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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莫流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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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好手段,兮儿自愧不如,再无话可说。只能送皇上一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牧洛笛不想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临到头来却还是逞强地说了那么一句。
他将来若是无事求她倒也罢了,若是有事,她也要他尝尝这种被人出尔反尔的滋味。
这样的话,牧洛笛终究没能说出口。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恰恰最体现在这些行为处事上,若真到了那天,她的选择不外乎两种,直接拒绝或答应就做。他这种沾沾自喜的把戏,她实在没什么兴趣。
不过那些终究是后话了,眼下她撂下那么一句便折身出了裕德殿。此时十三和十四仍在殿外等她,见她无恙地出来了,表情却十分糟糕,显然是没能如愿。
“十三,你去看看他吧,我想他已病入膏肓了。”牧洛笛望着十三清风俊朗的模样,终还是忍不住劝了那么一声。上官寒虽然对白家不仁不义,但终究是十三的父亲,她既然看出来他可能如太子一般只是强弩之末了,又如何忍心瞒住十三呢?
对她的话,十三自然不疑,心里头暗惊,匆忙往殿内去了。剩下已经出来的十四和牧洛笛面面相觑。
这些日子操心太多,白翳兮的身体本就瘦弱,如今一瞧,越发瘦得没影了,像是一阵风刮过都能把人吹跑了。
十四眼里瞧着,心里头也忍不住发酸。到底手心手背都难以舍弃,他左右为难,帮谁都是和对方作对。他不想让七嫂牵涉其中,但七嫂那倔脾气,为了白家甚至可以舍弃双脚,如今这种情形,怕是早已经六神无主、心急如焚了。
如今她还能强自镇定,试图寻找到突破的时机已是难得了。再多想下去,怕是离奔溃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上前劝道:“七嫂,你此时是做多错多,不如什么都别做了。父皇他顾及名声,也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绝”
“十四,若是有一日在那天牢里头不知死活不知结局的,是上官逸,你还能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做了吗?”牧洛笛听完他的话,便直接反问道。
她知道,比起白家,十四显然更关心她。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是傻乎乎地就要往枪口上撞。白家人是白翳兮的亲人,而她本是与这个世界本毫无联系的一缕孤魂,因为进入了这个身体,至少看起来是有联系了。这种联系,让她变成一个人,而不再是一个孤魂野鬼。
如今有人想要生生地切断这种联系,那无异于是告诉她,她的本质终究是孤魂,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孤魂。这又如何不叫她如刺猬一般,树立起屏障,恨不得把自己以及维系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白家统统笼罩起来。
尖锐的问题顿时让十四哑口无言,忍不住自嘲起来。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此情此景若是套在他身上,他恐怕表现得会比她还激烈。如今却仅仅只是因为那里头不是自己的至亲就能这样自觉眼界颇高地开口劝说。
被她这么一怼,十四只觉整个脸都在发烧,烫得吓人。不过他劝说的出发点或许是自以为是为她好,但说的话却绝非虚言。父皇的为人处世,他这个当儿子的至少比她要看得清楚。
牧洛笛也知道他的话有道理,但有的时候情感和理论相撞时,情感更容易占上风。能事事理性对待的人,实在太少。她自然是感性动物,因为被触碰到了不可触碰的界线,所以忍不住针锋相对。
见他红着一张俊脸,欲言又止,牧洛笛只能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这事与你何干,到底是我关心则乱罢了。若他当真顾及名声,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尝试,能请你帮帮我吗?”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事情,我自然愿意帮忙的。”十四眸光一敛,闷声应道,“可能我说的话不太中听,但理是那么个理,我还是觉得此时不作为,就是最好的应对。”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而已。我怕自己什么都不做,然后分明可以争取更好的结果,却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可我也怕,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却只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牧洛笛总算是真正对十四敞开心扉了一回,“做不做都可能后悔,但结果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了,所以我还是要做的。”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可既然上官寒的杀意不减,情况也确实不会更糟了。谋逆的罪名,已足够诛灭九族,他就是将功抵罪,只判下来个满门抄斩,言官也对此说不出二话来。毕竟知道遗诏的人实在太少,少到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变成唯一的那个。
所以她要赌一回,赌上官寒为了名声、为了民心会有所妥协。他可以对她说翻脸就翻脸,可面对着羽国万民,他不能。这就是她目前能用的最好的筹码了。
万民请愿这种事情,她没有人手帮忙自然是做不到的。白墨倾如今归国,自己都还前途未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十三闲散王爷一个,手下虽有几个办事的人,想来也不多;更别说十七,长那么大,连京城都没出过,如何帮得上忙。
至于上官逸,她压根就没想找他帮忙。她对他,谈不上恨,只是纯粹地心死罢了。既然心死,又如何还能对他生出什么希望来呢?
