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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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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深,又擅断刑案,八成能窥测到端倪。
现在再要说一句他和她毫无半点关系,秦从云也绝不会相信。
但他却心中明白,在那季氏女子和四明王氏的婚事不成后,唐坊就不需要一位和江浙海商关系密切的国使。
所以她才会推了他一把。
就像他认定唐坊必定需要更多的福建海商进坊,在陈洪犹豫不决的婚事上,帮她推了一把一样——没有他的支持,陈洪是不愿意让亲堂兄家嫡出的次子去娶位夷女的,更不会带着陈文昌来唐坊。
她也必定从泉州佛光寺的管道,听说了身为泉州市舶司监官的他有意为国使后,才开始计划了王家的假寿礼之事。
“来人,唤楼大来!”
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涛起浪涌,高声向外面吩咐着,又看向秦从去,拱手笑道:
“还请秦大人去和扶桑那位式部丞协商,今晚本官摆下的管弦之宴,还请他务必出席。”
——这夷女太过难缠,他本来打算顺便劝说秦从云扫荡山寨货的事情,只能押后再议。
秦从云本就是断案的能手,只比他差了几瞬,也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除了心痛自己的仕途居然被个夷女暗算了,更觉得王世强这一回悔婚实在是明智之极。
娶了那连太后寿礼都敢偷换的夷女,那不就是娶了个母老虎进门?
眼看着楼云唤人,又把他支开,他当然知道是为了舱上关押的海贼的事。
虽然那姓季的海盗被捉时,楼云的船正巧和船队失散,所以那海贼被捉时他并不知道详细情形,但王世强既然说那海贼是季氏夷女的三弟,不能就如此斩首示众,江浙几位纲首也纷纷求情,那就是实情了。
不管她如何狡猾,楼云抓住了她弟弟,看她还能如何蹦达。
“是,大人,下官马上就去见那位式部丞,只不过——”
秦从云却并马上退下,仍然试探问道:
“下官万分佩服大人,听说江浙海商里的小货商们传言,这季氏女子已经暗中知会他们加紧备货,唐坊在半年后就会停止山寨货的制造,她甘愿放弃如此大利,迷途知返,想必是因为楼大人通过了佛光寺主在信中相劝,晓喻佛理,才能让她立地成佛……”
“……秦大人过奖了,此事本官实在不知。”
楼云面上客气回答,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再听着秦从云还在不断暗示让他得放手时且放手,不要赶尽杀绝,断人财路,比如三天前的海上风险,要不是这一回那些搭船的江浙小货主、小海商们走投无路,怎么敢对朝廷命官不敬云云……
他暗地里已经是满腔惊疑。
他同样不知道那季氏女子怎么会突然提出在半年后就要停止山寨货的制造,也不要说那些江浙小海商们居然都以为是他主使,不去怪那女坊主,反倒个个都恨他入骨。
更不要提三天前的海险,他本以为仅是江浙六大纲首们和福建海商争利罢了,没料到竟然是搭船的小海商们买通了那些船副,隐瞒了台风将到的险情。
难怪江浙纲首们也一直交不出替罪羊,毕竟是众怒难犯。
——如此,他也算是明了王世强愤而下船的原因。
原来也不仅是那副画像的原因,其中还有如此的误会?
