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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瞳:完美典藏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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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晏不是没想过逃走,但是迁都南华又能坚持多久呢?何况南华要是再失守就只能逃到海上去了。宁晏自问比景帝英明得多,比他更有资格做皇帝!他筹划隐忍了多久才有今天,为什么老天就不庇护他,让一个嫁去胡地的小公主硬给翻了天?
大苑就因为出了两个女皇,女人就可以说话了,可以读书了。这女人的地位一高,一准出乱子,就比如现在这个天大的乱子。宁晏本在心中暗自决定,等国事稳定,太子禅位给他以后,一定要下令女子不得读书,都在家老老实实相夫教子,有想出头的直接打死!
可他心中也明白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在朝臣面前他只能强装镇定,这个伤疤别人提也不敢去提,今天竟然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活活揭开了!
他冷森森地盯着司徒德妃,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处死她。司徒德妃迎着他的目光,面色不变:“国公爷息怒,您先看看我拿着的东西再说。”他大怒,司徒德妃反而没了恐惧,比起刚才的安静,现在更让她安心。
宁晏命人接过,只见一张纸上写着:“万请随来人秘密至我处,不可让外人知晓,生死攸关,切切!”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他皱着眉头打量问:“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德妃道:“这是平逆军的主帅童青木写给自己母亲的。”
“胡说,这明明是太子所写,他想找保皇的那些老朽求救,他派出些侍卫就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点儿花样,还早呢。我不为难他,只是把他预备求救的人敲打敲打,看他还敢不敢?”
“国公爷这个办法很好,同样的字条太子写了许多,他想联系的人有十几个,可惜领头的被您敲打一番,不敢表态,后来也就没有人敢附和。太子爷这字条看来是没用了,我就拿了几张玩玩。”她说得轻松,没用的字条当然也是交由福瑞销毁了,太子哪里敢随便乱扔。
“玩玩?你玩出什么花样了?难道到了你的手中,那些老臣就变得胆子大了?”
司徒德妃捂住嘴笑了起来,声音妩媚:“国公爷,谁管那些老头子啊?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太子爷和一个人的字迹一模一样,连每日教他读书的太傅也分辨不出?”
宁晏扶着桌案站起:“你是说……”司徒德妃轻轻说:“这封信妙就妙在没有写明白人也没有写明白地点,可语气又是那么急迫,生死攸关啊!您想骗什么人来什么地方,只要这个人识得十七公主的字迹,就十拿九稳!特别是……”她眼波流转,“……她的亲娘!”
“你是说……劫持王贤妃的是你的人?”
“哎呀,国公爷,我一个妇道人家,上哪儿去找那样的高手啊?说起这个,我还想向国公爷请功呢。要不是我想着国公爷日理万机,怕是一时间想不到这些细节,提前安排人接走了贤妃娘娘,那可就真叫人劫去了。国公爷也没有办法是不?”
“难道王贤妃没有被劫持?”宁晏大为动容。
司徒德妃彻底放下心来,她退后两步坐回椅子道:“我就是安排了个掉包计,好在我这个贤妃妹妹人很低调,认识她的人真不多,我找来的这个人啊,比王贤妃更像十七公主!大概她自己看了也要吓一跳。”
她又道:“十七公主文可治国,武可安邦,那早已经举朝闻名,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她要是因为担心什么人的安全不能带兵了,甚至被迫帮助国公爷您……”
宁晏霍然站起,青瞳能倒戈相助,这个想法让他激动不已。他回顾司徒德妃:“你是德妃娘娘,皇帝一向待你很好,老夫若成事于你有何好处?”
司徒德妃目光瞬间黯淡,冷笑道:“很好?他逃走只带着杨冰纨,我二十多年换来的都是什么?我今天只是要换我儿子平安,除了这个皇儿,我一无所有!国公爷如果能答应,我一定会劝说皇儿听命于你。”
“好!”宁晏一拍手,“九皇子老夫也十分欣赏他,要我说,那么些个皇子里,就只有他能成大器;那么多嫔妃里,也只有你是个诸葛!”
