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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又一春-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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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抽完半根烟,盯着大理石缝隙的周雁程才开口。“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其实没别的,要是没碰上,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就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她要是过得好,我也放心了,要不然的话,我也不踏实。”
这段车轱辘话微微打动了高雨,犹豫着试探,“你有女朋友吧?”
“有。”周雁程答得干脆,“一年多了。”
高雨左思右想,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下班得看小孩儿,我也忙,平时打打电话,也好长时间没见。今年5月份,她说在爸妈家呢,俩孩子也都带回来了,我还有点奇怪,她。。咳,她爸妈家那点破事,你也知道。我就去看她,还给小孩儿买好些吃的。结果她妈背着她让我劝劝她,我才反应过来,估计跟她老公吵架了。我也没当回事儿,哪有两口子不吵架啊,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后来这几个月,我没事就去她家看小孩。。。。”
“多大了?”周雁程声音有点古怪。
高雨便停下来,看不见对方脸色,见他摆摆手,便继续说下去:“姐姐两岁,弟弟十个月。这阵她有点怪,动不动特爱急,跟个炮竹似的;上回她妈问句什么,当着我的面就和她妈吵起来了。我觉得不对,哪儿有两口子打架打好几个月的。”
说到这里她忿忿不平,到底顾忌着朋友颜面盘算着换种说辞,见周雁程默不作声又点了根烟,忽然心生怜悯:“昨天她约我出来,我一看,她把头发都剪了,吓我一跳,想劝劝她,她也不听,就说想出来走走。”
周雁程忽然说:“她四姨不是挺有本事的?也不管管姓赵的?潘琦鲁小英呢?”
“何君四姨夫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吧?被上面查了,又花钱又托关系,办了个病退,回家了。”高雨气呼呼的,“她四姨公司也早停了。她表姐能怎么样?她表姐夫还不想和姓赵的撕破脸呢。”
周雁程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沉默一会儿之后,高雨吸吸鼻子,“昨天我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离婚,就是舍不得孩子。她自己名下连房子都没有,怎么争抚养权啊?那个赵睿就是个混蛋,结婚前说的好好的,结婚后就变卦了,什么东西!”
站在赵家小区的时候,周雁程觉得酒劲儿彻底过去了,偶尔还有点头疼。资料是会长老段帮他查的,这家伙开公司的,总有点人脉。
直接上楼还是等着?他犹豫不决,忽然发现一辆白色宝马朝这里开过来,顿时踏实了:车牌号和老段提供过来的一样。
昨晚他梦到了何君,像是云南大理的事情。那时二习和卢珊去了青岛,他和女朋友前往“彩云之南”清晨推开窗子可以看到屋顶的瓦猫,他抱着笔记本做完《魔兽》日常任务,一时百无聊赖。何君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绸缎般黑发倾泻在绣着鸳鸯戏水的绣花枕上,仿佛仕女图中的女子。
她把长发剪短了,人也憔悴的不成样子。周雁程愤怒地望向停下来的宝马车,打算好好理论理论。
赵睿和照片中没什么区别……这不是废话么?周雁程觉得很滑稽。只见赵睿下了车,像是想起什么,弯腰回车里取;副驾火辣女郎摇摆着腰肢走过去。不知赵睿说了句什么,后者紧紧靠在他胸口,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说着亲密话。
周雁程走过去的时候,赵睿亲吻着对方耳根,手也不老实。女郎低低笑,“回家找你老婆去!”赵睿连忙说“比你差远了。”
你才比何君差远了,周雁程心头火起,粗鲁地拽开赵睿,想让他离女人远点……你可是有老婆的人!