剩下的有人手又可能帮忙的,可不就只剩下十四了。好在他也是第一时间表明了愿意帮忙的态度,眼下算是帮了大忙。
纵然牧洛笛对上官逸这个人的行为处事不置可否,但她也承认他用人方面还是有几分眼色的。他既然能用得十四,那她也相信十四答应了她就能办好事情。
等十三出来的时候,十四已经离开了。牧洛笛同十三一起出了宫门,往天牢的方向去了。
路上,十三谈起上官逸和皇上合作扳倒白家的事情,问牧洛笛准备怎么做。牧洛笛苦笑一声,道:“我还能怎么做?我与上官逸之间,只有那么一点微薄的情分,如今已经被他耗光了。如果这次我对白家的事依然无能为力的话,我会离开的。”
“父皇的决定,向来是没有人可以更改的。瞧你先前那模样,想来是与父皇的交涉决裂了吧?阿牧,其实你已经替白家做的够多了,今次就算你真的帮不了白家了,我想七嫂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于你的。”十三被她嘴角的苦涩所牵动,却也只能劝道。
关于上官寒出尔反尔的事情,牧洛笛不想让十三知道得太具体,还是那句话,他毕竟是十三的父亲,知道得越多越痛苦的人,只会是十三。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父亲,而上官寒的儿子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听他提起白翳兮,牧洛笛鼻子一酸,隐隐带了哭腔,道:“你知道吗?我在这个身体里待得并不安稳,很多时候,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一缕孤魂,与这个世界并没有实质的联系。而这个身体就是那唯一的联系。所以我每次以白翳兮的身份来为白家奔波时,就能体会到自己是真正活着的。说到底,我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莫要让你的固执变成你的痛苦,这话我说了多少遍,终究还是无用。我们不是知音吗?只要这世上我还存在,你就永远也不是一个人。”十三叹息道。他无法劝她不要继续固执,不要再管白家的事情,只能如此表明自己的真心。
以真心换真心,这是牧洛笛所追求的。她很难不被十三的话语触动。但她终究清楚,只有他还远远不够的,远不足以让上官寒有所顾忌。
固执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害人。但她需要这点执念支撑着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闯荡,知己固然是知己,但这种独自一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生活这种孤僻感,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清楚的。
倘若她穿过来时,白翳兮还是幼年,她一路成长起来或许还不会那么执着。反正不惹上官寒,他也未必会赶尽杀绝。这从白宇炜那么安静,就能看得出来。他自然也把白家放在第一位,但他比她更看得清形势,更了解上官寒的为人。
只要一家人都还活着就足够了。这是真正的白家人的想法。他们忠于这个国家,忠于君王,却也清楚白家势大,之前的帝王也并非没有猜忌之心,只不过那猜忌之心还没到需要下手的地步。但终有一天,会有人下手。
他们从为官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会有善终。总之,不是死在沙场奋战,就是死于帝王权谋。但纵使如此,他们还是忠肝义胆,一旦需要保卫国家,保卫百姓,他们总是义不容辞地冲在战斗的第一线。
或许,牧洛笛会如此执着于让白家人都能好好的活着,而不仅仅只是活着,也是受到了白家人的这种大无畏精神的触动。真正的英雄,不该是那种死法,更不该是这种活法。
第62章 2 …白家落败预灭门()
