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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硬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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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了,我告诉你为什么。”赵子铭取下耳塞,“你这样他是不会听的。”
崔玉愤怒地看向他,“大房让你来捣乱的?”
“关他什么事?我是为我自己好伐?再说了,怎么是捣乱?”他摇头,“你以为朱迪会和你说老实话?”
“你们用什么威胁他了?”
“没啊,我们想无偿帮助他。他白血病,刚发现没多久,还有得救。可是自己想死,放弃治疗,偶尔吃点药撑着。我这两天都忙这事情,找专家帮忙看病例,出方案,找合适的骨髓,再帮忙弄药。”他打了个哈欠,“昨儿我拉他边上就暗示过了,非要和你领证的话马上揭穿;如果不搞事的话,可以提供治病的帮助。没想到他表面上答应我,背后还是想招你——”
崔玉的眼睛黑了,她不知道朱迪有病,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呢?咱们刚拿到资料也有点懵,老夏是怕病小子找个冤大头结婚帮忙治病求生存,结果你运气不好给碰上了。我保留意见,昨儿看了真人后觉得不是。大房也跑去查了下,两人肯定也就这个事情争执过,没结果。咱暂且不研究他图啥,只说一个,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找他合作。”
“我的意思,人帮过你,还算真心,就是朋友了。他有难处,咱们搭把手也可以。你这边就别管了——”
崔玉把筷子丢地上,解了身上的围裙就要追出去。
赵子铭忙拦住,“你咋啦?”
“我得去陪陪他,不能让他一个人。”
她的焦急难以掩饰,从没见过的急迫感。
赵子铭心里有点打鼓,不动声色道,“别着急,我送你去。”
赵子铭知道崔玉的大毛病,心善。
当年崔玉被白女士弄来做了大房的管家,他有些好奇,跑去了解了一下。他们在国外混那几年,崔玉的日子不好过。上大学的时候算是顺利,可等毕业出校门,却被白诺盯上了。大概是被大房揍的那次丢了面子,圈子里成了笑话,记恨在心。他派了个人盯着崔玉,接触她就职的单位,搞黄了两次她的实习和一次试用。
明明财经大的高材生,就读时各种奖学金,毕业时候也拿了优秀毕业生,但偏被搞得灰头土脸。
她也是嘴巴硬,咬死了不告诉任何人,撑得十分狼狈。
直到崔明生很幸运地排队得到换肝的机会,崔玉才发现身无分文帮不上忙。李婉自己有应急的二十万,剩下的钱全是白女士凑过去的。
也就是说,白女士只花了二三十万加一个人情,便套住了崔玉。
当时他就遗憾得很,还十分后悔,和老元抱怨说几个人不关心她;同时也埋怨崔玉,觉得她不够意思,没把他们当朋友。老元则是看得明白,说崔玉巴不得一辈子和他们没交集。
她就职管家后,面上雷厉风行,账做得清楚漂亮;在揍了大房一顿后,那傻叉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身家全交待给她了。之后,大房恢复了高中时候的死皮赖脸,磨蹭着,去哪儿都老崔老崔地叫着带着,还真把她的心给磨软了。
老元说崔玉这样的人,面冷心热,内敛多思,最怕的就是外向热情的人,很容易被吸引。也就是说,她以前怎么喜欢上大房的,以后照样。
果然,眼睁睁看着她陷落。
现在,有一个比大房还要纯净,还要脆弱,还要可怜的男人出现了;更可怕的是,这男人无条件地帮助过她,并且在她最伤心失意的时候陪伴过她。
一个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有了诸如同情之类的感情,离爱也就不远了。
赵子铭心情略有些沉重,送崔玉去找朱迪的路上一直没说话。
车抵达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走路并且护着小腹。
他叹口气,这一刻钟,大房彻底消失在崔玉的生命中。
拔出车钥匙,拢起大衣下车,不远不近坠在崔玉身后。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大房和老元的名字之间犹豫,最终选了老元。
“大房这次可能真的要栽跟斗了。”
对方发了个问号。
他抬头看不远处缓慢行走的女人背影,慢慢地打出了一个个字来。
“朱迪麻烦的不是病,而是崔玉对他有感情。”
第33章 第三十六章()
崔玉有些责备自己; 对朱迪还是关心得太少了。
旅行的时候,完全沉浸在个人的悲伤中;发现怀孕后又被这突然的消息搞得头晕脑胀;朱迪提出帮忙解决; 她在暗暗庆幸的同时虽然也想过有风险,但左右算了很久,全是能在掌握的范围内。
可她偏偏少想了一步; 朱迪为什么无偿的帮忙她?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因为一段旅程产生的缘分,能够负担她情感上的垃圾已经是好人了;可朱迪在开解她的同时,还承担起不必要的责任。他一定是自觉亲缘不好,身体又病; 对人世间没多大留恋。偶然遭遇失恋又意外怀孕的她; 便把最后一点善心发了出来。
可他那样好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等死?
