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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上-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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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珮儿也格外谨慎小心,从诊出有孕开始,便足不出户,静心调养。
  众妃嫔们因得知消息,纷纷前往恭贺,贵妃宫中的嬷嬷也都给拒绝了,只说贵妃要安心养胎,暂时不便接见。
  妃嫔们悻悻而归,在返回的路上,不免有些窃窃私语。
  有人道:“怪不得贵妃这般小心这一胎,德妃娘娘虽然生了一位皇子,只可惜大家谁都没见到影儿,皇上只说在夏州,可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又有人说:“可不是吗?听说那位小皇子的身子有些不妥,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再者说贵妃娘娘毕竟身世显赫,如果她也生下一位皇子,那将来、只怕还会母以子贵呢。”
  原来,之前皇帝对外曾说过,小皇子留在了夏州。
  这说辞自然有些不足为信,甚至有大臣一再谏言,希望快些把拓儿带回,毕竟,虽然禹泰起算是“娘舅”,可毕竟是一方之霸,好好地把皇子丢在那里,实在是有些微妙。
  面对忧心忡忡的臣子们,皇帝只召见了内阁的几位大臣,同他们说了“真相”。
  皇帝只说是因为仙草身体的缘故,之前又在行宫受了惊,所以小皇子身体虚弱,这才留在了夏州调养,待有所起色,立刻就会接进宫内。
  又特别说了是高五跟谭伶在近身看护着,朝臣们听说是高五……那毕竟是个一等精细的狠人,有他出马自然万无一失,于是才都停了口舌。
  这些妃嫔们私下里正说着,突然噤声。
  原来是江贤妃从前方而来,大家忙都换了笑脸上前请安。
  有人道:“贤妃娘娘可是要去富春宫?还是不必去了,贵妃娘娘此刻谁也不见呢。”
  江水悠道:“本宫自然知道。”
  大家诧异:“那娘娘是往何处去?”
  “紫麟宫。”江水悠淡淡说了一句,迈步要走的时候突然回头道:“是了,如今贵妃娘娘有了身孕,对后宫之事只怕不会太过上心,但是各位也该更加的谨言慎行,有些话可千万别说出口,小心祸从口出。”
  大家听着贤妃暗藏锋芒的话,噤若寒蝉,慌忙称是。
  江水悠一笑,这才转身去了。
  众妃嫔小心翼翼地目送,果然见江水悠往紫麟宫而去。众人不由道:“怪事,贤妃是最会做人的,今儿不着急去巴结贵妃,怎么反而去烧冷灶了?”
  “谁知道呢,也许如今……是跟德妃惺惺相惜吧。”
  众人抿嘴而笑,却又因知道江水悠的厉害,不敢多言,便自顾自散了。
  且说江水悠来到了紫麟宫,才到殿门口,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
  江水悠便止步不入,只是侧耳倾听。
  如今这紫麟宫已经修葺整齐,气派雅致,竟比宫内其他的殿阁都见韵致。
  尤其是殿前的一株百年杏树,摇曳风中,更有几许世外桃源的意味。
  江水悠耳畔听着这出尘的音律,又见风摇着杏树,杏花之中已经有青青的杏子若隐若现,就算她满腹心事,此刻也忍不住有心旷神怡之感。
  正在悠然神往,里头琴声停住,是德妃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内?”
  江水悠一怔,这才回身迈步进门,她往内殿而行,走了十数步,见仙草坐在琴桌之前。
  如今她已经换了宫装,早不似先前那个跳脱无忌的小宫女模样。
  云鬓花颜,星眸朱唇,身上极薄的素色云绡纱闪闪烁烁,朦朦胧胧,衬得她如同人在云端雾中一般。
  江水悠盯着仙草,心中却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胡漫春。
  她当然没有亲眼见过徐太妃的模样,可是那胡漫春已经够美的了,所以当时皇帝假作动心的时候,以假乱真的几乎让江水悠也有些吃不准、皇帝是否真的迷上了胡漫春……
  直到现在,看见紫麟宫中的“德妃娘娘”,江水悠心中恍惚想到:就算生得一模一样又如何,这般的天生气质,又怎能是赝品所能有的?
  江水悠上前行礼:“参见娘娘。”
  “贤妃请坐。今日怎么有暇来紫麟宫?”仙草手抚在琴桌上,无意的动作,却风姿绝佳。
  江水悠道:“往日自也想来,只怕叨扰了娘娘的清净,方才听了琴音,真正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仙草笑道:“实在过誉,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且我也听说贤妃在器乐上颇有造诣,还会许多宫中都闻所未闻的乐器,以及一些未曾流传于世的乐调,不知能否有幸领略一二?”
