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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书拿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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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青良把筷子攥到手中,眼睛带着怒火紧紧的盯着那说个不停的薛孔仁,想是因为那薛神医霸着幻儿聊着那个医术,他又插不上话,心生了郁闷,脸色是越发的难看起来。

  “薛神医,这事儿前辈稍候再和小妹详聊,快尝尝这梅汁金柳,这是上好的牛肉,煎炸出来,又浇上了特制的蜜梅汁——这可是京都最有名气的菜式。”杜士林见状,便开了口,边说边恭敬的举起了杯子:“不过话说回来,薛神医的医术果然是名不虚传,不愧是天下第一,晚辈敬您!”

  薛孔仁正说得意犹未尽之时被他打断,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听到他要敬自己酒水,竟不屑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你这小子,哪配敬老夫,何况这酒这菜如何入得了老夫的眼!”

  “你——”杜士林白皙的脸瞬间涨红,语气也不由的硬了起来:“要不是看在你治好了爹爹的分上,本官定当治你个辱骂朝廷命官之罪,像你这等身份,一个江湖郎中而已,能和本官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也该感到荣兴,还敢挑三捡四,真是不识抬举!”

  “怪不得人常说朝廷中做官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么一看果真不假——”薛孔仁哪忍得了他这一番话,当下起了身子,把跟前的几盘菜一下子扫到了地上,“当当……”一阵响后,薛孔仁的声音也提了上来:“你别动不动摆你的官架子,老夫不吃这一套!”

  “还真反了你,小小的一个大夫也敢在这大呼小叫的,来人,把这人给我轰出杜府!”坐在幻儿身边的杜青良竟也是一拍桌子,大喊出声,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几个强壮的家奴冲了进来,直往薛孔仁扑去。

  “住手!”幻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只道楚家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杜家人岂不是更甚一筹,还是些颠倒黑白,不分是非之人,这薛老前辈总归还算是杜思菱的爹爹的救命恩人,他们这样做根本就是恩将仇报。

  若早知道他们父子是这等人物,她根本不会写信叫薛前辈来此,更别提跟着回来这事儿了,这样的人,或许是老天注定他要早死,试想被人救了,还反咬那一口的人,活在这世上不也只是个祸害。

  第六十五章 阮太妃

  “薛老前辈,是菱儿的错,竟让你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东郭先生!”幻儿愧疚万分,不知道怎么做合适,只有深深的鞠下一躬。

  “小妹,你这是做甚——”杜士林不明白她说的东郭先生是谁,更不知道她是把自个儿和父亲比做了狼那畜生,但看着幻儿的举动,心中很是不爽快,两步走了过来,伸手拉向幻儿,“理他这种不知礼数的俗人做什么!”

  “哥哥,”幻儿侧身避开,声音颇为气恼,“不论怎么说,薛老前辈毕竟是救了爹爹的性命,这不过是前几个时辰的事儿,爹爹的病状刚稳定了下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吗?”幻儿皱紧了眉头,心头涌起了几分厌恶,杏眼中掩不住那不屑,脱口道:“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哥哥您如何做的出来!”

  “小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还真的是帮着外人来说自己的哥哥不成?”杜士林扬在半空的手握成了拳,脸色有些许泛白,望向幻儿。

  “那一年前哥哥不是也帮着个丫头来害菖儿?”幻儿睁大眼睛,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何况此一事彼一事,此事我帮的是理,你那是帮的是什么,竟是些说不得的事儿。”

  “你——”杜士林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下了脸孔,“小妹,你不要再胡闹,好好的坐在一边,休要管这件事——你们怎么还愣在那儿!”