崔玉坐电梯上二十层,站到朱迪家门口,用力敲铁门。
回音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后消失,衬得周遭更加安静。
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 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赵子铭从后面上来; 道,“我的人一直跟着他呢; 确实是回家了。”
崔玉道了一声谢; 没功夫追究他怎么突然换了想法; 继续敲门。
赵子铭叼了一根烟站在旁边,冷眼看了崔玉一会儿,又道; “你想想他为什么帮你?”
崔玉停手,两手抱胸,略想了想。
游轮上短暂交心,崔玉将自己青春期的蠢事改头换面讲了。没说过大房的名字,只说了一个,“总之是很麻烦的人,如果咱们结婚他指不定会捣乱,你怕吗?”
朱迪摇头,“我不怕,想到孩子会叫我爸爸就很开心。”
他很喜欢孩子,崔玉确定要养胎后他立刻提议回家,主动包揽了买车船票,安排住宿等等杂事。每到一个地方之前,他都会查询当地美食,订餐适合孕妇吃的东西。相比起来,崔玉更别扭一点,完全没接受自己孕妇的身份。
偶尔聊天的时候他充满了幻想,“如果是女宝宝的话,就叫蓁蓁;男宝宝的话,叫嘉树。”
崔玉听了就笑,“都是和树木沾边吗?”
他很认真地说,“我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快乐成长,这比什么都重要。”
朱迪对孩子有莫名的执念,打消了她对他最后一点不信任。
崔玉想了很久,摸出手机来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安静等待。
赵子铭好奇,“你发了什么?”
她看他一眼,道,“我说刚才他没听完我的话,孩子的爸爸知道后,不想要他。”
赵子铭伸手将烟取下来,差点没把它捏碎,居然这样毫不愧疚地给大房泼脏水。
她镇定道,“反正你们在朱迪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他分辨,“你就不怕孩子听见了,对胎教不好吗?”
崔玉笑,“是你非要问的。”
赵子铭被一口气哽住,说不出话来,心里却腹诽不已。反正不是朱迪的娃,要不要留管人家什么事?
但很神奇地,事实打脸。没等两分钟,铁门咔哒一声。
朱迪站在门里,一言不发。
崔玉径直走进去,一手抓着朱迪的胳膊将他扯去了沙发边。
居然那么暴力又理所当然。
赵子铭瞠目结舌,悻悻地将烟头丢了,跟着进去并善后关门。
“你病了?”她盯着朱迪。
朱迪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孩子来得很突然,我决定不了他的去留。是你主动提出帮忙,我才决定留他一条命。”崔玉的表情有点硬。
赵子铭又抽出一根烟来塞口中,崔玉为了说动朱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给他起了名字,说过让他叫你爸爸,现在是不是想撒手不管了?”
朱迪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治病?”崔玉将皮包放在沙发上,“孩子亲爸是什么人你在网上都能查得到,有钱花心滥情还不负责任,你能放心吗?”