谁知对方居然双手护住脑袋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钱包、几张钞票、车钥匙甩在周雁程脚边。这个举动把周雁程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把自己当抢劫的了。
随后赵睿转身就跑,连瘫倒在地的女人也不顾了。周雁程觉得他有点怂:你TM问问我是谁也行啊?大步流星追过去。
再次拽住对方衬衫的时候,赵睿转身一拳打中周雁程眼眶,居然又快又猛,后者左眼顿时看不见了。MD,周雁程反而高兴了,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鲜橙、薄荷、柠檬、朗姆酒、可口可乐、伏特加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周雁程血液里沸腾呼啸,他生吞满腹寒冰,却始终浇不灭心头热血。
对方面目狰狞,他竭力招架,反击,之后事情伴随着疼痛和混乱,加上尚未停止发挥威力的酒精,周雁程也记不太清了。视野里躺在地上的赵睿满脸是血,衣服血迹斑斑,有气无力的哼唧着,自己气喘吁吁一拳又是一拳。年轻女人像只清晨打鸣的公鸡般惊声尖叫,围观的人咔嚓拍照,警车呼啸着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周雁程对何君很愧疚的。沉迷游戏,否则不至于分手。
第123章 第 123 章()
2012年8月底,北京
一个怪东西在前方晃来晃去; 小森林睁着眼睛想看个清楚。
那是只小黄鸭;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鸭子……小森林昨天才过满月嘛。不过他见过喵星人; 家里两只喵星人时时围着他和妹妹的小床转一圈,就躲到其他房间……现在家里生人实在太多啦。不过看在妈妈和姥姥面子上,两只喵星人还是很讲义气地在他和妹妹的满月照露了面。
让我们把话题拉回到小黄鸭身上,小小的鹅黄色身体……“鹅; 鹅,鹅,曲项向天歌”里的大鹅嘴巴就是这种颜色,用不了几年爸爸妈妈就会教他和妹妹这首很有名的诗了;嘴巴是鲜艳的橙色,橙子他没吃过;至于小黄鸭眼睛则和小森林一样黝黑发亮; 脖子挂着小花环; 鲜花嘛家里每天都有,他总算见过哒。
小黄鸭是妈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虽然在姥姥眼里鸭子嘴巴有点大; 尾巴有点歪,足够糊弄糊弄他和妹妹这么大的小娃娃了。小布偶小床铃妈妈做了一大堆,都摆在床头大盒子里; 喏,妈妈兴致勃勃地又挑出一个花蝴蝶出来逗他,蝴蝶翅膀是用鲜艳的绸缎缝的,可惜他也不认识蝴蝶,只好傻乎乎盯着。
妹妹没什么动静; 可能睡着了,不知不觉他也有点发困,眼睛睁不开了。
醒来的时候下午过了一半儿,深驼色垂着流苏的窗帘把阳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窗台上有几盆花草,绿绿的叶子红红黄黄的花。
妈妈不知去了哪儿,姥姥姥爷正一边一个守在他和妹妹身边。姥爷戴副花镜,认真读着《北京晚报》;姥姥闲不住,拿着两块鲜艳的布料比比划划,没多久他和妹妹就要有新衣裳穿啦。
肚子空空的,小森林摆动着只有饺子那么大的小手,开始像只喵星人一样哼哼唧唧。姥姥立刻把花布一扔,用和她老人家年龄不相称的敏捷凑过来看看他,“得吃了。”姥爷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没多久就带着个阿姨捧着两个奶瓶回来。
小半瓶温暖牛奶下肚,小森林总算消停了,阿姨麻利的换了纸尿裤。接下来的程序没什么新意,姥姥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脖子在卧室里溜达,还时不时轻轻拍打后背,没多久他就舒服的打出个带着牛奶味儿的嗝儿。
妹妹是不是趁他睡着的时候醒过一次啦?直到小森林从姥姥怀里换到姥爷怀里,又躺回小床之后,妹妹还是睡得昏天黑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小森林精神头儿来了,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偶尔啊上一声,就像他也想说话似的,把姥姥姥爷逗得喜笑颜开。
刚刚睡醒午觉的妈妈打着哈欠进来亲了小森林一口。虽然小森林还分不太出谁是谁,谁对他好谁对他坏,可是出于哺乳动物千万年血脉相连的本能,他还是无比依恋妈妈的怀抱。
妈妈香香的暖暖的,双手温温柔柔,嘴唇甜甜蜜蜜,每天亲吻他好多好多次,他真想永远依偎在妈妈怀里不离开。
妈妈跑到厨房捧了一个小花碗回来,用小银勺蘸了些什么放到他嘴里。一种甜蜜清香在小森林舌尖绽放开来,令他不由自主啊了一声,真好吃。又一勺,再一勺,妈妈喂得开心,可姥姥旁边拦着,说怕他肚子疼,要是小森林会说话一定会说不怕疼,可惜姥姥把小碗端走了。
我还想吃!妈妈像个小孩儿一样黏黏糊糊挤在姥姥身边,姥姥哎呦哎呦笑话,“多大了都?当妈的人了,也不怕你闺女儿子笑话。”
妈妈才不怕,说要是小森林和妹妹敢笑话她,就让爸爸揍他俩。其实小森林根本没挨过揍,简直毫无威慑力嘛,不过姥爷倒是挺乐,把花镜一摘说,“哎呦,我看他爸可舍不得。”
“那可不,远山每天一进门,饭都不吃水也不喝直接过来看他儿子闺女,那嘴咧到耳朵边了。”姥姥笑的不行,“我瞅着你先生比你爸脾气好。你爸这是岁数大了,年轻时候当过兵,跟谁都板着个脸,都说他像高仓健。”
高仓健是谁,小森林不认识;他长得什么样子,小森林更不知道。其实小森林不会笑话妈妈,爸爸也不会揍他的,对不对?