或许,在白家人看来,自己这一生轰轰烈烈地活过,活得十分有价值、有意义,那这辈子就算值得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去抉择,这是一种末路英雄的悲壮。
但牧洛笛却觉得,人活一世,自私一点也无妨,但不能泯灭良知。而上官寒的作为,又哪有道义可言。她希冀真心能换来真心,可见在她的观念里,付出与收获就算并不对等,但也不能只有付出,而没有半点收获。
白家这种任凭处置的态度,在她看来,不是悲壮,而是懦弱。他们将孤胆倾于沙场,将懦弱留给了自己。他们敢把热血用于战争,却不敢去追寻自己的命运。
十三好不容易替牧洛笛求来一个探监的机会。可得来的答复,却让牧洛笛差点没气歪了鼻子。他们不想有所作为,便让她也只求自保。
过去他们这种为家人着想的心情,牧洛笛可能会很感动。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了,整个白家只有她算是自由,还能做点什么了,却被要求只管自己就好?
如果她真能够只管自己,那该多好。若是只管自己,她何必在乎七福晋的身份,轻轻松松就能在十三的帮助下销声匿迹。何至于现在来看这出英雄悲剧?
可事到如今,她依然站到了这里,不就是想着也能替白家出点力,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白翳兮本人吗?
“你们是热血过了,英雄过了,嫂子或许也能体谅你们的选择,但你们有想过君儿的人生吗?他的人生才刚起步,你们就要让他就此泯灭吗?”牧洛笛见他们父子俩一脸悲壮的神色,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问道。
说到君儿,两个大男人总算是有些动摇了,尤其是白宇炜。他的年纪越大,就越疼惜孙子,他的父亲兄弟都一个个将性命留到了沙场之上,他这一辈就只剩下他和已经入宫当了皇后的妹妹。
君儿已是白家的一脉单传,这正是最让白宇炜动摇的地方。他无惧生死可以,他要求儿子无惧生死也行,但他实在开不了口对着小孙子说“不要害怕,不过是死而已”。
可白维衡却只是动摇了一下,很快就坚定道:“君儿如果生在平民百姓家就算了,但他是我白维衡的儿子,就有他应该接受的命运。”
这话气得牧洛笛差点没把手里头的食盒给直接呼在他脸上。瞧这个哥哥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货,她只能将希望放在了白宇炜身上。
思及此,她白了白维衡一眼,直接向白宇炜开了口:“爹,您曾说过无论兮儿怎么折腾,您都有法子护我周全。您和哥哥愿意选择什么结局,兮儿劝不动,但如今需要守护的,不是我,而是君儿母子,您有办法的吧?”
“若有一日,当真必要时,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求皇上,他会放过你们的。”白宇炜思虑了半晌,从袖中掏出一个金子做的牌子,放进她手中,解释道,“当年我曾救了先帝一命,他赐了我这张免死金牌,天下皆知。所以,皇上是不可能漠视此物的。”
听完这话,牧洛笛立刻感受到了这张免死金牌所蕴含的重量。白宇炜当然可以直接拿着金牌去求上官寒,留下白家人的性命。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就是知道这是白家最后的一道保命符。上官寒如果一定要扳倒白家,在知道有这个保命符的前提下,必然还有后招。
这个东西可是用一次就没有了,正如他所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确实留着比直接使用更加让人忌惮。以白家人的心性,要他们揭竿而起是不可能的了,到了这种局面,除了揭竿而起,剩下的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体会到这背后的用心,牧洛笛总算是消了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若是有一日,有机会保住性命,过上正常的生活,你们还会选择听皇上的旨意老老实实去死或被流放吗?”