江浙海商只怕人人都以为是他亲自写信劝说了那唐坊女主,想必任谁也不会相信,唐坊季氏会因为要和泉州陈家结亲就甘愿放弃如此大利。
“大人,还请高抬贵手,为江浙一带的小海商们,还有两浙路州县各地层层分售山寨货的商贩们留一份余地,让他们还能继续赚取衣食,糊口谋身,不至于家破人散——楼兄六年苦读,金榜题名,为民谋福也不过是如此了。”
秦从云点到即止,微一拱手,便也告退出舱,只余下楼云暗自苦笑。
他缓步在镜画之间,寻了一张交椅坐下。
闭目沉思间,他自知这一趟来到这东海之上,果然遇上了难缠的对手,如果稍不留意,他为那女坊主不断地背黑锅倒是小事,只怕她也绝不肯会如他所谋,停止对韩府里的财源支持。
秦从云的脚步声远去,不一会儿,楼大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人,唤小人来……”
不等他开口,倚坐在长背椅上,闭目沉思的楼云已经睁眼,沉声吩咐道:
“去告诉季辰虎,这次他做海贼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也不需要他在唐坊操练坊丁,将来跟我回泉州从军。你告诉他,只要他回坊后,能马上把他姐姐嫁入陈家,我会以大宋国使身份,不仅助他当上唐坊之主,还会以大宋天子的名义给他一个九品的武官散衔——”
停了停,他似乎想起来这趟来东海的正事,继续说着,
“当然,他也要答应本官,除此之外,他为坊主时,也不能再支持四明王家—”
“大人——”
楼大虽然奇怪楼云的态度软化得太快,像是破坏王家的什么北伐大计还要靠后,眼前的急事是把那女坊主和唐坊分隔开来,再断了她的兄弟手足,把她马上和福建海商捆在一起,免得她搅风搅雨坏了大人的大事。
然而他更是苦着脸,道:
“小人也向他说过,只要他跟着大人,唐坊坊主的位子迟早是他的,这样才不会被他二哥抢了去。但他看着是个死脑筋,粗汉子,脑子却精明得厉害,他咬死了只有他才是他姐姐的亲弟弟,她不把唐坊交给他还能交给谁?他压根不需要大人支持,就算他姐姐姐不把唐坊给他,他也不愿意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地盘和女人过不去——”
楼云本来还皱着眉,听到最后一句,却是眉尖一挑,笑了起来,问道:
“他嫌唐坊太小?他想要什么?”
“他说——”
楼大微一犹豫,在楼云的目视之下,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他说,愿为扶桑之主——”
“什么?”
楼云虽然已经有些心理准备,却仍然是吃了一惊。
楼大那年轻英郎的脸,此时皱得像个风干老桔子,愁眉苦脸地重复道:
“小人问了他三遍,他的回答都是一样——愿为扶桑之主。”
030 唐坊女主
楼云听到季辰虎的愿望,一时间也有些怔然,只觉得唐坊这季家姐弟,个个都出乎他意料之外。
长姐在万里之外,伸手干涉大宋朝廷事务,老三嫌唐坊太小想要内侵扶桑,只是不知道那老二季辰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一回在高丽,虽然知道他在开城城郊的私学里读书,颇有几份文名,也下了贴子过去,只是因为事务烦忙,没有再次召他相见,毕竟是可惜了。
“大人,他说他今年马上就要满二十岁了,要行成年礼了,以往他花钱,都是想要什么就拿,反正有他阿姐平帐,如今已经是不成了,所以他才到海上来打劫。他家老二满了二十岁,就被他阿姐赶到高丽去,他迟早也要自立门户,所以想趁着扶桑内乱的时候,抢几块地盘栖身——”
楼云对“扶桑内乱”的说词,并不觉得意外。
如果没有这样的怀疑,他也不会把那传信的式部丞将扣在船上,不让他离开。
秦从云这样过目不忘的英才,当时就回忆了他所看过的,明州地方官府代表大宋和扶桑国过去的往来公文卷宗。
两国几乎所有的公文往来,包括援救对方国民海难事件,收留、遣返对方国民和海船事件,商定双方合法商人资格事件,还有双方商人、僧侣们受命传递国书事件等交往,扶桑都是以专管外交部门的太宰府的名义来传达的,而后再转到平安京城。
像今日这样,直接从平安京城派出式部丞,邀请大宋国使登岸,实在是绝无仅有。
事有反常必为妖。
今晚的管弦之宴,请那式部丞出席,也是要在席间打听清楚扶桑国现在的情况,他才好决定到底是登岸还是不登岸。
“这是他姐姐的意思?”
他沉吟半晌,才皱眉问道,“趁扶桑内乱抢上几块地盘,是他的意思,还是唐坊三万坊民的意思?”