  几个家奴看着少爷那脸色,不敢迟疑,又向薛孔仁走去。而那薛孔仁,竟像个没事人般,在一红木椅上坐了下来,悠悠的吃起了点心来。

  幻儿抢先一步站到了薛孔仁的椅子前,那几个家奴见状,也不敢强行拉扯,再怎么说那也是杜家唯一的小姐,他们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伤了她分毫。只好就那么干干的站在旁边,看向杜士林,左右为难。

  “好了,不要闹了,都退下!”一直沉默的杜青良突然挥了挥手,喝道。

  难啊,做人难呀,做个下人更是难呀,几个主子听哪个的都不是,弄不好这罪就怪到他们的头上来了。一听这话,几个家奴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唯恐哪个主子又改变主意般,迅速的退了下去。

  杜青良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幻儿,她一副憎恶分明的样子,那眼光中有着深深的厌恶和不屑,明摆着对这事儿的反感致极。

  他心中一紧,这好不容易缓和的父女关系可不能因这一个江湖郎中再给闹翻了,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还真是让人憋的慌,当下凛了神色,开口道:“薛神医,杜家不论是在金钱,还是在权力方面,都是在安庆王朝数得着的大户。就连那官居一品的宰相,国师也得给我杜某人几分薄面。而你刚才这般的羞辱小儿,杜某人也是护子心切,才多有得罪!”

  说到此处,脸上的寒气逐渐的散去,慢慢的露出了一脸的笑意:“薛神医怎么说也是杜某人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真的说了些什么,杜某本也不该出言相撞。你放心,杜家绝不会亏待你的,管家!”

  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进到厅中,还没站稳,就急急的施了一礼:“老爷,有何吩咐?”

  “带薛神医去账房,取纹银一千两的银票做为诊金!”

  见那杜青良把一千两几个字说得很重,好像是给了多大的施舍似的,幻儿轻轻的皱起了秀眉,他也没有想想,他是用这一千两是换回了健康,没有了好的身体,要再多的金银财宝又有何用。

  “是。”千两银票?这么高的诊金。管家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又施了一礼,向老爷所说之人看去,更为讶然,那人竟是一脸的恼怒,脸气得通红,显然是对此很不‘满意’——不是吧。

  薛孔仁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却是看向了幻儿,“思菱丫头,今天老夫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就罢了,以后这厮若再病弱膏肓,老夫也只是袖手旁观,绝不会再插手做这无聊之事。”说话间,拂了拂袖子,人已到了院内,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你那些臭钱,老夫还不看在眼里。”

  杜青良听他这话着实气恼,可这人的身手却让他欲出口的话卡在了嗓眼之间,一个江湖郎中也有这般的功夫,幸好那几个家奴被他叫停了手,不然不得躺了一地。

  眼看着他越行越远,他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杜士林听了薛孔仁说出这等话来,也顾不得幻儿生气,迈着步子就要追出去,却被爹爹一把抓住了手腕,有些迷茫的望了过去。

  “你要做甚?爹爹的命也算是薛神医治好的,被说了几句又如何?”杜青良看看那追到院中的幻儿,压低了声音道:“难不成你想让菱儿再恼上我不成。”

  幻儿以最快的速度追出了院子,那薛孔仁仍是没了踪影,真没想到这一个半大不小的老头身手居然这么利索,只好用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空气喊道:“晚辈日后自当去松山拜访前辈,不知前辈还是否愿见到菱儿?”

  “只要没有那碍眼之人,老夫自是欢迎之至。”洪亮的声音辨不清方位,接着是一阵笑声,越飘越远:“思菱丫头,这次可别再让老夫等太久。”

  幻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传来,轻蹙了下眉头,疾步向前走去,刚才这两人做的事情让她是讨厌之极,她实在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些什么。

  前面有一女子迎面走了过来,幻儿低着头走着,只顾看着地上的路,当意识到前面有人之时已是晚了半拍,刹住了步子却没刹住那速度带来的惯性,直直的撞了上去。

  依着那撞击之力,总算是稳住了身子,而那被她撞到之人,却没有了这么好的运气,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随后赶来的杜家父子,刚想怒叱那跌坐在地上之人,那人却缓缓的抬起了头来,这一看之下,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胸口,同时跪下了身子,那杜青良颤着声音道:“不知太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太妃娘娘,您没事吧。”那跟在女子身后的一老嬷嬷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扶起那摔倒在地的女子,眼睛却是愤愤的瞄向幻儿,似乎在说:小丫头,没长眼睛不是?你死定了。

  太妃,那不是先皇的妃子,怎么会这般的年轻?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呆在皇宫,怎么可以随意出宫,还跑到杜府中来。莫不是这杜家和太妃有着过深的交情!

