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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又一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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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不清道理; 得看选哪条路。别胡思乱想了,都过去了。你看,现在咱们在一起; 不好吗?”
心底再深的伤口终究会被时光填平,就像面前海水慢慢冲刷着望不到边际的海岸。她用鼻子在他肩头衬衫上蹭蹭,有点像阿福:“和我说说话。”
“想听什么?”
“嗯~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
今晚乌云很厚,月亮不知去了何方,只有晦暗不明的点点星光,一切朦朦胧胧仿佛笼罩浓雾。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从身畔不疾不徐传进耳朵,“96年大学毕业,我去了美国。那时出国需要不少钱,父母卖了一间平房,大伯家里也给我凑了不少。还有陈老师,你浩南哥母亲,悄悄塞给我两个月工资……那时候都很穷。”
“在学校里头认识不少朋友:有我的衣食父母,就是前阵回来那个;也有我的前妻。她是浙江人,从厦大考出去的,比我小一岁。那时候不像现在,家里有钱就能出去镀金,能拿到OFFER的都真刀实枪凭本事。”
时光仿佛回到二十年前:姥姥买了当时很贵的橘子,四个孩子一人一个。赵晴晴早早吃掉,她自己分到的也吃没了,周雁程却握着个青绿橘子舍不得吃。趁他上厕所的功夫,她偷过来喜咪咪啃了一口,随即眼睛鼻子嘴巴紧紧皱到一处:从口中一直酸涩到心深处。
“90年代华人学生不多,咱们内地的一拨,香港台湾过去的都很抱团。记得我说过那个台湾女生么?就是遭遇抢劫被杀的。”
周青羽胡乱“嗯”了一声。
“她和我前妻是同学。那时候国际形势很复杂,国家也还没发展起来,华人非常受歧视。事情出了以后,不少女生很害怕,不敢出学校,我们就和他们搭伴行动,就这么慢慢熟了。98年回国我进了联想,软件工程师。猜那时候一个月挣多少钱?”
她回忆着母亲那时候的工资,不过几百块,吃顿老莫也要不少钱。“嗯~一千块?”
“一千零三十。”这个数字并不高,郑远山口气却十分自豪,补充道:“那会儿平均工资也才几百块,我绝对属于高薪。”
她暗自发笑,“是是,大工程师。”
“后来她也回了国。她家是个二线城市,当时还很闭塞,北京机会多就过来了。开始我帮她落脚,然后就正式交往,第二年结了婚。”
“我和老马很熟,他没出国,家里安排他进了电信。有一天我正干活,发现有黑客入侵网络,一查IP是他家那边,就有底了。我过去找他算账,他说干的没劲,想自己干点事情,拉我下海。我一想,成啊,就和他合计:我负责技术,他管产品,得弄个懂市场的。”
“本来想拉着你浩南哥,结果他好不容易进了部委,没答应。正好我和老董很熟,就拉着他入了伙。我们三个一碰,就直接拍了板。九几年那会公司注册资金至少要50万,老马出25万,我拿15万,老董凑10万。公司还没注册好我就直接辞了职。那时候联想工程师还是很值钱的,我前妻不愿意,但是我很坚持。”
老马就是蓬莱老总马如龙吧?老董一定是董玉飞,她想起百度百科那张站在企鹅公仔前的五个高矮不一的男人。
他在她肩膀拍拍,伸手从裤袋掏着什么,原来是烟盒,亮橙火苗很快在苍茫夜色中微微一闪:“当时是互联网发展最迅猛的时候,新浪搜狐,雅虎网易,还有做游戏的盛大、杀毒的金山,差不多都是那两年起来的。过了两个月刘泽林和张国华也加了进来,我们喝了一夜酒,拍着桌子说别人行我们也行,发誓要做一番事业。”
“公司刚起步,一毛钱收入也没有,全靠老董老马出去拉单子。我当时一脑门子就是创业,走路吃饭上厕所脑子里都是公事:服务器掉线怎么办,客户打电话投诉怎么办,有时候深更半夜去机房重启机器,一个基础软件要几个人闷在屋里写半个月,索性住在公司,整个人跟走火入魔没什么分别。”
“这么过了两年,只有往外花的,没有往里进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平时不敢吃不敢喝,你浩南哥时不时上门请我们吃顿刷肉爆肚。最后先是降薪,再就是往公司里贴钱;等公司账上干了,只有散伙一条路,没办法只好再凑五十万。那时候我家里拆迁,钱还算够,老董拿不出那么多钱,还从我这里拿了不少。”
饶是心中酸涩难言,听到此处周青羽还是好奇地说:“我上礼拜看网上采访,你们好几次差点把蓬莱给卖了?”