妈妈想让姥姥姥爷睡会,有她和阿姨就够啦,姥姥姥爷不肯,说“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然后话题转到他正枕着的小枕头来。
听起来妈妈小时候没有他和妹妹这样科学的环形枕,能保证小婴儿脑袋圆圆的,不过姥姥不肯承认,说妈妈现在脑袋也不算扁。
妈妈小时候的趣事就这么被翻出来,什么那时候没有纸尿裤,就是尿戒子,姥爷天天蹲在水池子边上清晰;姥爷下班看着妈妈和舅舅,姥姥趁这个功夫赶紧做饭;妈妈和舅舅周岁的时候,姥姥姥爷想给他俩断奶,舅舅还好,妈妈哭的都没人声了。等到上幼儿园的时候,舅舅是个淘气鬼,妈妈又是个娇气包。。
这些大人才搞得明白的事情对于小森林来说太复杂了,像春天的微风一样从他耳边轻轻飘过,没留下丝毫痕迹。
再次醒来的时候小森林被臭气熏醒了,他当然不会嫌弃自己,只觉得黏糊糊湿漉漉很不舒服,蹬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哭一鼻子。
妈妈和阿姨兵荒马乱一通收拾,把他洗白白擦香香,换件满是黑白奶牛图案的鹅黄衣裳,又喂他喝牛奶。妹妹大概也饿了,在不远处呜呜哭着好一通折腾,她也不过是个小婴儿呀。
大人忙乎着的时候,两只喵星人一前一后过来凑热闹,一只黑白花大猫在他小床上方露了个面,看起来它比小森林还要大上一圈,黄绿色大眼睛,胡须和尾巴长长的,很像他新衣裳上的奶牛,它的名字是“花花”。小森林很稀罕它,不过猫咪很快被姥姥轰跑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诱人香味,可怜小森林一颗牙齿都没有,只能抱着奶瓶喝牛奶。妈妈换件红睡袍,对着镜子梳头发,还戴上一枚镶着红宝石的发夹。
姥姥逗着小森林说快瞧你妈,臭美。
爸爸出现的时候,受到大家热烈欢迎,他小心翼翼的把妹妹抱在怀里亲吻小脸蛋,就好像一个月没见到她似的。
如果小森林是个大孩子,那么听过姥姥姥爷和妈妈讨论爸爸的话题,一定会仔细看看爸爸嘴巴是不是咧的很大,想想爸爸会不会真的揍我呀?
可他实在太小了,只会流着口水哼唧,直到爸爸和妹妹亲热够了又把他搂在怀里。一只大手轻轻托着小森林的脖子,另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抱住他的小身体,爸爸狠狠亲了小森林一口。粗硬茂密的短胡茬好扎,小家伙儿有点不高兴了,开始想念妈妈柔软光滑的面颊,咿呀一声哭泣着。
大人哄堂大笑,爸爸自己也乐了,蹭蹭小森林柔柔密密的黑发。
没多久小森林和妹妹就被放在小车里推走了,车轱辘经过地板咕噜咕噜的,小森林很是新奇,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小车上方漂浮的东西吸引了:那是只蓝气球,画着四脚蛇一样的红龙,妹妹那只粉气球则绘着一身戎装的花木兰。
他和妹妹还没看过花木兰这部动画片,更没听说过传奇女英雄的故事或《木兰辞》,所以两人研究气球的工夫足够大人们说说笑笑吃晚饭了,就连两只喵星人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蹲在姥姥妈妈脚下讨鱼虾。
之后只要醒着的时间,小森林一直是和爸爸在一起的。大概爸爸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的缘故,他像一只抱窝的老母鸡般守在小森林和妹妹身边,半步也不离开。
姥姥姥爷被解放了,在森林看不到的地方看新闻联播;爸爸和妈妈并肩坐在身旁,时不时说句悄悄话……我小时候如何如何亦或他的脚长得好像你啊。
深夜到来前他又醒来一次,妈妈正捧着小花碗喂妹妹,又用小银勺盛了点什么抹在他舌尖,顿时小森林又被甜蜜的味道笼罩住了。