楼大一怔,明白他话里三万坊民的意思也就是女坊主的意思,他低头回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道:
“唐坊坊民未必人人都有这个念头,否则他何必跑到海上来打劫?以小人看,是他自己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也看了舱窗之外,波涛里那密密起伏的雪亮钢叉,“只不过,想必支持他的坊民也不在少数。”
楼云觉得他见事还算明白,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楼大看出他的褒奖之色,得意把腰背一挺,手按腰刀站得笔直。
他微微闭目,以指尖轻点着扶手,缓缓的道:
“如此说来,应该是他姐姐不肯答应支持他,所以,他才会向我寻找支持——那天晚上我们在小岛遭遇时,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就算了,天明时他看到船上的大宋旗号了,居然还是不肯离开……”
“是,大人,小人早就觉得他那天答应上船,中了我们的圈套,虽然是为了船上的兵器和铠甲,却也太鲁莽了些,和他的身手、调配船只的手段不相配——想必他那时,就已经有向大人求助的念头了,所以才故意中计。”
楼大说到这里,为免楼云骂他不会多动脑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又连忙道:
“他那些手下,现在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这三天居然也一直没有通知唐坊,通知他的姐姐来营救,必定也是早就得到他的吩咐了。”
楼云总算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
“好在这季氏姐弟,自己就已经意见不合,倒省了本官来费心——”
他的神色稍稍轻松了开来,沉吟道:
“看来他姐姐不仅不支持他内侵扶桑,恐怕还确实切断了他的财源,让他根本无法行动。”
楼大虽然不及他见事快,一转念也想明白了,笑道:
“大人说得是,所以他也是穷疯了,才敢围上咱们这五条大海船——但小人不明白,扶桑这小破岛,有什么值得争抢的?只怕这岛上的国主,还不及咱们泉州陈家衣食精致,用度奢华,她姐姐又不是他那样的强横男子,守住唐坊只怕已经是力有不逮,哪里有兴致去抢地盘?”
“应该是这样,我这些年听到的消息,可从没有人说过东海上有他这样的海贼,倒让我吃了一惊——”
说罢,他站了起来,走出舱厅前门,走向了宽阔的甲板。
楼大连忙跟了出去,扑目处海天辽阔。
“大人——”
驻守在甲板上的船丁们叉手施礼,一幅幅“宋”字卷云旗在桅杆上招飞,旗下一串十几颗海贼首级,早已经被海风吹得眼目不清。
这些首级却是在离开高丽时,江浙海商们趁着人多势众,向他请命,围剿了高丽航道附近几个小海岛上的贼伙。
唐坊航道上的海贼,据说是早已经被唐坊杀得一干二净。
他座下的这条福建海船,是建有四层楼台的楼船,每一层都有五十名船丁守备。
船上更有他从泉州水师借调过来的一百名水军兵丁,从泉州市舶司辖下带来五十名税丁,还有楼大率领的楼府六十九名家将。
三天前,他在二百里外和船队失散,正是靠了这些的手下精兵,才能和季辰虎的五百板船一千坊丁僵持了一夜,在黎明时把用计季辰虎一举拿下。
远远从楼船之顶望出去,夕阳霞光中,扶桑四岛就在五十里外的海涛之中。
那位式部丞远从平安京城而来,随身还带来了摄政关白大臣的书信,却十分可疑,他虽然不如秦从云熟悉扶桑公文,却也发现了跷蹊。
那位扶桑使者随信而来的,另一封扶桑国主邀请宋使登岸的国书虽然和明州收到过的国书并无二致,写的也不过是礼貌致意的内容,但上面居然没有扶桑国印。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下令停船不进。
王世强虽然用下船查验国书为借口,但也并不是件小事,且待王世强去太宰府查个清楚,他才能再行定夺,决定到底登不登岸。
如果鲁莽行事,只怕会有损大宋国体,辜负官家厚恩。
他举步而上,从船顶四楼的楼台看去,东海唐坊在五十里海涛之外,远极而并不可见。
但坊外十里的海港口,那两座在海礁上高高耸起的九层箭楼,却依稀可瓣。
听说那季氏女子的唐坊建有九门,十二条河道奔涌从门中通过,水门每日寅时开启,深夜子时才关闭,铁轮拴吊之声在坊巷间森然可闻。
坊内为了防备海贼和山贼,操练坊丁三千,守备海港和后山的咽喉要地,街巷里更是不论男女老少,人人在闲时淡季都要习武操练,按编轮值。
所以坊中可谓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海商们都传说,那季氏女子开坊时虽然有两个弟弟相助,坊中迁来的中土遗民壮丁却都被两个弟弟掌握,她当然需要和宋商交好,与四明王氏结亲才能巩固坊主之位,但这些年,她通过宋船,不断把北方金国逃出来的汉人工匠迁进唐坊,将其中的壮丁编入坊丁,成了她自己的班底。