原本正在吸烟的男朋友呵呵大笑,肩膀不停抖动,半天才说:“不卖怎么办?一堆烂摊子,好几十个人,总比砸在手里强。老马和老董到处找路子,移动电信新浪搜狐都上门谈过,开价就嫌贵,给谁谁不要,说是不知道商业前景。最后好不容易谈妥一家,对方开了张支票,上门清点东西。数桌椅板凳时候老马拍了桌子,不卖了。”
想着就凄惨。周青羽忍不住笑出声,“桌椅板凳都不给留,真可怜。”
郑远山也笑,自我解嘲地说,“那时候别的不值钱。”
“后来呢?什么时候翻身了?”她对蓬莱公司这段传奇一般的创业史大感兴趣,像看八卦似的看过网上采访,见朦胧星光下的郑远山脸上笑容慢慢收敛。
“青羽,两个人在一起,想要长久,最基本的原则是什么?”他慢慢说。
“兴趣相投,稳定的经济基础~”阳光下蔚蓝海洋是壮观美丽的,一旦黑暗笼罩大地便神秘莫测,令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惧。“性格是最重要的。”
“还有沟通。”他抽了几口烟,神色黯然,“对于上一段婚姻的失败,我有很大责任。当时互联网还是新鲜事物,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多得是,一抓一大把,根本看不到前景。我很多同学出国定居,有的进了硅谷那边顶尖的企业比如IBM之类,拿到绿卡把家人也接出去;留在国内的都成了外企或者大型国企的业务骨干,而我还是没有固定收入。02年初,我前妻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我找一家公司上班。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是频繁的争吵,彼此都很痛苦。”
“年底办了离婚手续。”他没有继续纠结往事,直截了当的说,“算是好聚好散。我去你浩南哥家住了一阵,直到他结婚才搬回来。公司这边却有了起色,既然卖不出去,索性自己留着,到处找出路。兜了一圈,最后还是老马老董托关系找香港那边牵的线,我们好好包装一下,折腾好几个月,总算拉到了第一笔投资。”
总算熬出头了。周青羽也替他松口气,隔了一会却没听到他的声音,不由问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郑远山答的简单明了,带着故事尾声曲终人散的寂寥。“钱到位了,公司逐步走上正轨,发展整合再发展,再找资金,引进职业经理人,找了靠山,步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当时想在内地上市很难,能选择的只有香港创业板或者美国纳斯达克,从各方面考虑,还是香港更合适一些。04年年底,就在香港上了市。”
“股价3。9块。”能站在证交所敲钟,无疑是每个创业者最大的愿望,仿佛武侠小说中开创门派的宗师。她一时间心驰神往,摇晃他胳膊:“郑哥郑哥,公司上市那天,你有什么感受?”
“累。”郑远山却没她这么轻松,话里带着刻入骨髓的疲倦,“回来足足睡了两天。我们几个聚了聚,轮流放了一个月大假,有的出国,有的在家睡觉。正好我父母退了休,我陪他们去了三亚。我父亲鼻子不好,刚刚做了手术,那边暖和,空气也好,我大伯一家也在,索性在海边买了房子。我工作忙,他们每年都在三亚过年,还能就个伴。”
像是回到五年前那风起云涌的岁月,郑远山默默吸着烟,一时万籁俱寂,耳边只闻碧海潮生。直到把烟头掐灭,他才又开口:“还想知道什么?”周青羽想了想,估计也瞒不过他,索性迂回开口:“那。。郑哥,你后来这么顺利,我是说,她。。回南方了吗?”