他转过身,微笑着道:“要是老夫兵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那争气的儿子。我死了也要让他到阴间听命于我,圆了你的誓言。”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司徒德妃脸上剧变,道:“所以,你去拜佛吧。”
八、惊变
平逆军大营中军帐内,青瞳正拿着粮册就着烛火仔细研读。离开滁阳已经半年多的时间了,战事一切顺利,过了江州就是京都,她预备在本月底拿下京都。
连番大胜让现在平逆军战士的士气极高,而且人数上也比宁晏多,最终打胜只是时间问题。青瞳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战役上了,她盘算的是这场内战给大苑带来的巨大损失该如何弥补。往常看这些东西都十分认真,可今天不知怎么她就觉得烦乱,那些数字跳来跳去就是进不了脑子。青瞳丢下粮册,焦躁地来回踱步,她喊起来:“花笺!花笺!”
花笺推门而入:“怎么了?”
“花笺,任平生走了几天了?”
“三天。你今早上不是问过了吗?”
“唉,才三天,你说他能不能把我娘接回来?会不会出事啊?”
“青瞳,这几句话你三天问了好几十遍,烦死我了!三天,他还没到京都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的本事你还用得着怀疑,宁晏手下谁能拦住我们任大都统?”青瞳虽点点头,可心中还是十分烦躁,来回踱步。
花笺一把把她按着坐下,拿下她手中粮册道:“别看了,都起更了,你睡吧。”青瞳依言躺下又霍地站起。花笺气得把她又按倒:“你真让人心烦,赶紧睡!躺下,今晚我陪你。”她去旁边帐子里抱过被褥,在一旁榻上铺开躺下。
青瞳不动了,不一会儿,花笺呼吸均匀,已经睡熟。青瞳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熄灯之后帐顶一片白乎乎地盖下来,简直让人窒息,她就这般看了一夜。
又过了几天,青瞳白天还歪在一张靠榻上休息,她的脸色很不好,昨晚睡到半夜,突然一阵莫名其妙地心口疼,疼得她睡不着觉。花笺连夜请医生来看过,却又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大夫说她大概是积劳过度,没有开方子,只吩咐她多多休息就好。
青瞳身体一向很好,极少生病,这下把花笺吓得不轻,说什么也不让她起来活动。青瞳拗不过她,就只好靠着这张贵妃榻一直躺到现在。就是闭目养神,青瞳也眉毛紧皱,表情不安。
帐门猛地被掀开,花笺快步跑进来,大喊:“青瞳!青瞳!”青瞳在睡梦中被惊醒,全身都是冷汗,忙问:“怎么了?花笺,怎么了?”
“任平生回来了!已经进了营门,就快到了。”
青瞳大喜,赶快跳下长榻向门外跑去。花笺对王贤妃也十分想念,跟着她兴奋地往外飞跑。
营门口任平生已经被林逸凡和元修包围,正唧唧喳喳地说着话。林逸凡说:“任大哥,我得到报信,京都有人赶着马车冲城门,几百守兵都被一个人打退了,是你吗?”
任平生笑道:“我本来不想硬冲的,可这京都的守卫太森严了,那门口的兵眼睛贼啊,路过的人挨个搜!满街都是我和大眼睛她娘的画影图形。我去接了夫人出来,那观里的道姑全是监视夫人的,难免有些冲突。本来想先在京都躲着,等你们打进来了天下大乱,他宁晏还能顾上抓我们吗?可这小子真绝啊,仗也不顾,愣是派出好几万人搜我们两个。有哪一个报了信,赏万两白银,谁要敢收留我们,或者敢给我们一口水喝,全家都砍了!哎哟,京城这几天凡是大个子都被老任连累了,大牢都要加盖了。”
林逸凡笑道:“暗的不行你还能来明的,有这本事在,他宁晏还有什么办法。”他们正说着,见青瞳和花笺一前一后跑过来。青瞳气喘吁吁,还没跑到车前就大喊:“娘!娘!”
车帘打开,一个中年妇人露出面孔,容貌秀丽,五官除了眼睛,竟都和青瞳有七八分相像。青瞳骤然停住,那妇人走下马车,静静地看着她。花笺赶上来,一见这人也呆住了。任平生看看青瞳又看看那妇人,心中突然暗道:“糟了!”