如今,她应该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亲信。
季辰虎虽然悍勇,无法说服长姐,在这东海上就只能沦为海贼。
“看来,她确实不需要四明王氏了。”
楼云在心中反复推测。
要论这男女情事,他自问也是万花丛中过,见识过的女子各有不同,自然明白王世强这回被他激怒下船,又为了阻止陈家和唐坊的亲事,免不了第三次去求娶平妻。
他当然也是从族妹的信中,知道他已经两次求娶平妻的事,但成与不成,看的不是他们有没有情,而是她需要不需要。
至于男女之情,他可真没看出来这一男一女有多少。
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他才在写给族妹楼鸾佩的回信中,让她耐心以待,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有他这族兄在,王世强这商家庶子,是不必再妄想在正室楼氏之外还娶一位平妻。
好在有了季辰虎,他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否则他绝不会让王世强提前下船,有功夫去求亲。
031 妻妾成群
“大人……”
楼大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后,不知他到底要拿季辰虎如何,他却在船头久久驻立,遥望着广阔无边的大海,还有天尽头层层涌起,仿佛是连绵山峦般的海浪。
不一会儿,楼大听得他笑了起来,见他突然指着远处海浪间露出来的两座高耸箭楼,道:
“你看,像不像我们寨子外面的铁箭树?”
“云哥,咱们寨子外面的铁箭树可比这更高一些呢——”
楼大难得听他说起以前西南山中的旧事,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云哥你自从在家里找出了什么家谱,非要离开寨子,到外面去寻亲后,我还以为你把咱们小时候的事情都忘记了——”
楼大唠叨着儿时的往事,楼云微笑着,不时接上一两句,眼中却平静凝视着宽阔的海面。
风吹起湛蓝色的巨浪,被夕阳染红,泛出斑驳的紫绿之色,就像是西南夷山中高低起伏的墨绿山岭,他还记得那本残破的家谱,记载着明州世宦楼氏的过往。
楼氏一族,在一百年前靖康之变时,随赵氏皇室逃到了江南,在明州定居下来,但在那之前,他们本来是黄河以北,西北边塞上开荒的粗悍小民,祖宗的名字也叫楼大。
他想到这里,侧目瞥了身边楼大一眼,让他半晌摸不着头脑,只能傻笑。
祖先楼大,在西北屯田安家之后,开枝散叶传了四五代,因为范仲淹范文正公戍边时在西北建学,让其中有一支楼氏有了机遇,开始让子弟读书,接着依靠几代积累步入科场,最终得以在北宋末年科举登第。
如此,成就了日后江南书香世家,明州楼氏。
更多的楼氏子弟却都是军伍出身,如他楼云的那一枝祖先,参加的就是川陕军,他们曾经在两百年前随名将狄青大将军南下,镇压西南峒族的叛乱。
狄将军大胜之后分兵驻守,而他那一支的楼氏也就在西南山中留了下来,娶了归化的夷女为妻,在本地繁衍不息。
西南山中,汉民和夷民的归化、反叛、镇压、安抚、内附、外迁总是循环不息,西南楼氏在这二百年中,有时候名在汉籍,有时候是土司府峒丁名册上的夷人。
只有祖宗姓氏,未曾丢弃。
而到了他楼云,因为父母早丧,田地俱失,十岁之前,他只是西南边境土司山寨里的一个小小的峒奴。
楼大见他凝视着五十外的唐坊海面沉默不语,居然也能把握到他的心思,不由得就劝说道:
“云哥,我是不愿意再回寨子里做峒奴了,兄弟们也是,一辈子只能侍候头人们有什么好?连我们的后代也只能是峒奴!我就想和云哥一样靠自己的本事谋个前程,等我封官荫子,妻妾成群,再风风光光回去让他们看看——”
听到这里,楼云不由得失笑,脸上的沉郁消去,转头训斥道:
“胡说什么?为大宋尽忠,为官家效命,为百姓谋安定,自然有我们的前程,你心心念念什么妻妾成群?成何体统?寨子里自有寨子的规矩,土司和祭师他们这几百上千年都不是这样过来的?他们心里也未必就甘心,我们也不需要回去打扰他们了……”
“我也不是要回去教训他们,我就是想让西边寨子里佐娜扎家那七个姐妹知道我的本事!云哥你那祭日去了东边林子找相好,没和咱们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就看上了小头人家的小子,不肯和咱们兄弟唱对歌,也不肯和我们兄弟一起钻林子里过夜酬神,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道,现在我楼扎吉一个人娶的老婆,就比她们七姐妹还多,还好看!”