郑远山笑笑,“当年就回了南方,03年再婚,对象是她大学同学。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她放下心头一块石头,静静靠在他肩膀,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喂,你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前总觉得,上了这么多年学,又出国呆了两年,不能就随便混口饭吃,总想干点事业。”郑远山哈哈一笑,依稀可见当年意气风发。“现在可不这么想了。我想早点成家,早点有个孩子,多陪陪家里人。我爸妈很喜欢你,等你回了北京……年底吧,商量商量,咱们两家聚聚。”
老爸老妈又得一通折腾,穿什么衣裳?准备什么礼物?在哪里吃饭?她点点头,“到了年底,哎,你爸爸妈妈是不是该去三亚了?”
“对。我每年春节直接飞过去,过完年再飞回来;我爸妈要等天气暖和再回来。我大伯一家人都在,一大家子人过年也热闹。对了,青羽,有个兄弟姐妹,是不是很好?”
就像高唱反调似的,周雁程那张横眉冷目的臭脸忽然出现在周青羽脑海里,这家伙是怎么说的?“姓郑的财大气粗,跟咱家过不到一块儿去”、“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也不动点脑子;人家钱的多得是,找谁不行,非找你这么个离过婚的?”
自从两人成年以来,再没发生过这种鸡飞狗跳的恶战:事实上听到那句伤人的话以后,她一怒之下拔断家中网线,害的周雁程那家伙只能狼狈不堪的跑到楼下网吧里继续二团副本。期间公会电话不停,有老段的,有“我是一只羊的”,居然还有叫什么斗志的,难不成是联盟那个盗贼?
以至于十月五日郑远山来家里做客,父母热情相待,周雁程却依然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他八百吊钱不还。
当然郑远山不知道这些,兀自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里:“以后咱们要两个孩子吧:我父母结婚本来就晚,加上我父亲总是出差,我母亲工作也忙,就生了我一个,现在提起来还很遗憾。还是你家里好,你在外面出差,你哥哥还能陪着家里。”
好个头,还不够吵架的呢,她愤愤不平。
第64章 第 64 章()
2008年10月31日; 济南
把小白猫搂在怀里好言好语放进宠物提包; 再把其他大包小包堆在两侧; 周青羽这才直起腰。真乖啊,换成远在家中的花花非得张牙舞爪不可; 她庆幸着安慰猫咪。
正午阳光透过车窗照得亮堂堂,驾驶座上的郑远山戴好墨镜便发动车子。“差不多晚上六点到,就怕堵车。”
阿福回京之旅并不顺利。高铁不许带宠物; 乘飞机则需要动物检疫证明; 还得签订协议……飞行过程发生任何意外状况; 航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就着实坑爹了。
只好辛苦男朋友帮忙。
苦力还是得好好慰问的; “晚上我请客; 还是上回那家涮肉吧?”
“哈哈。”车子径直行出小区; 郑远山说; “跟我还分得那么清楚?东西都带好了?没落下的?”
“齐了。”打开车窗探出头; 居住大半年的宿舍在视线里越来越小,周青羽有些不舍…这个小小的栖身之所也曾是另一个家呢。
项目如期验收完工; 这两周她一边整理资料档案; 一边与济南分公司的同事交接工作; 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功成身退,也到了挥手告别的时候;有点像《魔兽世界》; 在外域征战多时南征北伐剿平无数副本,又要重返旧地图了。
车子在济南二环西路平稳行驶,前方便是济广高速公路。给家里发短信报平安; 周青羽把车里那个企鹅公仔抱上膝盖:红围巾大眼睛萌萌哒,大部分电脑都有它的身影。互联网时代也许有人不关注蓬莱公司,可又有谁不认识或者没使用过它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青羽脑海中总有两个小人争吵不休:一个长着周雁程面孔,像头火龙似的喷吐火星“跟姓郑的不是一路人、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有的是钱找你这么个离婚的?”另一个依稀是她自己,固执的像个相信圣诞老人会顺着烟囱爬下来的小孩子“郑哥不是那种人、我不是傻瓜、我的事你少管~”
这段时间连《魔兽世界》都不和他组队了,自己跟着“我是一只羊”混,哼哼,少了周雁程地球就不转了?
正自胡思乱想,耳边男朋友问:“昨天没睡好?”
“嗯,三点才睡。”她收回思路揉揉眼睛。“江楠给我践行,带我吃海鲜,九点多才到家。我答应她,如果她和她老公复合了来北京找咱们,到时候咱们做东。”
“发现没有,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他自然应允,趁着在红绿灯前停下来仔细打量她两眼,“回宿舍不好好睡觉,干什么了?”