  江水悠道:“我那不过是哄哄外行的罢了,不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仙草道:“我也明明听皇上夸过贤妃的才艺,怎么如此自谦呢,怕是跟我生分之故。”
  江水悠听如此说,才选了一首曲子,当着仙草的面给她弹奏了一番。
  果然曲音动人之极,虽然弹奏的手法的确不如仙草这般行云流水技艺高超,但胜在曲子动人。
  仙草道:“怪不得皇上赞扬,这果然是极好的,叫什么?”
  江水悠道:“其实这一首是温庭筠的《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只不过谱了新曲而已。”
  仙草动容,当下便自己试着弹了起来,果然极为和韵。
  江水悠见她只听了一遍,居然就能立刻弹奏成曲,更是叹为观止,心服口服。
  ****
  两日后,贵妃情形见好,众妃嫔一同前往贺喜。
  江水悠特先到紫麟宫,原来那日她跟仙草说定了,要于今日一块儿前去富春宫给贵妃道贺。
  两人来至富春宫,却见除了冯昭仪外,众妃嫔皆都在场,正在说些吉利话。
  见了两人来到,大家才停口,纷纷起身相应。
  仙草跟江水悠上前给颜珮儿行礼,各自落座。
  颜珮儿笑道:“正有妹妹在问,贤妃跟德妃怎不曾来呢,本宫只说你们必来的,话音未落你们就进门了。”
  江水悠道:“娘娘的大喜,我们怎会缺席?前儿我便跟德妃娘娘说好了,今儿定要来的,也是沾沾娘娘的喜气呀。”
  陈婕妤笑道:“真真的还是贤妃娘娘口齿伶俐。”
  颜珮儿含笑又看向仙草,突然道:“是了,德妃一向身子安泰吗?”
  仙草道:“多谢贵妃关心,向来安好。”
  颜珮儿道:“这样本宫也放心了,先前皇上好好地命人修缮紫麟宫,本宫还有些担心呢,毕竟那紫麟宫曾经……出过事儿,生怕对德妃不利。只是皇上的意思坚决,本宫也不好劝。”
  仙草也道:“这自然是贵妃的好意,不过大可不必忌讳这些,毕竟若细说起来,富春宫昔日也不甚太平,可娘娘依旧是坦然不惧,如今更是有了身孕,可见那些子虚乌有的不必在意,横竖心底无私就是了。”
  颜珮儿听她这般说,自然是指的富春宫昔日的朱冰清之事,脸色微变。
  只不过事情是自己起头的,倒也不便如何,只也一笑道:“不错,心底坦然,自然万福相随的。对了,说到这里,本宫忘了问皇上,妹妹的小皇子什么时候回宫啊?”
  在座众妃嫔原本就屏息静气,听了这句,愈发地目不转睛看向仙草。
  对仙草而言,最不能碰触的自然是拓儿,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她正欲振作答话,却听江水悠笑道:“德妃娘娘仁慈怜爱,小皇子自然也是万福万寿相随,何况,若是小皇子知道宫内要有个弟弟妹妹出生,我想他一定也会尽快回宫来的。”
  颜珮儿淡淡瞥向她。
  仙草微笑,向着江水悠一点头。
  突然陈婕妤道:“可是臣妾怎么听人说,小皇子似有弱症,不知严不严重?”
  她看似一脸关切,问的却居心险恶。
  仙草的手微微紧握,几乎色变。
  就在这时候,外间有一名太监匆匆进内:“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
  颜珮儿道:“何事这样惊慌?”
  那太监定定神:“是乾清宫来人,请德妃娘娘速去。”
  颜珮儿微微皱眉:“可是有急事?”
  “是,”小太监深吸一口气,却难掩激动之情:“听说是、是高公公带了小皇子回宫了。”


第190章 
  仙草原本还端然稳坐;待听了这句;像是耳畔响起了一道雷声,颤簌簌地打到了她的心底;令她有些魂不附体之感。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却因为起的太急有些头晕眼花。
  这会儿正江水悠也站了起来,见状抢先一步扶住仙草:“娘娘莫要着急!”