  那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手指晶莹泛着粉色的光泽,她扶着那老嬷嬷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动作优雅竟无一丝的狼狈,一头的金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摆动,倒使得她又多出了一丝妩媚。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容貌绝美,隐隐有些眼熟,水水的眼睛高高在上的瞟过跪在地上的两人,缓缓的转到了还站在身前的那个小丫头身上。

  这丫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衫,长得不是过分的美艳,却别有一番灵动清新的滋味,让人看到了不能忽视,她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儿装饰,头发也是简单的绾在了脑后,还随意的搭下了几缕,散散的,却不显得凌乱,随着风飞舞着,别添了一份洒脱的味道。

  此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同时也打量着自己。

  那嬷嬷左右环顾了一下,目光也落在幻儿的身上,这一个小丫头一身简单的装扮,定是个府中的丫环,眼神却是这般放肆,而主子只是淡淡的审视着她,一句话儿也没说,当下献宠似的大声嚷道:“你一个小丫环,不过撞了太妃娘娘,也不知跪拜,这会儿还这么大胆,竟敢直视太妃娘娘,还知不知个死活?”

  杜青良听了些话,才稍稍的抬起了头,看到女儿撞到了太妃娘娘之后,别说没有下跪,竟真是毫无怯意的和太妃娘娘对视着。当下只觉得气血上涌,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慢慢的直滴了下来,立马把头再次拜在地上,只听得砰得几声响。

  太妃娘娘把视线从幻儿身上移了过来,对他的举动颇感诧异,凤眼四处打量了一番,道:“你们杜家还真不愧被称做京都第一富贵府宅,老早就听人说,这杜府比那皇宫还要奢华数倍,还真真不信,此番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呀,看看这四处,琉璃屋瓦,金碧辉煌,啧啧,就是比起我那先皇特建的阮欣阁,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阮太妃您说笑了,草民这破落之地,怎可与您那阮欣阁相比!”杜青良没敢起身,用袖口拭了拭满脸的汗珠,小心翼翼的说道,唯恐哪句话说的不适又引起她的不满:“不知太妃娘娘此次光临寒舍,是为何而来?”

  幻儿看着那不停向自己使眼色的杜士林,站在那儿仍然不动,他的意思她怎会不明白,其实看到他们这谨慎紧张的样子,她也能猜到一二,只是这辈子她幻儿还真的没给什么人下过跪,真正要跪下去还真是为难——可眼前这光景,若惹恼了这个太妃娘娘,会不会连小命也没有了?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那两个大男人不也都是跪下了,还诚惶诚恐的样子。眼看着那太妃娘娘又一脸深思的看向了自己,幻儿心中暗叹了一声,跪就跪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太妃娘娘恕罪——”说着,就依照着刚才两人的样儿向地面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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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最大的敌手

  “免礼了——”阮太妃拉住幻儿的小手,让她起了身子,还很亲昵的把她拉到了身边:“你这丫头倒和本宫挺投缘,本宫看了就是喜欢,这味道儿竟和本宫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这下,不光是幻儿,周围的人全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幻儿满心的喜悦,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儿,心中暗道,这阮太妃倒真有意思,此刻亲昵的动作和眼中的欣赏都是那么的明显和自然,根本不像是假装的,转念一想,自己也真是可笑,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太妃,难不成还假装喜欢来讨好一个小丫头不成——可是,这倒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受不受太妃喜欢,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影响,最最主要的是她不用屈膝下跪。

  “太妃娘娘,是菱儿刚才冒犯了,不过——”幻儿眼睛眨了眨,那黑宝石般的眸子闪了两下,轻道:“刚刚那所犯的错也不能全数归于菱儿自己,太妃娘娘你也得有一半的责任!”

  杜青良父子倒抽了一口气,急出了一头了汗,这个菱儿,真真是不要命了吗?