周青羽干笑,“嗯。。回来上了会网。。”
他呵呵笑,“又玩《魔兽》了?”
“看《射雕》来着,还挺好看,要不是想着今天上午还得去趟公司~”她从实招来,忍不住打个哈欠。
“射雕英雄传?港台拍的?谁演的?”
这几天电视剧看的正上瘾,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眉飞色舞比划,“胡歌是郭靖,就是演仙剑奇侠传里头李逍遥那个,知道吧?
他自然不陌生,“《仙剑奇侠传》,台湾大宇资讯出的,非常经典。那时候没什么网游,都是单机版,听说前几年拍成电视剧了,就是那个胡歌演的?”
“对对,特帅,还有刘亦菲演赵灵儿,比游戏里还漂亮。郑哥你也看过?”
“没看过,只玩过游戏,我记得迷宫遍地都是,就直接把李逍遥调到顶级了。”回忆起十几年前的经历,他充分表现出技术高手的优越性,“九五年的事吧?大学里玩的。”
做为游戏迷的妹妹,风靡华人世界的旷世奇作周青羽也不陌生,闻言义愤填膺,“周雁程不管我,光那个破试炼窟我就转悠一礼拜,好不容易玩到最后,赵灵儿居然挂了,郁闷我好几天。”
他倒是豁达,“要不是悲剧结局,《仙剑》也不会有那么经典的地位,更不会这么多年还有人惦记,对不对?”
“也许吧,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别人看。”莎翁的话总是不会错的,她耸耸肩膀,“反正我冲着胡歌才看的射雕。”
他只关注重点:“谁演黄蓉?”
“林依晨,本来我觉得不太像,现在一看还真有意思。”
“不行,黄蓉还是翁美玲演得好,还有黄日华的郭靖。”男朋友自然也是金庸迷,满口老气横秋。“现在东西拍的太浮躁,跟经典比不了。”
“八三版射雕?太老了。”老古董。周青羽暗自腹诽,“现在拍的也不差。张纪中那版天龙八部你看过没?胡军演的,还有林志颖刘亦菲。康敏,就是陷害乔峰那人,你猜是谁演的?”
她说的口干,喝了两口水才觉得车厢安静得出奇。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身边人脸色有些古怪。“青羽,你很喜欢胡军吗?”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她奇道:“还好,挺MAN的。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似乎欲言又止,听她追问便敷衍道“看过他一部电影。”
古怪的家伙。她把疑问抛到九霄云外,滔滔不绝:“乔峰挺帅的,刘涛有点老,陈好漂亮啊,不过不像阿紫。段誉老爹段正淳大老婆小情人和书里一样。。。。”
车子停在高速收费站前,收费员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伸长手臂递张票过来。前方进入京台公路,路牌不再出现济南二字,大半年时光伴随着悲伤与甜蜜渐渐留在身后,周青羽长长叹气“我舍不得这里了。”
他调侃,“你看,一直嚷嚷着回家,刚离开山东又不想走。”
“哼,以后济南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她信誓旦旦,“你不是爱吃把子肉么,以后每年带你来吃。”
郑远山哈哈大笑,“一看就没离开过家,呆了半年就第二故乡了。。”
后座传来“喵”声,隔着提包窗口能看见阿福不安的趴在那里。“阿福乖,一会儿就到了,姐姐带你回家找花花~”周青羽安慰着。
再见了,济南。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的花花突然从梦乡醒来,警惕地东张西望,一种古怪直觉出现了。这种感觉来无影去无踪,偶尔才昙花一现,却总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玉渊潭公园流浪的时候,花花凭这种本能躲过数次流浪狗的袭击和公园管理员的突袭。其中某次最是惊心动魄:它和其它流浪猫吃饱喝足趴在草地晒太阳,有个神情古怪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游人喜爱流浪猫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花花却不知怎么感觉不对劲,敏捷地躲开去。