  仙草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消息来的委实太过意外,只是本能地踉跄着往外走了两步;才渐渐地神智苏醒。
  “多谢。”仙草向着江水悠一点头,却顾不上跟贵妃道辞,转身往外奔了出去。
  众妃嫔本正有些躁动;见仙草离开,更加不顾一切,彼此交头接耳、声音也都大了起来。
  鼓噪之中;突然听颜珮儿厉声喝道:“都住口!”
  大家愣怔;纷纷停下来看向颜贵妃。
  贵妃却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态,便飞快地将脸色又放的和缓了些;皱眉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颜珮儿说罢;却又看向江水悠道:“贤妃;你是不是也有些好奇小皇子长的什么样儿?这孩子算来也一岁多了;可宫内还没有人照过他的面儿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江水悠含笑倾身道:“自然听贵妃娘娘的。”
  当下颜珮儿扶着贴身嬷嬷的手起身,同江水悠一块儿出富春宫,往乾清宫而去。
  身后其他的妃嫔自忖没有两人品级高;轮不到他们在这时候参与这个热闹。
  恭送了两位后,众人面面相觑,说道:“贵妃娘娘言之有理,虽然都说是小皇子,只是在外头一年多了……硬是没有回宫过,自古以来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另一人嘀咕道:“谁让皇上宠德妃娘娘呢。方才听贵妃娘娘的声气儿都变了。”
  大家且说且行,远远地张望着乾清宫的方向,却不敢擅自前往。
  ***
  且说仙草出了富春宫,一路往乾清宫急行,平日里走惯了的,也不觉着这宫内的路有多长,但是现在,却漫长的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在从京城一步一步地奔向夏州。
  上乾清宫台阶的时候,仙草双腿都在发抖,摇摇欲坠。
  幸而有一人快步拾级而下,将她扶住:“娘娘。”
  仙草恍惚看见是颜如璋,便并未出声,由得颜如璋半扶着自己上了台阶。
  恰好里头雪茶眼睛红红地走了出来,看见仙草,忙过来接替了颜如璋扶住她。
  仙草看着乾清宫的殿门口,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她撇开雪茶,三两步冲了过去。
  手扶着乾清宫的殿门,仙草抬头往里看去,依稀看见是皇帝的身影立在殿内。
  仙草的目光按捺不住地慌乱,急急忙忙地搜寻,唯恐所寻成空。
  目光掠过皇帝,他身后的高五,谭伶……终于,仓皇的眼神落在皇帝身旁的一个极矮小的身影上。
  正在此刻,赵踞因为看见了仙草,便抬手在那小家伙的肩头轻轻地敲了两下。
  那孩子若有所觉地转过身来。
  乍然对上拓儿乌溜溜的眼神,仙草神魂都飘飘荡荡的,若不是死死地抓着门扇,几乎要跌在地上。
  “拓儿……”她紧紧地盯着拓儿,哽咽的呼唤,沙沙哑哑,噎在了喉咙里。
  那边,拓儿怔怔地看着仙草,却仿佛并不认识她一般,眼神中透出了一丝疑惑。
  仙草再也忍不住,松开手迈步往内奔去,可还没有走到拓儿身前,双腿便已经无力。
  她踉跄着往前跌倒出去,若不是赵踞及时将她扶住,只怕要重重摔在地上。
  仙草却不顾一切,只是竭力伸手向着拓儿的方向,泪珠滚滚而落:“拓儿,我的孩子……”
  拓儿微睁双眼,却并没有靠前。
  赵踞皱了皱眉,又道:“拓儿,这是你母妃,你还不过来?”
  仙草却不等他说完,便推开皇帝。
  她独自上前,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张开双手紧紧地将拓儿抱入怀中。
  当孩子软软的身体落入怀中的时候,好像长久以来的荒芜都在瞬间变得充盈,仙草用力抱着拓儿,身心战栗,泪落如雨。
  此刻才终于无法忍受地发出了一声痛哭,仿佛是埋藏隐忍心底已久,终于在此刻发泄了出来。
  在颜珮儿跟江水悠来到乾清宫的时候,眼前所见,便是这样的一幕:仙草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个小小地孩子,只是看不清脸孔。
  皇帝负手在旁,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仙草跟拓儿,闻听外间太监报说两位妃子来到,抬头看见两人,却也并未言语。
  颜珮儿徐步入内,行礼道:“听说德妃的小皇子终于回宫了,臣妾跟贤妃特来探望。”
  赵踞淡淡说道:“你才有身孕,应该好生保养为要,只是难得你们有心了。”
  江水悠见仙草哭的不能自已,便上前俯身扶着仙草,温声劝慰道:“德妃妹妹,这本是大喜事,快不要哭了,免得伤身……何况,小皇子见你这般,岂不也跟着伤心?”