果然听得花笺大声喝问:“你是谁?”
那妇人冲青瞳福了一礼道:“奴婢长慧见过十七公主。”青瞳脸色苍白,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娘呢?”
长慧平静地道:“贤妃娘娘现在宫中,由德妃娘娘照顾,公主不必担心。德妃娘娘说了,公主如果想念娘亲,随时可以进宫探望,她扫榻相迎。”
她眼波四下一扫道:“只不过,宫中都是女眷,公主不方便带着别人,尤其是这位任都统。德妃娘娘亲见他纵马出城的神威,心中害怕,请公主万万不要带着他。到了京都,娘娘自会安排人伺候公主,请这些将军不必担心。”
她话锋一转:“公主虽说随时可以前去,但是请赶在京都城破之前,如果城破了,德妃娘娘就是想照顾贤妃娘娘,恐怕也是力不从心了。”
一干众人都是脸色苍白,宁晏这是摆明了要青瞳进宫做人质,要求城破之前,青瞳即便不肯去也不敢随意攻城。大军滞留江州,北地现在远比南方贫穷,拖是拖不过宁晏的。
青瞳问道:“长慧,宁晏怎么知道我要去接回我娘,还做了一场搜城的好戏?几万人,战场上多这几万人就可能扭转战机!他就舍得放在城中等我一个可能性?我要是没有去接我娘呢?这些人就一直闲着?”
“公主,宁国公并不知道您会在京都未得手之前就冒险去接贤妃娘娘,这都是德妃娘娘安排的。正所谓有备无患,公主您专注的是军政大事,德妃娘娘研究的可全是您。”
“设下陷阱的不只奴婢这一处,这位任都统没见过贤妃娘娘,加上奴婢是特别找来的,跟公主容貌相像,他就不曾怀疑。如果来的不是任都统,我们也还有别的招数。”
“至于搜城是德妃娘娘顺水推舟,宁国公既然搜城她也没拦着,任都统武艺如此高强,如果太容易得手,怕他起疑,招致变数。”
“德妃娘娘说了,这几万人的安排完全值得,如果公主在破城之前完全没想到贤妃娘娘,没有派人接她,证明贤妃娘娘不够威胁您的分量,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好好……”青瞳只觉头晕目眩,勉强稳住,站直身子。长慧有些悲悯地看着她,悠悠一叹道:“别人让我带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公主,您能否听我说一句自己想说的话?”
青瞳静静地看着她,不置可否。长慧道:“饥荒时,我两个儿子都是德妃娘娘救活的,她的大恩我不能不报。但是同样母子情深,我却昧心欺瞒了公主,自己也十分惭愧。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只想提醒公主一句,做母亲的就是自己死也不愿意把孩子置于危险之地,如果您因贤妃娘娘而遭遇什么不测,那她会觉得生不如死。”
“你的意思是,作为一个母亲,你不赞成我去?”青瞳的声音变得阴冷难听。长慧觉得这声音冷得让她发抖,她勉强点点头。
“谢谢好心,但是全是废话。父亲我都不惜万里来援,我又怎么会把母亲置之不顾。”她转过身,平静地道,“备马!”
“参军!”林逸凡和元修一起张嘴,青瞳伸手阻止了他们,仍道:“备马!”任平生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大眼睛,是我不好弄错了,我上了别人的当,这事交给我吧,你这是去送死啊!”
“放手!”青瞳只说这两个字,任平生怒道:“不放!”
“来人,照着我们两个手中间砍,砍断谁的算谁的,看他放不放!”
正文 第53章 谋国尽书生(8)
“你!”任平生怒道,“你……你,你死不足惜,也要为这几十万兄弟想想。你要是被扣在京都,让我们攻是不攻?降是不降?到那时,你母亲救不了,我们也全死到临头了!”
“放屁!”青瞳转过头骂道,“你才死不足惜!我的命尚有用处,不会就这么轻易送给宁晏。”
任平生扳过她的脸来细看,见青瞳的目光已经不是刚才那样死灰一般绝望,而是斗志勃勃。不知为什么,看到这目光就能让人安心。
青瞳怒道:“还不放手,看什么看!”
任平生转过身道:“备马,两匹!我和大眼睛一起去!”