经过这番气恼之后,她心里头的狂热算是平静了下来,他们父子俩如果真的执意要听从宣判,那她就是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倒不如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做决断。
如今那块免死金牌可在她的手里头,她必须要弄清楚每个人的决心,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
“自然,我白家虽然忠诚,但又不是傻。能够好好活着,没有人会一心去求死。”白宇炜率先打断了白维衡正要开口的话,认真答道。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或许是做文官久了的缘故,也或许是看到女儿为了白家这么努力的态度,白宇炜也不再像过去那么傲然,觉得自己戎马一生,死也要死得壮烈。如今,一家人能好好活着,这种愿景,他也很向往。
怕只怕,一切都如镜中花水中月,到底只是虚幻的妄想。可纵是幻想,他也还是忍不住向往。如今女儿问起,他也就老老实实地答了。
而自己这大儿子的性格就跟他年轻时一样,总觉得死得不壮烈,就对不起自己曾经挥洒过得热血,对不起自己曾经奉献过的忠诚一样。
此时他也就干脆不让大儿子开口,再去毁了女儿的心情和希望了。
得了肯定的答复,牧洛笛也无法再继续呆下去了,只得将东西仔细藏在身上,这才随来通风报信的额十三离开了天牢。
事情还没安生两日,十四尚在羽国四方寻人请愿,牧洛笛就等来了上官寒对白家的判决……妄图谋逆,满门抄斩。她几乎是双眼一发黑就要昏过去,但终究还是咬牙忍住了眩晕。
上官寒果然不顾先帝遗诏,要痛下杀手了。牧洛笛真是想不透,他与白家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他违背祖训,非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呢?
又或者,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逼出白家的那一枚免死金牌?从此,对付起来,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如此,倒真是让他费心不少啊。
可牧洛笛也清楚,这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了。于是强忍着想要作呕的心情,怀揣着那枚免死金牌出了王府,往宫里赶去。
上官逸本来想陪她一起进宫,她却只是苍白着脸,微微一笑道:“不敢劳烦王爷。”那拒绝的意味实在再明显不过了。
这两日,孤蒲雨已经顺利成为了上官逸的侍妾,但这种事情她却下了命令之后根本没去过问。显然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上官逸恼她这么冷淡的态度,却也有些恼自己对她越发在意。因此,此时虽被拒绝了,他却十分强硬地坚持陪着她一起进宫。
牧洛笛哪有心思在这种事情上面争辩浪费时间,干脆也不再做声,他要跟就由得他跟。
原本以为这种时候,上官寒未必会见她,没想到异常顺利地得到了通报。牧洛笛走进殿内这么一瞧,十三、十七都在,显然是为了白家来求情的;十四尚在外办事,眼下自然不在;而顾尘清在,就不知是什么意味了,很有可能正是白家的催命符。
牧洛笛恭敬地行过礼之后,从怀里掏出了免死金牌,双手呈上,朗声问道:“臣女敢问皇上,可认得此物?”
这免死金牌,别说上官寒认识,就是上官逸他们兄弟几个想也都不陌生。
眼下众目睽睽,上官寒自然也抵不了赖,眸光落在那免死金牌之上,嘴角一勾,道:“自然认得。这是先帝赐给白家的免死金牌,但这块金牌只能用一次。兮儿今日是想要保住谁的性命呢?你父亲?还是你侄儿?”