  颜珮儿勉强道:“正是这样说呢。”
  仙草哭了一阵,心里却好过了许多,又听江水悠说的在理,她唯恐吓着拓儿,便慢慢地停了下来。
  仙草缓缓抬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却见拓儿仍是异乎寻常的安静,也没有惊恐害怕之色,也没有伤心痛哭之色,只是两只眼睛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就在仙草放开拓儿仔细打量的同时,颜珮儿跟江水悠却也趁机把拓儿看了个清楚明白。
  当看着小小孩子那张酷似皇帝的脸的时候,以及有些跟皇帝类似的气质之时,颜珮儿只觉着一阵的晕眩,连江水悠也觉着心头倏忽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凉意。
  颜珮儿身形一晃,多亏身后的嬷嬷及时扶住。
  江水悠反应甚快,当即笑道:“真是的……如何长的跟皇上一模一样呢?又是这样精神不俗的样子,年纪虽小,却一派的龙章凤姿,天潢贵胄之气,臣妾恭喜皇上,也恭喜德妃了。”
  赵踞见她这般识趣,也笑道:“可知这不止是朕跟德妃的喜,是这后宫,乃至本朝的大喜事。”
  颜珮儿闻听更是情何以堪,江水悠却笑着应道:“皇上说的是。若是后宫的姐妹们看见小皇子如此,不知多高兴呢,还有前朝的那些文武大臣们,这会儿总该放下心来了。”
  赵踞点头,又看向颜珮儿:“你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颜珮儿勉强定了定神,强笑道:“臣妾最近的妊娠反应有些厉害,大概方才又晒了太阳,越发有些不受用,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赵踞道:“说了你该好生保养,以后不要再这般了,虽然是你的好意,可只叫个人来看一看便是。”皇帝温声说罢,又命人传肩舆,让妥帖地送颜贵妃回宫。
  江水悠十分机警,当下也躬身道:“皇上跟德妃、正跟小皇子天伦相聚,臣妾就不打扰了,也陪着贵妃回宫吧。”
  赵踞颔首。
  当即江水悠陪着颜珮儿转身,两人缓步往外而行。
  将出乾清宫的时候,颜贵妃又回头看去,却见皇帝正微微俯身跟小皇子说着什么似的,那小孩子仰着头,仿佛在聆听父皇教诲……
  颜珮儿心中一阵揪痛,原本所谓妊娠反应只是托辞,这会儿却真真的不受用起来。
  她勉强出了乾清宫,抬头看时,却见是颜如璋立在殿门口。
  颜珮儿止住脚步:“小皇子回宫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颜如璋道:“是曾见过高公公传回的密信,只是事关机密,不能透露。”
  颜珮儿脑中越发昏沉:“好,好的很。你们都瞒着我。”
  她强忍着不适的感觉,缓缓上了肩舆。
  江水悠在旁边虽然听见了两人对话,却仍是置若罔闻状,向着颜如璋一点头,也上肩舆而去。
  颜如璋目送两人远去,他心里本也还有些话要叮嘱颜珮儿,可是见她的情形竟很不好,且江水悠也在,一时也不能说了。
  小国舅摇头,回身之时,却见乾清宫内,赵踞俯身,一把将那小家伙抱入怀中,举了起来。
  拓儿似乎紧张,张目四顾。
  皇帝言笑晏晏,像是极为开心。
  雪茶扶着仙草起身,仙草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拓儿,那小孩子却并不跟她格外亲热,目光稍微一对,便又转开去了。
  还是赵踞抱着拓儿凑到仙草身前:“你瞧,朕跟你说的话,哪里有一句是假的?说徐慈无碍,徐慈就能死里逃生,说拓儿是福将,拓儿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仙草眼中含泪笑了笑:“是。”
  怪得很,也许真的是天子之言,金科玉律,所以连天也听顺着赵踞的意思。
  赵踞又笑对拓儿道:“会说话不会?朕是你的父皇,这是你母妃,叫一声来听听。”
  他毕竟才为人父,又是头一次抱孩子,姿势不免不对。
  拓儿似乎觉着难受,双唇紧闭,哪里肯听他的。
  除了对仙草,赵踞从来不曾这样尽心竭力地哄逗过别人,如今见自己带笑哄劝,这小家伙却不理不睬,皇帝竟有些不自在,便回头对高五道:“他怎么了?”