元修道:“任大哥,宁晏指名你不能去!”
任平生道:“他不让我去京都,还管得着我送大眼睛过江州?老子拉屎放屁他管不管?我先过去,看情况再说。”
青瞳道:“任平生跟着吧,宁晏说得再厉害,也不会因为我多带了一个人就立下杀手,至多不许他进宫,派人看管起来。你们听好了,我不在也要照常出兵,越是战事危急我们越有用处,若是答应了他退兵之类的条件,他一安全我就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危险了。还有,如果京都传来我的命令,切不可信,就是亲笔信也一样,不见到我本人或者我的印记,概不听从!”
她的目光凝视远方,似乎看见了小时候自己和太子哥哥玩闹的林林总总。她心道:“太子哥哥,别怪我疑心你,妹妹也希望,千万别是你啊!”
九、困厄
沛江江边,青瞳和任平生正在等候渡船,他们两个秘密出发,做普通商旅打扮。因为战乱,沛江边昔日络绎不绝的渡船少了很多,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艘,运气不好时要等上一整天。平逆军夺取江州以后,将渡船分成一日四班,按时出发,情况已经有所缓解。
离下一班船时还有一刻左右,任平生小声和青瞳说着话分散她的焦急。青瞳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提不起兴致来。
“壮壮!”她突道,“这次我要是能活着,就封你个将军,让你威风威风!要是我死了,就让父皇封你个侯爵,光领俸禄不干活。我要不在,你担当实职保准惹祸,还是逍遥过日子吧。”
任平生笑道:“别,‘猴爵’那是元修的,你好歹给我争取个公爵,不行就伯爵算了。俸禄虽然没有侯爵多,好在辈大,伯伯比爹还大不是?”
早在元修投诚时,景帝就想封这个在军中力拖奔马、威风凛凛的人为虎威大将军,青瞳劝说将军应该是能指挥作战的人,而不是这样的勇武之人,等积累军功了再封将军不迟。最终任平生封了都统,元帅的亲兵护卫长官。
半年下来,他立过无数战功,可是这人也实在太过散漫,只要立下点儿功劳立即犯下些错误,不是打了人就是喝了酒,不是点卯迟了就是晚上乱走。升升降降下来,元修早恢复了爵位,武本善也成了前军元帅,只有他还是个小都统,继续担当青瞳的护卫长。
青瞳其实已经发现,这个人是故意的,不能指望用名利心笼络住这样的人,任平生并不把什么公侯看在眼里,他跟着自己,凭的全是情分。这半年来,危险的活他全做,而好处却没轮上过。她想到这里,不由温温地看了他一眼。任平生夸张地低下头,给她一个羞答答的眼神:“别……别这样看人家,人家还没成亲呢!”
就在青瞳准备一脚将他踢进沛江凉快凉快的时候,船来了。船老大老远就吆喝:“船来了,船来了,收帆,落锚,备踏子!岸上人等暂避,让我靠岸喽!”
随着船渐渐靠近岸边,岸上的船工纷纷用绳索套住船头椽子向岸边拉。等拉得够近了就搭上几米长的跳板,船上有几十个从那边岸上渡来的客人,让这些人先上岸,这边等待已久的众人才能上船。
眼看一个个人从船上出来,船吃水位渐渐升高,最后一个客人头上包着大大一块头巾,将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等人全走过去了才低着头弯着腰快速通过跳板。他上了岸看也不看,只管低着头快走。这人路过她的时候青瞳不经意望了一眼,在他脖子上发现一块小指头大的淡红胎记。任平生只觉得身边青瞳突然全身一震,立即出列去追,船也不要坐了。
追出去十几步后她叫:“离非!是不是你?”
前面那人身子大震,急急转头,一把拉下面巾,正是离非。
“青瞳?”他惊道,“你怎么在这里?天哪,我……我正准备去找你!”说完才看到青瞳身边的任平生,两个男人对视,都露出“你小子谁啊”的眼神。
“离非,你这是偷偷跑来的吧?这叫什么打扮,怎么了?”