  “哦?”阮太妃挑起那细得像一根线般的眉,有些惊讶幻儿的大胆,敢这般跟自己说话的人儿除了当今的太后,还真不做第二人。

  “你这丫头真是放肆!跟太妃娘娘说话怎么连个分寸也没有?”那嬷嬷听得此言,上前一步,等着幻儿吼道,谁知这丫头竟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眼珠也没转一下,定定的盯着阮太妃,而阮太妃的脸上竟也瞧不出一丝的气恼,她又干干的闭上了嘴,识眼色的垂下了头,向后挪了回去。

  “太妃娘娘您想呀,菱儿身为杜家的千金,何时在礼数方面没了规矩。”幻儿轻轻笑道,只觉得那接着自己的手瞬间从温热变得冰寒彻骨,幻儿疑惑的看着她,这几句话她说的也够体面,她总不会是为这几句话儿生了气吧,当下甜甜的道:“那是因为太妃娘娘你长得美若天仙,让菱儿失了神,忘了所以然,才失了该有的礼数。”

  “是吗?”阮太妃神情松了下来,带了丝笑意,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美丽的。

  她太妃娘娘虽说有40多岁了,听了此话,仍觉得心中美滋滋的,跟吃了蜜一样。可这晴朗的神色在她脸上只持续了片刻的功夫,渐渐的就涌上了阴云,眼看着就要打出雷来。

  “你就是杜府的千金杜思菱?”本来温柔的声音已带了丝寒意,阮太妃眯起了细长的眼睛,细细的又把她打量了一遍,这个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女孩子会是那个恶名狼籍的弃妇杜思菱?还真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本以为该是个妩媚妖娆,倾城倾国的女子。

  “是的!”幻儿收回笑容,静静的低头答道,这个阮太妃还真是不好捉摸,前一秒还笑得灿烂如花,一会的功夫,竟成了座冰山,冷得让人不敢逼近。

  “杜小姐您应该说,回太妃娘娘的话——是的,怎么能这么——”那一脸奴才相的嬷嬷还真是会察言观色,主子刚一板了脸孔,她的话也就跟了上来。

  阮太妃眯着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眉头也蹙了起来,侧过头,望向那还欲再说下去的老奴,微启红唇,软软的声音带着丝不悦和高高在上的权威:“王嬷嬷——”

  那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话尾的余声缓缓消失在那有些炎热的空气之中。

  “咦?杜老您怎么还跪在地上!”细软的声音中透着惊讶,阮太妃好似刚看到那还跪地没起的两个大活人般,亲自上前搀起了杜青良:“你看看本宫,只顾着说话,竟把这事都忘了,您杜老也是大病初愈,要好生的养着身体。你瞧瞧,这才一会子的功夫,就满头大汗的,定是体虚之故——”

  阮太妃稍稍沉吟了一下,一脸忧色的瞅向那杜士林,沉着音道:“工部侍郎,你还不快掺着令尊大人回屋去歇息?”

  “可是,太妃娘娘你——”这阮太妃此行到底是什么目的,总不会千方百计的出了宫,就是为了来看看他们杜家有多么的奢华,杜士林看了看那静静站在阮太妃身边的幻儿,虽说她刚才那两句很讨喜,可在此人面前,还是小心点好,免得不知怎么得罪了她,真正的受了罚,他略略犹豫了一下,笑道:“小妹,你扶着爹爹回房,微臣就陪着太妃娘娘您四下里观赏一番!”

  阮太妃杏眼一瞪,有丝不耐的扬高了声音:“本宫就是瞧着这丫头欢喜,想让她陪我在这园子里走走,工部侍郎你,难道是怕我把你妹子吃了不成?”

  “微臣不敢!”杜士林忙敛下了眉目,脑中一闪,阮太妃听到小妹说是杜家千金时神情闪现在眼前,难道她此行是为了菱儿,莫非是和睿亲王有关。

  “哼!谅你也没这胆子。”阮太妃哼了一声,懒懒的把手执到嬷嬷的手臂上,挪起莲步,向旁边一条小径走去。

  杜青良冲着幻儿使了使眼色,见幻儿回了个笑容才缓下了脸色,而杜士林则不放心的又用打起了唇语:“少说话,别惹事。”

  放在失忆前的妹子,他倒不会担心此事,怎么说也是个做事得体的大家闺秀,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深深的觉到了她这一年多来,变化之大,不可想象,做事随性之极,一路之上,她对那睿亲王都是爱理不理的,可是,那是因为王爷喜欢她,才没有怪罪她。这下换成了阮太妃,她若再这般行事,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两父子虽说对待他人不讲信义,很是可恶,但对杜思菱的好却是发自内心深处,显而易见的,这倒让幻儿有些许的感动。