扑了个空的女人紧追几步,见它一头钻进草丛只好寻找新目标,一只肥肥胖胖的黄猫很快被她擒住塞进背包。躲在不远处的花花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拎着不停挣扎的黑背包走了。
过两天那女人又出现了,掏出猫粮逗它过去。花花肚子饿,不过猫粮也掩盖不住对方身上血腥腐烂味道;她的神情也很古怪,仿佛想把它吃掉。于是花花一溜烟跑远,那女人捉住一只可怜的大肚子母猫走远了。
花花再也没见过它。
这种直觉并不总带来坏事:秋天来了,枝头花朵日益枯萎,枯黄树叶慢慢铺满地面。雪花飞舞的时候温度低得可怕,花花不得不和其他猫咪哆哆嗦嗦挤在一起取暖,很有几只老猫和体弱的小猫没有熬到雪停。
大雪纷纷扬扬,来锻炼身体的好心人也没了……老年人摔倒可就糟了。于是流浪猫断了粮草。
又冷又饿的花花只好舔着地上冻得结结实实的冰块解渴。女主人像场及时雨出现了,大群猫咪抢光了她带来的猫粮。抢到两口粮食的花花蹭着人家裤腿表示感激,女主人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哎呀,这猫可真好看”
下一次女主人出现的时候依然带着猫粮和水,小女主人也到了。她们蹲在面前喊“过来过来”时,花花有点害怕,可那种奇妙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两个人总给它吃的,身上味道那么好闻。
于是它没有逃跑。对于一生最重要的选择,花花从没后悔过。
如今那种古怪感觉又出现了,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令它坐立不安。没人顾得上它,女主人买鱼买虾,小女主人要回来了;后者像只神出鬼没的小鸟,一连几个月没露面。男主人继续看电视,张罗着“快到了。”
对于小女主人,花花打心眼儿怀念:她给我带好吃的了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期待已久的人总算回来了,花花欢欢喜喜迎上前,奇怪?其他猫咪的味道?它很久没见过同类了,傻头傻脑愣在当地。
手提包被打开,一只陌生猫咪优雅地跳出来,伸个懒腰。它个子不大,脑袋小巧玲珑,身体细细瘦瘦,尾巴只有小半截。
八成和其他猫咪打架输了,或者遇到凶悍的流浪狗之类,花花以自己丰富的流浪经验判断。
新来猫咪并不惹人讨厌,不过动物争战领地的本能还是第一时间促使地头蛇花花心生防备:它是谁呀?家是我的地盘呀?
远方归来的小女主人亲亲新来猫咪,往食盆倒妙鲜包又放鱼片鱿鱼丝,“阿福乖,到家了”
它叫阿福?新来猫咪“喵”一声,舔舔递到嘴边的鱼片;花花顿时也饿了,又想来个下马威,一嘴把鱼片抢过来吞了。新来猫咪只好叼鱿鱼丝,花花一爪子扒拉到自己这边……它最爱吃这个,而且这是我的饭碗呀。
这个举动惹恼了小女主人。她把花花凌空提起来举到眼前,凶巴巴宣布:“一点都不乖。阿福以后就住咱们家,省得你孤单。不许和它打架,知道吗?”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一点都不孤单。被放回地面之后,花花瞪了新来猫咪一眼,后者警惕地盯着它瞧。
看到我被小女主人教训了,你很开心是不是?本来它对新来的没什么恶感,还想试着和它相处看看,这下它可有点不高兴了,朝对方龇龇牙。新来的慌不择路朝后躲,不小心踩翻饭盆,鱿鱼丝和鱼片撒了一地。花花气得使劲扒拉它:不吃也不能浪费啊!
这下完蛋了。小女主人噼里啪啦揍它,又把它拎到卧室。隔着房门花花都能听到她安慰新来的:“阿福别怕,花花敢欺负你,我就揍它。”
没吃到鱿鱼丝和鱼片、心爱的小女主人移情别恋、挨了一顿胖揍,很难说哪件事更伤花花的心。它在黑暗角落像只孤狼般静静舔平伤口。
新来的,你等着瞧!
第65章 第 65 章()
2008年11月11日; 北京
学生时代的胡丹憧憬过毕生最美丽的那一天; 自己披着雪白婚纱; 衣冠楚楚的贺嘉轩庄严踏上红毯另一端;可惜事与愿违,她只和后者草草领了结婚证便踏入婚姻殿堂。
当然这并不妨碍贺嘉轩把上一段婚姻残留下来的东西深深锁在箱底; 宛如埋葬往事,她也大度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她赢了,不是么?
心底存着这点遗憾; 参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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