  高五忙上前道:“回皇上,多半是一路上劳累了。且、奴婢听说,这样年纪的小孩子,还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最后一句,却是陪着笑说的。
  赵踞哈哈一笑:“朕倒是忘了,罢了罢了,横竖在宫内将养一段,自然就好了。”
  仙草忙道:“皇上!”
  赵踞跟她四目相对,便晓得她想什么,当即笑说:“只管放心,自然得让你养在身边,好不容易母子重逢,朕难道连这个都不知?”
  仙草看着皇帝朗朗的笑颜,此刻却有一种万事俱足之感:“多谢皇上。”
  赵踞也不顾有人在跟前,便轻轻地将仙草揽住:“又谢个什么,显得生分。”
  他回头看向拓儿,看着小孩子眉清目秀的模样,甚至连那安静而略带警觉的眼神,都有些类似小时候的自己。
  皇帝有些百感交集,“你为朕生了这样一个好孩子,是朕该谢你才对,你辛苦了。”他低低说罢,转头在仙草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亲。
  皇帝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一句心里话,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昵,在场的雪茶,甚至高五都震了震,只有谭伶因为曾近身伺候仙草,很有些见怪不怪。
  然而目睹这一幕,拓儿那本来安静的眸子也在瞬间慢慢地睁大了些。
  赵踞却又回过神来,他咳嗽了声,掩住那一丝窘然,道:“好了,如今终于算是雨过天晴,高五,谭伶,你们办事得力,回头自有赏赐。”
  两人忙跪地谢恩。
  雪茶这会儿也由衷地说道:“高公公,以后我可再也不损你了,就算你欺负我,我也忍着罢了,毕竟你做了这件大好事,就也是我雪茶的大恩人。”
  高五啼笑皆非,当着皇帝的面,想还嘴又不便。
  赵踞却啐了口,笑道:“什么大恩人,小皇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雪茶反应过来,脸上一红,忙又说道:“奴婢的意思是,毕竟是奴婢的小主子,小主子安然无恙,奴婢自然感激。”
  给他们这样一闹,殿内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赵踞回头,见仙草仍是目光依依地望着拓儿,两只眼睛温柔的令他心悸……虽然皇帝自诩两人已经“两情相悦”,但仙草还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一时之间,皇帝竟有些嫉妒。
  此后,仙草便带了拓儿先回了紫麟宫,皇帝见雪茶很是不舍,就也许了他一同前去,这却正中雪茶下怀,他颠颠地跟着仙草去了。
  皇帝重又转回御桌后坐了,便又询问高五:“你方才说,是怎么找到夏叶跟那个莫不亢的?”
  高五说道:“说起来,这也多亏了清流社的人,他们先前跟踪那两人却给察觉,损了几名好手,正好我们也追踪前往,他们便指点了我们夏叶莫不亢的去向,这才如此顺利地把小皇子救出。”
  皇帝欣慰一笑:“很好,可见徐慈教导有方。”
  谭伶笑道:“皇上说的是,先前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奴婢还并不敢相信是真的呢。”
  皇帝又问道:“那么,夏叶跟莫不亢现在何处?”
  高五面有难色。
  谭伶看他一眼,终于说道:“回皇上,当时夏叶一心想要救小皇子,只是那莫不亢冥顽不灵,夏叶不惜自残来威胁,这才让高公公得到机会成功救出皇子,那莫不亢吃了高公公一掌,性命垂危,夏叶便恳求我们饶他一条性命。”
  皇帝不言。
  高五见他都说了,才也道:“另外,据夏叶所说,小皇子身上的余毒,多亏了那莫不亢倾尽心血相救,所以奴婢大胆……便答应了夏叶许他们去了。”
  两人说罢,各自捏了把汗,却不知皇帝是何意思。
  赵踞沉吟了半晌,终于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他们去吧,想来这也是拓儿的机缘,若不是那莫不亢从中作梗,拓儿的病又怎会机缘巧合好的这样利落呢?倒是可以放他们一马。”
  高五跟谭伶听了,这才双双松了口气。
  ***
  且说仙草带了拓儿往紫麟宫而行,他毕竟才学会走路,小腿蹒跚。
  仙草不忍松手,可拉着他的小手,却还要躬着身子,十分不便。
  两人走了片刻,仙草索性将拓儿抱了起来。
  只不过毕竟她的身体也并不强壮,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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