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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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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老婆家少拿聘礼,就只能在婚后让老婆控制合资产业,安插亲信,把吃过的亏想办
法补回来。
至于他自己——陈文昌在生意上明显就是个甩手掌柜,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些。
“多谢你们家公子在这件事上用的心思。等我和二郎、三郎商量过后。就给他个回复。”
她想得更明白的是,陈洪只要她不去泉州城,就不用防着她抢他庶子的家主之位。
远在明州城的她,对大房而言反倒是个助力。
否则陈文昌迁居的事件。不会这样容易在族里通过。
她笑着赏了驭龙,又说了明天坐船去半路迎着陈文昌的事情。
等得驭龙准备告退。她微一迟疑,想起楼云说起陈文昌当初在京城里也参加叩阙上书,还是唤住他,委婉暗示道:
“你们家公子,这次回明州,也和不少师友亲朋友通了消息?他有意去京城里谋个坐席教职?”
大宋两位官家在几年里连续驾崩,还有四年前官家逼宫登基的事,在唐坊时她并不太在意。
这次回了明州城,她的感觉毕竟不一样了。
第一件,纪府二公子曾经离开四明书院到京城就学国子监,与同窗们一起在京城闹事。
这是去年的事情,为的是赵愚汝被贬出京,死在路上。
士子们叩阙当然是骂韩宅胃陷害忠良,故意毒死赵愚汝,要官家把这奸相革职。
韩宅胄当时虽然服了软,把赵愚汝的罪名开释,恩荫了子弟,还给他死后表奏了忠字谥号。
但这人秋后算帐也绝不含糊,被他找茬革了功名的士子不知凡几。
逼得这位纪二公子不得不逃到寿威军里去保住功名。
没有这件事,赵老夫人岂能如此匆忙让他娶顺昌县主,说到底是为了替他谋个勋贵子弟的武职,在宫里当差也就避开了和书院士子们天天混在一起。
而他要是不娶赵德媛,楼云也不至于到她面前来。
更不会重新提起往事。
第二件,就是陈文昌。
“以往并没有听说你们公子要来明州城的事。他在泉州蕃坊不是已经打算买下隔壁两座小院子了?”
她不由就觉得,陈文昌突然要在明州定居一定有原因。
会不会是前阵子在三元阁和旧友们诗会后,他才想起的念头?
他和纪二这些人重聚,热血上头,他就觉得还是离京城近一些,离小伙伴们近一些,然后在天子脚下好闹事了?
那她宁可住到陈家大宅里去。
“回大娘子的话,并不是这些日子才想起要迁居的事。公子在从唐坊回来的船上,就有了在明州城定居的打算。”
驭龙当然就要为陈文昌解释。
他虽然没跟着陈文昌出去游学,但这几年跟在他身边。尤其这回去了孙府,也听说了不少七八年前他游学到京城里的事情。
“公子虽然没有说过,但小人看。公子也是知道唐坊的事务烦杂,在明州城大娘子才好安排的原因。”
“……”
季青辰让了他退下,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皱眉自语着,
“他在船上就有这个打算了?”
陈文昌对她是不错,可她并不认为陈文昌仅为了她的一些方便,就会连父母也不顾。迁到明州城来。
说到底,他能去唐坊求亲,不也是为了家里?
难道他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觉得她婚后不适合住在泉州?
她不由得就想想起了楼云。
却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陈文昌真要有这个猜疑,就让她住在内宅,和官府打交道的事情交给他就好了。
“大娘子,寄舶港那边。眼前也不方便马上过去。”
乌氏迫不及待。马上说起了泉州城的事务,
“福建八大纲首都有人在争着那寄舶港,如果能在东海先把八珍斋的生意做好了,叫他们都分了些利润。只要楼大人一句话,这港口就落到咱们手上了。”
八珍斋是福建八大纲首合股所建,季青辰经营好了,他们当然在寄舶港上要退让。
季青辰随意地点着头,乌氏却又陪笑道
“这些事。本应该是到泉州后,大娘子去和楼大人商量的。陈家因为这回抢了去东海的风头。不好为大娘子再去要寄舶港。否则在那些纲首亲戚们里不好说话。眼下要留在明州的话,大娘子何不趁着楼大人还在的机会……”
季青辰听到这里,正应了她刚才对陈文昌的猜测,不由得就心中一动。
她回头看了季妈妈一眼。
那老妇看向她的眼光也有些晦暗不明。
季青辰苦笑道:
“我猜,文昌公子应该是知道楼大人的事情了?”