爸爸用奶瓶喂妹妹喝牛奶,妹妹很不客气的嘘嘘了,妈妈拎着件满是小绵羊的浅绿衣服给她换。爸爸妈妈围着妹妹忙乎的工夫,临睡前来看一眼的姥姥搂着小森林对姥爷小声说,“等他舅舅再生个孩子,我这也踏实了,闭上眼睛也能见我爸我妈了。”
姥姥的爸爸妈妈是谁,小森林搞不清楚。事实上他连舅舅都没记住……谁让舅舅来的少呢?在小森林脑袋瓜里,对舅舅那点可怜的印象还没有两只喵星人深刻呢。
与此同时,作为小森林兄妹俩的舅舅,周雁程的情况无论如何算不上好。
酒精威力逐步褪去,取而代之是四肢百骸无处不在的疼痛与疲倦。脸上挂了彩,左边眼睛睁不开,右边这条胳膊像灌了铅,使不上力气,指关节呈青紫色,高高肿起一片。
隔着一张桌子,对面警察神色严肃,把一摞纸啪的甩在桌面。“我问,你答,不让你说话别张嘴,听清楚了吗?”
他没说话。
“询问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告知被询问人应当如实提供证书、证言,如有意作伪证或隐匿罪证要负的法律责任。身份证拿出来。”
他摸摸裤兜,万幸钱夹没丢,掏出来递过去。警察拿在手里熟练的审视正反面,盯了他两眼,这才开始往纸上抄写。
“认识被你打伤的人吗?”
“不认识。”
看上去警察对这个答案不怎么相信,不过还是写了几笔。“怎么打起来的?”
大二那年,他轻轻地,轻轻地把何君拥在怀里。带着芳香的长发像调皮精灵随风起舞,令他鼻子痒痒的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
“我妈说我小时候头发可黄了,外号就叫小黄毛。”大三那年,何君给他宿舍里放了一大罐黑芝麻糊,拍拍手,“我天天都吃一勺。这个给你,肚子饿了用开水一冲,可好喝了。”过几天刘彬夜里饿醒了,满世界找吃的,推醒他问有吃的没有?他困得半死,嘟囔一句自己找就会周公去了。早上一看,满罐黑芝麻糊只剩了个底儿,旁边还有把勺。
毕业那两年,《魔兽世界》火遍全国,素来不碰游戏的他也一头栽了进去,昼夜颠倒茶饭不思,有时候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周雁程,还是牛头人战士“大侠雁南天”?某天何君委委屈屈的给他送饭,嘟囔“再不吃都凉了。”当时他正在游戏里被联盟追杀,烦的半死,扔过去一句“要不然你先走吧……我这有事呢!”几个小时之后下线,他腰酸背疼,眼睛都花了,忽然发现桌面有盒披萨!上面还用笔写了句“周雁程是大坏蛋!”大坏蛋三个字还标了下划线。管他呢,周雁程觉得大坏蛋没什么不好,狼吞虎咽把整盒披萨都吃光了……他喜欢的至尊牛肉味。
要是没有《魔兽世界》,她会不会是还在我身边?和高雨那样,凑钱买一间小房子,哪怕只有五十平,也能遮风挡雨,甜甜蜜蜜。
她就不会像现在那样,憔悴焦虑,眼睛没有神采,头发剪得短短的。
对面警察追问,周雁程抹了把脸敷衍,“忘了。”
这答案把见多识广的警察逗笑一秒钟。
“忘了?你自己觉得这俩字站得住脚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派出所,怎么着,还妄想蒙混过关?忘了?你把受害人打进了急救室,打架原因你告诉我忘了?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按照治安条例先拘留你十天,让你好好想想。告诉你,其他责任你一个都跑不了。”
“追究其它责任”这几个合同上必定出现的字眼忽然把周雁程理智拽回现实。十天?会不会错过新店开业?周雁程有些焦躁。
“我再问你一遍。”警察敲着桌子,“谁先动的手?”
他指指自己鼻子,“我。”
“原因?”
他想了想,照实答:“瞧丫不顺眼。”
第124章 第 124 章()
2012年8月底,北京
我为什么不学法律; 非要学什么财会?
