文书办了交接,管沅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听灵修抱怨:“谈了这么久才肯降价,真是费口舌!”

    “好在如今拿到了一个不错的价格,也不算亏。”管沅微笑地靠着马车壁,心满意足。手中有银子有人,心里有底气多了。

    “以后姑娘的文章不如放在书斋卖,这样也可以带动书斋的生意?”灵修提议。

    管沅却摇头:“不妥。且不说我当初搭了哥哥的顺风车,现在得了好处就踢开他,摆明了忘恩负义;单单时文作者是谁,就是个大问题。谁都知道那家字画铺子是定远候府大公子的,大表哥这才帮我背了白锅。好在后来西条街内斗,转移了大家的注意,没人再查下去,否则还不知会闹成什么地步。”

    灵修明白了自家姑娘的顾虑:“所以,一为道义,二为掩盖作者是谁,时文都不能放在书斋卖?”

    “正是这个道理,这次有西条街内斗帮我们冲淡事情的影响,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管沅似笑非笑地看着灵修点头,“孺子可教也!”

    “姑娘又取笑婢子,”灵修努着嘴低头,半晌又道,“不过西条街内斗的事,真是传的沸沸扬扬,连婢子也听说了不少!”

    管沅好奇:“哦?你听说了什么?”

    “我听说,他们内斗两败俱伤,虽然最后把老大打败了,可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只怕没个十几年,是恢复不到原来的横行霸道了,似乎好几家店都易主了呢。庆幸的是,日后不会再祸害百姓!”灵修兴致勃勃地谈论西条街内斗的结果。

    “两败俱伤,很有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事我们听听也就罢了,和我们没什么干系。”管沅并不以为意。

    晚间用了膳,上院那边就派人到了含露居。

    “何事劳烦禺伯亲自过来?”管沅客气地询问。

    禺伯是定远候府的老人了,跟着定远侯管路少说也有四十年,在府里很有几分体面。

    “老太爷看了三姑娘的手书,特派老奴来请三姑娘。”禺伯笑容和善。

    管沅反应过来,必是祖父看了她昨日送去的手书,有什么教诲:“有劳禺伯了,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如今天气渐暖,天也黑得越来越晚,管沅到上院时还未掌灯。

    “今日老太爷请三姑娘过来,不只为了手书的事,大老爷今日来信了,”禺伯便走边对管沅道,“信里提到三姑娘和大公子,只是大公子当值未归,不然一道来看了也是好的。”

    管沅闻言一喜:“爹爹来信了?他在大同可好?母亲可曾看过信了?”

    父亲长年镇守大同,除了三年一度的回京述职,便只有家书寄情。

    禺伯笑容和蔼:“世子夫人白日就看过书信了,至于大老爷如何,三姑娘到时候读了信便知。”说着将管沅迎进抄手游廊。

    走入上院西侧的书房,她按规矩行礼请安后,便看见祖父管路站在花梨木大书案后面,书案上铺着的,正是她那张如梦令手书。

    “你的字写这首词正合适,风骨清丽,”管路指着手书评价,“但还欠缺了点东西。”

    “孙女技拙,还请祖父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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