赵子铭不忍老友被黑得太厉害,含糊着解释道,“崔玉,你不能这样吧?大房纵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对不对?他对孩子也很重视——”
崔玉抬手冲他,“你别说话。”
赵子铭又被哽住,她居然为了这臭小子下老朋友的面子?太呕了。
朱迪被崔玉两三句话堵着,一声也吭不出来。
她并不满足,将手落在小腹上,“目前我和大房交了底,孩子确实是他的,也给了他两选择。留还是不留,他选了留。”
赵子铭耳朵竖起来,听过了大房的版本,他想听听崔玉的版本。
“你骗我说他不要。”朱迪平静得吓人。
“对,我骗你,晓得你舍不得。”
赵子铭咂舌,崔玉机灵起来是真机灵。
“孩子要留,我也没什么话说,不过给他提了几个条件。第一共同抚养,第二是请他别出现打扰我们,第三是给市面价格的抚养费,第四是如果孩子成人,他良心过意不去可以提供教育费和创业费用。”崔玉的思路一点也没被打断。
“他对我的条件有点意见,但到底没说出来自己要怎么办。你觉得能信任他吗?”
朱迪当然是摇头,赵子铭老血一口,大房果然是落人家圈套里了。
“我也不信任。”崔玉眉眼有些冷,“以他的本性,肯定是高调出现,各种骚扰,大把砸钱。”
朱迪想想自己之前遭遇那做派,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他骚包,不知道后面跟了多少记者想拍小道消息,要是拍到孩子怎么办?未婚生子不稀奇,但房白林的私生子还是有点价值。我不想孩子没长大就遭遇这种情况,你呢?”她问。
朱迪也没有,自然是摇头。
“所以你就得活着。”崔玉下了注脚,“你得遵守诺言,好好保护他。就算咱们不结婚,但有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作为他父亲的形象出现,他也能正常成长。”
赵子铭彻底将烟揉碎了,丢垃圾桶里,之后认真道,“不是,老崔你把大房和我都想成啥样了?”
他理解她想说服朱迪去治病,但这样黑老朋友真没问题吗?连他都要呕死了,大房恐怕得疯。现在那家伙去海南,一门心思要斗母上和父上,哪里晓得后院已经起火了?
崔玉收手,转头看他,“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大房是不骚包了?还是不砸钱了?”
赵子铭吭不出声,大房确实是有点——
“那就对了,我不能让孩子冒风险。”崔玉沉思,手在肚子上按了按,叹口气,“其实当时我就该坚定些,如果不要的话——”
现在已经四个月,胎动有了,怎么都舍不得了。
赵子铭不敢再聊下去,要是哪句话不对惹毛了她真不要孩子,大房不是疯而是要死了。他昨儿开会的最高目标,确保崔玉能够顺顺当当地把孩子生下来。
在会上他就说得咬牙切齿,“老崔现在一门心思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如果孩子没了就真没关系了。所以这段时间随便她做什么,只要心情好就行。等孩子生下来,让她一辈子都不能摆脱我。”
夏涵很不满,“她是要和你断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好朋友——”
大房任性,“那我不管。老崔和我娃就交给你们负责,任中一个没了,你们试试看——”
如此,算了。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崔玉黑他们就黑吧,反正说的好像也没错。
朱迪大概没回神,崔玉却不等他想清楚,起身道,“你在这儿坐好,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咱们马上去医院,办入院,开始治疗。钱的问题你别操心,我——”
赵子铭清了清嗓子,示意她,自己这边早就准备好了。
可惜崔玉看也不看他一眼,去了朱迪的房间。
赵子铭看他几乎被忽悠瘸了的傻样,提点道,“你要一个孕妇帮你收拾东西?”