季妈妈微一沉默,在劳四娘和乌氏还没有听明白的时候,这老妇就点了头,道:
“陈家这位,应该是不打算叫大娘子去泉州城,和那位国使大人有相见的机会。”
季青辰还未如何,劳四娘是一脸吃惊和担忧,乌氏更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慌乱了起来,结巴道:
“大娘子,这……这……”
季青辰却笑了起来,嗔道
“有什么好怕的呢?自我和他议亲后,我和楼大人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哪一样我说不清?他要是真的觉得我背着他有别的心思了,哪里还会叫驭龙来和我说这些?”
陈文昌对楼云的心思有所猜测,她也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
第二日,季青辰戴了帷帽,带了乌氏和劳氏,坐船到了东渡口市舶司港口。
她正等着了季辰虎从普陀港回来,她便把家里的事托给了他,自己坐了一条唐坊海船。
递了出港牌子,海船沿着海岸线向泉州方向驶去。
这船出海的名义,当然是劳氏把乌氏送出去一段,让她从台州港转船回泉州城。
她总不可能明着去接陈文昌。
而她这边刚出了港,楼云就在东渡门边的驿馆里得到了消息。
他为了准备赵德媛的订亲礼,让赵小弟在纪府陪着赵德媛,他搬出了纪府,刚帮着赵家过了草贴、细贴的两道礼。
他也是因为驿馆就在渡口附近,好知道季青辰离开的消息。
“大人,小人告退。”
陈洪那边,派老管事递了信过来,所以他已经知道陈文昌这两日就要回来的事。
陈洪还把陈家打算扩大明州城的货栈,和唐坊合股做山寨生意的打算给说了一番。
“陈文昌留在明州城?”
陈家的管事已经退下,楼云却是皱眉地自言自语。
他先看了陈家的计划。
八珍斋的货分成了三等,上品,中品和普品,其实也就是把八珍斋原来的正品生意加上了唐坊山寨货的生意,根据不同的主顾卖不同的货。
楼云对这样利益均沾的生意,当然不会有意见,反正他的市舶司能收足税就行。
然而他却对陈文昌打算在明州城成亲定居有些意外。
张书吏送着陈家的管事回去了,回过头来也在想着和他同样的事情。
这老书吏不由得捋须沉思。
“大人,这事有些古怪。难不成因为大人离开唐坊时,把老朽和骏墨留下来的事情,让文昌公子有所猜测……”
“……”
楼云皱眉踱步,来回走了十几趟后,他到书房门前唤了楼叶、
他要准备快马离开,赶去台州港。
陈文昌在福州耽误了几天,所以现在应该离台州近了。(未完待续。。)
167 情之所至
楼叶早就得了他的吩咐,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着快马,马上就去唤家将们备马。
他又让张学礼在驿馆里留下,让他陪着这两天从京城赶过来的谢国运。
等他见过陈文昌后,在明州城再呆两日,就准备和谢国运回京城了。
“大人——”
张书吏见他是要去见陈文昌,吃了一惊,连忙劝阻,
“大人和季坊主并无失礼之事,就算他有疑心问起季坊主,她自己说清就足够了。大人何必去?”
去了反而坏事!
连一边的骏墨也小声地接了一句,小心翼翼道:
“公子,你要是去了,可就真有闲话了。到时候你……”
你非得提亲不可了。
楼云没理骏墨,只看着张学礼,叹笑道:
“既然没有失礼的事,陈文昌哪里就会直接问季坊主?我本也应该去和他说清一些事,是季
坊主不愿意我去。我才等待几日。待这次回来,虽然不得不马上回京城,我也打算要去季园提亲了。还请张大人这两日辛苦,为我准备求亲的草贴和第一道上门的聘礼。”
“大人,万万不可!”