言下之意,这块免死金牌只能救一个人的命,而这个决定却要由牧洛笛来下。
“皇上的意思是,不管兮儿今日提的是谁,都能如兮儿所愿吗?”牧洛笛眸光微敛,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坚决,显然是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对此,上官寒丝毫不感到意外。为了白家的香火能够延续,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只能保住一个人的性命,那个决定势必是白家最小的白问君了。虽说纵虎归山,恐成后患。但这种幼虎要想长成猛虎,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他也肯定地点了点头:“朕答应你,无论今日提的谁,都如你所愿就是。”
“决不食言?”牧洛笛眸光灼灼,却坚持反问了一句。毕竟这上官寒可是有出尔反尔的先例在的,要相信他可不容易。
“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在,朕又如何会食言呢?”上官寒显然知道她的不信任源于什么,说一言九鼎免不了嘲讽,干脆就以免死金牌做了挡箭牌。
“那就好。”直到刚才表情还十分严肃的牧洛笛,此时方才露出了一个笑脸。看到这个诡异的笑脸,上官寒几乎是直觉性地就感觉事情不对。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便义正言辞道:“那就请皇上将隐藏起来的先皇遗诏大告天下。”
此话一出,殿下数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上官寒。显然,他们对于先皇遗诏这种东西,并不太清楚,但如今见她堂而皇之地提出来,自然是清楚其中的内容的,而且这内容想必也是对白家有利的。否则,她根本不会提这种要求。
决不食言,如其所愿的话已然说出口,而她提的却是先皇遗诏,而不是白家某个人。这就足以让上官寒觉得震惊和难堪了。
先皇遗诏可是明摆着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要白家人的性命。但他判处已下,此时应了她大告天下,可不就是摆明了他曾违背了先皇遗诏吗?可若是不应,她手里拿着的可是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又在众目睽睽下得到了肯定地答复,也不能当众翻脸不认人。
第63章 2 …苦求何人救家眷()
只不过先皇遗诏这种事情,知之者甚少。
上官寒眉头一蹙,脸上没了笑意,却意有所指道:“先皇遗诏本就是隐诏,将此消息透漏出去的人,可也是杀头大罪。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又如何能应得呢?”
显然,他这是在暗示她,消息是白雨茉透漏给她的,如果她要借此来为难他,那他也不会放过她的姑姑,虽然她的姑姑是他的皇后。
但此时站在这里的若真是白翳兮,可能还会犹豫犹豫,权衡一下。毕竟她是在白雨茉的过分宠溺之下长大的。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牧洛笛。她深知白雨茉的委曲求全导致她们根本无法站在同一阵营。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她就不会因为白雨茉而有所动摇。更何况,白雨茉虽然当了皇后多年,可她毕竟还姓白,自然在遗诏的保命范围内。
白雨茉可以在白家的生死关头,仍想着独善其身。那她也无需为白雨茉去操什么心了。
于是,牧洛笛仍擒着笑意,问道:“那不知遗诏上是否有明说,不可公之于众呢?若是没有这等说明,刚才皇上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了兮儿,要如兮儿所愿的,难不成要面对着免死金牌出尔反尔吗?”
话说到这份上,已然是逼着上官寒做决断了。这人后失仪事小,人前失信可就事大了。更何况这大殿里头可还有对他这个皇位虎视眈眈的人。这种时候,与其落下更大的把柄,不如选择与白翳兮协商解决。
她自然对遗诏是不是公开的没什么兴趣,说白了她的目的就是救下白家人的性命。
既然如此,上官寒便沉吟一声,暗示道:“兹事体大,朕不能将先皇的遗诏随意公开,但你既拿了免死金牌来,朕便免了白家满门的死罪。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白家将被发配至流离之地。如此安排,你可满意?”
事情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这一下上官寒既遵守了遗诏,又顺便收回了免死金牌。对此,牧洛笛自然不满意,但也知道眼下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但这种时候,她对他的信任度极低,当然也不会人一说就开开心心地答应了,反而义正言辞地说道:“听皇上这话,想来这遗诏确实是不方面大告天下了。但如此随便就决定了交换条件的话,兮儿也不太安心。不如,将这遗诏内容宣给殿下几位王爷也听听,这王爷都是上官家的人,听听祖训,并无不妥之处吧?若是连这点请求都不能应允的话,兮儿又如何相信皇上此时更改判决,不是缓兵之计呢?”
她态度坚决的模样,上官寒并不少见,心知今日不得不如她所愿了,只得自己下了圣旨改满门抄斩为押送流离之地,又让福公公请了遗诏来宣读。至于这顾尘清是他的心腹,他也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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