扎吉,在峒语里就是“大”的意思。
“住口!”
楼云听他仍然念念不忘西南山中的往事,怀念各夷族年轻男女之间每年春秋之际“过夜酬神”的群-婚风俗,脸色却更沉,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子不语怪力乱神!寨子里的那些淫-俗不是早教你全忘了?!明天记得把《论语》抄一百遍,辰时前交给我看!”
楼大顿时闭了嘴,只怕自己再多话,不仅要罚抄书,楼云会连他逛妓寨的乐趣都剥夺了。
在他心里,山外面什么都好,比如云哥一个峒奴,就能靠自己读书考科举,做大官,比寨子里一代接一代世袭的土司和祭师们强多了。
但这山外面的人,就是有一点不好,他们居然不知道敬畏神灵,居然不明白要男男女女,大家兄弟姐妹一起钻林子开心欢乐,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受神灵庇护,才能又强壮又长寿?
非要计较那孩子是谁的种,真是太奇怪,不都是兄弟们的孩子?谁养不是养呢?
楼云只看他的眼珠乱转,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已经懒得再教导他大宋的教养礼制。
反倒是那季辰虎,对大宋的兵器、铠甲甚至兵制都有所知晓,应该是一直自学读汉书,把他留在这边夷岛国,沦为飞禽走兽一般不知礼义的畜-生,实在是可惜。
“去告诉季辰虎,我给他三天的时间,他如果能一举拿下唐坊,再来提扶桑之事吧。”
说话间,他转过身来,看向楼大,微笑着,
“大丈夫立世,本该志向远大,岂能如妇人女子般,只顾眼前?”
楼大在女人面前挪不动步,心心念念是妻妾成群,但耍手段对付起敌人,却是一点就透,顿时笑道:
“是,大人,小人这就去问他,难不成他还想永远躲在姐姐的裙子底下?”
他的笑声落到了海浪中,随波涌进了唐坊河道,坊中大街的季氏货栈大堂里,东侧是柜台财神,中间屏风虚隔,西侧客室的桌椅摆设,都是坊中会木工的坊民们按她的的口述图和宋画里的式样,打制出来的六张长脚束腰高几桌和十二张靠背椅。
二椅一桌,整齐排列,每张高几桌上都摆放着一盆从大宋运来的白瓷盆春兰花。
背后的三围厅墙上,也挂着一副长长的《清明上河图》仿制画,是开坊时王世强送来的贺礼,所以季氏货栈从一开始,就用全中式的风格搏得了宋商们的好感。
“大娘子,今日查帐的帐目,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季氏货栈的大帐房李先生,是季辰龙的养父,又是坊中极少数本来就读书识字的坊民,他虽然被闹事的坊丁们围了一整天,仍然是神色淡然,见着她进门,早已经迎了出来。
她也不等他说完,便道:
“货栈里的事,你作主罢,我到后面去歇一歇。”
“是,大娘子,老夫一会把赎人的财货打理明白,就把单子送给大娘子过目。”
李先生头戴曲脚幞头,身形格外高大,唇下三络浓黑长须,再配上红光满面的脸庞,颇有几分关公灯下读春秋的斯文。
别提他在唐坊里是难得一见的不是从坊学里走出来的真正读书人,就算让他站在楼云的公厅舱里,和秦从云这般的三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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