张学礼大吃一惊,老脸上露出了焦色,
“文昌公子心里只是猜测,他没有十分的把握。他现在只是时机恰好,才不欲成亲后回泉州城。并没有防备大人的意思。大人何必急于去说穿?
骏墨在一边连连点头,楼云却已经在书房站不住。
反正一身衣裳也不是官服。他随意地抄扎了,就准备去外面上马。
张学礼顾不上年老,追在他身边苦劝道:
“大人。现在并不是大人提亲的好时机。”
驿馆的后进廊道上,楼云的脚步想快些,也得顾及这老心腹喘气不休,他只能一边走一边听着他劝说着,
“大人刚退了亲,外间的传闻都是称赞大人为官秉直,现在突然向季坊主求亲。岂不是让人人都说大人是在外夷结了新欢,才会弃宗女于不顾?”
就连刚刚听得马嘶声,从隔壁赶过来的谢国运。也在院门前拦着他劝阻道:
“由之,我家叔祖老爷叫我来,就是要劝说你。”
他扯住了楼云伸手接过来的马缰,
“你和县主退亲的事。叔祖老爷压着没叫宗正司报进宫里去。但你回去了怎么和官家说?叔祖他在家里已经当着我的面痛骂了我大哥一顿。让我回来骂他不拦着你还推波助澜。要是你现在再去和师妹家提亲——叔祖他也压不住了!”
“修平兄。”
楼云唤着谢国运的表字,瞥眼笑道:“当初在驻马寺松风居里,你可是一天十遍地劝我去向季坊主提亲——”
“哪怎么能一样!”
谢国运自家背上还有几棍被谢老大人捶出来的痛,再想到办不成事回去要挨家法的威胁,他也顾不上要脸不要脸了——他本来就不太要脸——死命搂着楼云的腰嚷着,
“我师妹——季坊主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早清楚!你当时求了亲,她只要喜欢你,就会一心扑在你身上全为你打算。你没退亲。她就能忍着没名份一直等到你退亲!你在官场上为难,她也会千方百计地为你开工坊。拉人脉,帮你升官!她什么都不要,就等着你事事如意可以娶她为妻的那一天!你想想,她对王世强就不是这样的?王世强那不要脸的东西,他当初在明州不是早就订了一个小罪官的女儿?你看我师妹怎么对他的——”
“……修齐兄,你说的那是当初的季坊主,可不是如今的季坊主!”
楼云唤着谢国运的表字,他对王世强何尝不觉得眼红,不暗恨王世强撞大运?
此时他却只能扯过马缰苦笑道:
“她吃过一次亏,难道就不知道要长进一些?明白些与人相处的分寸?我也不是个有话能憋在心里的人,我那时难道就不敢和陈文昌摊开来说?实在是你师妹看过来的眼神太吓人,我只怕那时在驻马寺里和她说起提亲的事,或者是坏了她和陈家的婚事,不但落得个自作多情的下场,从此以后我也别想和你师妹说话了!”
说罢,他推开了谢国运,翻身上马。
谢国运哪里肯让他走,死活抱住了马颈,楼云不等他再说,在鞍上道:
“我如今好不容易退亲了。县主和纪家的亲事只等她父亲赶过来过第三道礼。我现在不去和我师妹提亲。难道等着陈文昌和她把亲事说定?”
他话一说完,扭转了马头,就要带着随行家将们离开。
从东渡门驿馆出去,东面是海港,西面却是连接着浙西运河码头。
快马沿着河道边的官途,日夜加紧,至少能和季青辰同时赶到台州的海船码头。
他深知,陈文昌只有起了一点疑心,抓到机会岂有不马上献殷勤和她说定婚事的道理?
他当然要马上赶过去才行。
可那谢国运绝不是个容易罢休的人。
三千江浙海商里,论起不要脸他拿了第二,就没人敢拿第一,他索性也一头倒在了楼云的马前,打着滚地嚎哭着,道: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为了避嫌才和赵秉林家退了亲。连我都在瓦子钱桌铺里押了你三百贯,就押着你绝没有想不开要去尚公主,更没有看上我们家的八妹。京城里那样好的风评那也是钱堆出来的——你今天这一去,我花出去的那些钱谁来赔,我全都是为了你——”
“呸!你当我不知道,那些钱桌子铺的庄家就是你,输死谁也不会输死你!”