  幻儿调皮的噘起了红唇,做出了口型:“哥哥,你好唠叨。”

  杜士林黑下了脸,直到那粉红的身影跟在那两人后面消失不见,才侧脸望向爹爹。

  “显而易见,阮太妃她到杜家来就是来找菱儿的,可是为父倒真是想不明白是为了何事!”杜青良那本来就颇显憔悴的神色愈加的难看。

  杜士林见他气色不好,忙出言相慰:“爹爹你不用担心,想是为了睿亲王爷的事儿,也许是睿亲王爷想娶菱儿过门,遭到了阮太妃的反对,毕竟菱儿是个嫁过人的女子,就算是娶做妾室也不像话,何况那人还是当今的王爷!”

  此番话又让这年过半百的老人想到了那伤心之事,满脸悔色,眼中也浮出的泪花,喃喃自语般道:“菱儿,是爹爹对不住你,误了你的一生的幸福呀!”

  杜士林见状,拍了拍嘴巴,自己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忙收住了嘴,不再多言。

  “叫张二井和崔京两人在暗中监视,保护好小姐,没事最好,若真出了个什么事,不放翻脸,也不必手下留情,反正这也是早晚之事。”杜青良冷冷的向跟在身后的管家吩咐,头也不回的向前厅走去。

  “爹爹!”杜士林惊呼出声,连忙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喘了两口气:“爹爹,你这么做不是破坏了少主的计划?”

  “破坏他的计划——就是因为他的计划,菱儿才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他可曾考虑过我这旧臣的感受。”杜青良激动的脸色发红,说了几句,忍不住咳了起来,缓了半天的劲,才接着道,“爹爹已是年过半百之人,也没有什么野心了,所图的不过是想让你和菱儿可以过得更好。其实谁做君王与我杜家何干?打不了士林你也辞了这工部侍郎的官职,爹爹带着你和菱儿到一处偏远之地,换名改姓,过着悠闲的日子。”

  “爹爹,你说什么胡话呀!”杜士林四处环视了一圈,才定下心来,焦急的道:“爹爹你应当比孩儿还清楚,少主的势力有多大?这安庆王朝大到京都,江城,涵阳,小到山村小镇,哪里没有他的旧部。何况——”

  杜士林再次的将四周扫了一遍,压低了声音道:“何况少主他还拥有那杀手云集的鬼火宫!”

  一听此言,杜青良的脸色突的刹白,沮丧的垂下了头,无意识的低喃:“是啊,这天下之大,竟是没我们容身之处!”

  “其实这道理爹爹你自会不知,只是一时的气愤罢了,不过——”杜士林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见儿子迟疑的神色,杜青良问道。

  “爹爹你得先答应孩儿不要动怒,就算是真的要动怒也请您听孩儿把话说完。”杜士林停住了步子,一脸严肃的道。

  “好,你说吧!”杜青良没有抬头,边说边跨过门槛,杜士林忙上前搀扶,进了厅堂,扶着父亲坐在了那红椅之上,小声的道:“这睿亲王喜欢上菱儿,也可以说是好事一桩。”

  杜青良皱起了眉头,不解的反驳道:“这怎么说,现今这安庆王朝的君王安庆皇帝,胆小怕事,贪恋美色,昏庸无道,已经遭到众多百姓的反抗,几乎各地都有造反的迹象,君王他只知派兵镇压,却不知这种情形下安抚民心最为重要,这安庆王朝迟早会被推翻!”

  杜青良侧头见儿子笑着点头称是,于是接着说道:“而那睿亲王宽厚仁义,深受百姓的爱戴,正是民心所向,士林难道猜不到少主他最大的敌手就是那睿亲王吗?此事在为我看来,成与不成都不见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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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向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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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你不妨换个角度想一下——这并不是坏事,或许还会成为我们的后路。”

  杜士林走到了窗边,顺手把那关着的窗子打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又快步走到杜青良的身边.弯下了身子,附耳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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