朱迪这才清醒过来,赶紧跟进去阻拦。
这是单身公寓,格局很简单,一小客厅搭配一个比较宽敞的卧室。
幸好他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还算爱干净,每天都有打扫,不至于让孕妇接触太肮脏的东西。
朱迪进去的时候,崔玉已经翻出他的行李箱子,开了衣柜准备找换洗的衣物。
两人仅有过心灵交流的异性,接触内衣裤就过于亲密了些。
他立刻红了脸,坚决地扑过去关上衣柜门,承诺自己会收拾东西,请崔玉赶紧出去。
她见他还算听话,起身,但并未离开,反而站在房间门口监督他。
赵子铭走过来,亮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上面是海市某医院专家团队的联系方式,也是他这两天忙起来的原因。崔玉看了一眼,因涉及到朱迪的命不能赌气,真就记了下来。
“钱的话——”赵子铭出声。
“我有。”崔玉道。
朱迪拖着箱子出来,“我自己有钱。”顿了一下后道,“崔玉,有些话我只想对你说。”
崔玉看了赵子铭一眼,点点手机屏幕示意他转发给自己。他识趣地点头,走出房间,不得不再给元书昀发了个短信。
“老天爷是公平的,没什么便宜能白占。大房想保住这个孩子,就得把朱迪忍下来。”
元书昀很同情地回了一句话,“你呢?”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蹭进去添乱吗?”
“我陪你喝酒。”元书昀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朋友,马上get到他的辛酸。
赵子铭隐约很失落,摇头道,“算了。朱迪是病人,崔玉一个人弄不好他,我得留下来帮忙。”
他料到了崔玉不会简单软化,也料到了大房不肯轻易放手,也想过用别的办法强迫朱迪去治病,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人心。
人的心脏很柔软,它既能被真心伤害,也能被真心治愈。
朱迪只不过是在崔玉最迷惘的时候伸出了一只手,但崔玉却紧紧拽住了他不放。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去哪一个时间点比较好呢?当大房和崔玉断交的时候,他不该远远地旁观让她独自煎熬,如果能回去看看她会怎么样?
这个可能性,不敢想。一想,心就酸胀得慌。
第34章 第三十七章()
朱迪其实不太想面对崔玉; 她过于真挚的眼睛照出了他的卑劣。
相遇是巧合,更巧的是都处在末路上。她是精神上; 而他则是肉体。
他早就注意到同团里郁郁寡欢的她,半夜在甲板上对着青山发呆。他担心她想不开,后来蛛丝马迹; 她应该是失恋兼怀孕。
一个生命在孕育; 象征着希望。
他悄悄注意她,总是忍不住盯着她的肚子看。她在犹豫着留还是不留,莫名其妙地,他能感受那孩子现在有多害怕被抛弃。
情不自禁; 主动提出了帮忙; 只不过是满足自己赎罪的心理。
甚至在房白林和赵子铭找上门,他也没放弃过这样想法。
“对不起。”他对崔玉道,“我骗了你。”
崔玉不解地看着他,他躲避她的视线,“当初劝你留下孩子基于我的私心; 其实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没有他; 她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挺着肚子,被两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为难; 想走走不了; 想留却留不下来。
她面色沉静; 一言不发。
朱迪陷入了愧疚之中,断断续续说起了往事。
世上有许多秘密,大部分在街头巷尾广为流传; 小部分却被当事人带进了坟墓——譬如朱迪的出生。
母亲是教跳舞的老师,父亲是医院的医生,表面上一个十分美满的家庭。在他还没懂事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母亲稍微偏执,对他成为舞蹈演员的执念太大。开始他以为是想要弥补她自己事业的遗憾,后来才察觉不是。
“你爸爸喜欢。”她经常这样说。
“爸爸喜欢乖孩子,爸爸觉得男孩子跳舞很有气质,爸爸说男孩子要坚强。你爸爸什么都对,一定要听他的话。”
他是独生子,可在家里几乎感受不到母亲的宠爱。父亲工作很忙,只能偶尔陪他,谈话的内容比较枯燥,大多数是,“妈妈很辛苦,体谅她。妈妈很爱你,她因为爱你才对你要求严格。”
朱迪一直不懂为什么,考大学那年逃了一节补习课回家睡觉。母亲和父亲回来,不知他在卧室半睡半醒,便在客厅说话。无外乎是一些生活杂事,可说到后面却有点变味道。母亲感谢父亲,说只要再熬几年就可以了,孩子大了后应该独自生活。父亲却让她不要太着急,孩子进入社会需要适应,家庭的支持很重要。母亲再感谢他,如果没有他,他们母子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母子。
朱迪不断咀嚼那句话,疑窦重生。
高考前体检,他看到了自己的血型,回忆父母的血型后,怀疑落实了。
他不是爸爸的儿子,母亲年轻的时候被人哄骗后怀孕,然而身体太差不能流产。父亲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医生,陪伴她帮助她。
结婚生子,日子便过了下去。
那时候的朱迪满腔愤怒,生活里巨大的谎言击溃了他。
怪不得母亲坚持要他跳舞,只不过因为父亲喜欢,她要讨好他;怪不得要他听话,因为他不是他的儿子,所以不能招惹他厌恶;一旦大学毕业,立刻会被赶出这个家庭。
因为那不是他的家。
大人的卑劣令他升起浓浓的复仇火焰,怎么才能让他们更伤心呢?