楼云懒得理睬这外表公子内心泼皮的小子。一挥马鞭,叫着两个守家的家将把他拖了开去。
加上一鞭,他座下的俊马已经急蹄离开了驿馆后巷。跑上了东渡门的驿桥。
楼春驱马紧追在了他的身边,寻思着那赵德媛的模样。
这位县主虽然和楼云的初恋相好不是完全一样,却是这些年来难得长得有三四分相似的女子。
最重要,门当户对,能当楼云的正妻。
“大人,陈纲首本就不愿意叫陈文昌娶季坊主,大人先派个人去和他打个招呼。把他拉拢过来——?”
他想着,楼云就算是见过赵德媛后也没有后悔退亲,兄弟们当然就需要为楼云多打算一下。免得迟上一步。被陈文昌抢了先,娶了楼云喜欢的女人。
河风扑面,楼叶也在马蹄声中插嘴道:
“云哥,我看季坊主是在亲事上说话算数的人。陈文昌现在明着对她说要留在明州城了。季坟主当然高兴。他要是趁着这时候先私下和她说了早日成婚的事。她说不定就会答应。咱们还是先弄个人去和陈纲首说通,才好有个挽回的余地。”
“陈洪在泉州算是第一个靠向我的海商纲首。再者,陈文昌的亲事我是暗中安排,他是心知肚明的。我日后去向季坊主求亲,这样叫他脸面上不好看的事情,我要亲自和他说才行。”
楼云摇了头,只顾着向前催马而行。
楼春和楼叶互相使了个眼色,觉得他这样着急不肯停留。是想先去和陈文昌说清,却也是担心陈文昌和季青辰说起话来时。误会她虚情假意,暗中有私情。
他不过去说清楚,岂不是让她为难?
“陈文昌想离开泉州城到两浙来谋职,我猜还有别的意思——”
楼云心里未尝没有些忐忑,面上却并不表露,只是并不觉得有必要先去和陈洪商量,
“另外,季辰龙是怎么回事?陈文昌难道不要想想。他一直没有消息不算奇怪。季坊主没有提就有些古怪了,人既然不在俘虏名单里,岂不就是在金国了?陈文昌就算想成亲,季坊主也得先把这件事查清楚了才能答应吧。否则要连累的可就是整个陈家了。”
楼春和楼叶同时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劝道:
“大人,既然是这样——’
楼叶想着妹妹楼铃没有再说,楼春仍然是急道:
“大人,你和县主退亲的事在官家面前还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呢。万一还涉上了她家二弟投降金国的事……”
这可不是小事。
“这事我也想过,其中的曲折必多。但我总不能为了这样的猜测,放弃眼前求亲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驱马从客船往来繁忙的河道口拐过。
“不趁着陈文昌和孙家联姻的时候,我去见他,叫他想起七年前的人情,我也不好向季坊主求亲。”
七年前,士子们在京城里叩阙,那是因为孝宗皇帝退位为太上皇后,亲生子的光宗继位。
这光宗陛下因为从小与父亲不合,登基后自由了做皇帝了,居然连续几年不去向太上皇晨昏定省,把太上皇活活气病了。
太上皇病了,官家居然也不去寝宫探望,更没有亲自遣医为父亲调治。
官家如此不孝,群臣劝谏都无用,士子们岂有不叩阙上书骂皇帝的道理 。
那一回的叩阙开始时,他楼云已经授过八品军职,又立了志向要苦读,所以辞去了实职闲居在苦修斋苦读。
结果,因为太上皇病重,官家和群臣争吵,士子们叩阙导致京城动荡。
他被紧急征召过一次。
他除了带着二十个皇城司兵卒轮班巡守京城,当时也被派去宫门外驱赶闹事的士子。
陈文昌被皇城司的兵卒打了几棍子,在人堆里又差点被自己人踩到,所以他在三四千的士子里成了负伤人员。
当时他楼云也觉得这书生很是硬气,头破血流了也没有逃走,还在伸手从人堆里拉同伴。
所以楼云推了他一把,把他塞到了万岁门的宫墙角边上。
陈文昌这才没有受重伤。
后来他做了市舶司监官,在泉州城陈家宴饮上与陈文昌相见时,当时也没有认出来。
反倒是因为要来唐坊求亲,在泉州城又见过几次后,才彼此都认了出来。
这就算是陈文昌欠了他一个人情。(未完待续。。)
168 文昌归来
陈文昌的运气就比纪二好,他可没有被秋后算帐革功名。
光宗皇帝确实是不孝得太过分,他被士子们上万言书痛骂后,照旧不改,两年后父亲病逝他竟然敢公然不服丧。
真的是亲儿子吗!?