从清早接到电话直到现在; 这个念头无数次在周青羽脑海中翻滚。咨询律师、给懂法律的同学求助、自己也百度案例;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天到晚张罗你那书店的事儿。”母亲抱着小森林溜达,不满地嘟囔:“地球那么大,缺了你就不转了?花钱请那些经理主管,都是吃干饭的?”
就连小森林也“啊”一声抗议; 母亲乐坏了,搂着亲了又亲。
哪里跟哪里啊?事情没解决,和爸妈说也没用,老人可不能着急;她看看睡得正香的女儿,两位育儿嫂也在; 便抽空躲到楼上。
“张律师; 您那边怎么样?”张律师是郑远山的专属律师,很多私人业务都是他处理的,和家中走得很近。
听起来张律师在外面; 微微喘息着说:“我就在XX派出所,刚和副所见过面。人已经拘了,十天;当时不少人照相报警; 放是不可能的。”
周雁程这个笨蛋!
张律师又说:“现在关键是被打的人。我提出协商赔偿,对方拒绝了,也不肯见我;我现在从所里出来,和赵睿家里接触一下再告诉你。”
尽管律师劝她“不要急,先看看对方态度”; 周青羽依然踏实不下来。好在丈夫电话打过来了,一边安慰:“我下午就回来”一边叮嘱:“你好好在家等着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她没什么好声气:“就怕他档案留下记录,判刑怎么办?”
郑远山“哎”了一声,叹着气说:“你看你看,还没到那地步,你就开始起急。我给张律师说了,尽快和对方,赵睿是吧,和那边通通气再说,多赔人家点钱。”
谁要是把你或者家里人打成那个样子,再来说赔点钱,我可不会答应……周青羽这么想着,心里更慌了,语无伦次地絮叨:“要是赵睿不答应怎么办?他在哪个医院?不行,我得去派出所看看。”
手机另一侧的丈夫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行,这么热的天,出来中暑。开车也不行。你现在不能折腾……听话,啊?派出所也不让你进,你也看不着。有张律师呢,你还能有人家专业?一会儿我就回来,你在家等着我,哪儿也别去。”
几分钟之后,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脸颊消瘦,衣裳腰部空荡荡,手臂纤细。别人当妈妈之后都胖了不少,比如卢珊和江楠,不得不把减肥提上日程,自己受了不少罪,住了大半月医院又照顾两个宝宝,体重几乎和怀孕前持平,可把郑远山心疼坏了。
把体重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周青羽划动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在济南路边吃把子肉,逛衣裳铺子,表示对《魔兽世界》不感兴趣,夜间为总是争吵的父母流泪。。。。相隔数年之后,她依然记得何君的模样。曾几何时,周青羽以为这个比自己大半岁的女生能和哥哥走到最后,想不到事与愿违。
一边是初恋,一边是老公,何君会站在哪边?前天三十岁生日周雁程没回家,昨天就痛打赵睿一顿,短短一天时间。。。。
周青羽心慌意乱,想联系对方又不知怎么开口:要求赵睿和自家和解?谈判赔偿?
咦,有电话打进来,居然是“斗志不灭”。
这位仁兄曾跟周雁程在游戏里打得不亦乐乎,某天发展到线下真人PK的地步,居然不打不相识,成了好哥们儿,倒也是件怪事。事后她好奇地问过周雁程,后者不以为然地说,打平了,喝酒呗,都喝倒了,就这么熟了。
之后“斗志不灭”就混进“紫禁之巅”公会,使用她的巨魔牧师打过好一阵副本,拿了不少珍贵装备,着实如鱼得水。
直到周雁程金盆洗手,入职中安,“斗志不灭”也不怎么上线了,一直和周雁程走得很近。年初周雁程创业,“斗志不灭”也掺了一脚,投了一大笔钱,周青羽才知道这位低调的富二代居然是百达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二习啊。”对方像平常一样吊儿郎当的,轻松地说:“我又给你牧师拿一件装备,上礼拜的事儿,牛吧?你也不能结了婚就不管我们了,对不对?没事上线玩嘛。”
《魔兽世界》实在太遥远了,周青羽机械应付:“这不是,有小孩么。”
“斗志不灭”又说:“过生日也不请我吃饭,雁哥也是,真抠。”
他还送了我礼物,周青羽记得是挺贵重的水晶摆件,周雁程也一样,去年好像是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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