他在高考完后,无所事事,每天琢磨的都是这件事。
既然他们都想他成为舞蹈演员,那他去做了,然后再恶毒地放弃,是不是会很爽快。
只是想想,那快感便止不住。
因此,他就那样做了。
进了舞团,很快得到赏识,成为前首席的替补。拿到了很好的演出机会,得到了高额的报酬。假装做个孝顺儿子,给他们报了旅游团,然后在他们在最开心的时候给出一击。
他打电话说,我不想跳舞了,要退出,已经办好辞职。
母亲语无伦次,父亲让他再考虑考虑,别任性。
他说长到二十四岁,都是被母亲推着往前走,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跳舞,可父亲喜欢。
不,不是父亲。他根本不是这个家的儿子。
秘密被挑破,所有人都惊呆了,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迪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当时的状态,挂了电话后高兴得跳起来,许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他把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请了同学朋友和同事出去喝酒。
解放了,就要造作。
趁还年轻,放纵吧。
一夜酒醒,电话疯狂地叫嚣。他迷迷糊糊接通,里面是陌生的人在问。
“朱迪吗?我是海城市交通某大队某人,在某处发生交通事故。你的——”
他没听得太清楚,问了一声,什么?
对方重复了一次。
请配合处理遗体事宜。
什么?他的父母应该是在外地旅游,怎么会在海城出车祸?
他以为是骗子,关了手机,倒头继续睡。可怎么都睡不着了,噩梦丛生。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想给他们打个电话,可又怕这是诡计,打过去就是示弱了。
再后来,他下楼,找了公用电话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陌生人,警察,询问他是机主的亲属还是朋友,请配合处理后事。
朱迪恍恍惚惚,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他只不过是任性了一回,然而生活给了他再没有余地的结果。
前一天还在电话里和他争执的人,后一天便躺在了冷冰冰的冰柜里。他不敢看支离破碎的身体,跪在冰柜前面,磕头到出血。
父母死后,他整理遗物,翻出许多幼时的相册。父亲总是将他顶在肩膀上,笑嘻嘻地面对镜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又翻出了一封信,是父亲写给他,准备在他成为首席的时候亲自给他。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大概陈述了他和母亲结婚的缘由。母亲是个舞蹈演员,十分努力但奈何天分有限,坚持到三十五没希望后才开始谈恋爱。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怀孕了,准备结婚,但是那男人却离开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孕检的时候发现身体好几项数据不达标,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以后恐怕再没有别的孩子。
父亲喜欢了她很久,趁这个机会提出了结婚的请求。他在信里嘲讽自己,癞□□终于吃到了白天鹅。他也在信里说了抱歉,干了趁人之危的事情。可他请他体谅母亲,并且说他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将一生的爱都给了妻子和他。
朱迪抱着那些东西哭,但世上不会有后悔药。
再后来,翻出了父母给他准备好的房子和结婚用的基金。
他们什么都为他考虑安排好了,唯独没想到捧在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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