离非脸上现出犹豫,他带来的消息太坏,坏得让他简直没办法开口。青瞳看着他的脸,急得双目喷火,心中如同沸水翻腾。离非不善掩饰,他要说的话简直就写在脸上。青瞳突然觉得心口剧痛,她的脸一下子白得可怕,努力咬着牙道:“离非!什么事……快说!”
“青瞳……你别回京了……”离非现出痛苦万分的神情,“你千万别回去了,宁国公已经在京中布好陷阱,只等你一去就杀了你!他不会给你回转的时间,已经下了严令,就地格杀!”
“不应该啊?我滞留宫中对他才有好处,杀了我只能激起报复……难道,出了什么变故?”青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觉得胸口痛得不能呼吸了。她用手扶着胸膛望着离非,眼神里已经带着祈求。
她在心中反复说:“是我乱想,千万不是真的,你千万要说这不是真的!”
然而离非已经哭得瘫软,他颤抖着道:“青瞳!青瞳啊……你娘已经死了!”
霎时,时光好似静止了一般,青瞳眉毛轻扬,好像要问什么话,这个表情动作怪异地停在那里。停了片刻,她双眼微微合起,就这么仰面摔在地上晕了过去。鲜红的血从她的嘴里汩汩流出,把她苍白的脸浸在血水里。
任平生和离非一起大骇,摇着她叫起来。青瞳只觉得腹中的活气一下子散开了,魂灵飘飘摇摇,直升到九天之外。她告诉自己,不行,不行,还没有问清楚,还有事没有做呢!她强迫自己守住这口气,使劲睁开眼睛。
然而这口气完全像是借来的,运到胸口就不往下走了。还是不知道四肢在哪里,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过了很久很久青瞳才重新找回焦距,她看了看两个人,把手伸给离非,揽住他慢慢站起来。她把头靠在离非肩上定神,过了许久,觉得自己能站住了,她就把毫无血色的脸转向他道:“仔细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声音又轻又温柔。
砰!屋子里传出一声巨响,司徒德妃面无表情地走出门,衣服上沾了一点儿汤汁。彩屏连忙上前:“娘娘!她……不肯吃饭?”
司徒德妃一时失神,过了一会儿才道:“要是不肯吃饭那倒不奇怪,王贤妃掀桌子是因为她说汤咸了,饭太软,还有,芙蓉鸡里姜切得不仔细,看见姜末了,让重新给做。”她停了一下才道:“一会儿你进去收拾收拾,然后通知膳房重做,尽快送来。奇怪,这王贤妃一直温良贤淑,怎么突然刁蛮起来了?”
“也许是知道国公爷要拿自己来威胁女儿,所以心情不好。”彩屏小心翼翼地道。
司徒德妃摇摇头:“她进宫以后,提也不提自己的女儿一句,我就是故意把话题引过去,她也不接口,也不着急,也不难过,每天就是不断挑剔,盘子都摔了不知多少。”
她眉头紧锁道:“彩屏,报告宁国公吧,她不会和我说什么了,恐怕软硬都不行,请他自己来问话。”
傍晚时分,宁晏来到德馨宫门前,报名而入道:“臣宁晏见过贤妃娘娘。”他偷眼打量王贤妃,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个微不足道的妃子。王贤妃皮肤枯黄,比大她几岁的德妃看着还老,实在算不上漂亮。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当真如同冰雪培出来似的,亮得冷幽幽,冷幽幽地亮。
“哦,原来我是娘娘,你是臣啊?”王贤妃摆弄着桌子上一盆兰花,淡淡地回答着,“看你认真的样子,这场面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娘娘何出此言,臣永远是大苑的臣子,前皇虽然叛国,也毕竟做过我大苑的一朝之君,臣对娘娘又岂能不恭敬?”
“叛国?真新鲜,我妇道人家见识浅陋,宁国公别笑话。我就从书上看到过不少像您这样的权臣奸相什么的叛国,还是第一次听说皇帝背叛自己的国家。”
宁晏脸色阴沉,他不想和这个妇人纠缠,咳了一声道:“娘娘,像您这么睿智的人,应该明了现在的局势吧?”
王贤妃微微笑起来:“知道,你要死了!”
“你!”宁晏深深呼吸一下,才道,“娘娘误会了,虽然现在叛军有一支队伍正准备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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