官家你不是孝子没关系,天下的不孝子多了,但你居然连装一下孝子都不愿意,你太不给大家面子了!
光宗皇帝也是有儿子的,所以直接激起了儿子逼宫的宫变。
光宗皇帝只能退位。
现在在位的官家是借着维护天下孝道的大义名份登基,代替不孝的父亲为太上皇持丧送葬,他当然就不会追究当初陈文昌他们叩阙的胆大妄为。
他登基后还特意下诏,把维护孝道的士子们大大夸赞了一番。
至于纪二,他们去年叩阙骂的是奸相韩宅胃,和官家的大义并没有关系。
所以正在被秋后算帐。
“那孙昭如今还在弹劾韩宅胃,说他剪除异已要独掌朝堂。”
楼云一边说着,勒马从内河码头缓蹄横穿而过。
虽然心急,但内河码头上人太多了。
“陈公子是他嫡传的弟子,他愿意到明州城来定居,只怕孙昭也要调到京城里来了。我以往可没有因为陈文昌和孙昭的关系而苛待他,现在叫他想起这些过往,我去提亲他是没办法反对的……”
说话间,楼云的眼睛看向了从钱塘江、浙西运河等水路坐船而来涌涌人群。
客船里面有不少明州府各县的书生。
“省试在即,明州府城里的士子们越来越多。”
楼云叹了口气,
“稍不小心。就要出事。”
临走时,他在鞍上弯腰,顺手在码头上的小摊上捞了一块石雕,差了个家将秦蟋儿密送王安抚使府上。
只因为那石头面上粗糙地刻了一句话。
“情深不寿”
王安抚使是两浙名儒,他和三元阁官伎薛涛的事情也太不避忌了。
流言传了好几年,早就引起了明州府各州县士子们的不满。
本来就嫉妒他的人,更是觉得他名不符实。斯文扫地。
再不收敛,说不定就有弹劾落到他头上来了。
愤青士子们连官家都敢骂,难道还不敢骂他王仲文?
——陈文昌打算留在明州城。总是有原因的。
“大人,这位陈公子不经商也不做官,但这做士林清流的志向挺叫人头痛的……”
这些话是楼叶、楼春嘴上在嘀咕,却也是劳四娘小心谨慎地禀告了季青辰。
她其实是不赞同季青辰出行。就为了来迎陈文昌的。
他正怀疑你和楼云呢。你岂不是应该多守些宋人世家的规矩,不要出门,叫他好放心?
“大娘子,陈公子在那边…”
台州港上不仅有谢氏货栈的大招牌,还有港前拥挤停泊二十几条巨帆海船。
除了马上就要远行的江浙船之外,还显眼地停着一条福建海船。
船上的陈家招旗白底黑字,陈文昌站在船头,正含笑向她招手。
唐坊的船离入港还有半里的海路。季青辰不需要劳四娘劝说,她从季园出来时就头戴着绿色围纱帽。藏得密不透风。
唤人招来了乌氏,季青辰让人去谢家的货栈为乌氏安排回泉州的船,又让乌氏亲自去打听一下谢家现在留在台州城老宅里的族人是谁。。
安排完这些,她回了舱房,坐在几案边,等着陈文昌从他自己的船上过来,和她说话。
她瞥了忧心仲仲的劳四娘一眼,笑道:
“你怕什么?在纪府叠春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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